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44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盆數九寒冬里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蘇傾歡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名為「創業」的小火苗。
【叮！檢測到新的任務觸發條件！目標人物：晏如玉。任務內容：讓晏如玉在七日內，主動購買宿主製作的任意產品。任務獎勵：情緣值100點，隨機技能碎片x1。失敗懲罰：扣除情緣值200點，隨機負面狀態（小）x1。】
晏、如、玉？
那個名字在蘇傾歡舌尖滾過，帶著一種讓她牙疼的質感。
讓她去搞定晏如玉？那個視金錢如糞土（別人的糞土）、視規則如無物、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有錢任性」的邪魅狷狂男？還要讓他「主動」購買她這幾塊用邊角料油脂和草木灰搗鼓出來的、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三無產品」——香胰子？
蘇傾歡捏著手裡那塊散發著淡淡玫瑰香氣的粉色胰子，光滑溫潤的觸感此刻卻仿佛帶著幾分燙手。她仿佛能看見晏如玉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玩味又輕蔑的笑容，然後隨手丟出一錠金子：「這點小玩意兒，爺賞你了，買？呵。」
這任務難度，跟讓她徒手攀登珠穆朗瑪峰有什麼區別？還是在只穿著單衣的情況下！
更別提那失敗懲罰了！扣200點情緣值？她辛辛苦苦在御書房那種高危副本里死裡逃生，才賺了區區50點！這系統簡直是周扒皮轉世，還是開了倍速的那種！
「負面狀態（小）」又是什麼鬼？是讓她走路平地摔，喝水塞牙縫，還是出門必踩狗屎？蘇傾歡簡直不敢細想。
【宿主，你還有六天二十三個時辰。】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個精準的倒計時器。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蘇傾歡沒好氣地在心裡懟了一句，煩躁地在屋裡踱步。
地面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不行，不能自亂陣腳。晏如玉雖然難搞，但他不是沒有弱點。
蘇傾歡開始飛速回憶關於晏如玉的一切信息。
他有錢，非常有錢，富可敵國那種。所以，想用價格或者稀有材料打動他，基本沒戲。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他品味刁鑽，喜歡新奇有趣的事物。這是關鍵！他當初對她產生興趣，不就是因為覺得她「特別」、「有趣」嗎？那麼，她的香胰子，也必須讓他覺得「有趣」。
他性格隨性，亦正亦邪，喜歡挑戰和掌控。直接上門推銷？他大概率會覺得索取她的便宜，根本不會「買」。
她得換個思路。晏如玉不缺錢，不缺好東西，他缺的是什麼？是樂子。是能讓他提起興致、超出他預料的東西。
她的香胰子，必須包裝成這樣一種「樂子」。
蘇傾歡拿起一塊香胰子，湊到鼻尖輕嗅。玫瑰的香氣清幽不俗，帶著植物本身的鮮活，確實比市面上那些齁甜膩人的香料要高級不少。洗完手後的那種細膩光滑感，也是古代胰子無法比擬的。
但這還不夠打動晏如玉。他身邊肯定不乏奇珍異寶，美人香體。
除非……這香胰子有別的功效？
蘇傾歡腦海里閃過系統兌換的「初級調香」和「草藥辨識入門」技能帶來的知識。那些知識里，不僅僅是簡單的香料搭配，還包含了一些古代香方、藥浴方子裡提及的草藥功效，以及不同香氣對人情緒的影響。
比如，薰衣草安神助眠，洋甘菊溫和舒緩，玫瑰活血養顏，薄荷清涼提神……這些功效在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大部分人只知道藥用或食用，很少有人想到將它們巧妙地融入日常洗護用品中。
她可以強調這一點！這不是普通的香胰子，這是蘊含著古老秘方、能改善皮膚、甚至能調節情緒的「神奇」香胰子！
但怎麼讓晏如玉知道？
直接送過去？不行，那樣就成了「送」，不是「買」。
通過春桃那種渠道？她送給侍郎府小姐，再由侍郎府小姐傳出去……這路線太慢了，七天時間根本不夠。而且，晏如玉那種人，怎麼會輕易關注到這種「閨閣小物」？
除非，能讓這東西以一種更「高大上」、或者更「神秘」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蘇傾歡腦子飛快地運轉著。誰能搭上晏如玉的線？而且是那種能引起他興趣，而不是被他一眼看穿的線？
晏如玉的交際圈……除了那些商賈大鱷，他似乎還混跡於文人圈，也跟一些王公貴族有來往，甚至……她想起之前皇帝說的，他與晏如玉相交。這說明晏如玉的觸角伸得很廣。
