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麻麻賴賴破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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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午時,熾熱的陽光,平等照耀著每一個在日頭下行走的路人,不分貴賤。

  武夫的食量驚人,一碗餛飩幾個韭菜合子自然填不滿胃口,兩人先回了趟軍營,換了官衣,又一路穿堂過巷,走走停停,各種小吃攤嘗了個遍。

  沒過多久,還沒到地方,劉松走不動了,更吃不動了,響膈一個接一個的放個沒完。

  幾個香噴噴的大肉包拎在手裡,塞又塞不下,扔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他連磨皮境都還未曾圓滿,肚容量和消化系統遠沒有寧越強大。

  「呃...我說,越哥,呃...咱要不喝完茶水先緩緩?左右也離著不遠了。」

  寧越笑道:「讓你平日多用功,你不聽,關鍵時刻不中用了吧。」

  他接過肉包,三口兩口塞入肚中。

  「呃——」寧越也有些飽了。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無阻,路卻越走越偏,不時有爛菜腐食,和污水的惡臭壓入鼻孔。

  寧越疑惑問道:「你這把我帶哪來了?」

  「怎麼何家一朝落魄,竟能淪落到這般田地?」

  劉松也疑惑問道:「大人,前些日子抄家,分給您的銀子還沒焐熱呢?」

  於是寧越沉默。

  錢早花完了,確實沒等到焐熱。

  及至門口,嘈雜之聲漸起。

  「張二公子,這可是你張家欠錢不還,如今我這好幾十兩的貨款沒人交代,那您也就怪不得我了。」

  「嘭!嘭!嘭!」

  「俺們車行的酬勞也沒結,如今張府只剩你一人,看你們現在這副窮酸樣,怕是也沒錢還了,那就也別怪俺可不客氣了。」

  「砰!砰!砰!」

  .......

  寧越小心翼翼隔著門欄,先探進頭去瞅了兩眼。

  只見院子中央幾個粗布衣衫的壯漢正圍著一個嘴歪眼斜的年輕人,招呼著老拳。

  而自家的堂姐寧倩,也脫下綢緞長袍,換上灰布麻衣,原本最喜歡濃妝艷抹的臉上,只剩下些許的灶灰殘留。

  但精神看著還不錯,此時正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一邊蒙著小侄女雙眼,一邊心驚肉跳又不無幸災樂禍的看著好戲。

  果然,自家的瓜吃的才香!

  寧越覺得這時候給堂姐一把瓜子,怕是能饞死她。

  於是,他也不著急進屋,也隔著門檻繼續看。

  小院僅有兩間正屋和一處柴房,院內肉眼可見的器物都被打砸的破爛,就連堂姐大屁股下邊的小馬扎都缺了條腿,正一晃一晃的盪著風。

  難堪其重。

  如此熱鬧的場面,四周也無其他的百姓圍觀,寧越想著可能是這般景象上演了不止一日了。

  而此時張家二公子早已被揍的如同一攤爛肉,癱軟在地。

  幾個壯漢也打累了,正午的大太陽底下,個個面紅耳赤,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額呃呃呃——」張二公子的哭聲像一隻待宰的公雞,被人掐住了脖子。

  聲音由小漸大,聽得堂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又伸手堵住了小侄女的耳朵。

  「都說了沒錢了,沒錢了,張府沒了,我如今就只剩下一個老爺子給的破玉簪,你們還不不稀罕。我又能怎麼辦啊?!你們打死我算了。」

  張二公子目光空洞,似乎已經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小荷走了,翠萍也走了,所有的女人都離我而去,連我幾個孩子都沒留下,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呸!」一口濃痰呼臉,一個年長的壯漢張嘴罵道:「也不瞧瞧你自己什麼德行,以前若沒有你張家的銀錢撐著,哪個女的瞎了眼才會跟著你!」

  「就是,就是,王大哥說的對!」眾人紛紛應和。

  王大哥伸手從懷中掏出了玉簪,又道:「還有你這個破玉簪,麻麻賴賴的也就算了,TM的還是根斷的!連簪身都沒了。」

  「昨天老子去當鋪問了下劉掌柜,你們猜怎麼著?他直接就給老子扔出了門去,害得我丟了這老大臉,真是晦氣。」王大哥說著話,將玉簪一擲,狠狠摔在了牆角。

  【叮!......】


  系統的提示聲響在心田。

  寧越瞄了兩眼之後,又花了十幾秒安定了自己激動的情緒.

  心道:這一次還真是來著了!

  他轉頭,看到自家堂姐也在跟著下意識抿著嘴點頭,似是對那王大哥的話非常認同,不由暗暗好笑。

  這才發覺,張二公子青白的面色,浮腫的眼袋,還有脖頸上的抓痕,似乎並不是幾個壯漢幹得。

  「咳咳——」寧越的嗓子又不舒服了。

  劉松一馬當先,一腳踹翻了門檻,對著幾人怒聲喝道:「幹什麼呢?幹什麼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幾個竟敢在這院中行兇?!」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噌!」劉松說完,腰刀出鞘。

  幾個壯漢連同張二公子一起都被這突然闖入的皂衣官吏嚇得一呆,兩股戰戰!

  寧越卻沒理會『劉將軍』即將橫刀立馬的精彩表演。

  他把目光轉向終於注意到他的堂姐。

  只見堂姐髒兮兮的臉上,兩行清淚正無聲流淌,「你個小沒良心的,你怎麼才來啊?!」

  說話間,麻衣飛起,人影已經飛奔著向寧越衝來。

  抄家當日,堂姐早早被嚇得昏迷,並未見到後來出現的寧越。

  及至後來落魄至此,更不知道誰抄的家,不知為何張府破滅,獨獨自己能夠身免?

  而此時的寧越覺得,相比起上次來說,堂姐這次的眼淚顯然要真誠的多。

  男女授受不親,兩人又是親戚,更不好近身。

  寧越只好早早伸出雙手,架住了飛撲而來的堂姐。

  而堂姐似一灘柔水,就軟在了寧越臂膀之上,嶄新的銀色飛魚服於是落了灰。

  張府在時,寧倩好歹是家族嫡長子的正派夫人,雖說平日裡有些勾心鬥角,但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數人捧著供著。

  一任十餘年,又哪裡還受得了這幾日的心驚肉跳,落魄日子?

  淪落至此,可以說是她此生過得最難受的時光,連飯都弄不熟,更別說照顧孩子,洗衣劈柴和收拾家務了。

  當然收拾了也白費,院中幾人日日都來,家裡但凡值錢的物件都被搜羅一空,而不值錢的,也被憤怒的眾人砸了個稀巴爛。

  而最最關鍵的是,她沒錢了!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事發突然,抄家的官吏又過於仔細,她藏錢的地點按說足夠隱秘,但狡兔三窟也被堵死了兩個。

  剩下不多的銀錢,稍稍花銷如今也所剩無幾,寧倩頓生無依無靠之感,如果不是女兒年紀尚小,她都有了輕生的念頭。

  好在,寧越來了,她終於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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