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會有內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慕容宇昨日心情甚好,見了裴姝之後更覺得身心舒暢。

  他昨夜睡了個好覺,可今早醒來後開,看見的第一份加急摺子就讓他黑了臉。

  什麼大凶之兆?

  他登基二十多年,如今天下太平,好端端的何來凶兆?

  慕容宇第一反應是把青陽道長叫來詢問。

  青陽道長頭面潦草地從玉清宮過來了,走到乾陽殿門口的時候都還在打哈欠。

  慕容宇問:「道長近日觀天象,可見有異?」

  青陽道長撩了一下散下的頭髮:「皇上,貧道不會看天象,以前也只是卜算而已。」

  他已經在宮中待了三年,每日就看看書,打掃庭院。慕容宇不肯放他走,這日子也還是要過的,來這世間經歷的一切,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慕容宇:「昨夜欽天監夜觀星象,見國運不寧,道長可否卜算一番?」

  青陽道長搖頭嘆:「貧道已經說過了,道行有損,什麼都算不出了。」

  慕容宇不甘心,幾番試探,可青陽道長咬死了口,說自己就是什麼都卜算不到。

  青陽道長還問:「皇上,貧道已在宮中待了三年,卻無法為皇上效力。皇上可否允貧道歸山修行?」

  慕容宇仍舊不鬆口:「道長既然道行不如從前,何必在外飄零受苦?不如就在宮中繼續修行,待道行恢復再走。」

  青陽道長心想,那你豈不是想困我一輩子?

  但他望了一眼慕容宇頭上淺淡的幾抹紫氣,沒再費口舌。

  青陽道長走後,慕容宇才召來了欽天監的萬監正。

  萬監正兩腿發軟,俯身跪在御前。

  慕容宇壓著眉,神色肅穆道:

  「朕問你,上一次出現熒惑守心之兆是什麼時候?」

  萬監正唇色發白,口中的答案不敢吐出,但在慕容宇的逼視下,不得不磕磕巴巴到:

  「回皇上,大瑜開國以來……從未出現此兆。」

  慕容宇:「你的意思是,只有前朝曾現?」

  萬監正昨夜翻了一宿的典籍,神情疲憊焦灼:

  「微臣昨夜翻遍記載,確定上一次出現熒惑守心之兆是前朝景和十三年。」

  慕容宇神色煞變,手指猝然握拳。

  大瑜建國約三百年,而三百年之前,這是司馬家的天下,國號為雍。

  雍朝末年,七王先後起兵叛亂,混戰多年,國力衰微。最後,早在雍朝東北部建立政權的慕容蒼率軍南下攻破京城,建立大瑜,天下從此落入慕容氏手中。

  大瑜歷代皇子皆須習讀史籍,吸取前朝亡國之訓,慕容宇也不例外。

  正是因為他讀過,所以他知道雍朝景和十四年爆發七王之亂,而後覆滅。

  現在,欽天監告訴他,昨夜同景和十三年一般出現了熒惑守心之兆。

  慕容宇眉間擰出一道深邃陰狠的溝壑:

  「此事關乎國運,你膽敢向外泄露一個字,殺無赦。」

  萬監正以頭貼地:「微臣萬萬不敢。」

  慕容宇:「下去吧。」

  萬監正離去後,慕容宇掀翻了桌上的茶盞。

  啪,滿地瓷片,溫熱的茶水還冒著裊裊煙氣。

  王內侍聞聲,從外邊提心弔膽地進來:「皇上消消氣,龍體為重。」

  慕容宇仿若未聞,耳邊還迴響著萬監正方才說的話。

  前朝因宗室內亂而亡,莫非宗室中亦有人有不臣之心?慕容皇室也會發生內亂?

  慕容宇在乾陽殿凝神思索良久,此事不能讓宗室之人知曉,以免打草驚蛇。

  他派人叫來暗藏在京中各宗親要臣府中的眼線,讓他們每日事無巨細地匯報各府情況。

  同時他將郝仁再次召進宮中,細細吩咐一番,要他注意市面上糧草交易的動向。

  郝仁得了慕容宇的吩咐,面色出現一絲為難:

  「微臣謹遵皇上吩咐,只是糧草交易向來屬我朝戶部監管,微臣並無實權,若要細查,戶部那邊……」

  慕容宇:「朕讓你去做你就大膽做,有朕在後邊給你撐腰,你怕什麼?」


  這話像是給人一塊暢通無阻的令牌,郝仁語氣釋然:

  「微臣遵旨!」

  慕容宇安排好一切後,去東宮看太子。

  太子是儲君,也關乎國運。三百年前,大雍爆發七王之亂的原因之一就是當時的儲君死了,然後人人都盯上了那個位置。

  慕容宇走到東宮的時候,張太傅剛和太子上完課。

  張太傅:「老臣拜見皇上。」

  慕容禛:「父皇。」

  慕容宇:「都免禮吧,張太傅教導太子辛苦了。」

  「能教導太子是老臣之幸……咳咳……」

  張太傅更老了,以前總是挺直的背,這兩年也有點彎了。

  他最近嗓子難受,晚上嗓子干痛得沒睡好,白日裡說話也有些不舒服。

  而慕容禛相反,在張太傅面前背挺得越來越直,個頭快和張太傅差不多高。

  說話聲音更足了,不再像孩童時那樣稚嫩。

  張太傅走後,慕容宇父子坐在殿內單獨說話。

  慕容宇看著一日日長大的兒子,很欣慰:

  「最近功課可還好?身體如何?」

  慕容禛端端正正地坐著,在父皇面前總會有點緊張:

  「回父皇,兒臣一切都好,除了……偶有頭疼。」

  其實不是偶爾,而是經常。

  以前那種頭疼的感覺又慢慢回來了。

  慕容禛去年就跟太后和慕容宇說過了。

  太后提議讓三千僧眾進宮做法,徹底驅除邪祟之氣。

  可是慕容宇不同意。

  一是因為慕容宇從來就不信佛,認為幾年前明燈大師進宮後,太子頭疼好了只是湊巧而已。

  二是因為,一個兩個和尚進宮還好,若是三千個和尚進宮做法,那全天下不就都知道宮中有不祥?流言蜚語定然四起。

  再說了,宮中已經有青陽道長,怨煞邪祟不敢來作亂。

  太后再勸,萬一太子出了事怎麼辦?

  慕容宇說太子有真龍之氣,不會出事。退一萬步講,就算哪天真的出事,到時候再請三千僧眾進宮也不遲。

  慕容宇在此事上不肯讓步,太后也沒再堅持,只說:

  「這是皇上的親兒子。皇上既然這麼說了,那哀家就不多操心了。」

  慕容禛多少也知道了父皇和祖母在這件事上有過爭執,而且父皇很不喜歡聽見他說頭疼。

  就像現在,父皇聽見他說「偶爾頭疼」,臉色就有些陰沉了。

  慕容禛繼續道:「雖偶有頭疼……但是休息一兩日就好了。」

  慕容宇的臉色果然緩和一些:「禛兒注意張弛有度,忙於學業之餘記得休息。」

  慕容禛:「謝父皇關心。」

  慕容宇看著兒子下巴上隱隱一圈青色,想起了另一件事。

  太子十三了,是可以定太子妃的年紀了。

  可現在天象不吉,選太子妃又必然在京中引起一陣風波。

  慕容宇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想了想,還是沒提此事。

  張太傅走到宮門外的時候遇到了郝仁。

  郝仁向張太傅行禮:「張太傅。」

  張太傅沒怎麼和郝仁說過話,只知道郝仁是一介商賈,因皇上青睞便乘上東風得了個散官名頭。和他們這種靠才學得官位的人完全不一樣。

  張太傅本來不太想理郝仁,可是郝仁對著他行禮說話的時候很恭敬,就像他的學生一樣。

  張太傅停下了腳步:「郝大人,何事?」

  郝仁:「晚輩方才見張太傅一直咳嗽,想多嘴勸一句張太傅,以身體為重,多休息為好。」

  張太傅頷首,只說一句:「多謝郝大人的好意。」

  他面上沒什麼反應,心中卻感嘆,旁人都會勸他一句,可他教了多年的太子卻沒有問過一句。

  張太傅的馬車漸漸行遠了。

  坐在馬車裡的張太傅不知為何,下意識從馬車窗口的帘子回望了一眼,見郝仁在原地目送他。


  張太傅心裡咯噔一下,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裴凌雲。

  那個孩子小時候就是這樣,每次看著自己馬車走得好遠才離開。

  張太傅壓著心痛,不再想下去。

  張太傅回到家,覺得疲乏得很,回到屋內休息去了。

  張老夫人很心疼自家老頭子,念叨著:

  「你就多休息幾日,嗓子好了再去宮裡,難道教導太子只差這一兩天不成?」

  張太傅不說話,休息著嗓子。

  「在外邊忍著疼說話,回家就成了悶葫蘆。」張老夫人生氣地數落了幾句,轉身走了。

  張老夫人走到院裡,見下人提了很多包藥材到她面前:

  「老夫人,外邊有人來送了藥材給老爺,說是給老爺治嗓子的。」

  張老夫人略識得些藥材,隨手拿了一兩包拆開來看,見裡面都是品質極佳的川貝母和鐵皮石斛。

  張老夫人:「誰送來的?」

  下人道:「不知道,送藥材的人只說有人付了錢讓他們直接送來這。」

  張老夫人倒是很淡然點頭:「許是老爺哪個以前學生送的,將這川貝母拿去熬粥,晚上端給老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