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萬兩白銀,只買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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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兩日,已到了四月,春意漸濃。

  衛所外的柳絮隨風飄散,白色絨毛打著旋兒,有的越過高高的牆頭,被吹進了衛所;有的則被奔波生計的行人腳步攆作春泥。

  但更多的是七零八落成堆成片,一旦有人經過帶起風聲,就害怕似得飄遠。

  這一天的早晨,晨光初啟,萬籟復甦,寢室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香,書案上凌亂擺放著十幾個錦盒,錦盒內空空蕩蕩。

  薛仁盤膝靜臥,氣息有些凌亂,卻比之前不知強大了多少,顯然是已經突破了易筋境大關,打破外天地,直入鍛骨境。

  此時正在努力穩固著修為。

  福伯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神色祥和中泛著微微的喜色,一雙力敵兩位換血境的雙手安靜地垂落身前。

  窗外是時不時傳來兵卒散亂出營的腳步聲與嬉笑怒罵的聲音,但都在福伯的身前頓止,不曾一絲泄進屋內。

  修行不知歲月長,直到日上中天,薛仁渾身氣機收斂,這才張開了雙眼。

  福伯見狀,含笑說道:「恭喜少爺,功力增益,鍛骨初成!」

  薛仁擺了擺手,謙虛道:「水到渠成罷了,況且我要是再不突破,怕是快要壓不住那小子了。」

  有了前兩天莫英碩來鬧事的應對打底,福伯也對院中的小青年大為改觀,「此子白手起家,一身武功委實不凡,如今補足短板,根骨強韌,日後確有一飛沖天之勢。」

  「但仍不能與少爺相提並論。」福伯補充了一句。

  薛仁昂首橫眉:「那當然,要不然為啥我能當他的上官?」

  接著他又感慨道:「我是眾望所歸,有家族鼎力相助,而他是因為大家都不看好,才加倍的努力啊。」

  「啊切!」正睡著回籠覺的寧越不知為何,忽然打了個噴嚏。

  福伯呵呵笑著,說道:「這兩天院外倒是消停了不少,讓這小子有機會偷懶了。」

  薛仁數了數日子,離出事那天也有了四五日時間,遂說道:「時間長了,大家也就都漸漸習慣了,不過既然對方這麼耐得住氣,那咱們就給他們加把火,讓我爹那邊準備出手吧。」

  說完,瞥了眼太陽曬臉仍不睜眼的寧越,嫌棄道:「也不能讓這小子太閒了。」

  福伯躬身而退。

  再一日,一連搜尋多日無果的固城邊軍終於解除了封城令,固城內外被積壓許久的商隊或是探親訪友的人們歡呼而入,內外之間再無阻隔。

  但早午的操練卻延續了下來。

  再一日,四月初三,內城傳出了薛家變賣田產的消息,雖然都是些偏遠田舍產業,但低市價三成,遭人哄搶!

  柳絮飛滿城,桂花始飄香。

  薛成武當日,夜訪城主府!

  「爹,薛伯伯來說啥了?」趙思露摟住親爹的胳膊搖晃著問道。

  廳堂內,趙止戈、趙興武兩兄弟也都適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呵呵呵,喝茶敘舊罷了。」趙南庭看著幾個子女,神秘的笑著。

