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補發撫恤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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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傢伙並未生氣。

  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可耳朵為何紅了?

  屋子很熱嗎?

  「隨我來——」裴寂話落起身。

  崔小七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跟在他身後。

  「雙喜,端盆水來寢室。」

  躲在廊下柱子後的雙喜,兩隻腳暴露無遺,像個笨拙的小賊。

  探出圓圓的腦袋,撓了撓頭,被發現了。

  他偷看,大人應該不會懲罰他吧。

  寢室內。

  雙喜很快端來一盆水放置在雕花架上,不敢有好奇心,低垂著腦袋,退出屋子,順手掩上房門。

  可剛走到五丈開外的廊下拐角,他又忍不住趴在柱子後。

  裴寂站在床榻邊,解衣帶的「悉悉索索」聲,讓崔小七後背一僵。

  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青天白日這樣不好吧~

  不對!就是晚上也不好!

  他們之間的進展怎麼能這麼快。

  況且,他不是那個啥,不能……

  就在思想拋錨的時候。

  「過來——」

  崔小七下意識地朝著正前方的床榻走去,月色的寢衣衣擺入眼。

  這才抬眼向上看去。

  目光落在觸目驚心的後背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皮肉翻卷。

  是鞭刑!

  剛才的猜想竟是真的,他真的受傷。

  「你是瘋子還是傻子!既然受傷為何拖到現在!你就不能愛惜自己的身體!」

  崔小七又驚又怒,也有些心疼。

  一個人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別人再擔憂又能怎樣。

  只見傷口的血凝固發黑,粘連著寢衣,就像剛救回他時那般慘。

  可從見到他,他竟沒有表露出分毫受傷,真是太能「裝」了。

  說歸說,心中還是焦急得不行,轉身將帕子浸入水中,擰到半干。

  「躺下!」她板著臉。

  裴寂挑眉,乖乖趴在床榻上。

  崔小七抽出利刃,手微微有些顫抖,順著傷口周圍,小心翼翼地劃破衣服。

  清理完傷口,上藥,包紮……

  等一切處理完,坐在床榻上邊歇氣兒。

  裴寂像一棵參天大樹,她就像一棵纏繞著大樹的藤蔓。

  大樹若是倒下,她這株還未長大的藤蔓也會連根拔起。

  所以,她是真心希望裴寂不要出事。

  崔小七手撥了撥裴寂的胳膊,「誰敢傷朝廷命官,尤其還是你,想來也就只有那……」

  話才說一半,手腕被人握住,「不要妄言~你可只有一顆腦袋,砍了就沒了……」

  聽到嚇唬的話,崔小七抿緊了唇,先是搖了搖頭,可想到其中的利害關係,又點了點頭。

  裴寂起身,打開柜子,拿出一身裡衣和外衣。

  崔小七瞧見他柜子里的衣服清一色的黑色。

  二十六在現世被人叫弟弟也不為過,怎麼就不穿點鮮艷點兒的衣裳。

  私服還沒官服好看,也是沒誰了。

  「送你回村~」裴寂已然穿好了衣服,那神色體態,完全看不出他是受傷之人。

  「我能先去醉仙樓嗎?」崔小七帶著商量的語氣問。

  「魚已經送去了醉仙樓。」裴寂淡淡道。

  崔小七一喜,這傢伙還是蠻好的嘛,「謝謝你,阿寂!」

  裴寂淡淡掃了崔小七一眼,「走吧~」

  「不用送,我自己回家~」

  崔小七的意見不重要,裴寂已經出了屋子。

  這一路,裴寂都是側躺在軟榻上,閉眼假寐。

  雪花滿天,積雪沒過腳背,將道路鋪成一片銀白。

  很快,馬車停在崔家門口。

  村民對豪華馬車已經見怪不怪了,崔家能蓋起青磚大瓦房,這馬車自然也是不足為奇。


  只是好奇她家哪來這麼多銀子。

  馬車停在崔家院子時,崔小七望見衙役武大富,心裡「咯噔」一下。

  官找民,向來沒好事!

  一進院便見許巧巧雙眼通紅,明顯哭過。

  「娘,怎麼了?」她警惕地打量著武大富。

  對方換上討好的笑:「崔姑娘,好事兒!上面補發撫恤銀,我來送銀子!」

  「撫恤銀?」崔小七看向許巧巧,見她點頭,心裡卻愈發疑惑。

  貪墨撫恤銀一案匆匆了結,斬首曹方時,對百姓宣稱的是貪墨銀兩的罪責。

  至於貪的什麼銀兩並未說。

  朝廷的臉面不能丟於百姓市井間。

  國庫空虛,同武帝本意是將這批銀子充入國庫。

  散朝後,裴寂去了同武帝的寢宮,再出來時受了傷。

  而同武帝改變主意,撫恤銀按之前的花名冊發下去。

  武大富的臉客氣又討好,「我還要去牛滿坡家送撫恤銀,就先走了。」

  牛滿坡就是牛叔。

  「武爺慢走。」崔小七可真不適應武大富對她的態度。

  他可從不會喊他崔姑娘的。

  自從上次看了裴寂的戶籍文書。

  這時崔小七終於反應過來,他知道裴寂是官的身份!

  難怪呢!

  武大富和隨行衙役出了門,不管馬車裡面是否有人,行了一禮,迅速繞開馬車跑了。

  跟見了鬼似的。

  許巧巧沒有說話,一人獨自進了屋子。

  崔小七偏頭挑眉看向小八和小九,指了指屋子,示意進去說。

  倆妹妹點頭進了屋子。

  她進屋前,去了許巧巧的窗邊,透過窗戶縫瞧見許巧巧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原主爹的那件衣服,偷偷抹淚。

  崔小七嘆了一口氣,她這個娘是一個長情的人。

  屋內沒生火,怪冷的。

  三姐妹坐在床邊,瑟縮著身子。

  「七姐,爹都戰死兩年多了,為何才補發撫恤銀?」

  小九不懂,抱著崔小七的胳膊問。

  崔小七搖頭,「我也不知。」

  小九冷得受不了,「七姐我去生火,」說完竄出屋子,去後院抱柴火。

  屋子就只剩她和小八。

  「隔壁沒什麼動靜吧?」崔小七離開的這一日,記掛著家裡。

  「他們閉門不出,已到臘月,大族最看重新年祭祀,他們過不了幾日就會離開,我懷疑……」

  「懷疑什麼?」崔小七追問,能讓小八欲言又止的事,肯定是大事。

  小八小聲說,「裴家大公子裴雲珩三歲時突然歿了,七年前裴家為他找了一個『守靈人』,守靈十年後可與牌位成親,成為半個掌族人。我懷疑這個沈晚棠就是那位『守靈人』,她與裴雲珩的關係——。」

  下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也只是懷疑倆人之間的關係。

  只是並未眼見,就不能隨意說出口。

  崔小七聽得一愣一愣,直呼變態。

  如花似玉的姑娘為一個從未見過的『未婚夫』守靈,日後還要成親!

  毛骨悚然!

  這樣一想,沈晚棠也真是可憐。

  可寡嫂和小叔子住在一起——

  崔小七擰眉,只覺得攤上大事,全村攤上大事。

  古人最重名聲,只有死人才能閉嘴。

  這一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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