她需要一個「託兒」，一個能接觸到晏如玉，並且有一定分量的人，來無意間「展示」她的香胰子。
而且，這個「託兒」必須得是那種，晏如玉會對其品味感到好奇，或者覺得有趣的人。
腦海里掠過幾個名字，又一一否決。王公貴族太高調，文人雅士對這種東西可能不屑，商賈大鱷又過於精明。
突然，一個有些意想不到的名字跳了出來——京城最有名的花樓，「攬月樓」的頭牌，秋水姑娘。
秋水姑娘不僅艷名遠播，更是才情兼備，許多達官貴人、青年才俊都以能與她相會為榮。晏如玉這種遊戲人間的主兒，肯定也常去那種地方。
而且，花樓里的姑娘們，最注重自己的容貌和體香。任何能讓她們更美、更香、更吸引人的東西，都會趨之若鶩。
如果秋水姑娘用了她的香胰子，並且覺得好，再被晏如玉偶然發現……這似乎是個可行的路子！
秋水姑娘地位特殊，她用的東西，很容易引起她那些「恩客」的好奇。而晏如玉，是出了名的好奇心重，喜歡探究秘密。
計劃雛形在腦中快速構建：
第一步：通過春桃，或者想辦法，將一批最好的香胰子「送」給秋水姑娘。注意，是送，不是賣，但要暗示其珍貴和獨特之處。
第二步：利用秋水姑娘的「示範效應」，讓她的恩客們注意到這香胰子帶來的變化（比如皮膚更光滑，體香更迷人）。
第三步：等待晏如玉的出現。他如果去了攬月樓，很可能注意到秋水姑娘的特別之處，然後好奇詢問。
第四步：秋水姑娘「無意」透露，這是她最近得來的「神秘香物」，效果奇佳，但來路不明，數量稀少。
第五步：晏如玉的好奇心被勾起，開始調查這「神秘香物」的來源。
第六步：他發現這東西竟然出自永安侯府那個「有趣」的蘇三小姐之手。
第七步：他覺得這事兒「有意思」，主動找上門……或者通過其他渠道，表達「購買」的意願。
這整個過程，最關鍵的是「主動」。她不能直接把東西送到他面前說「買我的」，而是要通過一系列操作，讓他自己產生「想買」的念頭，並付諸行動。
這計劃聽起來有些曲折，但成功的可能性似乎比直接推銷要大得多。而且，一旦成功，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藉此機會與晏如玉建立一種不同尋常的聯繫——不是被他像看寵物一樣圍觀，而是作為「神秘商品」的提供者，站在一個相對平等的，甚至更高一點的位置上。
說干就干！
蘇傾歡立刻叫來春桃。
「春桃，你認識攬月樓的下人嗎？或者有沒有姐妹認識的？」蘇傾歡壓低聲音問。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答：「回小姐，奴婢有個遠房表姐，就在攬月樓里當漿洗的粗使丫鬟，不過地位低微……」
「沒關係！」蘇傾歡眼睛一亮，地位低微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你悄悄去找她，把這幾塊香胰子帶給她，記住，要最好的這幾塊。」她挑出幾塊顏色最漂亮、香氣最純粹、效果最好的香胰子，用更精緻的油紙包好，上面畫了更複雜的圖案。
「告訴她，這東西是我……我一個遠房親戚給的，說是極好的護膚養顏聖品，外面絕無僅有。讓她試試，如果她用著好，就想辦法……想辦法送給秋水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或者直接送給秋水姑娘本人也可以，但一定要說是無意中得來的，來路神秘，數量稀少。」
春桃聽得一愣一愣的，但看著自家小姐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
「等等，」蘇傾歡又叫住她，「去了之後，仔細觀察攬月樓里的情況，尤其是秋水姑娘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客人，或者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都回來告訴我。」她隱隱覺得，像晏如玉這種人，他的「活躍」可能不僅僅是遊戲人間那麼簡單，或許與更深層次的暗流有關。
春桃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突然對攬月樓感興趣，但還是恭敬地應下了。
送走春桃，蘇傾歡重新坐回榻上，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這個計劃，風險不小，能不能成功完全看運氣和時機。萬一秋水姑娘不用，或者用了沒效果，或者晏如玉根本不去攬月樓……
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讓晏如玉「主動購買」的辦法了。
剩下的幾天，蘇傾歡一邊繼續改良香胰子的配方，研究更多的草藥和香料搭配，一邊焦急地等待春桃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她甚至開始在系統商城裡搜索有沒有什麼能「催化」任務進度或者「影響」目標人物行為的道具，結果發現要麼貴得離譜，要麼需要更高權限才能兌換。
【宿主，你的情緣值餘額已不足以兌換任何有價值的道具。建議儘快完成當前任務。】系統適時地潑來冷水。
