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要什麼代價？
「你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李承乾抱著他，走到窗邊，語氣輕鬆，「行了，回去告訴父皇，這細鹽，不是什麼稀罕物買來的，是哥哥我自己……嗯，用一些法子，弄出來的。就像之前製冰一樣。」
「啊？」李治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李承乾，「真的嗎？太子哥哥你好厲害！連鹽都能『做』出來？」
「自然是真的。」李承乾笑著把他放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去吧，就這麼回稟父皇。記住，要原原本本地說。」
李治得了准信，又驚又喜，用力點頭：「嗯！稚奴記住了！謝謝太子哥哥！」說罷，又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轉身跑了出去。
太極殿，暖閣。
李世民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閱著一份奏疏，心思卻全在那罐細鹽上。見李治這麼快就回來，他放下奏疏，目光帶著詢問。
「父皇！兒臣問到了！」李治跑得小臉紅撲撲，氣喘吁吁，但眼睛亮得驚人，「太子哥哥說，那細鹽，不是買的，是他自己……自己『研發』出來的！就像……就像夏天他變出冰來一樣！」
自己研發！
製冰之術已匪夷所思，如今連關係到國計民生、被世家視為禁臠的精鹽提純技術，太子也能「研發」？！
李世民的第一反應是不信。鹽政何等複雜？采鹵、煎煉、提純、除苦，每一步都凝聚著無數匠人的經驗積累，尤其是去除雜質、得到潔白細膩的上等精鹽，更是各家秘而不宣的核心技術，太子深居東宮，如何能憑空「研發」？
但隨即，李承乾過往種種不可思議的表現浮現在眼前。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急救手段，那聞所未聞的「霧化」理念……
這個兒子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神秘的迷霧，總能做出超越常理、卻又真實有效的事情。
「他真的這麼說？」李世民追問。
「嗯！太子哥哥親口說的！他還抱了稚奴呢！」李治用力點頭，為自己完成了父皇的任務而高興。
李世民沉默下來，背著手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過了一會，李世民猛地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向黃德，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黃德。」
「奴婢在。」
「擺駕，東宮。」
……
東宮，明德殿。
當李世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李承乾起身行禮，動作從容不迫，臉上是一貫的平淡神色。
「兒臣恭迎父皇。」 聲音聽不出多少意外，也聽不出特別的熱情。
李世民「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書房，最後定格在李承乾臉上。他在宮人迅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黃德侍立門邊，屏退了其他閒雜人等。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氣氛莫名有些凝滯。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世民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承乾，稚奴說，你贈他的那些細鹽，是你自己『研發』所得？朕記得，你此前確曾進獻過一份粗鹽提純的法子，朕已交由將作監與少府監試製，所得細鹽，品質亦算上乘，已專供宮中及部分勛貴。然此法製鹽，仍需粗鹽為基。如今劍南鹽路受阻，粗鹽尚且短缺，你東宮卻能源源不斷產出如此品質的細鹽……你所說的『研發』，莫非另有乾坤？」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李承乾，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承乾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依舊淡然：「父皇明鑑。此前所獻，確是以粗鹽為原料，去除雜質、苦鹵，得到細鹽之法，乃『提純』。此法固然能得佳品，但正如父皇所言，受制於粗鹽來源。」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而兒臣近日所『研發』者，不同。此法，無需依賴蜀井、解池之粗鹽，只需有合適的原料……嗯，或許可以稱之為『鹵源』，輔以特殊工序，便能直接產出細鹽，且產量、品質，可控可調。」
無需依賴現有鹽源？直接產出細鹽？產量可控？
李世民的心臟猛地一跳！若此言非虛，那意義何其重大！
這意味著徹底擺脫了對傳統產鹽區和運輸路線的依賴，更意味著打破了世家對優質鹽源的壟斷！軍隊、百姓、國庫……所有因鹽而生的困擾，似乎都看到了徹底解決的可能！
巨大的驚喜與更深的疑慮同時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你要什麼代價？」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絕不會平白無故獻出如此重要的東西。
李承乾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抬起眼，直視著李世民，目光清澈卻銳利，緩緩吐出兩個字：
「簡單。」
「讓魏王，離開長安。就藩也好，出遊也罷，總之，三年之內，我不想在長安城內再見到他。」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李世民臉上的表情陡然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沉沉的怒意與一種被要挾的冰冷。
讓青雀離開長安？這不僅僅是驅逐一個皇子，更是對他這個父親偏愛的公然挑戰，是對他維持皇子間平衡態度的徹底否定！
沉默在父子間蔓延，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李世民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承乾，你母親去得早……她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們兄弟和睦。她若在天有靈，見到你們如此……定然心痛。這個條件，朕不能答應。」
提到長孫皇后，李世民的語氣中帶上了罕見的痛楚與一絲軟化的企盼，試圖喚起長子的親情與顧慮。
然而，李承乾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他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
「先皇后慈心，兒臣知曉。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兒臣是大唐太子，未來的國君。我的身邊，不需要一隻時刻覬覦位置、上躥下跳、甚至不惜構陷手足的老鼠。他在長安一日，這『和睦』便只是父皇您一廂情願的幻影，更是潛藏禍端的根源。」
