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專項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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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一號。

  文化部大樓,三樓會議廳。

  不大,能坐兩百人,坐滿了。

  前排是文化系統的司局級幹部,後面是媒體,中間夾著幾個電影廠的老廠長。

  台上一張桌,紅布鋪著,上面擺了一個盒子,紅絨的,打開著,裡面一枚獎章,金的。

  李建國站在話筒後面,念了一份文件。

  「經文化部黨組研究決定,授予際華文化傳播集團總經理張紅旗同志文化產業先鋒稱號,頒發獎章。」

  他合上文件夾,抬頭。

  「另外,經國務院批准,《刺秦》被列入國家級文化出口重點項目,享受外匯結算綠色通道及專項扶持政策。」

  台下響了一片掌聲。

  張紅旗上台,接了獎章,沒別在胸口,攥在手裡,鞠了一躬,下來了。

  記者堵在門口,話筒伸過來一片。張紅旗沒停,趙鐵柱的人開道——兩個黑夾克,往兩邊一站,路就有了。

  上了車,張紅旗把獎章盒子擱在副駕駛座上。

  劉浩在後排,問了一句。

  「謀子那邊消息出來了。」

  「什麼消息?」

  「坎城,威尼斯,柏林,三個電影節,全給了提名。坎城那邊措辭最狠,說是二十年來亞洲電影最強的視覺文本。」

  張紅旗沒接話。

  劉浩又說:「謀子的工作室,章程我擬好了,全資收購,併入際華。謀子占百分之五的技術股,不參與集團決策,只管創作。」

  「他自己什麼意見?」

  「他說行,只要讓他拍片,別的不管。」

  「那就簽。」

  十二月三號。

  際華集團,後海,院子裡。

  李健群搬了一堆圖紙,鋪在會議桌上。

  服化道的活兒,堆成山了。

  《刺秦》之後,日本東寶寄來了委託函,法國百代也來了,要做一部拿破崙題材的歷史片,問際華的美術團隊能不能接。

  張紅旗翻了翻委託函,放下了。

  「健群姐,你的團隊現在多少人?」

  「核心團隊二十六個,外圍能調動的七八十。」

  「不夠。」

  張紅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際華視覺工業公司,獨立法人,你當總經理。美術外包業務單獨走帳,對外接單。」

