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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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著殘雪,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又連綿的聲響,像極了蘇傾歡此刻的心情,七上八下,不得安寧。距離系統給出的七日之期,只剩下最後兩天了。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香氣,那是她這幾日廢寢忘食搗鼓出來的成果——薰衣草的安神、薄荷的清冽、玫瑰的甜郁,還有新嘗試的、據系統知識說能「凝神靜氣」的檀香。香是好香,可一想到要讓晏如玉那種妖孽主動掏錢買,蘇傾歡就覺得這些香氣都變成了催命符,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她,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煩躁地在屋裡踱步,腳下的青磚冰冷堅硬,寒意順著腳底板一點點往上爬。那點可憐的情緣值餘額在系統面板上孤零零地掛著,仿佛在無聲地嘲笑她的窘迫。失敗懲罰扣200點?還要加個「負面狀態(小)」?她現在這點家底,根本就是傾家蕩產還得倒欠!

  「小姐,您喝口熱茶暖暖吧。」春桃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走進來,看著自家小姐緊蹙的眉頭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滿眼心疼,「您都好幾天沒睡安穩了。」

  蘇傾歡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熨帖著冰涼的指尖,她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焦慮。「春桃,攬月樓那邊,還是沒動靜?」

  春桃搖了搖頭,神色有些黯然:「奴婢今天又托表姐去問了,紅玉姐姐說,秋水姑娘確實很喜歡那香胰子,也按照咱們之前說的,放出話去,說願意千金求購更多。這幾日去攬月樓打聽的人是不少,可……」

  可偏偏沒有那個最關鍵的人。

  沒有晏如玉。

  蘇傾歡的心沉了沉。難道是她高估了那「千金求購」的噱頭?還是低估了晏如玉的定力?或者,他根本就沒去攬月樓?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鬟探頭探腦地跑進來,手裡還捏著個小小的錦囊:「三小姐,門房那邊遞過來的,說是……說是給您的。」

  給她的?蘇傾歡心頭一跳,示意春桃接過來。

  春桃接過錦囊,入手溫潤,觸感細膩,不像是普通人家用的料子。錦囊上沒有任何標識,只用銀線繡著一朵極為寫意的流雲紋。她打開一看,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面額……一百兩!

  「小姐!」春桃驚呼出聲,連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一百兩!這都夠尋常人家過上好幾年的了!誰會平白無故送這個過來?

  蘇傾歡也愣住了。她接過銀票,指尖能感受到宣紙的紋理和油墨的微凸。這絕不是侯府的手筆,柳氏和老夫人巴不得她窮困潦倒,怎麼可能送錢?難道是……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幾張臉。蕭玦?他行事直接,更像是直接派人送東西或者直接把她拎走,不太像這種匿名送銀票的風格。顧炎之?他心思深沉,倒是有可能用這種方式試探或示好,但一百兩,似乎又有點……太直白了,不像他的手筆。墨塵淵?那位神神秘秘的國師大人,更不可能用這麼「俗氣」的方式。

  那麼,只剩下……

  蘇傾歡的心跳驟然加速,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晏如玉?!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晏如玉對宿主產生「探究」情緒,情緣值+5。】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雖然只有區區五點,卻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蘇傾歡心頭!

  真的是他!

  可是,他送銀票是什麼意思?是對她之前「千金求購」傳聞的回應?還是……單純的打賞?

  「小姐,這……」春桃也顯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白,「這銀子,咱們不能收吧?」來路不明,還是那麼個危險人物送來的。

  蘇傾歡捏著銀票,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將那紙張捏皺。晏如玉這一手,玩得真是……妙啊。

  他不直接說買,也不直接說要,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來一百兩銀子。這算什麼?

  如果她收了,就等於默認了這筆「交易」,但主動權完全在他手裡,他想什麼時候要東西,要多少,全憑他高興。甚至,他可以說這是「賞賜」,跟「買」沒有半毛錢關係,那她的任務豈不是直接失敗?

  如果她不收,退回去?那無疑是拂了晏如玉的面子。以他那睚眥必報、遊戲人間的性子,天知道會怎麼報復回來。而且,拒絕了這次「接觸」,她上哪兒再去找機會完成任務?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蘇傾歡感覺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她就知道,跟晏如玉這種人打交道,絕對不能按常理出牌。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接將軍!


  怎麼辦?

  時間只剩下最後兩天了!