「啊？」李治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李承乾，「真的嗎？太子哥哥你好厲害！連鹽都能『做』出來？」
「自然是真的。」李承乾笑著把他放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去吧，就這麼回稟父皇。記住，要原原本本地說。」
李治得了准信，又驚又喜，用力點頭：「嗯！稚奴記住了！謝謝太子哥哥！」說罷，又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轉身跑了出去。
太極殿，暖閣。
李世民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閱著一份奏疏，心思卻全在那罐細鹽上。見李治這麼快就回來，他放下奏疏，目光帶著詢問。
「父皇！兒臣問到了！」李治跑得小臉紅撲撲，氣喘吁吁，但眼睛亮得驚人，「太子哥哥說，那細鹽，不是買的，是他自己……自己『研發』出來的！就像……就像夏天他變出冰來一樣！」
自己研發！
製冰之術已匪夷所思，如今連關係到國計民生、被世家視為禁臠的精鹽提純技術，太子也能「研發」？！
李世民的第一反應是不信。鹽政何等複雜？采鹵、煎煉、提純、除苦，每一步都凝聚著無數匠人的經驗積累，尤其是去除雜質、得到潔白細膩的上等精鹽，更是各家秘而不宣的核心技術，太子深居東宮，如何能憑空「研發」？
但隨即，李承乾過往種種不可思議的表現浮現在眼前。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急救手段，那聞所未聞的「霧化」理念……
這個兒子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神秘的迷霧，總能做出超越常理、卻又真實有效的事情。
「他真的這麼說？」李世民追問。
「嗯！太子哥哥親口說的！他還抱了稚奴呢！」李治用力點頭，為自己完成了父皇的任務而高興。
李世民沉默下來，背著手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過了一會，李世民猛地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向黃德，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黃德。」
「奴婢在。」
「擺駕，東宮。」
……
東宮，明德殿。
當李世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李承乾起身行禮，動作從容不迫，臉上是一貫的平淡神色。
「兒臣恭迎父皇。」 聲音聽不出多少意外，也聽不出特別的熱情。
李世民「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書房，最後定格在李承乾臉上。他在宮人迅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黃德侍立門邊，屏退了其他閒雜人等。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氣氛莫名有些凝滯。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世民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承乾，稚奴說，你贈他的那些細鹽，是你自己『研發』所得？朕記得，你此前確曾進獻過一份粗鹽提純的法子，朕已交由將作監與少府監試製，所得細鹽，品質亦算上乘，已專供宮中及部分勛貴。然此法製鹽，仍需粗鹽為基。如今劍南鹽路受阻，粗鹽尚且短缺，你東宮卻能源源不斷產出如此品質的細鹽……你所說的『研發』，莫非另有乾坤？」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李承乾，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承乾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依舊淡然：「父皇明鑑。此前所獻，確是以粗鹽為原料，去除雜質、苦鹵，得到細鹽之法，乃『提純』。此法固然能得佳品，但正如父皇所言，受制於粗鹽來源。」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而兒臣近日所『研發』者，不同。此法，無需依賴蜀井、解池之粗鹽，只需有合適的原料……嗯，或許可以稱之為『鹵源』，輔以特殊工序，便能直接產出細鹽，且產量、品質，可控可調。」
無需依賴現有鹽源？直接產出細鹽？產量可控？
李世民的心臟猛地一跳！若此言非虛，那意義何其重大！
這意味著徹底擺脫了對傳統產鹽區和運輸路線的依賴，更意味著打破了世家對優質鹽源的壟斷！軍隊、百姓、國庫……所有因鹽而生的困擾，似乎都看到了徹底解決的可能！
巨大的驚喜與更深的疑慮同時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你要什麼代價？」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絕不會平白無故獻出如此重要的東西。
李承乾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抬起眼，直視著李世民，目光清澈卻銳利，緩緩吐出兩個字：
「簡單。」
「讓魏王，離開長安。就藩也好，出遊也罷，總之，三年之內，我不想在長安城內再見到他。」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李世民臉上的表情陡然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沉沉的怒意與一種被要挾的冰冷。
讓青雀離開長安？這不僅僅是驅逐一個皇子，更是對他這個父親偏愛的公然挑戰，是對他維持皇子間平衡態度的徹底否定！
沉默在父子間蔓延，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李世民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承乾，你母親去得早……她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們兄弟和睦。她若在天有靈，見到你們如此……定然心痛。這個條件，朕不能答應。」
提到長孫皇后，李世民的語氣中帶上了罕見的痛楚與一絲軟化的企盼，試圖喚起長子的親情與顧慮。
然而，李承乾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他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
「先皇后慈心，兒臣知曉。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兒臣是大唐太子，未來的國君。我的身邊，不需要一隻時刻覬覦位置、上躥下跳、甚至不惜構陷手足的老鼠。他在長安一日，這『和睦』便只是父皇您一廂情願的幻影，更是潛藏禍端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