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香江風雲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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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紙條折回去,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苗家的帳本,自然在苗家手裡。」

  葛方淑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不是嘲諷,不是同情,更像是確認。

  確認苗敬軒是不是在說謊。

  「苗老,聽說那個暗室里的財物都是準備裝船運往國外的。

  按理說,您一定會帶上帳本。」

  苗敬軒面色不變,只靜靜地看著葛方淑。

  「家父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葛方淑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過頭,「帳本里的內容,關係到很多人。不只是苗家的人。

  如果有人拿著帳本來找您,或者拿帳本里的內容來威脅您……葛家的門,還開著。」

  她說完這句話,微微欠身,推門出去了。

  苗敬軒一個人站在書房裡,聽著葛方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被雨聲完全吞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

  「帳本在誰手裡?」

  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比這個問題更讓他害怕的,是另一個問題……

  帳本里的那些人,現在是不是都已經知道帳本丟了?

  如果他們知道了,他們會做什麼?會不會對苗家出手?

  ……

  傅家商行。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崔瑩玉放下手裡的文件,忽然說了一句話:「小安,你覺得,苗敬軒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這還用問,自然是怕帳本里的那些人知道帳本丟了。」

  崔瑩玉微微頷首:「帳本里的那些人,有的在國內身居要職,有的在海外混得風生水起。

  他們怕的不是苗家倒台,是苗家倒台的時候把他們也拽下去。」

  祁安問:「所以,他們會做什麼?」

  「什麼都不會做。」

  崔瑩玉說得很是自信,「最聰明的做法,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祈禱拿到帳本的人只為求財。」

  祁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豈不是等著被宣判?我可不信他們有這麼老實。」

  「按理說不會這麼老實。可誰讓某人太兇殘了……皇家海軍的人都敢殺,海防警衛司的快艦都敢搶,還成功了。」

  崔瑩玉的美眸里滿滿都是欣賞,還有一絲崇拜,「小安,你覺得有幾人自信能從這麼兇殘的人手裡把帳冊拿走?

  除了等著乖乖被敲竹槓,他們還有得選嗎?」

  祁安:……我兇殘,我驕傲了嗎?

  窗外,雨停了。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街道上,蒸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

  與此同時。

  梁九又一次從拼圖國海防警衛司的審訊室里出來了。

  這一次,他在裡面待了八個小時。

  沒有人打他,沒有人罵他,甚至沒有人拍桌子。

  審訊他的鬼佬軍官從頭到尾都很有禮貌,請他喝茶,給他遞煙,問話的語氣像是在聊天氣。

  但梁九的後背全濕了。

  因為他知道,鬼佬們的耐心總有一天會用完的。

  「梁先生,請您回答。」

  那個鬼佬軍官把茶杯推到梁九面前,藍眼珠盯著他,像兩顆玻璃珠子,「前灘倉儲區出事的那天晚上,您的人在什麼地方?」

  同樣的問題,梁九已經回答了不下十遍。

  他的聲音沙啞,語速還算穩,「那天晚上全都在堂口裡,沒有人出去。」

  「有人能證明嗎?」

  「堂口裡幾十號兄弟能互相證明。」

  「互相證明。」

  鬼佬軍官把這兩個字嚼了嚼,像是在品茶,「梁先生,您知道『互相證明』在法律上意味著什麼嗎?」

  梁九沒有說話。

  「意味著沒有任何獨立的證據。」


  鬼佬軍官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您的人說您的人在自己的地盤上。

  這就像我問一個唯一在現場的小偷有沒有偷東西,小偷說沒有……您覺得可信度有多少?」

  梁九還是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

  否認會被當成狡辯,沉默會被當成心虛。

  但他寧肯沉默。

  狡辯是弱者的行為,沉默至少看起來像是強者的選擇……哪怕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鬼佬軍官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梁先生,今天就到這裡。

  您可以回去了。」

  梁九愣了一下:「回去?」

  「是的。不過在調查結束之前,請您不要離開香江。我們可能隨時需要您配合。」

  鬼佬軍官說完這句話,拉開審訊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句話純屬例行公事,誰都知道梁九不可能這個時候離開香江?

  否則,就是背叛。

  不說海防警衛司,首先合聯社的人就不會放過他,和他的家人

  梁九站起來,腿是麻的。他在椅子上坐了八個小時,中間只起來上過一次廁所。

  有兩個持槍的士兵全程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尿。

  他走出審訊室,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出海防警衛司的大門。

  雨後的空氣湧進肺里,帶著海水的咸腥和汽車尾氣的刺鼻。

  他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只是問話,沒有逮捕,沒有拘押,甚至連一張正式的傳票都沒有。

  但梁九知道,這不是因為海防警衛司的鬼佬心善。

  是因為他身後有港督府,有警務處,有上萬兄弟——超過十二小時,一定會鬧起來。

  「大佬!」

  手下小跑著迎上來,滿臉緊張,「怎麼樣?」

  梁九沒說話,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

  上了車,關上車門,他才開口說話。

  「繼續查。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趕在警衛司查到之前,先把人找出來。」

  「找到之後呢?」

  小弟可不認為合聯社能抓住這幫兇殘的劫匪。

  梁九轉過頭,看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成了拳頭。

  「找到之後……通知港督府。」

  汽車發動,駛入香江傍晚的街道。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紅的綠的藍的,照在雨後的路面上,像打翻了一地的顏料。

  這座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舞廳里的音樂、賭檔里的吆喝、碼頭上的汽笛。

  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把香江的夜晚煮成一鍋沸騰的大雜燴。

  梁九坐在車裡,閉上了眼睛。

  他很累,很疲憊,但他睡不著。

  ……

  翌日清晨,葛家別墅。

  葛志雄剛接了一個電話。大本營打來的,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把苗家的帳冊拿到手,無論在誰手裡。

  葛志雄站在書房裡,從窗口看向院子裡。

  護他周全、他最信任的兄弟——鄭宏,正在院子的一角練拳。他的拳很快,很有力量感。

  若不是年輕時每天活得提心弔膽,在各種情報的夾縫中尋找活路,他現在也應該是一代宗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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