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要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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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似乎朝著李識衍無法把控的方向去了。

  馬車剛停穩,他便踉蹌的走了下來,步伐慌亂的往裡進。

  還險些與紀娘子撞到一起。

  「識衍,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李識衍回過神來,給母親行禮,然後進了屋子,將一整杯水一飲而盡。

  最後,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

  紀娘子不知發生了什麼,看李識衍三魂丟了七魄一般,便上前問:「可是今日在宴席上,馮崇那老賊認出了你?」

  李識衍搖了搖頭。

  紀娘子鬆了一口氣。

  「你要去江南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三日後即可出發。」

  「母親,我不去了。」

  "你說什麼?"紀娘子手中的茶盞"咔"地落在案上,"再說一遍?"

  李識衍直視母親震驚的眼睛,一字一頓重複:"我不去江南了,我要留在京城。"

  紀娘子猛地站起,衣袖帶翻了茶盞,青瓷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瘋了?只有江南,馮崇那老賊的手伸不過去,你去了那裡才能——"

  李識衍忽然起身,緩緩走到窗前,漫天的星子隱隱綽綽,他開口:"母親,我這幾日見到了一個人……或者說,確認了一件事。"

  「我好像找到我想找的那個人了,她應該過的很不好,我一定要找到她。」

  紀娘子沉默良久,緩緩鬆開兒子的手臂:"你想做什麼?"

  "留在京城,找到她。"李識衍聲音低沉,"

  紀娘子倒退兩步,跌坐在椅上。燭火在她一向幹練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將那些為仇恨早生的皺紋襯得更加深刻。

  她長嘆一聲,淚終於落下:"你長大了……我攔不住你了。"

  她抹去淚水,突然神色一厲,"但答應為娘,無論計劃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為先。"

  ——

  勤政殿內,祁蘅猛然從噩夢中驚醒,額上冷汗涔涔。

  他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裡桑餘一直在哭,沒有聲音,只有淚水不斷從她眼中湧出,求救一般哭著望向自己。

  那畫面太過清晰,以至於醒來後他仍能感到心頭被攥緊般的鈍痛。

  "陛下?"值夜的趙德全聽到動靜,慌忙進內,"可要傳太醫?"

  祁蘅擺擺手,喉間乾澀得發疼:"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剛過子時。"

  祁蘅按了按太陽穴,忽覺頭重如裹,身上卻一陣陣發冷。

  他強撐著起身,卻踉蹌了一下,被趙德全扶住才沒跌倒。

  "陛下發熱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不必。"祁蘅打斷他,眼前浮現夢中桑余淚流滿面的樣子,急切道:"去……紫宸殿。"

  趙德全大驚:"陛下,夜深露重,您還發熱……"

  "朕說去!"祁蘅厲聲道,隨即因情緒激動而咳嗽起來。

  一盞茶後,龍輦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紫宸殿外。

  祁蘅不讓通報,獨自推開寢殿門。

  殿內只點著一盞小燈,桑余側臥在床,錦被下的身形單薄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祁蘅站在床邊凝視片刻,突然脫去外袍,掀被躺了進去。

  桑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猛地坐起,卻在看清來人後僵在原地。

  "陛……陛下?"

  祁蘅不發一言,只是伸手將她拉回懷中,滾燙的額頭抵在她頸窩。

  桑余渾身緊繃,卻感到他異常的發燙和顫抖的身體。

  "您病了?"她面色微冷,企圖推開祁蘅:「臣妾去為您請太醫。」


  祁蘅閉著眼,手臂如鐵箍般環著她:"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沙啞脆弱,與平日威嚴冷酷的帝王判若兩人。

  桑余僵了片刻,被他圈著的地方滾燙的厲害,看來是真的病了。

  她也再沒說什麼,怕惹惱了他,只能任由他這麼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祁蘅忽然低喃:"為什麼哭……"

  桑餘一怔:"臣妾沒有哭。"

  "夢裡……"祁蘅的聲音含糊不清,"你一直在哭……"

  桑余心頭一震,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哭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早就不會因為他而哭了。

  祁蘅似乎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手臂卻始終沒有鬆開。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唯有高熱未退。

  面前這個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月光透過窗紗,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銀輝,此刻看起來竟有一絲罕見的脆弱。

  看他似乎睡過去了,桑余想要推開他,去請太醫。

  祁蘅在昏沉中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阿余,你別哭了……」

  那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柔軟與依戀,桑余也快分不清真假了。

  可是物是人非,是真是假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他們之間,隔著不僅僅是十多年的辜負與虧欠,還有師父的一條命。

  一整夜,祁蘅的高熱時起時退,卻始終沒有放開她。

  桑余起初緊繃如弦,後來竟在這異常的溫暖中漸漸睡去。

  天光微亮時,是祁蘅先醒了。

  高熱已退,他神志清明後,第一時間感受到懷中人的存在。

  桑余面對著他,長發散在枕上,單薄的寢衣下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可見。

  他忘了自己是怎麼來的,又忘了昨夜是怎麼抱著桑余睡了一整晚的。

  桑余沒有推開他,祁蘅是高興的。

  但想到前幾日鬧得不歡而散,祁蘅又收起了那份溫柔,毫不留情的抽開了手。

  桑余驚醒,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祁蘅已衣冠正襟,面色肅冷,對她沒有投去半分目光。

  「趙德全!」

  趙德全慌忙從屋外進來,跪在了屏風後外面:「奴才在!」

  祁蘅不敢去看桑余,覺得臉色發燙,攢的面子全都丟了個乾淨。

  「朕昨日怎麼會來這?你們一天天就是這麼伺候朕的?」

  趙德全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不兒……

  要不是您皇帝老人家自己走過來,給他們這些奴才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把他往嬪妃的床榻上送啊!

  況且,皇上這語氣聽起來不情不願,倒像是桑余占了他的便宜。

  傳到昭妃娘娘耳朵里,她心底難受了怎麼辦?

  祁蘅此刻剛剛退燒,渾身都還泛著昏沉,又不敢回想自己昨晚來了有沒有說什麼有損聖顏的話,一時之間氣血翻湧,險些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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