第1568章 他開始怕了
當天晚上九點，橫店鎮上的金池湯泉會所。
三樓的豪華包廂里，刀疤劉半躺在浴池邊的大理石台階上，手裡端著個高腳杯。紅酒，拉菲，兩千八一瓶，開了三瓶。
孫大彪和五六個馬仔泡在池子裡，嘩的水聲，笑聲，罵聲，混在一起。
桌上擺著果盤、龍蝦、和牛，點了六千多塊的菜。
這些錢哪來的？劇組出的。場地費裡頭刮下來的。
刀疤劉今天下午被堵在片場裡兩個多鐘頭，後來張紅旗放了人，他出來的時候臉上不好看。但回到自己地盤上，酒一灌，氣又順了。
「張紅旗那個狗東西，」孫大彪光著膀子從池子裡爬上來拿酒，「搞那麼多灰背心把我們圍住，什麼玩意兒。」
刀疤劉沒接話，仰頭把杯里的酒灌完了。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眼珠子轉了兩下。
「住哪個酒店？」
那頭說了幾句。
「行，知道了。」
掛了電話。刀疤劉把高腳杯往桌上一擱，坐直了身子。
孫大彪湊過來：「劉哥，誰啊？」
「今天下午那個燈炸了，女二號受了驚嚇，劇組給安排住酒店了。就對面，漢庭。」
孫大彪沒反應過來：「然後呢？」
刀疤劉站起來了，拿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披上浴袍。他喝了不少，走路的時候腳底打滑了一下，扶著牆站穩了。
「走，過去看。」
孫大彪愣了一下：「劉哥，你要——」
「看怎麼了？關心關心人家女演員，不行？」
刀疤劉的眼睛裡帶著酒勁兒，發紅，笑起來的時候嘴歪著。
孫大彪沒再問。他招呼了三個人，換衣服，出門。
五個人從金池湯泉出來，過了一條馬路，漢庭酒店的招牌亮著。
晚上九點四十。
前台是個小姑娘，二十出頭，看見五個男人推門進來，最前頭那個臉上一道疤，身上酒氣沖鼻，腿就軟了一下。
「208房間，開門。」刀疤劉一隻手拍在前台桌面上。
小姑娘往後退了一步：「先生，住客信息我們不能——」
孫大彪繞到前台側面，伸手把桌上的電話線一拽，接頭從牆上拔出來了。
小姑娘嚇得嘴張了但喊不出來。
另一個馬仔順手把前台旁邊那台座機也推倒了，電話掉在地上哐當響了一聲。
「別叫，叫也沒用。」孫大彪沖小姑娘擺了擺手。
刀疤劉已經上樓了。酒店沒電梯，兩層小樓，樓梯窄，他扶著欄杆往上走，腳步重，每一步都踩得樓板咚咚響。
二樓走廊。燈是白的，照得人臉上沒顏色。
208在走廊最裡頭。
刀疤劉走到門前，站定了。
抬手拍門。不是敲，是拍，整個巴掌拍在木門上，一下一下。
「開門。」
裡面沒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頭，開門，聊兩句。」
還是沒聲音。
刀疤劉的臉沉下來了。酒勁兒上頭，耐心全燒沒了。
他退半步，抬腳。
咣。
一腳踹在門鎖位置，門框震了，但沒開。
裡面傳出了動靜。桌椅拖動的聲音，什麼東西頂在門後面了。
然後是女人的聲音，壓著哭腔：「你別進來！我報警了！」
刀疤劉冷笑了一聲。
「報什麼警？這是橫店，你報給誰聽？」
他又踹了一腳。門板裂了條縫，木屑飛出來。
房間裡面。
女二號蹲在床和牆的夾角里，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攥著手機。
手屏幕上是一個號碼。不是110，是張紅旗給劇組所有主創發的那個內部通訊號。
她按下了撥出鍵。
響了一聲，通了。
「張總，我是小周，208房間，有人踹門，是那個刀疤臉——」
話沒說完，門外又一聲巨響。門板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大縫，桌子被頂得往後滑了兩寸。
電話那頭張紅旗的聲音傳過來，三個字：「鎖好門。」
掛了。
板房裡。
張紅旗放下電話，抬頭。
劉浩站在門口，剛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個饅頭——正吃宵夜呢。
「漢庭208，刀疤劉喝多了，去找女二號了。」
劉浩把饅頭往桌上一扔。
張紅旗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聲：「周鐵軍。」
三秒鐘，周鐵軍從隔壁板房出來了。後背上的傷還纏著紗布，但人精神得很。
「漢庭酒店208，刀疤劉帶了四五個人，現在在踹門。」
周鐵軍轉身就走。
張紅旗又叫住他：「帶繩子，從樓頂下。」
周鐵軍頭都沒回，大步往停車場方向去了。
劉浩已經出了板房，對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集合！」
灰背心們從各個角落冒出來了。三個，五個，八個。跑步集中到麵包車跟前。
劉浩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走，漢庭。」
麵包車發動了，輪胎在碎石地面上打了個滑，衝出了影視城南門。
漢庭酒店。
208房間門口。
第四腳。
門板從合頁處裂開了，桌子被頂翻，椅子倒了。門歪著掛在框上，還有半扇沒掉。
刀疤劉一腳把剩下的半扇踢開，木板飛進去砸在地上。
他站在門口，大喘著氣，臉上全是汗和酒氣。
女二號縮在床和牆的角落裡，臉上全是淚，嘴唇在抖。
「過來。」刀疤劉往前邁了一步，伸手。
那隻手帶著酒氣和汗味，五根手指頭張開，往女二號肩膀上抓。
