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畫上的女子,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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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宴席來的除了翰林院的新任官員,還有丞相,聽說忠勇伯爵侯也會來。

  明面上是為了交流博學,實際上,就是對這些新任官員的一次拉攏。

  若是願意投入丞相門下,那便又是多了一位可以為自己所用的門客。

  若是不願,恐怕今後在朝堂上的路,不會好走。

  新任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不時偷眼望向最上首的紫檀木椅。那就是當朝丞相——馮崇。

  一襲深紫官袍,銀線繡制的仙鶴仿佛振翅欲飛。

  李識衍獨自站在角落,手中把玩著一隻青瓷酒杯,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馮崇身上。

  十多年了,當年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如今卻已位極權臣,高高在上。

  他垂下眉眼,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間,將恨意一併咽下。

  "陸公子到——"

  通傳聲響起,眾人紛紛轉頭。

  陸淮安一襲靛藍錦袍跨入門檻,腰間玉佩叮咚,卻掩不住他周身散發的酒氣。

  馮崇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學生來遲,請老師恕罪。"陸淮安行至馮崇面前,長揖到地,姿態恭敬。

  馮崇捻須輕笑:"淮安近來倒是愈發瀟灑了,你親自主東的宴席也能姍姍來遲?"

  旁的一位老官也開了口,聲音不疾不徐,"是啊,陸侍郎莫不是覺得,有個得寵的妹妹在宮中,便可無視禮數了?"

  陸淮安直起身,忙解釋:"老師言重了。學生不過是多飲了幾杯,睡過了頭。"

  李識衍站在不遠處,將這番對話盡收耳中。

  他目光在師徒二人之間游移,捕捉到陸淮安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又鬆開。

  看樣子,他們之間,也並不是極為牢靠。

  "馮相何必動怒。"一道渾厚聲音插入,忠勇伯爵侯季老侯爺攜子季遠安走了過來,"年輕人貪杯是常事,陸侍郎近來舊傷未愈,多飲幾杯也無妨。"

  提到那次受傷,眾人登時垂下眼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馮崇面色稍霽,這才不打算再為難陸淮安,轉向季老侯爺寒暄起來。

  陸淮安咬了咬牙,趁機退開。

  可沒走幾步,便被季遠安攔住去路。

  "陸侍郎,可否借一步說話?"季遠安低聲道,眼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陸淮安倒不怕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行至庭院一株老梅樹下,季遠安停了下來,將劍杵在地上,打量著陸淮安:"沒想到,你倒是命硬得很。"

  陸淮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怎麼,季小侯爺以為我會死在一個女人手裡?"

  "那也是你應得的!"季遠安眸色漸深,步步緊逼:"當日你連同你妹妹作弄她,後來還害了沈康——"

  "可她現在不還日日得著聖上寵愛?」

  陸淮安一把推開了他,絲毫不覺得心虛,眼中還閃過一絲陰鷙

  「我看她狐媚惑主的本事著實令人驚嘆,也沒受什麼影響。況且若不是我,她也得不到陛下的憐惜。說起來,她該謝我才是。"

  季遠安猛的握緊了劍柄:"你——"

  但他想到什麼,又怒極反笑:「是啊,可是,是誰帶著玉佩去尋她,圖謀不軌,還反被她刺傷了呢?」

  陸淮安面色一沉,他轉身整了整被扯亂的衣襟,眼中浮現一抹輕佻,"她那樣的女子,誰會為了她耗費心思?都是她的一席污衊,季小侯爺也信?"

  季遠安嗤笑,對他這樣的掩耳盜鈴很是不屑:"我信不信,不重要,這事兒陛下算是壓下來了,可你當大家不提就都是不知道?」

  陸淮安挑釁妃嬪這件事,算是已經傳開了。

  方才季老侯爺那一番話,看似解圍,實則是又拿著陸淮安的醜事說話。


  「陸淮安,我警告你,今後離桑余遠一些,她是我自幼一起長大的朋友,我比你了解她,她受了諸多苦楚,不是你這種人配對她指手畫腳的!"

  "你能如何?"陸淮安挑釁地挑眉,"別忘了,你季家與我陸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

  季遠安咬了咬牙,拿起了劍,冷聲開口:"總之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季遠安拿起劍,大步離開。

  陸淮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也轉身離開了。

  李識衍等二人走遠,才從暗處走出,

  桑余?

  一個戶部侍郎,一個禁軍統領,爭來爭去,就為了一個桑余?

  這桑余究竟是何方女子……

  李識衍往回走,可陸府彎彎繞繞,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聽著宴席的樂聲尋路。

  經過西廂房時,李識衍聽到有兩個侍女在廊下小聲嘀咕。

  "……侍郎大人整日待在房裡,就畫這女子,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

  "噓,小聲點。我聽春桃姐姐說,是侍郎的心上人,可為何這般掛念,卻不去提親娶來?莫不是,是有夫之婦?"

  李識衍腳步一頓,覺得奇怪。

  這女子,該不會就是他們口中的桑余……

  李識衍想起陸淮安提到她時的失控模樣,這個桑余,或許可以作為瓦解丞相與陸家勢力的關鍵。

  李識衍步伐虛晃,裝作醉酒踉踉蹌蹌的走過去,撞開了西廂虛掩的門。

  兩個侍女驚呼一聲,連忙去扶他。

  "大人當心!"

  李識衍擺擺手,目光卻落在桌上那幅尚未收起的畫卷上——畫中女子一襲素衣,站在梨花樹下,眉目如畫,唇角含笑。

  他瞳孔驟縮,愣在原地。

  是她?

  怎麼會是她?

  "這、這是……"他佯裝口齒不清,試探問道。

  侍女慌忙解釋:"這是我家公子的私物,大人喝醉了,奴婢送您出去……"

  李識衍任由她們攙扶出門,腦海中卻思緒翻湧。

  所以,剛剛他們口中的桑余,是阿星?

  方才他們口中,那個受了許多苦的桑余,那個狐媚惑主的嬪妃,就是阿星。

  回府的馬車上,李識衍再無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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