蘇傾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發布這麼變態的任務，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第三天傍晚，春桃終於回來了。她看起來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
「小姐！成了！」春桃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奴婢的表姐把香胰子給了秋水姑娘身邊的紅玉姐姐，說是無意中得的稀罕物。紅玉姐姐一開始還不信，但聞了香味，又偷偷試了試，覺得確實比她們用的好得多！秋水姑娘最近正好在找一種能讓皮膚更細膩的方子，紅玉姐姐就給了她一塊試試。」
蘇傾歡心跳加速：「那結果呢？」
「結果……秋水姑娘用了之後，讚不絕口！」春桃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喜悅，「她說這香胰子香氣獨特，洗完後皮膚滑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還問紅玉姐姐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能不能再弄到一些！」
成了第一步！蘇傾歡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秋水姑娘的認可，是打開晏如玉那個圈子的第一把鑰匙。
「那她問來源了嗎？你表姐怎麼說的？」蘇傾歡追問細節。
「表姐按照小姐說的，只說來路神秘，數量極少，是某個隱居在外的藥師無意中製成的。還說那藥師脾氣古怪，輕易不制，就算制了也不外賣，只送給有緣人。」春桃學得有模有樣。
蘇傾歡滿意地點頭，這套說辭既抬高了商品的逼格，又增加了神秘感和稀缺性，正對晏如玉那種人的胃口。
「秋水姑娘信了？」
「一開始有些懷疑，但紅玉姐姐說，秋水姑娘最近接連見了幾個客人，都誇她氣色好、皮膚細膩了許多。秋水姑娘自己也覺得確實比以前好，就信了大半。她還讓紅玉姐姐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到那位『藥師』，或者弄到更多香胰子。」
很好！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看什麼時候能釣到晏如玉這條大魚了。
蘇傾歡又問了問攬月樓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客人。春桃想了想，說最近客人很多，但沒聽說有什麼特別出名的。不過，她表姐說，前兩天晚上，攬月樓似乎來了一位出手闊綽、身份神秘的客人，包下了最好的廂房，但沒讓任何人接近，只聽見裡面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具體是誰，沒人知道。
神秘客人？奇怪聲響？蘇傾歡心裡一動，總覺得這描述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類似的傳聞？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的主要目標是晏如玉和那該死的任務。
「好，春桃，你做得很好。」蘇傾歡誇讚道，「你繼續讓你表姐注意攬月樓那邊的動靜，尤其是秋水姑娘有沒有再提及香胰子，或者有沒有什麼人打聽這東西。一有消息立刻回來告訴我。」
「是，小姐。」春桃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兩天，蘇傾歡繼續等待。她一邊製作更多的香胰子，甚至嘗試了一些更複雜的配方，比如加入了能讓皮膚散發淡淡天然體香的香料（當然，這是她根據系統知識臆想出來的，能不能真實現代香水的「體香」效果不好說，但心理暗示總是有的），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晏如玉趕緊出現。
時間一天天過去，系統倒計時的滴答聲仿佛在她耳邊清晰可聞。只剩下四天了。
第四天下午，春桃再次帶來消息。
「小姐！秋水姑娘那邊，有人去打聽香胰子了！」春桃興奮地跑進屋，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是誰？」蘇傾歡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直跳。
「是……是秋水姑娘的一個常客，也是京城裡很有名的風流公子，姓趙。」
趙公子？不是晏如玉？蘇傾歡心裡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趙公子也是京城貴圈的人，他打聽到了，說明香胰子的名聲已經在那個圈子裡傳開了！這是好事！
「那趙公子怎麼說的？秋水姑娘怎麼回應的？」