碎響。
不是門的聲音。是玻璃的聲音。
窗戶從外面炸開了。
兩個黑影從窗外翻進來，動作快，腳先落地，身上掛著黑色繩索，腰間扣著登山鎖扣。
第一個人落地的同時右手已經扣住了刀疤劉的手腕，往外一擰一壓。
刀疤劉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半圈，膝蓋後面被踢了一腳，腿一軟，雙膝砸在地板上。
第二個人從後面上來，一隻手按住他後腦勺，把他的臉摁在地板上。
兩秒鐘。
刀疤劉趴在地上，一隻手被反擰在背後，臉貼著地板，嘴裡發出含糊的罵聲。
走廊里，腳步聲密集起來了。
孫大彪和三個馬仔站在走廊里還沒反應過來，樓梯口已經湧上來一片灰色背心。
劉浩走在最前面。
「不許動。」
孫大彪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堵了六七個人，走廊另一頭也有人從消防通道里出來了。前後夾著。
他伸手要往腰後面摸。
最近的一個灰背心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牆上一按，另一隻手卡住他後頸，整個人面朝牆壁釘在那兒。
其餘三個馬仔看見這陣勢，舉了手。
走廊里安靜下來了。
劉浩走到208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地板上趴著刀疤劉，兩個安保人員壓著他，窗戶的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夜風從破窗灌進來。
女二號還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劉浩沒進去，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叫個女同事上來，把人先送走。」
他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的刀疤劉。
刀疤劉的臉被壓在地板上，歪著眼看他，嘴裡還在罵，口水和酒水混在一起淌了一攤。
劉浩站起來，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紅旗，人控住了。」
電話那頭張紅旗的聲音平得跟念報紙一樣：「好。把他綁結實了，等德勝來。」
劉浩掛了電話，看了眼手錶。
晚上十點零三分。
德勝明早到。
刀疤劉在地上掙了兩下，被按得死的，動不了分毫。他的眼珠子轉著，酒醒了大半，嘴裡的罵聲也小了。
他開始怕了。
三樓的豪華包廂里，刀疤劉半躺在浴池邊的大理石台階上，手裡端著個高腳杯。紅酒，拉菲，兩千八一瓶，開了三瓶。
孫大彪和五六個馬仔泡在池子裡，嘩的水聲，笑聲，罵聲，混在一起。
桌上擺著果盤、龍蝦、和牛，點了六千多塊的菜。
這些錢哪來的？劇組出的。場地費裡頭刮下來的。
刀疤劉今天下午被堵在片場裡兩個多鐘頭，後來張紅旗放了人，他出來的時候臉上不好看。但回到自己地盤上，酒一灌，氣又順了。
「張紅旗那個狗東西，」孫大彪光著膀子從池子裡爬上來拿酒，「搞那麼多灰背心把我們圍住，什麼玩意兒。」
刀疤劉沒接話，仰頭把杯里的酒灌完了。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眼珠子轉了兩下。
「住哪個酒店？」
那頭說了幾句。
「行，知道了。」
掛了電話。刀疤劉把高腳杯往桌上一擱，坐直了身子。
孫大彪湊過來：「劉哥，誰啊？」
「今天下午那個燈炸了，女二號受了驚嚇，劇組給安排住酒店了。就對面，漢庭。」
孫大彪沒反應過來：「然後呢？」
刀疤劉站起來了，拿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披上浴袍。他喝了不少，走路的時候腳底打滑了一下，扶著牆站穩了。
「走，過去看。」
孫大彪愣了一下：「劉哥，你要——」
「看怎麼了？關心關心人家女演員，不行？」
刀疤劉的眼睛裡帶著酒勁兒，發紅，笑起來的時候嘴歪著。
孫大彪沒再問。他招呼了三個人，換衣服，出門。
五個人從金池湯泉出來，過了一條馬路，漢庭酒店的招牌亮著。
晚上九點四十。
前台是個小姑娘，二十出頭，看見五個男人推門進來，最前頭那個臉上一道疤，身上酒氣沖鼻，腿就軟了一下。
「208房間，開門。」刀疤劉一隻手拍在前台桌面上。
小姑娘往後退了一步：「先生，住客信息我們不能——」
孫大彪繞到前台側面，伸手把桌上的電話線一拽，接頭從牆上拔出來了。
小姑娘嚇得嘴張了但喊不出來。
另一個馬仔順手把前台旁邊那台座機也推倒了，電話掉在地上哐當響了一聲。
「別叫，叫也沒用。」孫大彪沖小姑娘擺了擺手。
刀疤劉已經上樓了。酒店沒電梯，兩層小樓，樓梯窄，他扶著欄杆往上走，腳步重，每一步都踩得樓板咚咚響。
二樓走廊。燈是白的，照得人臉上沒顏色。
208在走廊最裡頭。
刀疤劉走到門前，站定了。
抬手拍門。不是敲，是拍，整個巴掌拍在木門上，一下一下。
「開門。」
裡面沒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頭，開門，聊兩句。」
還是沒聲音。
刀疤劉的臉沉下來了。酒勁兒上頭，耐心全燒沒了。
他退半步，抬腳。
咣。
