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停止敲詐
四月十五號。下午三點。紐約。曼哈頓。第六大道。百視達旗艦店。
旗艦。百視達在全美最大的一家店。兩層樓。二百八十平米。藍底黃字的招牌。掛在二樓外牆。三米寬。
門口。堵了。
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舉著牌子。站在門口。把進店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逾期費是搶劫！」
「百視達滾出社區！」
「我們要公平！」
同一天。洛杉磯。好萊塢大道。百視達西海岸旗艦店。門口也堵了。四十多個人。比紐約那邊人還多。
有人拉了橫幅。白布黑字。「停止敲詐美國家庭。」
兩頭。東海岸。西海岸。同時堵。
不是巧合。
Slashdot上前一天就有人發了帖。「四月十五號。全國百視達抗議日。紐約和洛杉磯。帶上你的罰單。帶上你的憤怒。我們在門口等你。」
帖子轉了六百多次。
——下午三點半。紐約上空。新聞直升機。CNBC的。鏡頭從空中往下拍。曼哈頓街頭。百視達旗艦店門口。人群越聚越多。從三十多變成了七十多。圍了一圈。
畫面切到演播室。主持人念稿。「曼哈頓百視達旗艦店門口。數十名消費者聚集抗議。起因是百視達近期大幅上調逾期費。」
畫面又切到洛杉磯。另一架直升機。好萊塢大道。人群舉著牌子。有人喊口號。聲音從街面上傳上來。
全國直播。
——下午四點。達拉斯。百視達總部。史密斯接到公關部的電話。看了直播畫面。
半小時後。他站在鏡頭前。百視達總部大樓門口。三個話筒抵在嘴邊。
「逾期費是對所有守規矩的消費者的保護。不按時歸還商品。就是占用。占用就是——」
他停了一下。
記者追問。「史密斯先生。您怎麼定義這些抗議者？」
「我說句實話。不按時還碟片。本質上跟盜竊沒有區別。這些人不是抗議者。是不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人。」
盜竊。
他說了盜竊。
畫面一出去。論壇上又炸了。
「百視達CFO說我們是小偷。」
「晚還兩天碟片就是盜竊？那他收我四十二塊逾期費算什麼？」
「這幫人瘋了。」
——四月十五號。下午五點。紐約。曼哈頓。百視達旗艦店門口。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街角。車門拉開。紙箱子搬下來。
礦泉水。一箱一箱。瓶身上貼著紅色標籤。奈飛先鋒的logo。白色。小小的。
後面又來了一輛車。披薩。熱的。盒子上也貼了標籤。紅色。
有人開始發。一瓶一瓶遞過去。一盒一盒打開。抗議的人接過來。喝水。吃披薩。
有人問。「誰出的錢？」
發水的人指了指瓶子上的標籤。
「奈飛先鋒。」
洛杉磯那邊也有。同樣的麵包車。同樣的礦泉水。同樣的披薩。同樣的紅色標籤。
是劉浩安排的。張紅旗前一天給他的清單。兩個城市。兩輛車。水和吃的。不用多。夠現場的人就行。
總花費。一千二。
——下午五點半。新聞鏡頭拍到了。
抗議的人舉著礦泉水瓶。紅色標籤朝著鏡頭。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紅色信封。大紅。正紅。舉起來。
「這個。奈飛先鋒。不收逾期費。一個月十五塊九毛九。不限量。」
一個舉。兩個舉。十幾個舉。
紅色信封。在鏡頭前面晃。
CNBC的畫面。CNN的畫面。FOX的畫面。都拍到了。
——下午六點。張紅旗在聖何塞。倉庫里。看著直播。
畫面上。紐約那邊人越來越多。超過一百了。有人開始往馬路上站。車道被占了一半。交通開始堵。
洛杉磯那邊。有人跟保安起了衝突。推搡。
張紅旗把直播關了。拿起電話。打給紐約那邊安排發水的人。
「報警。」
對方愣了一下。「紅旗哥。報什麼？」
「就說現場人太多。有安全隱患。堵了馬路。有人可能受傷。讓警察來疏散。」
「咱們自己報警？」
「對。用奈飛先鋒的名義報。」
電話掛了。五分鐘後。洛杉磯那邊也打了。同樣的內容。
二十分鐘。紐約到了兩輛警車。四個警察。和平疏散。沒有逮捕。沒有衝突。人群散了。
洛杉磯。三輛警車。人也散了。
新聞畫面拍到了疏散過程。平和。有序。沒出事。