  趙思露瓊鼻皺起,隱約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就只敘舊,沒說點別的?」

  「哦,還送了一盒靈丹,正好助你修行了。」

  趙興武這時插嘴道:「小妹不懂,沒說什麼就是什麼都說了,至於靈丹...」他不屑的挑了挑眉,「僅是一盒,薛家也忒的小氣。」

  趙南庭笑道:「不少了,這老薛慣來摳搜,今天難得能吐出點碎銀,而且這玄蛟粹筋丸給思露正好合用,也是花了點心思的,畢竟咱們不是主角,有這點出場費也夠了。」

  趙止戈的眉頭皺起,心中疑惑重重,越聽越迷糊,卻不好意思發問,期盼著妹妹當先鋒。

  而趙思露果然不負所望,直接威脅道:「大哥,你若是再打啞謎,一會兒桂花糕出爐了可沒你的份。」

  趙興武急忙討饒,說道:「薛伯伯這是搭了個台子,想要唱一齣好戲...」

  趙思露若有所思道:「那誰是主角?」

  「自然是那薛家的公子薛仁!哦,對了,你的小相好也算是半個。」

  趙思露大羞,耳垂瞬間紅過了洋柿子,張手便打,趙興武連連躲閃。

  趙南庭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疑惑地轉頭問一旁的老二:「止戈,思露他何時有的相好,怎麼卻從未聽說過?」


  「此人乃是薛仁手下小旗官,三妹不過是與其見過兩面,其實算不得相熟。」趙止戈不屑道。

  趙南庭看著吵鬧不休的兄妹,恍然間才發覺自家女兒已經長大成人,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情不自禁的嘆了一聲時光飛逝。

  而兩個兄妹雖然追逐打鬧不停,耳朵卻機靈的很。

  趙興武聞言,邊躲邊笑,「我可是聽說,這寧小旗官武藝不凡,且只貪財不好色,潔身自好得很,至今守孝還未娶妻呢。」

  趙南庭也笑著擺手道:「咱們趙家不講究世家門閥那一套。若真是人品高潔,武道有望,出身低些倒也無妨,思露自己喜歡就好。」

  「只是此人堪不堪用,還要試一試才知道。」趙興武補充道。

  「那此事就交給你了?」趙南庭笑的像只老狐狸。

  「必不負父親所託!」趙興武笑的像只小狐狸。

  趙止戈沒有笑,他覺得自己不像是親生的。

  只趙思露不知何時,已經躲出了廳堂,獨自享用那香甜綿軟的桂花糕去了。

  四月初三,宜嫁娶,求嗣,忌安葬。

  ......

  是夜,何府的大門緊閉,無人出入。

  何文賓借著燈火,在已經鮮花綻開的後花園中,不急不緩修剪著枝杈。

  春日裡肆無忌憚生長的繁花被修剪的規整,讓人賞心悅目。

  直到一張記載著今日見聞的紙條被袁老遞到眼前,他才放下剪刀。

  看過了薛家這一兩日的動靜,何文賓拈花不語,半晌後,才開口道:「薛仁那邊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嗎?收了我的東西,又等了這麼多天,總不至於這點事還辦不好吧。」

  袁老沉聲回道:「您也知道,那位百戶慣來小心謹慎,之前派出的人都被那寧越擋了回來。所以至今毫無進展。」

  何文賓再好的涵養,聞言也不禁氣從心頭起,「哼!老東西真是不識好歹,仗著我何家初入固城不久,軍中無人,居然就敢拿喬裝大。收了我幾萬兩一株的靈藥,就只做這點事?!」

  手中的花瓣被顆顆拔落,何文賓壓住怒意,吩咐道:「你告訴他,再加一份鍛骨的靈藥!最多三天,我要拿到確切的消息,不然大家就魚死網破!」

  袁老勸道:「公子何不再多等些時日,薛家的動向已經足夠明晰,說不定再等幾日不用咱們動手,那薛仁自己就病逝了。」

  「等不了了,以薛成武在軍中積攢多年人脈,再給他幾日運作下來,怕是一切早已塵埃落定。到那時候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說完,何文賓眸光微閃,又說道:「還有那個小旗官,讓其一併料理了。」

  袁老聞言稱是,有些心疼的說道:「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只買一條小旗官的命,此人性命可真是金貴啊!」

  何文賓又何嘗沒有同感,但這個寧越已經三番兩次壞他大事,若不除去,此心難安。

  而且薛家的鐵桿親信若是身死,依附薛家的眾人必然離心,也能加速薛家的頹勢,衡量下來,只能算是小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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