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熒惑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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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招生的確不錯,周祭酒幾人第一日就看中了好幾個。

  而且難得的是,報名的人中,有好幾位女學子。

  那些學子來考核的時候,看見要和蘇知知交手,都覺得很榮幸。

  「你就是武學館第一位女學生麼?」

  「傳說中的十歲打虎英雄?」

  「黑山府的大小姐?和靡婆人打過仗的那個?」

  「我哥跟我講過你在武學館的傳說……」

  蘇知知一律點頭:「對,是我,不用這麼客氣,等你們進了武學館,叫我師姐就行了。」

  蘇知知說得很鼓舞人心,很熱情,然後交手的下一瞬就把人掀翻在地。

  對方:……

  蘇知知:……下手已經很輕了。

  蘇知知在武學館忙完一天,周祭酒說:

  「知知,辛苦了,最近這段時日招生,你們幾個輪換來,明日你休息,輪到採薇來。」

  林教頭還問蘇知知打了一天餓不餓,餓的話可以在武學館先吃飯。

  蘇知知在武學館學了三年,周祭酒他們對蘇知知的才能和飯量都有深刻了解。

  蘇知知:「不用了,我直接去黑山酒樓,我朋友在那等我。」

  武學館離西市不遠,當初被燒掉的逍遙坊,重建成了一座比逍遙坊更大更闊氣的酒樓。

  酒樓牌匾上四個鎏金大字:

  【黑山酒樓】

  這幾年內,長安開了不少黑山酒樓的分店,其中屬西市這一家最大最豪華。

  蘇知知走進黑山酒樓,直奔三樓盡頭一個房間。

  咚咚咚!手指歡快地扣幾下門。

  打開門的是一個眉眼清婉的姑娘,像一朵雨後清新的梨花。

  「青檸!」

  「知知!」

  顧青檸和蘇知知抱在一起。

  吱地一聲,對面房間的門也打開了,一個錦衣少年走出,也高興地叫了句「知知」。

  蘇知知回頭,眼中划過詫異:「吳展?你長高好多呀。」

  吳展笑:「彼此彼此。」

  顧青檸拉著蘇知知的手:「飯菜我已經叫好了,等會就會送來,我們進來說。」

  一刻後,房內的桌上擺了幾個冒著香氣的菜。

  蘇知知、顧青檸還有吳展三人圍坐。

  吳家的商隊來京城做生意,吳展這次也跟來了:

  「我今年十四了,我爹說要把北線的商隊交給我打理,這次特地帶我來京城熟悉一下人脈。」

  吳家的商隊現在名氣大得大瑜各地都知道,他們手下的商隊多得幾隻手都數不過來。

  「我們這次運了很多黑山茶來京城,前兩年黑山茶在京城供不應求,人人都知道黑山茶了。」

  吳展說話的時候也頗有商人風範,說話間,還不忘幫兩個姑娘倒茶。

  顧青檸則是跟著顧家一起來的。

  因為顧青檸的兩位堂兄去年來京城書院念書,顧青檸今年跟著長輩一起來探望堂兄。

  從嶺南到長安路途遙遠,安全起見,顧家與吳家商隊結伴而行,一起到達京城。

  他們來京城後就住在黑山酒樓,覺得很親切,就像在嶺南一樣。

  顧青檸掩唇:「知知,你可沒見到,吳家這兩年在嶺南可有名了,好些人都跟著他們走商隊,連我家原來的一些佃戶都不租田了,被吳家挖走做事了。」

  吳展:「哎,我們可沒挖,我們那是明價招人,大家自己願意來的。」

  蘇知知問:「青檸,那你家佃戶走了怎麼辦?那田就沒人種了。」

  吳展:「有的有的,知知,青檸家的田不愁租,走了一批佃戶,又有新的佃戶來了。」

  「嶺南現在有那麼多人了?」

  蘇知知記得自己幾年前離開的時候,黑山鄉的人雖然多,但是嶺南其他地方人不多,更何況當時還因和靡婆打仗而流失了許多人口。

  顧青檸神采奕奕:「是呀,嶺南這幾年人越來越多了。我們潯州的人尤其多。知知,你沒見到黑山鄉現在的樣子,都要趕上白雲縣了。」


  「知知,你在京城怎麼樣?」顧青檸問。

  「我在京城也很好,沒去書院,但是在武學館裡練功。我在武學館有個要好的同窗,過兩天我找她出來,帶你們一起在京城玩。」

  蘇知知說了很多在京城的趣事,她好像在哪裡都能過得風生水起。

  「郝村長現在怎麼樣了?」吳展說起郝仁,眼中一片崇拜。

  蘇知知:「我爹挺忙挺好的,自從被封了個官之後,總是要進宮。」

  郝仁這幾年在京城算是真正混出頭了。

  大家都知道皇商郝仁深得皇商信任,這兩年貢了不少銀錢給朝廷,皇上龍顏大悅,在前兩個月的除夕宮宴上封了他一個朝散大夫的散官。

  雖然沒有實權,但不僅有了官身,還能拿朝廷俸祿,平日進出宮的時候,人家見了都得叫一句「郝大人」。

  吳展捂著心口:「我這輩子要是能及上郝村長,不,郝大人的十分之一,我就死而無憾了!」

  在吳展的心中,郝仁已經成為了比肩日月的存在。

  顧青檸瞪他一眼:「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吳展:「我爹今天遞了帖子去黑山府,想去登門拜訪,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見到。」

  蘇知知吃了一口菜:「等我晚上回去問問,我爹今日又入宮了。」

  ……

  御書房內,郝仁正站在慕容宇面前,垂眸稟報:

  「皇上,眼下京中商賈之流,皆入在我們的掌控之下。朝中要員府中採買之物、僕役市易之跡,皆有細帳可查。」

  郝仁遞上一本記錄簿。

  慕容宇翻了幾頁,眼中明顯流露出讚許之色:

  「好,郝仁吶郝仁,朕果真沒有看錯人。此事做得好,為朕分了不少憂。」

  郝仁俯首:「微臣能有今日,全賴皇上提攜,微臣自然為皇上盡心效力。」

  慕容宇笑著點頭。

  他最喜歡郝仁這一點,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始終記得皇恩。

  就像一條被餵飽的狗,看得清主人是誰。

  「你最近也忙得辛苦,早點回去休息吧。」慕容宇揮退了郝仁。

  郝仁:「謝皇上體恤,微臣告退。」

  郝仁出門的時候,見王內侍在門口笑著恭送:

  「郝大人慢走。」

  王內侍天天跟著皇上,最明白誰是皇上面前的紅人。

  其他宮人也紛紛向郝仁屈膝行禮。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這幾年來,皇上的脾氣越發地喜怒無常,身邊的人仿佛多說一句話都是錯。

  可皇上每次召見完郝仁之後,心情都明顯很好。

  「王淼,擺駕明惠宮。」慕容宇從殿內走出。

  王內侍:「是,皇上。」

  慕容宇這幾年去後宮去得少了,去的話也多半是去惠妃或者淑妃那。

  他在後宮過夜,僅僅是過夜而已,做不了別的,有心無力。

  這讓他面對裴姝的時候總是生出一種挫敗感。

  他一度想逃避,乾脆不見裴姝,可是他已經習慣了至少每兩日去一次明惠宮。

  若是沒見到裴姝的話,會覺得胸悶氣短,頭暈眼花。

  慕容宇也起過疑心,問太醫這是怎麼回事。

  太醫把脈數次,說:「皇上似是有些體虛,當多補氣血。」

  慕容宇又問:「為何朕見到惠妃就會有精神,不見惠妃便覺得昏聵乏力?」

  太醫老臉一紅:「皇上,恕老臣直言,皇上害的這叫相思病。」

  慕容宇:……

  慕容宇在明惠宮用過晚飯後沒有留宿,回到了乾陽殿。

  他漫步在宮道上,抬頭望見漫天星斗,覺得今夜的星很亮。

  慕容宇:「朕看今夜繁星灼灼,像是星君匯聚。」

  王內侍附和道:「有皇上這般明君在位,天上的星君們可不就聚在一起,共賞人間太平麼?」

  王內侍看不懂天象星宿,挑著好聽的說。


  慕容宇也看不懂,因此聽得發笑,好似真的看見群仙笑談人間和樂盛景。

  真正看懂天象的,是欽天監。

  而欽天監此時炸了鍋。

  觀星台。

  欽天監值夜的萬監正凝視浩瀚星空,瞳孔驟縮。

  在星空中閃爍著的熒惑星,竟緩緩移動至心宿附近,且隱隱有停留之勢。

  萬監正原本沉穩的面容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熒惑……熒惑守心!」

  熒惑,主兵戈、災禍;心宿,關乎帝王之命、天下安危。

  熒惑守心。

  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象。

  天下有變,大凶之兆。

  「快!來人,速將摺子送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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