「趙公子說，他聽朋友說秋水姑娘最近用了種神秘的香物，皮膚變得特別好，問是不是真的，想讓秋水姑娘勻一點給他送人。秋水姑娘就按表姐教的說辭，告訴他這是稀罕物，來路神秘，數量極少，自己也只有一點點，暫時勻不出來。」
「趙公子信了？」
「好像信了，但還是不死心，說要出高價求購。秋水姑娘沒答應，只說如果那位『藥師』下次再給，一定第一個想到他。」
蘇傾歡聽著，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吊著胃口，製造稀缺感。
「春桃，你做得很好。」蘇傾歡讚許道，「不過，讓趙公子去打聽還不夠。你讓你表姐繼續放出消息，就說秋水姑娘對這香胰子愛不釋手，甚至願意用千金來求購更多！」
「千金？！」春桃嚇了一跳，「小姐，這……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就是要誇張！」蘇傾歡眼神銳利，「不誇張怎麼引起那些有錢又喜歡獵奇的人的注意？尤其是……晏如玉！」
她要讓晏如玉聽到，這東西不是普通女子用的尋常物，而是連名動京城的秋水姑娘都願意一擲千金的寶貝！而且，這個寶貝的來源神秘莫測，更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她就不信，憑晏如玉那種對「有趣」和「稀有」的執著，會不對這「千金難求的神秘香物」產生興趣！
時間還剩下三天。蘇傾歡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前方是萬丈深淵，身後是系統催命的倒計時。她孤注一擲，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這個曲折而大膽的計劃上。
她仿佛已經能聽到，在不久的將來，那個邪魅的聲音會帶著一絲玩味地問：「蘇三小姐？聽說，你手裡有件……很有意思的東西？」
而她，會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和神秘，勾起他的興趣，一步步引他入局。
她蘇傾歡，可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就算身處修羅場，她也要成為……那個下棋的人！
窗外的寒風似乎不再那麼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凜冽的預示。屬於蘇傾歡的「生意」，和她與晏如玉之間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她抬頭望向夜空，仿佛能看到那輪高懸的月亮，正冷眼旁觀著這京城裡，那些藏在繁華之下的暗流涌動，和那些被命運推到一起的人們，即將捲起的驚濤駭浪。
晏如玉……你準備好了嗎？
【叮！檢測到新的任務觸發條件！目標人物：晏如玉。任務內容：讓晏如玉在七日內，主動購買宿主製作的任意產品。任務獎勵：情緣值100點，隨機技能碎片x1。失敗懲罰：扣除情緣值200點，隨機負面狀態（小）x1。】
晏、如、玉？
那個名字在蘇傾歡舌尖滾過，帶著一種讓她牙疼的質感。
讓她去搞定晏如玉？那個視金錢如糞土（別人的糞土）、視規則如無物、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有錢任性」的邪魅狷狂男？還要讓他「主動」購買她這幾塊用邊角料油脂和草木灰搗鼓出來的、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三無產品」——香胰子？
蘇傾歡捏著手裡那塊散發著淡淡玫瑰香氣的粉色胰子，光滑溫潤的觸感此刻卻仿佛帶著幾分燙手。她仿佛能看見晏如玉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玩味又輕蔑的笑容，然後隨手丟出一錠金子：「這點小玩意兒，爺賞你了，買？呵。」
這任務難度，跟讓她徒手攀登珠穆朗瑪峰有什麼區別？還是在只穿著單衣的情況下！
更別提那失敗懲罰了！扣200點情緣值？她辛辛苦苦在御書房那種高危副本里死裡逃生，才賺了區區50點！這系統簡直是周扒皮轉世，還是開了倍速的那種！
「負面狀態（小）」又是什麼鬼？是讓她走路平地摔，喝水塞牙縫，還是出門必踩狗屎？蘇傾歡簡直不敢細想。
【宿主，你還有六天二十三個時辰。】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個精準的倒計時器。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蘇傾歡沒好氣地在心裡懟了一句，煩躁地在屋裡踱步。
地面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不行，不能自亂陣腳。晏如玉雖然難搞，但他不是沒有弱點。
蘇傾歡開始飛速回憶關於晏如玉的一切信息。
他有錢，非常有錢，富可敵國那種。所以，想用價格或者稀有材料打動他，基本沒戲。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他品味刁鑽，喜歡新奇有趣的事物。這是關鍵！他當初對她產生興趣，不就是因為覺得她「特別」、「有趣」嗎？那麼，她的香胰子，也必須讓他覺得「有趣」。
