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雙贏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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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曠的小院中,總旗石磊對著寧越怒目而視,一眾小吏瑟瑟不言。

  魏賢捂著腫脹不堪的臉,低下了頭顱,眼中的恨意仿佛能把青石板鑿穿。

  只是兩支箭矢射落之後,空氣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石磊聽說過這個小旗官的戰績,擊敗林山河在眾目睽睽之下自不必提。

  以下伐上,擊殺易筋境的山匪二當家就不知道注了多少水了,說不準是這小子馬屁拍的好,薛仁臨時讓給他的。

  但寧越的箭鋒之利,今日他算是見識了,箭箭奪命,他暗暗自忖,憑著他易筋處境的實力,今日若捨身一戰,即便能贏,恐怕也是慘勝。

  於是他抽出長刀,厲聲喝道:「寧越,你莫不是以為本官怕了你不成,竟敢三番兩次與我動手。」

  寧越聞言,笑了笑,連手中的弓箭都放到一旁,「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卑職怎敢以下犯上?!」

  「在軍中,這可是殺頭的罪過。」寧越回頭,對著一眾小弟問道:「你們可有看到本官行此不義之舉嗎?」

  一眾小吏齊齊搖頭。

  石磊的臉色騰的漲紅,他拿手指著寧越,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其實,強行留下大人,是因為卑職想要與您做兩個雙贏的交易...」

  石磊強壓著怒火,不屑道:「官階不同,本官與你可沒什麼交易可談。」

  「哦?!大人今日蠱惑莫總旗,來刺探我家上司的傷勢,難道以為我們大家都看不出來?」寧越似笑非笑道。

  石磊心中暗驚,只能色厲內荏道:「本官與薛總旗互為袍澤兄弟,前來探望在正常不過,你休得胡言亂語。」

  寧越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是非曲直,大人自然比我清楚,但在下親領薛鎮撫之命,回頭也只能如實稟告,只怕屆時盛怒之下的薛鎮撫會忍不住拿您撒氣。」

  「大人若真一著不慎,落入慎刑司,就真不好解釋了。」

  慎刑司的名頭,自不用人多言,傳聞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囫圇個出來的,受些皮肉之苦也就罷了,但慎刑司有專門針對武夫神魂的拷問之法,一旦動用,輕則渾渾噩噩,不省人事,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石磊的手指都有些哆嗦,顫巍巍的指著寧越,服軟道:「何至於此,你究竟想要怎地?直說便是。」

  寧越在身前豎起了一根中指,「一千兩,我也不問石總旗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我只要一千兩現銀。」

  「只要您掏出來,我保證今日之事不落旁人之口。」

  TMD,心是真黑,掐的是真准啊,自己剛拿到手的千兩好處費,竟然要白白送出去。

  石磊的心在滴血,但眼下顯然不是猶豫的時候,只能無奈苦笑著掏兜,說道:「都說寧小旗視財如命,今日我算是開眼了,也罷!老子認栽!」

  寧越輕巧的接過銀票,笑容也帶起一絲苦澀:「還望大人原諒則個,薛總旗重傷不起,寧越雖然官職不高,也要為自己,為兄弟們多多考慮。」

  石磊看向寧越身後,十個小吏整整齊齊站成一排,心中鬱氣稍解,他已不願多留著是非之地,遂問道:「若無旁事,本官就告辭了。」

  「大人且慢,」寧越上前一步,接著說道:「不知大人對地品武技感不感興趣?」

  石磊的目光猛地一亮。

  沒吃過豬肉的他,還是見過豬跑的。

  此等功法的威力,自然無需多言,給莫英碩當狗這些年,吃苦受累的事沒少干,也不過是混了兩部稀鬆平常的玄品武技,至於地品,他連影子都沒見過。

  但轉念一想,他就覺得不對勁,都是當狗,為何著寧越能有如此待遇?這會不會是個圈套?