劉浩站在旁邊。「你怕出事？」
張紅旗把筆記本翻開。「抗議是他們的事。出了事。會變成我們的事。」
——四月十五號。晚上。
人散了。陣地沒散。
從街頭轉到屏幕。
Slashdot。Reddit。AOL。YahooGroups。四個平台。同時爆發。
「今天在現場。百視達派保安推人。警察來了才消停。」
「史密斯說我們是小偷。好。小偷不租你的碟了。小偷去註冊奈飛了。」
「紅色信封。不收逾期費。連結在這。註冊。」
帖子底下清一色。
「+1。」
「+1。」
「+1。」
奈飛先鋒後台。晚上八點到凌晨兩點。六個小時。新增註冊。三萬七千。
——四月十六號。聖何塞。倉庫。
分揀機滿轉。一小時一千二百張。不停。
十二個員工。三班倒。紅色信封從流水線上下來。一個接一個。碼進郵筒。
日處理訂單。八萬四。
四月十七號。九萬二。
四月十八號。突破十萬。
十萬單。一天。
周工蹲在分揀機旁邊。拿扳手緊了緊螺絲。傳送帶轉著。沒停過。
「張總。這台機器設計上限十二萬。再往上。得加第二台。」
張紅旗點頭。「訂了。下周到。」
——四月二十號。百視達。內部周報。
全美四千九百一十七家門店。上周營業額。匯總。
數字出來。史密斯看了兩遍。
下降。百分之十五。
一周。跌了百分之十五。
他把周報合上。沒說話。
——四月二十一號。紐約。曼哈頓。百老匯大街八十五號。高盛。三十八樓。
溫伯格的辦公室。電話鈴響了。
張紅旗接起來。
溫伯格的聲音。「張。你的註冊用戶多少了。」
「截至昨天。三十一萬四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納斯達克。我替你安排。」
張紅旗沒接話。
溫伯格又說。「IPO。你考慮過沒有。」
「考慮過。」
「什麼時候啟動。」
「不急。」
「張。你現在是風口上的豬。風停了就掉下來。趁著熱。」
張紅旗翻開筆記本。那一頁。納斯達克指數。最新的數字。1502。比上個月又漲了。
「溫伯格先生。讓我想三天。」
「三天。不能更多。」
電話掛了。
張紅旗把筆記本合上。抬頭。看著牆上的倒計時牌。列印出來貼的。
5293。
百視達收逾期費的第五千兩百九十三天。
數字還在跳。
旗艦。百視達在全美最大的一家店。兩層樓。二百八十平米。藍底黃字的招牌。掛在二樓外牆。三米寬。
門口。堵了。
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舉著牌子。站在門口。把進店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逾期費是搶劫！」
「百視達滾出社區！」
「我們要公平！」
同一天。洛杉磯。好萊塢大道。百視達西海岸旗艦店。門口也堵了。四十多個人。比紐約那邊人還多。
有人拉了橫幅。白布黑字。「停止敲詐美國家庭。」
兩頭。東海岸。西海岸。同時堵。
不是巧合。
Slashdot上前一天就有人發了帖。「四月十五號。全國百視達抗議日。紐約和洛杉磯。帶上你的罰單。帶上你的憤怒。我們在門口等你。」
帖子轉了六百多次。
——下午三點半。紐約上空。新聞直升機。CNBC的。鏡頭從空中往下拍。曼哈頓街頭。百視達旗艦店門口。人群越聚越多。從三十多變成了七十多。圍了一圈。
畫面切到演播室。主持人念稿。「曼哈頓百視達旗艦店門口。數十名消費者聚集抗議。起因是百視達近期大幅上調逾期費。」
畫面又切到洛杉磯。另一架直升機。好萊塢大道。人群舉著牌子。有人喊口號。聲音從街面上傳上來。
全國直播。
——下午四點。達拉斯。百視達總部。史密斯接到公關部的電話。看了直播畫面。
半小時後。他站在鏡頭前。百視達總部大樓門口。三個話筒抵在嘴邊。
「逾期費是對所有守規矩的消費者的保護。不按時歸還商品。就是占用。占用就是——」
他停了一下。
記者追問。「史密斯先生。您怎麼定義這些抗議者？」
「我說句實話。不按時還碟片。本質上跟盜竊沒有區別。這些人不是抗議者。是不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人。」
盜竊。
他說了盜竊。
畫面一出去。論壇上又炸了。
「百視達CFO說我們是小偷。」
「晚還兩天碟片就是盜竊？那他收我四十二塊逾期費算什麼？」
「這幫人瘋了。」