他性格隨性，亦正亦邪，喜歡挑戰和掌控。直接上門推銷？他大概率會覺得索取她的便宜，根本不會「買」。
她得換個思路。晏如玉不缺錢，不缺好東西，他缺的是什麼？是樂子。是能讓他提起興致、超出他預料的東西。
她的香胰子，必須包裝成這樣一種「樂子」。
蘇傾歡拿起一塊香胰子，湊到鼻尖輕嗅。玫瑰的香氣清幽不俗，帶著植物本身的鮮活，確實比市面上那些齁甜膩人的香料要高級不少。洗完手後的那種細膩光滑感，也是古代胰子無法比擬的。
但這還不夠打動晏如玉。他身邊肯定不乏奇珍異寶，美人香體。
除非……這香胰子有別的功效？
蘇傾歡腦海里閃過系統兌換的「初級調香」和「草藥辨識入門」技能帶來的知識。那些知識里，不僅僅是簡單的香料搭配，還包含了一些古代香方、藥浴方子裡提及的草藥功效，以及不同香氣對人情緒的影響。
比如，薰衣草安神助眠，洋甘菊溫和舒緩，玫瑰活血養顏，薄荷清涼提神……這些功效在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大部分人只知道藥用或食用，很少有人想到將它們巧妙地融入日常洗護用品中。
她可以強調這一點！這不是普通的香胰子，這是蘊含著古老秘方、能改善皮膚、甚至能調節情緒的「神奇」香胰子！
但怎麼讓晏如玉知道？
直接送過去？不行，那樣就成了「送」，不是「買」。
通過春桃那種渠道？她送給侍郎府小姐，再由侍郎府小姐傳出去……這路線太慢了，七天時間根本不夠。而且，晏如玉那種人，怎麼會輕易關注到這種「閨閣小物」？
除非，能讓這東西以一種更「高大上」、或者更「神秘」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蘇傾歡腦子飛快地運轉著。誰能搭上晏如玉的線？而且是那種能引起他興趣，而不是被他一眼看穿的線？
晏如玉的交際圈……除了那些商賈大鱷，他似乎還混跡於文人圈，也跟一些王公貴族有來往，甚至……她想起之前皇帝說的，他與晏如玉相交。這說明晏如玉的觸角伸得很廣。
她需要一個「託兒」，一個能接觸到晏如玉，並且有一定分量的人，來無意間「展示」她的香胰子。
而且，這個「託兒」必須得是那種，晏如玉會對其品味感到好奇，或者覺得有趣的人。
腦海里掠過幾個名字，又一一否決。王公貴族太高調，文人雅士對這種東西可能不屑，商賈大鱷又過於精明。
突然，一個有些意想不到的名字跳了出來——京城最有名的花樓，「攬月樓」的頭牌，秋水姑娘。
秋水姑娘不僅艷名遠播，更是才情兼備，許多達官貴人、青年才俊都以能與她相會為榮。晏如玉這種遊戲人間的主兒，肯定也常去那種地方。
而且，花樓里的姑娘們，最注重自己的容貌和體香。任何能讓她們更美、更香、更吸引人的東西，都會趨之若鶩。
如果秋水姑娘用了她的香胰子，並且覺得好，再被晏如玉偶然發現……這似乎是個可行的路子！
秋水姑娘地位特殊，她用的東西，很容易引起她那些「恩客」的好奇。而晏如玉，是出了名的好奇心重，喜歡探究秘密。
計劃雛形在腦中快速構建：
第一步：通過春桃，或者想辦法，將一批最好的香胰子「送」給秋水姑娘。注意，是送，不是賣，但要暗示其珍貴和獨特之處。
第二步：利用秋水姑娘的「示範效應」，讓她的恩客們注意到這香胰子帶來的變化（比如皮膚更光滑，體香更迷人）。
第三步：等待晏如玉的出現。他如果去了攬月樓，很可能注意到秋水姑娘的特別之處，然後好奇詢問。
第四步：秋水姑娘「無意」透露，這是她最近得來的「神秘香物」，效果奇佳，但來路不明，數量稀少。
第五步：晏如玉的好奇心被勾起，開始調查這「神秘香物」的來源。
第六步：他發現這東西竟然出自永安侯府那個「有趣」的蘇三小姐之手。
第七步：他覺得這事兒「有意思」，主動找上門……或者通過其他渠道，表達「購買」的意願。
這整個過程，最關鍵的是「主動」。她不能直接把東西送到他面前說「買我的」，而是要通過一系列操作，讓他自己產生「想買」的念頭，並付諸行動。
這計劃聽起來有些曲折，但成功的可能性似乎比直接推銷要大得多。而且，一旦成功，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藉此機會與晏如玉建立一種不同尋常的聯繫——不是被他像看寵物一樣圍觀，而是作為「神秘商品」的提供者，站在一個相對平等的，甚至更高一點的位置上。
說干就干！
蘇傾歡立刻叫來春桃。
「春桃，你認識攬月樓的下人嗎？或者有沒有姐妹認識的？」蘇傾歡壓低聲音問。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答：「回小姐，奴婢有個遠房表姐，就在攬月樓里當漿洗的粗使丫鬟，不過地位低微……」
「沒關係！」蘇傾歡眼睛一亮，地位低微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你悄悄去找她，把這幾塊香胰子帶給她，記住，要最好的這幾塊。」她挑出幾塊顏色最漂亮、香氣最純粹、效果最好的香胰子，用更精緻的油紙包好，上面畫了更複雜的圖案。
