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自家堂弟是個當兵的，雖然沒混上品階，以前也瞧不太上，但如今接濟接濟她，足夠了。
寧倩的心神隨著堂弟到來，終於漸漸安定。
想起自己這位堂弟第一次來固城，找她借錢的窘迫樣子，她又忽然轉涕為笑。
後來堂弟又上門了兩次，被姐夫無視，被小叔子鄙夷，還有被那李護衛戲耍，想想還挺有趣的。
當然，那一次她沒借。
年輕人吃點苦，不是壞事，她年紀大了，吃不了一點。
寧倩似乎終於在一雙遒勁有力的臂膀上，借到了些許溫暖。
哭了許久她的終於睜開朦朧的雙眼，臉已經沒法看了，灶灰被淚水一洗，糊的滿臉都是。
本有幾分姿色的她，如今像個戲台上，唱花臉的戲子一般。
寧越不自禁的別過了臉去。
許是剛剛吃的太多，現在忽然覺得有些倒胃口。
「呀！堂弟這是...升職了？！」寧倩這才注意到自家堂弟今日的衣裳與往日不同。
沒錯，就是抄了你們家之後升的職。
寧越不語，只是笑眯眯的點頭。
「嘖嘖嘖，不賴，真不賴，」寧倩圍著堂弟仔細轉了一圈，「我以前聽你那死鬼姐夫說過，這穿銀袍就是九品了，雖然你如今品階低了點，但好歹已是官身，以後——」
堂姐剛隨以前的習慣，品頭論足了兩句，聲音就戛然而止。
寧越步步登高，從小吏到小旗官再到如今的九品總旗，而自己......
自己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的張府夫人了。
直到此刻，寧倩才清楚的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似乎被拉得有點太大。
雙方的地位天翻地覆般的調轉，單看那身邊小吏，如今也抖起來，訓斥幾個也莽夫潑皮，跟訓孫子一般。
這幾天在家裡耀武揚威的幾人，見了那明晃晃的刀身，一個個像是被煽了的肥豬一般，縮頭藏身，目光畏懼。
當然，縱然是張府猶在之時，面對著官身也需畢恭畢敬，更別說如今了。
不過寧倩慶幸著心道：還好，小沒良心的官職升了，初心不改，還知道過來看望看望她。
總算還有幾分良心。
有良心好啊，有良心這就不能怪堂姐拿捏了。
寧倩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摟住寧越的胳膊，搖晃道：「阿越，堂姐小時候最疼的就是你，如今你好了，可不能薄待了我。」
寧越堅定搖頭，「那是當然。」
「那你接我去你的宅子先安頓下來，這裡破破爛爛的，我這幾天都能沒睡好覺，你瞧瞧，眼底都青了。」堂姐眉開眼笑，又忽然皺眉瞪眼，往寧越身上湊去。
一股酸臭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寧越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堂姐，你這是幾天沒洗澡了？！」
「啊？哦，哦。」寧倩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只覺得渾身刺撓，終於退了兩步，隔開了距離。
臉上忽有淚水滑落，寧倩委屈的蹲下身子，邊哭邊說道：「這裡幹什麼都不方便，連屋子都漏風，阿越啊，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呀呀呀，堂姐這是怎的了，弟弟這不是來了嘛？」寧越趕緊將堂姐扶起。
寧倩此時像是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般抓著寧越的手臂，期盼著問道：「那你還不趕緊帶我走，我今晚就要睡在你那！」
寧越搖頭：「這恐怕不行，不瞞堂姐說，如今我還睡在軍營呢。」
寧倩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家這個堂弟剛上任不久，應該還沒來得及貪錢，宅子畢竟是大物件，買不起倒也正常。
「那你去幫我租一個宅院算了，記得要寬敞些，最好是兩進的院子，再找四五個僕人就行，不用太多，多了也鬧騰。」張府的夫人經歷生活巨變之後，終於也懂得勤儉持家了。
寧越為難道：「這恐怕也不行，不瞞堂姐說，弟弟我如今剛升了官職，這俸祿一時半會還沒漲上去，之前為了救那張二公子，弟弟還搭進去不少...所以這一時半會的——」
寧倩急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個小沒良心的，莫不是如今看堂姐落魄，真嫌棄了我？」
「我就不信，你這堂堂九品官，平常就沒有一點油水嗎？！」憤怒的堂姐將自己黑白參半的小臉懟在了寧越面前，質問。
「嘔！！！」寧越的胃裡一陣翻湧，終於忍不住了。
堂姐被吐了滿臉污穢，呆愣了片刻，終於尖叫一聲，什麼都顧不上的鑽進了柴房之中。
叮呤咣啷的聲音響起，繼而伴隨著小侄女有些惱人的啼哭。
......
