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香江風雲25
「據下面的人說，他和崔瑩玉回家後就再沒出過門。
按理說，這事應該跟他沒關係。
只是……香江以前從沒出過這麼大手筆的打劫事件。
偏偏祁安剛來就發生了，由不得女兒不多想。」
葛志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黃國良，語氣真誠：「黃師傅，您覺得這事，跟祁安有沒有關係？」
黃國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葛老大，祁安這人，我看不透。」
沒等眾人追問，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跟他沒關係。他是軍人，骨子裡有軍人的規矩，按理說不至於做出這種事。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判斷。」
葛方淑接了話：「要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呢？」
葛志雄沒有再問黃國良。
他看出來了，面前這位宗師很怕祁安，是怕到了骨子裡的那種怕。
葛英豪卻忍不住了：「阿爸，我覺得黃叔叔說得對。
以祁安的本事，苗家那點家底對他來說算個屁啊？」
葛方淑說：「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
葛方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父親。
葛志雄緩緩吐出一口氣：「帳本。」
葛英豪愣住了。
葛志雄接著說：「苗家這百年來在國內外來回折騰，跟方方面面都有往來。
那些往來記錄、帳目、書信，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帳本是苗家的根，也是很多人的把柄，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被劫走。」
葛英豪臉色微變：「阿爸，我們跟苗家的交易……不會也在帳本里吧？」
葛方淑說：「昨晚出手的人，要的不是苗家的錢，而是苗家的底牌。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勢力。」
這時，手下進來稟報：至少一個團的陸軍士兵已經包圍了深水埗、九龍城寨、荃灣和新界……並出示了搜查令。
葛志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很久才說道：「英豪，傳話下去，讓兄弟們都停了手裡的買賣，安生些，別去觸鬼佬的霉頭。」
……
入夜。
書房裡，崔瑩玉和祁安對坐。
桌上攤著祁安從暗室裡帶回來的帳本。
每本有兩公分厚，全部帳本加一起足有一百多公斤。
藍布封面，大多邊角已經磨損。
崔瑩玉把帳本推到桌子中央。
「這東西你看過了嗎？」
「翻了幾頁。」
「什麼感覺？」
祁安想了想，說了一個字：「髒。」
崔瑩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苗家百年的家底，落到你嘴裡就一個字。」
「兩個字也行。很髒。」
崔瑩玉沒再接這個話茬。
她翻開帳本的其中一頁，推到祁安面前。
那一頁記錄的是民國二十三年的一筆礦產交割。
鎢砂，三百噸，經手人是苗敬軒和一個叫「周雲甫」的人。
「周雲甫是誰？」
「民國二十三年的時候，是資源委員會的一個處長。
現在是……」崔瑩玉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說了一個名字。
祁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在報紙上見過。不止一次。
此人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實權，前不久還在一場大會上講過話，報紙頭版登了他的照片。
「苗家跟他的往來，不止這一筆。」
崔瑩玉翻到後面幾頁，「民國二十四年，五百噸鎢砂。二十五年，又是三百噸，外加一批桐油。每一筆的分成都寫得清清楚楚。」
祁安沉默了一會兒。
「這本帳本交上去之後，那個人會怎麼樣？」
「這不是我們該問的。」
崔瑩玉合上帳本，「帳本今天就會送走。苗家的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祁安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不是事情結束了，而是他和崔瑩玉的任務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會有別人來處理。
審問涉案人員，通過外交渠道與各方周旋——這些都不需要他們插手。
他們是刀。
刀不需要知道砍下來的人頭會掛在什麼地方。
「我知道了。」
祁安想到苗家，問道：「苗老爺子今天什麼反應？」
「沒有反應。他在六號倉庫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一句話都沒多說。回去以後閉門謝客，對外只說是病重。」
「倒是沉得住氣。」
「沉不住也得沉。」