  寧越是個機靈的,眼看對方上鉤卻仍心有疑慮,抬手就將記載截脈擒龍的錦帛塞進了對方手中。

  「大人可以先驗驗貨,這是薛鎮撫為了拉攏我,親手所賜。」

  說完寧越退後一步,以示誠意。

  早已迫不及待的石磊,目光剛一接觸錦帛的第一眼,就移不開了。

  一段段文字微言大義,發人深省,玄妙之處,只能意會無法言傳,石磊還感受到了此前從未有過的那一絲武道真意,這也是辨別一門地品功法真偽的關鍵。

  若是旁人抄錄,沒有這一絲武道真意作引,斷難入門。


  當然以己度人,石磊打死都不會相信寧越沒有抄錄,那也只能是白費功夫。

  真正看到地品功法的這一刻,石磊才發現自己平生所學可以用兩個字概括:都是垃圾。

  可正當他打算細細琢磨之時,錦帛卻被一隻大手堅定的抽走了。

  寧越將錦帛卷好,才抬頭對上石磊求知若渴的眼神,溫聲解釋道:「相信大人已經能夠判斷此物真假,大人若是有意,此功五千兩可讓給大人?」

  石磊暗暗欣喜,地品功法放在黑市,叫價三兩萬白銀都有價無市,若是上了拍賣行,恐怕這個價格翻一倍都不止。

  這可是地品的武技,鍛骨境的強者都會珍藏的殺手鐧!

  這寧越顯然是個沒見識的,只顧著占些小便宜,卻不知自己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實在可笑啊。

  都說財堇動人心,孰不知在武夫眼中,此等功法比之財堇又何止珍貴了十倍百倍?!

  只是五千兩,棺材本都加上去才能將將湊出,他不得不慎重的問道:「如此珍貴的功法,你為何不留自己修煉,反而轉賣與我?」

  寧越聞言慨然一嘆,目露遺憾的說道:「卑職天賦不高,根骨受限,嘗試了許久,都無法入門,也許這門功法與我無緣吧。」

  「再說,總旗大人傷重至此,卑職不得不為自己留條後路,有錢財傍身,未來無論到了何地,都不會太難過。」

  「此言在理!」石磊急不可耐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沓銀票,數都沒數就塞進了寧越懷裡,然後搶過錦帛後,鄭重說道:「錢貨兩訖,這麼多人看著,你我可都不能反悔了!」

  「合該如此。」寧越狠狠點頭。

  石磊轉身欲走,腳步快到生出了殘影,生怕有人後悔,但他還是被無情的寧越再次叫住了。

  「石大人,且慢。」

  石磊不情不願的回頭,見寧越疾步上前,拉著他的衣袖走到了小院門口,小聲說道:「大人百密一疏啊,您若這麼走出去,那您背後之人豈能甘願?受您蠱惑的莫大人那邊您又打算如何交代呢?」

  石磊一呆,臉上頓時陰晴不定,但一想到封口費都付過了,索性光棍的問道:「不知寧小旗有何良策?」

  「啪!」寧越展臂掄掌,對著石磊的臉上狠狠扇去了一掌。

  肉眼可見,石磊枯黃的臉色迅速漲紅,五個修長的手指印漸漸清晰鼓脹了起來。

  石磊既驚且怒,正待反擊,卻聽到寧越帶著揶揄笑意的聲音傳出:「忍著點,這就是卑職為您想的良策!」

  「啪!」幾顆斷牙自石磊的口中噴出。

  「啪!啪!啪!」石磊的臉迅速腫脹成了一個豬頭,很快難辨真容。

  於是,幾個小吏在石磊臉上,看到此生從未見過的複雜的表情:憤怒、驚訝、恍然、委屈、無奈、妥協,不一而足。

  只有站在最角落的魏賢依舊低著頭,偶爾抬起手臂,無聲擦掉眼角滑落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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