一腳踹在門鎖位置，門框震了，但沒開。
裡面傳出了動靜。桌椅拖動的聲音，什麼東西頂在門後面了。
然後是女人的聲音，壓著哭腔：「你別進來！我報警了！」
刀疤劉冷笑了一聲。
「報什麼警？這是橫店，你報給誰聽？」
他又踹了一腳。門板裂了條縫，木屑飛出來。
房間裡面。
女二號蹲在床和牆的夾角里，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攥著手機。
手屏幕上是一個號碼。不是110，是張紅旗給劇組所有主創發的那個內部通訊號。
她按下了撥出鍵。
響了一聲，通了。
「張總，我是小周，208房間，有人踹門，是那個刀疤臉——」
話沒說完，門外又一聲巨響。門板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大縫，桌子被頂得往後滑了兩寸。
電話那頭張紅旗的聲音傳過來，三個字：「鎖好門。」
掛了。
板房裡。
張紅旗放下電話，抬頭。
劉浩站在門口，剛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個饅頭——正吃宵夜呢。
「漢庭208，刀疤劉喝多了，去找女二號了。」
劉浩把饅頭往桌上一扔。
張紅旗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聲：「周鐵軍。」
三秒鐘，周鐵軍從隔壁板房出來了。後背上的傷還纏著紗布，但人精神得很。
「漢庭酒店208，刀疤劉帶了四五個人，現在在踹門。」
周鐵軍轉身就走。
張紅旗又叫住他：「帶繩子，從樓頂下。」
周鐵軍頭都沒回，大步往停車場方向去了。
劉浩已經出了板房，對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集合！」
灰背心們從各個角落冒出來了。三個，五個，八個。跑步集中到麵包車跟前。
劉浩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走，漢庭。」
麵包車發動了，輪胎在碎石地面上打了個滑，衝出了影視城南門。
漢庭酒店。
208房間門口。
第四腳。
門板從合頁處裂開了，桌子被頂翻，椅子倒了。門歪著掛在框上，還有半扇沒掉。
刀疤劉一腳把剩下的半扇踢開，木板飛進去砸在地上。
他站在門口，大喘著氣，臉上全是汗和酒氣。
女二號縮在床和牆的角落裡，臉上全是淚，嘴唇在抖。
「過來。」刀疤劉往前邁了一步，伸手。
那隻手帶著酒氣和汗味，五根手指頭張開，往女二號肩膀上抓。
碎響。
不是門的聲音。是玻璃的聲音。
窗戶從外面炸開了。
兩個黑影從窗外翻進來，動作快，腳先落地，身上掛著黑色繩索，腰間扣著登山鎖扣。
第一個人落地的同時右手已經扣住了刀疤劉的手腕，往外一擰一壓。
刀疤劉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半圈，膝蓋後面被踢了一腳，腿一軟，雙膝砸在地板上。
第二個人從後面上來，一隻手按住他後腦勺，把他的臉摁在地板上。
兩秒鐘。
刀疤劉趴在地上，一隻手被反擰在背後，臉貼著地板，嘴裡發出含糊的罵聲。
走廊里，腳步聲密集起來了。
孫大彪和三個馬仔站在走廊里還沒反應過來，樓梯口已經湧上來一片灰色背心。
劉浩走在最前面。
「不許動。」
孫大彪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堵了六七個人，走廊另一頭也有人從消防通道里出來了。前後夾著。
他伸手要往腰後面摸。
最近的一個灰背心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牆上一按，另一隻手卡住他後頸，整個人面朝牆壁釘在那兒。
其餘三個馬仔看見這陣勢，舉了手。
走廊里安靜下來了。
劉浩走到208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地板上趴著刀疤劉，兩個安保人員壓著他，窗戶的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夜風從破窗灌進來。
女二號還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劉浩沒進去，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叫個女同事上來，把人先送走。」
他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的刀疤劉。
刀疤劉的臉被壓在地板上，歪著眼看他，嘴裡還在罵，口水和酒水混在一起淌了一攤。
劉浩站起來，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紅旗，人控住了。」
電話那頭張紅旗的聲音平得跟念報紙一樣：「好。把他綁結實了，等德勝來。」
劉浩掛了電話，看了眼手錶。
晚上十點零三分。
德勝明早到。
刀疤劉在地上掙了兩下，被按得死的，動不了分毫。他的眼珠子轉著，酒醒了大半，嘴裡的罵聲也小了。
他開始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