「告訴她，這東西是我……我一個遠房親戚給的，說是極好的護膚養顏聖品，外面絕無僅有。讓她試試，如果她用著好，就想辦法……想辦法送給秋水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或者直接送給秋水姑娘本人也可以，但一定要說是無意中得來的，來路神秘，數量稀少。」
春桃聽得一愣一愣的，但看著自家小姐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
「等等，」蘇傾歡又叫住她，「去了之後，仔細觀察攬月樓里的情況，尤其是秋水姑娘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客人，或者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都回來告訴我。」她隱隱覺得，像晏如玉這種人，他的「活躍」可能不僅僅是遊戲人間那麼簡單，或許與更深層次的暗流有關。
春桃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突然對攬月樓感興趣，但還是恭敬地應下了。
送走春桃，蘇傾歡重新坐回榻上，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這個計劃，風險不小，能不能成功完全看運氣和時機。萬一秋水姑娘不用，或者用了沒效果，或者晏如玉根本不去攬月樓……
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讓晏如玉「主動購買」的辦法了。
剩下的幾天，蘇傾歡一邊繼續改良香胰子的配方，研究更多的草藥和香料搭配，一邊焦急地等待春桃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她甚至開始在系統商城裡搜索有沒有什麼能「催化」任務進度或者「影響」目標人物行為的道具，結果發現要麼貴得離譜，要麼需要更高權限才能兌換。
【宿主，你的情緣值餘額已不足以兌換任何有價值的道具。建議儘快完成當前任務。】系統適時地潑來冷水。
蘇傾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發布這麼變態的任務，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第三天傍晚，春桃終於回來了。她看起來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
「小姐！成了！」春桃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奴婢的表姐把香胰子給了秋水姑娘身邊的紅玉姐姐，說是無意中得的稀罕物。紅玉姐姐一開始還不信，但聞了香味，又偷偷試了試，覺得確實比她們用的好得多！秋水姑娘最近正好在找一種能讓皮膚更細膩的方子，紅玉姐姐就給了她一塊試試。」
蘇傾歡心跳加速：「那結果呢？」
「結果……秋水姑娘用了之後，讚不絕口！」春桃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喜悅，「她說這香胰子香氣獨特，洗完後皮膚滑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還問紅玉姐姐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能不能再弄到一些！」
成了第一步！蘇傾歡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秋水姑娘的認可，是打開晏如玉那個圈子的第一把鑰匙。
「那她問來源了嗎？你表姐怎麼說的？」蘇傾歡追問細節。
「表姐按照小姐說的，只說來路神秘，數量極少，是某個隱居在外的藥師無意中製成的。還說那藥師脾氣古怪，輕易不制，就算制了也不外賣，只送給有緣人。」春桃學得有模有樣。
蘇傾歡滿意地點頭，這套說辭既抬高了商品的逼格，又增加了神秘感和稀缺性，正對晏如玉那種人的胃口。
「秋水姑娘信了？」
「一開始有些懷疑，但紅玉姐姐說，秋水姑娘最近接連見了幾個客人，都誇她氣色好、皮膚細膩了許多。秋水姑娘自己也覺得確實比以前好，就信了大半。她還讓紅玉姐姐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到那位『藥師』，或者弄到更多香胰子。」
很好！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看什麼時候能釣到晏如玉這條大魚了。
蘇傾歡又問了問攬月樓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客人。春桃想了想，說最近客人很多，但沒聽說有什麼特別出名的。不過，她表姐說，前兩天晚上，攬月樓似乎來了一位出手闊綽、身份神秘的客人，包下了最好的廂房，但沒讓任何人接近，只聽見裡面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具體是誰，沒人知道。