  李健群翻了兩頁,看了看股權結構——際華占百分之七十,她個人百分之十五,團隊持股百分之十五。

  「紅旗,這個我能拿嗎?」

  「你不拿誰拿?東寶那單子先接了,法國的緩一緩,讓他們排隊。」

  李健群把文件合上,點了頭,走了。

  十二月五號。

  後海,院子。

  傍晚,張紅旗剛吃完飯,林彩英收了碗。

  電話響了。

  麥佳佳。

  「張總,程龍的經紀人剛走,簽了。三部片約的優先合作協議,片酬比好萊塢那邊低百分之二十,但分成條款比那邊好,他接了。」

  「蓮傑呢?」

  「也簽了。他那邊比程龍痛快,說好萊塢給他的角色全是反派,干夠了,願意回來。」

  張紅旗「嗯」了一聲。

  「佳佳,北美票房多少了?」

  電話那頭翻了翻。

  「截至昨天,首月累計五千一百二十萬美元。米拉麥克斯追加了三百塊銀幕,下個月還要擴。他們說這個數字是華語電影在北美的歷史紀錄。」

  「好。錢到了沒有?」

  「第一筆分帳到了,一千八百萬美元,打在新天地的滙豐離岸戶頭裡。」

  「別動。」

  「什麼?」

  「那筆錢,別動。後面還有歐洲和日本的,全截在離岸帳戶里,不轉回國內,不結匯。」


  麥佳佳沉默了三秒。

  「明白。」

  掛了。

  十二月八號。

  際華集團內部會議。

  六個人:張紅旗,劉浩,林彩英,趙鐵柱,麥佳佳從香港飛過來,張謀子也到了。

  張紅旗站在黑板前面。

  「從今天起,際華院線旗下所有影院,廢除統一票價。」

  劉浩抬頭。

  「什麼意思?」

  「過去的規矩,發行方定價,全國一個價,不管你是王府井還是縣城,票價一樣。這不合理。」

  張紅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三個圈。

  「一線城市核心地段,黃金時段,上浮百分之三十;普通時段,原價。三四線城市和縣城,下浮百分之二十。學生票,軍人票,單獨開一檔。」

  張謀子問了一句:「別的院線跟不跟?」

  「不用管別人,我們先干。占了六成市場,我們定的價就是市場價。」

  沒人再問了。

  十二月十號。

  林彩英在財務室。

  桌上攤著三份到帳通知。

  米拉麥克斯的北美分帳,一千八百萬美元。法國百代的預付款,六百萬美元。東寶的預付款,四百萬美元。

  全在新天地的離岸戶頭裡。加上之前的買斷金,總計五千六百萬美元。

  林彩英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拿起電話。

  「紅旗,離岸帳戶的錢加起來快五千六百萬美元了。國內院線擴張,設備採購,都等著用錢,你不讓結匯,拿什麼鋪攤子?」

  電話那頭,張紅旗的聲音。

  「國內的事,用國內的錢。銀行貸款,院線分成,夠用了。海外的錢,一分不動。」

  「到底幹什麼用?」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掛了。

  十二月十二號。

  後海,晚上。

  院子裡就兩個人:張紅旗和劉浩。

  劉浩抽著煙,蹲在大槐樹底下。

  「紅旗哥,我算了一筆帳。國內院線要鋪到一千塊銀幕,至少還要兩個億——設備,裝修,人工,哪哪都是錢。海外那五千多萬美元折回來,什麼都夠了,你偏不讓動,我想不通。」

  張紅旗沒蹲,站著,手裡拿著一張報紙。

  英文的。

  他把報紙遞給劉浩。

  劉浩接過來,看不太懂英文,但數字看得懂。頭版,一個大號字——5000。

  下面一行小字,劉浩認了半天,認出了Nasdaq。

  「納斯達克。」劉浩念了一下,「五千點。」

  張紅旗轉身,走到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張世界地圖。

  他拿起筆,在北美西海岸畫了一個圈。

  「這筆錢,不是拿來蓋電影院的。」

  劉浩跟進來了,煙夾在手上,灰掉在地板上。

  「那幹什麼?」

  張紅旗沒回答,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國際長途。響了三聲,接了。

  那頭的聲音,年輕,沉穩,普通話標準,帶一點點美東口音。

  「張總。」

  「陳默,錢到位了沒有?」

  「離岸帳戶我每天在盯,目前五千六百萬,夠了。」

  「不夠。後面還有一筆,歐洲和東南亞的分帳,一月底之前能到,加起來差不多八千萬美元。」

  「八千萬。」電話那頭停了一下,「打算什麼時候進場?」

  張紅旗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報紙。

  「不急,等它再漲漲。」

  「做空?」

  「做空。」

  電話那頭又停了兩秒。

  「張總,納斯達克現在五千點,所有人都在喊一萬點。您確定?」


  「我確定。」

  「需要多大的槓桿?」

  「到時候再說。你先把通道搭好——高盛的暗池,美林的期權櫃檯,全打通。我要最快的執行速度。」

  「明白。」

  掛了。

  劉浩站在門口,煙燃到了手指,他吸了一下,沒吸著,煙滅了。

  「紅旗哥,你拿拍電影賺的錢,去炒美國的股票?」

  張紅旗把電話放回去。

  「不是炒,是做空。」

  「做空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越跌,我越賺。」

  劉浩把菸頭扔進菸灰缸。

  「那你賭它跌?」

  張紅旗看著牆上的地圖,北美西海岸那個圈。

  「不是賭。」

  他沒再往下說。

  院子外面,風吹過來了。大槐樹的枝丫乾的,在夜裡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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