「闊闊闊！闊闊闊！」
劉松都在努力憋笑，一扭頭，卻看到碼在牆角，排成一排的幾人早已憋得臉紅脖子粗，就連爛泥一般的張二公子也難得的扯了兩下嘴角。
「滾！滾！滾！都TM 滾！」劉松怒喝著開始趕人。
王大哥幾人抱頭鼠竄，而張二公子竟然扶著牆根，也緩緩坐了起來。
艱難一笑，嘲諷道：「寧越啊，寧越，沒想到你都成了官身，竟然還和以前一樣不堪，這點銀子都掏不出來，你說你升這個官有個屁用？！」
寧越連頭都不回，吩咐道：「掌嘴！」
「啪！」劉松一巴掌拍醒公子夢。
「啪！」兩巴掌之後，張二公子坐著火箭從雲端直墜向了大地。
是官還是民，大淵朝不同階級的身份差別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
張二公子慌忙捂住了臉，將頭藏進了麻衣之中。
求饒的聲音悶悶的傳來，「別打了，別打了，寧越，好弟弟，好堂弟，今日算你厲害行了吧。」
劉松聞言，一時遲疑著看向一直『善待親朋』的領導。
寧越卻依舊側著臉，清晰的面部輪廓如一柄鋒利裁紙刀，分隔著明暗光影。
「誰讓你停了？！！」
寧倩的心神隨著堂弟到來，終於漸漸安定。
想起自己這位堂弟第一次來固城，找她借錢的窘迫樣子，她又忽然轉涕為笑。
後來堂弟又上門了兩次，被姐夫無視，被小叔子鄙夷，還有被那李護衛戲耍，想想還挺有趣的。
當然，那一次她沒借。
年輕人吃點苦，不是壞事，她年紀大了，吃不了一點。
寧倩似乎終於在一雙遒勁有力的臂膀上，借到了些許溫暖。
哭了許久她的終於睜開朦朧的雙眼，臉已經沒法看了，灶灰被淚水一洗，糊的滿臉都是。
本有幾分姿色的她，如今像個戲台上，唱花臉的戲子一般。
寧越不自禁的別過了臉去。
許是剛剛吃的太多，現在忽然覺得有些倒胃口。
「呀！堂弟這是...升職了？！」寧倩這才注意到自家堂弟今日的衣裳與往日不同。
沒錯，就是抄了你們家之後升的職。
寧越不語，只是笑眯眯的點頭。
「嘖嘖嘖，不賴，真不賴，」寧倩圍著堂弟仔細轉了一圈，「我以前聽你那死鬼姐夫說過，這穿銀袍就是九品了，雖然你如今品階低了點，但好歹已是官身，以後——」
堂姐剛隨以前的習慣，品頭論足了兩句，聲音就戛然而止。
寧越步步登高，從小吏到小旗官再到如今的九品總旗，而自己......