——四月十五號。下午五點。紐約。曼哈頓。百視達旗艦店門口。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街角。車門拉開。紙箱子搬下來。
礦泉水。一箱一箱。瓶身上貼著紅色標籤。奈飛先鋒的logo。白色。小小的。
後面又來了一輛車。披薩。熱的。盒子上也貼了標籤。紅色。
有人開始發。一瓶一瓶遞過去。一盒一盒打開。抗議的人接過來。喝水。吃披薩。
有人問。「誰出的錢？」
發水的人指了指瓶子上的標籤。
「奈飛先鋒。」
洛杉磯那邊也有。同樣的麵包車。同樣的礦泉水。同樣的披薩。同樣的紅色標籤。
是劉浩安排的。張紅旗前一天給他的清單。兩個城市。兩輛車。水和吃的。不用多。夠現場的人就行。
總花費。一千二。
——下午五點半。新聞鏡頭拍到了。
抗議的人舉著礦泉水瓶。紅色標籤朝著鏡頭。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紅色信封。大紅。正紅。舉起來。
「這個。奈飛先鋒。不收逾期費。一個月十五塊九毛九。不限量。」
一個舉。兩個舉。十幾個舉。
紅色信封。在鏡頭前面晃。
CNBC的畫面。CNN的畫面。FOX的畫面。都拍到了。
——下午六點。張紅旗在聖何塞。倉庫里。看著直播。
畫面上。紐約那邊人越來越多。超過一百了。有人開始往馬路上站。車道被占了一半。交通開始堵。
洛杉磯那邊。有人跟保安起了衝突。推搡。
張紅旗把直播關了。拿起電話。打給紐約那邊安排發水的人。
「報警。」
對方愣了一下。「紅旗哥。報什麼？」
「就說現場人太多。有安全隱患。堵了馬路。有人可能受傷。讓警察來疏散。」
「咱們自己報警？」
「對。用奈飛先鋒的名義報。」
電話掛了。五分鐘後。洛杉磯那邊也打了。同樣的內容。
二十分鐘。紐約到了兩輛警車。四個警察。和平疏散。沒有逮捕。沒有衝突。人群散了。
洛杉磯。三輛警車。人也散了。
新聞畫面拍到了疏散過程。平和。有序。沒出事。
劉浩站在旁邊。「你怕出事？」
張紅旗把筆記本翻開。「抗議是他們的事。出了事。會變成我們的事。」
——四月十五號。晚上。
人散了。陣地沒散。
從街頭轉到屏幕。
Slashdot。Reddit。AOL。YahooGroups。四個平台。同時爆發。
「今天在現場。百視達派保安推人。警察來了才消停。」
「史密斯說我們是小偷。好。小偷不租你的碟了。小偷去註冊奈飛了。」
「紅色信封。不收逾期費。連結在這。註冊。」
帖子底下清一色。
「+1。」
「+1。」
「+1。」
奈飛先鋒後台。晚上八點到凌晨兩點。六個小時。新增註冊。三萬七千。
——四月十六號。聖何塞。倉庫。
分揀機滿轉。一小時一千二百張。不停。
十二個員工。三班倒。紅色信封從流水線上下來。一個接一個。碼進郵筒。
日處理訂單。八萬四。
四月十七號。九萬二。
四月十八號。突破十萬。
十萬單。一天。
周工蹲在分揀機旁邊。拿扳手緊了緊螺絲。傳送帶轉著。沒停過。
「張總。這台機器設計上限十二萬。再往上。得加第二台。」
張紅旗點頭。「訂了。下周到。」
——四月二十號。百視達。內部周報。
全美四千九百一十七家門店。上周營業額。匯總。
數字出來。史密斯看了兩遍。
下降。百分之十五。
一周。跌了百分之十五。
他把周報合上。沒說話。
——四月二十一號。紐約。曼哈頓。百老匯大街八十五號。高盛。三十八樓。
溫伯格的辦公室。電話鈴響了。
張紅旗接起來。
溫伯格的聲音。「張。你的註冊用戶多少了。」
「截至昨天。三十一萬四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納斯達克。我替你安排。」
張紅旗沒接話。
溫伯格又說。「IPO。你考慮過沒有。」
「考慮過。」
「什麼時候啟動。」
「不急。」
「張。你現在是風口上的豬。風停了就掉下來。趁著熱。」
張紅旗翻開筆記本。那一頁。納斯達克指數。最新的數字。1502。比上個月又漲了。
「溫伯格先生。讓我想三天。」
「三天。不能更多。」
電話掛了。
張紅旗把筆記本合上。抬頭。看著牆上的倒計時牌。列印出來貼的。
5293。
百視達收逾期費的第五千兩百九十三天。
數字還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