神秘客人？奇怪聲響？蘇傾歡心裡一動，總覺得這描述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類似的傳聞？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的主要目標是晏如玉和那該死的任務。
「好，春桃，你做得很好。」蘇傾歡誇讚道，「你繼續讓你表姐注意攬月樓那邊的動靜，尤其是秋水姑娘有沒有再提及香胰子，或者有沒有什麼人打聽這東西。一有消息立刻回來告訴我。」
「是，小姐。」春桃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兩天，蘇傾歡繼續等待。她一邊製作更多的香胰子，甚至嘗試了一些更複雜的配方，比如加入了能讓皮膚散發淡淡天然體香的香料（當然，這是她根據系統知識臆想出來的，能不能真實現代香水的「體香」效果不好說，但心理暗示總是有的），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晏如玉趕緊出現。
時間一天天過去，系統倒計時的滴答聲仿佛在她耳邊清晰可聞。只剩下四天了。
第四天下午，春桃再次帶來消息。
「小姐！秋水姑娘那邊，有人去打聽香胰子了！」春桃興奮地跑進屋，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是誰？」蘇傾歡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直跳。
「是……是秋水姑娘的一個常客，也是京城裡很有名的風流公子，姓趙。」
趙公子？不是晏如玉？蘇傾歡心裡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趙公子也是京城貴圈的人，他打聽到了，說明香胰子的名聲已經在那個圈子裡傳開了！這是好事！
「那趙公子怎麼說的？秋水姑娘怎麼回應的？」
「趙公子說，他聽朋友說秋水姑娘最近用了種神秘的香物，皮膚變得特別好，問是不是真的，想讓秋水姑娘勻一點給他送人。秋水姑娘就按表姐教的說辭，告訴他這是稀罕物，來路神秘，數量極少，自己也只有一點點，暫時勻不出來。」
「趙公子信了？」
「好像信了，但還是不死心，說要出高價求購。秋水姑娘沒答應，只說如果那位『藥師』下次再給，一定第一個想到他。」
蘇傾歡聽著，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吊著胃口，製造稀缺感。
「春桃，你做得很好。」蘇傾歡讚許道，「不過，讓趙公子去打聽還不夠。你讓你表姐繼續放出消息，就說秋水姑娘對這香胰子愛不釋手，甚至願意用千金來求購更多！」
「千金？！」春桃嚇了一跳，「小姐，這……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就是要誇張！」蘇傾歡眼神銳利，「不誇張怎麼引起那些有錢又喜歡獵奇的人的注意？尤其是……晏如玉！」
她要讓晏如玉聽到，這東西不是普通女子用的尋常物，而是連名動京城的秋水姑娘都願意一擲千金的寶貝！而且，這個寶貝的來源神秘莫測，更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她就不信，憑晏如玉那種對「有趣」和「稀有」的執著，會不對這「千金難求的神秘香物」產生興趣！
時間還剩下三天。蘇傾歡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前方是萬丈深淵，身後是系統催命的倒計時。她孤注一擲，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這個曲折而大膽的計劃上。
她仿佛已經能聽到，在不久的將來，那個邪魅的聲音會帶著一絲玩味地問：「蘇三小姐？聽說，你手裡有件……很有意思的東西？」
而她，會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和神秘，勾起他的興趣，一步步引他入局。
她蘇傾歡，可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就算身處修羅場，她也要成為……那個下棋的人！
窗外的寒風似乎不再那麼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凜冽的預示。屬於蘇傾歡的「生意」，和她與晏如玉之間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她抬頭望向夜空，仿佛能看到那輪高懸的月亮，正冷眼旁觀著這京城裡，那些藏在繁華之下的暗流涌動，和那些被命運推到一起的人們，即將捲起的驚濤駭浪。
晏如玉……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