崔瑩玉把帳本推到一邊，「東西沒了，帳本也沒了。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東西找不回來，而是帳本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
祁安笑了：「那確實落到了不該落的人手裡。」
崔瑩玉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轉而說道：「合聯社那邊已經開始活動了。
梁九托人遞話給駱天林，說昨晚的事跟合聯社無關。」
「駱天林信嗎？」
「你覺得呢？」
祁安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拼圖國信不信。」
崔瑩玉點了點頭：「拼圖國今天下午約談了合聯社的人談話。
梁九親自去的，在裡面待了六個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那就是不信。」
「不是不信，是找到真兇之前總得有人先背著。
三艘快艦被劫，三十七名守衛被殺。
這回臉面丟得太大，皇家海軍方面必須找到兇手——或者替罪羊。
合聯社背後是港督府和警務處，不是海防警衛司。
現在他們又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湯普森不拿他們開刀，拿誰開刀？」
祁安問：「當局那邊呢？」
「還在觀望。九龍城寨那種地方，他們平時連進都懶得進。
現在出了要命的事，更不想沾手了。
不過，拼圖國一旦施壓，他們遲早得表態。」
「讓他們咬去吧。」
祁安語氣隨意，「他們咬得越狠，我越有成就感。」
崔瑩玉又笑了：「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祁安知道，崔瑩玉說的洛梟，蘇挽秋和李蕊。
他本就不是多嘴的人，隨即點了點頭，表情明白。
崔瑩玉食指輕點著桌面，片刻後說道：「14K背後最大的靠山是流氓國的地下勢力，與拼圖國的海防警衛司也有合作。
三合會跟當局走得近，和拼圖國皇家海軍同樣有交易。」
「至於合聯社……合聯社背後的靠山是港督府和警務處。」
這些事祁安知道，不明白崔瑩玉為何忽然提起。
「然後呢？」
「你讓合聯社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就等於讓港督府和警務處成了海軍方面的對頭。
幾方本來就面和心不和，你這一刀切下去，切的不只是三個幫會。」
祁安想了想，說：「那不是更好嗎？」
崔瑩玉看著他，過了很久，才問道：「小安，你，想要渾水摸魚？」
天亮了。
祁安站起身看向大海的方向：「我可看不上小魚小蝦。」
……回國前，我要坐上香江地下勢力的皇位。他們不殘，怎麼可能會甘心投靠別人。
按理說，這事應該跟他沒關係。
只是……香江以前從沒出過這麼大手筆的打劫事件。
偏偏祁安剛來就發生了，由不得女兒不多想。」
葛志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黃國良，語氣真誠：「黃師傅，您覺得這事，跟祁安有沒有關係？」
黃國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葛老大，祁安這人，我看不透。」
沒等眾人追問，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跟他沒關係。他是軍人，骨子裡有軍人的規矩，按理說不至於做出這種事。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判斷。」
葛方淑接了話：「要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呢？」
葛志雄沒有再問黃國良。
他看出來了，面前這位宗師很怕祁安，是怕到了骨子裡的那種怕。
葛英豪卻忍不住了：「阿爸，我覺得黃叔叔說得對。
以祁安的本事，苗家那點家底對他來說算個屁啊？」
葛方淑說：「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
葛方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父親。
葛志雄緩緩吐出一口氣：「帳本。」
葛英豪愣住了。
葛志雄接著說：「苗家這百年來在國內外來回折騰，跟方方面面都有往來。
那些往來記錄、帳目、書信，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帳本是苗家的根，也是很多人的把柄，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被劫走。」
葛英豪臉色微變：「阿爸，我們跟苗家的交易……不會也在帳本里吧？」
葛方淑說：「昨晚出手的人，要的不是苗家的錢，而是苗家的底牌。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勢力。」
這時，手下進來稟報：至少一個團的陸軍士兵已經包圍了深水埗、九龍城寨、荃灣和新界……並出示了搜查令。
葛志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很久才說道：「英豪，傳話下去，讓兄弟們都停了手裡的買賣，安生些，別去觸鬼佬的霉頭。」
……
入夜。
書房裡，崔瑩玉和祁安對坐。