  蘇傾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晏如玉喜歡什麼?新奇,有趣,挑戰。他送來銀票,與其說是購買,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調戲,一種高高在上的「逗弄」。他在看她的反應,想看看她這個「有趣」的蘇三小姐,會怎麼接招。

  如果她規規矩矩地收下或者退回,那未免太「無趣」了。

  她必須做出一個出乎他意料的回應。

  一個既能保住自己的底線,不落下風,又能勾起他更大興趣,甚至讓他不得不「主動」來找她的回應!

  蘇傾歡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精心製作的香胰子上。她拿起一塊用最好看的錦緞包裹,上面還用金線繡了簡單花紋的「特別定製版」——這是她原本打算用來當作最終敲門磚的樣品。

  有了!

  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素雅的信箋,拿起毛筆,略一思忖,筆尖便在紙上遊走起來。她沒有寫長篇大論,只寫了寥寥數字,字跡娟秀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寫完,她將信箋仔細折好,卻沒有放進信封。而是拿起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小心翼翼地將信箋包裹在銀票裡面,然後重新塞回那個流雲紋的錦囊中。

  「春桃,」她將錦囊遞給春桃,眼神銳利而堅定,「你現在就去剛才送錦囊來的那個門房那裡,告訴他,東西我們收到了,但無功不受祿。這錦囊,請他務必親自交還給送來的人。記住,一定要說『親自交還』。」

  春桃雖然不明白小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什麼要把銀票退回去,還要在裡面夾張紙條,但看著小姐胸有成竹的樣子,她用力點了點頭:「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看著春桃匆匆離去的背影,蘇傾歡的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不知道晏如玉看到她的「回禮」會是什麼反應,是惱羞成怒,還是覺得更有趣了?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把球踢了回去。

  她在那張信箋上寫的是:

  「聞君有疾,特贈此物,聊表寸心。銀貨兩訖,恕不賒欠。——蘇氏」

  「聞君有疾」——暗諷他送錢的行為像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或者說,有病。

  「特贈此物」——指的是錦囊里的銀票,她把他的錢「贈」還給他。

  「聊表寸心」——嘲諷拉滿。

  「銀貨兩訖,恕不賒欠」——點明她蘇傾歡的東西是要「買」的,而且是明碼標價,概不賒帳,更不接受「打賞」。想買?可以,拿出誠意來,按規矩來。

  這一手,不可謂不大膽。幾乎是明晃晃地在挑釁晏如玉。

  但蘇傾歡賭的就是晏如玉的性子。他那樣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挑釁,最怕的是「無趣」。她越是表現得與眾不同,越是敢於挑戰他,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她倒要看看,這位富可敵國的晏大爺,是會選擇惱羞成怒地碾死她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還是會覺得這遊戲越來越有意思,親自下場來「買」她的東西。

  【叮!警告!目標人物晏如玉危險度上升至75%!情緒波動:『有趣』+10,『惱怒』+5,『征服欲』+8!】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危險度又飆升了!但伴隨著危險度的,還有那些複雜的情緒波動。

  蘇傾歡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勾起了唇角。

  很好,魚兒上鉤了。

  雖然是條鯊魚,而且是帶著怒氣值上鉤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臉頰生疼,但也讓她更加清醒。

  院子裡,幾株臘梅在寒風中悄然綻放,暗香浮動。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磨人。

  蘇傾歡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梅香的冷冽空氣,目光望向京城某個奢華至極的方向。

  晏如玉,你的下一招,會是什麼呢?

  她拭目以待。

  而與此同時,京城一處隱秘而奢華的宅邸深處,一個身著絳紫錦袍的男子,正把玩著那個被退回來的流雲紋錦囊。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錦囊細膩的緞面,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卻又帶著幾分冰冷的笑意。

  他抽出了裡面的銀票,以及那張被銀票包裹著的、帶著淡淡墨香的信箋。

  當看清信箋上那幾行字時,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更冷了。

  「聞君有疾……特贈此物……銀貨兩訖,恕不賒欠……蘇氏……」

  他低聲念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情人間的呢喃,又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聲。

  「呵……好個牙尖嘴利的小東西。」

  他隨手將那一百兩銀票丟在桌上,仿佛那不是能讓普通人活幾年的巨款,而是一張廢紙。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張信箋上,指尖輕輕拂過「蘇氏」那兩個字。

  「有趣,真是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風雪欲來的陰沉天色,眼底閃爍著獵人盯上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既然蘇三小姐這麼說了……」他低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那晏某,自然要親自去『買』了。」

  看來,這京城,要比他想像中,更有意思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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