自己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的張府夫人了。
直到此刻，寧倩才清楚的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似乎被拉得有點太大。
雙方的地位天翻地覆般的調轉，單看那身邊小吏，如今也抖起來，訓斥幾個也莽夫潑皮，跟訓孫子一般。
這幾天在家裡耀武揚威的幾人，見了那明晃晃的刀身，一個個像是被煽了的肥豬一般，縮頭藏身，目光畏懼。
當然，縱然是張府猶在之時，面對著官身也需畢恭畢敬，更別說如今了。
不過寧倩慶幸著心道：還好，小沒良心的官職升了，初心不改，還知道過來看望看望她。
總算還有幾分良心。
有良心好啊，有良心這就不能怪堂姐拿捏了。
寧倩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摟住寧越的胳膊，搖晃道：「阿越，堂姐小時候最疼的就是你，如今你好了，可不能薄待了我。」
寧越堅定搖頭，「那是當然。」
「那你接我去你的宅子先安頓下來，這裡破破爛爛的，我這幾天都能沒睡好覺，你瞧瞧，眼底都青了。」堂姐眉開眼笑，又忽然皺眉瞪眼，往寧越身上湊去。
一股酸臭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寧越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堂姐，你這是幾天沒洗澡了？！」
「啊？哦，哦。」寧倩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只覺得渾身刺撓，終於退了兩步，隔開了距離。
臉上忽有淚水滑落，寧倩委屈的蹲下身子，邊哭邊說道：「這裡幹什麼都不方便，連屋子都漏風，阿越啊，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呀呀呀，堂姐這是怎的了，弟弟這不是來了嘛？」寧越趕緊將堂姐扶起。
寧倩此時像是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般抓著寧越的手臂，期盼著問道：「那你還不趕緊帶我走，我今晚就要睡在你那！」
寧越搖頭：「這恐怕不行，不瞞堂姐說，如今我還睡在軍營呢。」
寧倩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家這個堂弟剛上任不久，應該還沒來得及貪錢，宅子畢竟是大物件，買不起倒也正常。
「那你去幫我租一個宅院算了，記得要寬敞些，最好是兩進的院子，再找四五個僕人就行，不用太多，多了也鬧騰。」張府的夫人經歷生活巨變之後，終於也懂得勤儉持家了。
寧越為難道：「這恐怕也不行，不瞞堂姐說，弟弟我如今剛升了官職，這俸祿一時半會還沒漲上去，之前為了救那張二公子，弟弟還搭進去不少...所以這一時半會的——」
寧倩急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個小沒良心的，莫不是如今看堂姐落魄，真嫌棄了我？」
「我就不信，你這堂堂九品官，平常就沒有一點油水嗎？！」憤怒的堂姐將自己黑白參半的小臉懟在了寧越面前，質問。
「嘔！！！」寧越的胃裡一陣翻湧，終於忍不住了。
堂姐被吐了滿臉污穢，呆愣了片刻，終於尖叫一聲，什麼都顧不上的鑽進了柴房之中。
叮呤咣啷的聲音響起，繼而伴隨著小侄女有些惱人的啼哭。
......
「闊闊闊！闊闊闊！」
劉松都在努力憋笑，一扭頭，卻看到碼在牆角，排成一排的幾人早已憋得臉紅脖子粗，就連爛泥一般的張二公子也難得的扯了兩下嘴角。
「滾！滾！滾！都TM 滾！」劉松怒喝著開始趕人。
王大哥幾人抱頭鼠竄，而張二公子竟然扶著牆根，也緩緩坐了起來。
艱難一笑，嘲諷道：「寧越啊，寧越，沒想到你都成了官身，竟然還和以前一樣不堪，這點銀子都掏不出來，你說你升這個官有個屁用？！」
寧越連頭都不回，吩咐道：「掌嘴！」
「啪！」劉松一巴掌拍醒公子夢。
「啪！」兩巴掌之後，張二公子坐著火箭從雲端直墜向了大地。
是官還是民，大淵朝不同階級的身份差別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
張二公子慌忙捂住了臉，將頭藏進了麻衣之中。
求饒的聲音悶悶的傳來，「別打了，別打了，寧越，好弟弟，好堂弟，今日算你厲害行了吧。」
劉松聞言，一時遲疑著看向一直『善待親朋』的領導。
寧越卻依舊側著臉，清晰的面部輪廓如一柄鋒利裁紙刀，分隔著明暗光影。
「誰讓你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