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還不如讓魏王留在長安,繼續他那『兄友弟恭』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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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偏頭,避開李世民那混合著痛心與怒火的視線,看向窗外蕭瑟的秋景,繼續道,聲音更冷了幾分:

  「父皇既然念及母后,不願答應此條。那麼,換一個。」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要將東宮太子衛率,全數換成我自己挑選、訓練的人。一兵一卒,皆由我做主。」

  「此外,」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掂量這個要求的份量,然後緩緩吐出:

  「我要統領一衛。不是遙領,是實實在在的統領權,駐防、練兵、將領任免,皆由我定。衛所駐地,可在長安附近,但需獨立成營,不受十六衛或任何衙署直接節制。」

  太子衛率換血!還要實實在在統領一衛兵馬!

  李世民瞳孔驟然收縮,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握緊!

  東宮衛率都是他安排的人,換人雖然敏感,但尚在儲君權力邊際。可額外再統領一衛實權兵馬,駐紮京畿,獨立成營……這已遠遠超出了儲君正常該有的武裝力量範疇!

  這幾乎是在東宮之外,再建一個只聽命於太子的軍事據點!

  這是要兵權!實實在在的、不受鉗制的兵權!

  「你……」

  李世民的聲音因震驚和怒意而微微發顫,「你要兵權何用?東宮已有衛率,朝廷有十六衛拱衛京師,你身為儲君,莫非還想……」

  「自保。」李承乾平靜地打斷了他,兩個字,斬釘截鐵,「以及,讓一些不該伸過來的手,縮回去。」

  他看著李世民眼中翻湧的驚怒、猜忌與權衡,語氣放緩了些,卻更加不容置疑:「父皇,兒臣獻上的,是可以解決大唐鹽政根本困境、打破世家壟斷、充盈國庫軍資的奇術。它所值的,難道還抵不上兒臣這一點『自保』和『清淨』的保障嗎?」

  「還是說,在父皇心中,兒臣這個太子的安危與權威,以及朝廷鹽政的命脈,加起來,還不如讓魏王留在長安,繼續他那『兄友弟恭』的表演來得重要?」

  李世民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變幻不定。他死死盯著李承乾,這個兒子此刻展現出的強硬、算計與對權力的赤裸裸索求,讓他感到無比陌生,也感到一股寒意。他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那個在武德年間為了生存和野心不斷攫取力量、鋒芒畢露的李世民。

  過了一會,李世民沉聲道: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李承乾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放鬆與銳芒。他微微躬身:

  「兒臣,謝父皇。既如此,父皇現在可願知曉,那無需依賴傳統鹽源的精鹽產出之法?」

  李世民眼神複雜難明。他既已付出代價,自然要立刻見到成果。

  「你之前所獻,乃提純之法。如今所言,似是……另闢源頭?朕洗耳恭聽。」

  「紙上得來終覺淺。」李承乾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此法涉及實地勘驗與特殊物料。還請父皇移步,隨兒臣出宮一趟。眼見為實。」

  出宮?李世民眉頭微蹙,但想到那潔白如雪的細鹽,還是點了點頭。「准。」

  消息傳出,東宮與宮中自然是一番忙碌準備。李世民點了房玄齡、唐儉,並讓黃德帶著幾名千牛衛精銳隨行。李承乾這邊,則只帶了常勝、薛仁貴及數名絕對心腹的東宮侍衛,以及一個不起眼的、似乎裝著些瓶罐和簡易工具的小箱子。

  兩隊人馬在東宮外匯合,氣氛微妙。房玄齡看著神色平靜的太子和面色沉凝的皇帝,心中驚疑不定。前番太子救治晉王得賞,這才過去多久?陛下竟又親臨東宮,如今更一同外出?觀二人之間氣氛,絕非尋常父子閒遊,倒似達成了某種隱秘的協定?

  一行人並未大張旗鼓,皆作便裝,由李承乾引路,騎馬出了長安城,向東南方向而行。秋末的郊野,草木凋零,官道兩旁略顯蕭瑟。路上無人多言,只有馬蹄聲嘚嘚作響。

  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逐漸偏離官道,進入一片荒僻的丘陵地帶。地勢起伏,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現一種黯淡的灰白色,與周圍的黃土形成對比。最終,眾人在一處明顯是廢棄的礦坑前停下。

  這礦坑規模不大,似乎曾被淺層開採過,邊緣堆積著灰白色的碎石和礦渣,在秋日黯淡的天光下,顯得毫無生氣,甚至有些死氣沉沉。坑壁和地上散落的礦石,並非金屬光澤,而是一種暗淡的、混雜著黃、褐、灰白的顏色,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污濁。

  「到了。」李承乾翻身下馬,指了指眼前的礦坑和散落的礦石。

  眾人紛紛下馬,環顧四周,面露疑惑。房玄齡、唐儉等人是文臣,對礦冶之事了解不多,只覺得此地荒涼貧瘠。隨行的幾名千牛衛和東宮侍衛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李世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地上的礦石,又抬頭看了看礦坑,眉頭越皺越緊。他彎腰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入手頗沉,表面粗糙,顏色混雜,隱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說不清是土腥還是什麼的氣味。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頭,看向李承乾,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解與一絲被愚弄的怒意:「此地荒蕪,礦石黯淡無光,朕……沒看到鹽。」

  此言一出,隨行的幾名官員中,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尤其是其中一位出自山東世家、與魏王府素有往來的工部員外郎,他本就對太子近日風頭過盛不滿,此刻見太子將皇帝帶到這鳥不拉屎的廢礦,更是覺得抓住了把柄。

  「太子殿下恕臣冒昧。此地礦石,臣雖不精礦務,卻也略有耳聞。此類礦脈,在河東、隴右亦有分布,鄉野稱之為『毒石』、『啞巴礦』!民間偶有誤以此礦中析出之鹹味結晶當鹽食用者,輕則上吐下瀉,重則抽搐昏迷,乃至喪命!故老相傳,此乃『毒鹽』,萬萬不可入口!殿下帶陛下來此,言及製鹽,莫非……是指此物?」

  他特意加重了「毒鹽」二字,眼神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若是太子獻上的所謂新法,竟然是煉製這種眾所周知的「毒鹽」,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甚至可論以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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