桌上攤著祁安從暗室裡帶回來的帳本。
每本有兩公分厚，全部帳本加一起足有一百多公斤。
藍布封面，大多邊角已經磨損。
崔瑩玉把帳本推到桌子中央。
「這東西你看過了嗎？」
「翻了幾頁。」
「什麼感覺？」
祁安想了想，說了一個字：「髒。」
崔瑩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苗家百年的家底，落到你嘴裡就一個字。」
「兩個字也行。很髒。」
崔瑩玉沒再接這個話茬。
她翻開帳本的其中一頁，推到祁安面前。
那一頁記錄的是民國二十三年的一筆礦產交割。
鎢砂，三百噸，經手人是苗敬軒和一個叫「周雲甫」的人。
「周雲甫是誰？」
「民國二十三年的時候，是資源委員會的一個處長。
現在是……」崔瑩玉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說了一個名字。
祁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在報紙上見過。不止一次。
此人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實權，前不久還在一場大會上講過話，報紙頭版登了他的照片。
「苗家跟他的往來，不止這一筆。」
崔瑩玉翻到後面幾頁，「民國二十四年，五百噸鎢砂。二十五年，又是三百噸，外加一批桐油。每一筆的分成都寫得清清楚楚。」
祁安沉默了一會兒。
「這本帳本交上去之後，那個人會怎麼樣？」
「這不是我們該問的。」
崔瑩玉合上帳本，「帳本今天就會送走。苗家的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祁安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不是事情結束了，而是他和崔瑩玉的任務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會有別人來處理。
審問涉案人員，通過外交渠道與各方周旋——這些都不需要他們插手。
他們是刀。
刀不需要知道砍下來的人頭會掛在什麼地方。
「我知道了。」
祁安想到苗家，問道：「苗老爺子今天什麼反應？」
「沒有反應。他在六號倉庫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一句話都沒多說。回去以後閉門謝客，對外只說是病重。」
「倒是沉得住氣。」
「沉不住也得沉。」
崔瑩玉把帳本推到一邊，「東西沒了，帳本也沒了。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東西找不回來，而是帳本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
祁安笑了：「那確實落到了不該落的人手裡。」
崔瑩玉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轉而說道：「合聯社那邊已經開始活動了。
梁九托人遞話給駱天林，說昨晚的事跟合聯社無關。」
「駱天林信嗎？」
「你覺得呢？」
祁安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拼圖國信不信。」
崔瑩玉點了點頭：「拼圖國今天下午約談了合聯社的人談話。
梁九親自去的，在裡面待了六個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那就是不信。」
「不是不信，是找到真兇之前總得有人先背著。
三艘快艦被劫，三十七名守衛被殺。
這回臉面丟得太大，皇家海軍方面必須找到兇手——或者替罪羊。
合聯社背後是港督府和警務處，不是海防警衛司。
現在他們又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湯普森不拿他們開刀，拿誰開刀？」
祁安問：「當局那邊呢？」
「還在觀望。九龍城寨那種地方，他們平時連進都懶得進。
現在出了要命的事，更不想沾手了。
不過，拼圖國一旦施壓，他們遲早得表態。」
「讓他們咬去吧。」
祁安語氣隨意，「他們咬得越狠，我越有成就感。」
崔瑩玉又笑了：「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祁安知道，崔瑩玉說的洛梟，蘇挽秋和李蕊。
他本就不是多嘴的人，隨即點了點頭，表情明白。
崔瑩玉食指輕點著桌面，片刻後說道：「14K背後最大的靠山是流氓國的地下勢力，與拼圖國的海防警衛司也有合作。
三合會跟當局走得近，和拼圖國皇家海軍同樣有交易。」
「至於合聯社……合聯社背後的靠山是港督府和警務處。」
這些事祁安知道，不明白崔瑩玉為何忽然提起。
「然後呢？」
「你讓合聯社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就等於讓港督府和警務處成了海軍方面的對頭。
幾方本來就面和心不和，你這一刀切下去，切的不只是三個幫會。」
祁安想了想，說：「那不是更好嗎？」
崔瑩玉看著他，過了很久，才問道：「小安，你，想要渾水摸魚？」
天亮了。
祁安站起身看向大海的方向：「我可看不上小魚小蝦。」
……回國前，我要坐上香江地下勢力的皇位。他們不殘，怎麼可能會甘心投靠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