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43
從宮裡出來，坐上那頂送她來的青呢小轎時，蘇傾歡才感覺四肢百骸仿佛終於從緊繃的弓弦狀態鬆弛下來，一絲絲疲憊混合著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緩慢地浸透了她。轎子外是呼嘯的寒風，卷著細雪，敲打在轎壁上，發出簌簌的輕響。轎內，那隻小小的銅手爐已經失了溫度，只餘下一點微弱的檀香餘燼，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劫後餘生，卻前路茫茫。
回到永安侯府，那感覺就像是從一個巨大的、布滿無形利齒的狩獵場，跌回了一個稍微小一點、但同樣暗藏殺機的泥潭。二門處的婆子看到是她的轎子，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見了鬼，又像是看到了什麼燙手山芋，眼神躲閃，動作卻不敢怠慢。
一路回到自己那偏僻的小院，幾乎沒遇到什麼人。但蘇傾歡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假山後、抄手遊廊轉角處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複雜。敬畏？好奇？還是幸災樂禍？都有吧。畢竟，一個差點被釘死在「與人私通」恥辱柱上的庶女，轉眼就被陛下宣召入宮，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這本身就是一出足夠讓侯府下人們議論半年的大戲。
她猜得沒錯，柳氏和老夫人那邊，定然是氣瘋了。雖然沒人敢再明目張胆地找她麻煩——畢竟，誰知道她這「聖眷」是真是假，能持續多久？但那種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蘇傾歡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子酸腐憋悶的味兒。
果然，剛進院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伴隨著柳氏壓抑著怒火、卻依舊尖利的呵斥：「沒用的東西！連個茶都端不穩！」
蘇傾歡腳步微頓，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彎。聽，心碎的聲音。雖然知道這種小小的勝利只是暫時的，但能讓那位「賢良淑德」的繼母大人氣得摔杯子，嗯，這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頭爽到腳。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春桃紅著眼睛迎上來，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擔心死了！」
「我沒事。」蘇傾歡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別怕，天塌不下來。」
回到屋裡，灌下一大杯溫熱的茶水，驅散了些許寒意，蘇傾歡才癱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榻上，腦子裡亂鬨鬨的。御書房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回放。皇帝那深不可測的眼神，蕭玦那冰冷刺骨的占有欲，顧炎之那溫柔面具下的步步為營……
【叮！警告！目標人物蕭玦危險度上升至70%！目標人物顧炎之危險度上升至65%！請宿主謹慎行事！】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那紅彤彤的危險度數值，簡直像是在嘲笑她剛剛獲得的五十點情緣值。這哪是情緣值？這分明是催命符！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今天能靠著皇帝的「一時興起」（或者說是某個男人的暗中操作）僥倖過關，下次呢？她總不能每次都指望天上掉餡餅，而且掉下來的餡餅還可能是毒餌。
被動挨打，永遠只能在別人的棋盤上掙扎。她必須要有自己的底牌，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能握在自己手裡。
錢！權！在這個世界，這兩樣東西才是硬通貨！權力她暫時夠不著，但錢……或許可以想想辦法。
她想起了之前在系統商城裡看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現代知識碎片」和「初級技能」，雖然兌換都需要情緣值，而且大多是臨時的，但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信息差？
做什麼好呢？她一個深閨庶女，沒本錢沒人脈，做大生意不現實。得找個投入小、見效快、不容易引起注意，又能發揮她現代人優勢的項目。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因為剛才緊張而出了一層薄汗、此刻感覺有些黏膩的手上。古代的清潔用品……似乎還停留在皂角、澡豆的階段。那些達官貴婦們用的胰子，雖然加了香料，但清潔力和溫和度，跟現代的香皂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香皂！或者說，是改良版的、帶著獨特香味和功效的「香胰子」！
這個主意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亂的思緒。
製作香皂的基本原理她還記得一些，無非是油脂和鹼的皂化反應。古代雖然沒有精煉的氫氧化鈉，但草木灰、貝殼煅燒等土法制鹼是存在的。油脂嘛，豬油、牛油、植物油都不缺。至於香味和功效，她可以利用這個世界已有的草藥和香料，甚至可以嘗試兌換一點系統里的「初級調香知識」或者「草藥辨識入門」。
這個東西，目標客戶精準——愛美的女性，尤其是那些不差錢的貴婦小姐。一旦做出口碑，利潤空間巨大。而且，製作過程相對隱蔽，可以在自己的小院裡完成，不容易被發現。更妙的是，通過售賣香胰子，她或許能接觸到更多的人，收集信息，甚至建立起自己的人脈網絡。
越想越覺得可行！蘇傾歡感覺自己那顆被修羅場嚇得快要驟停的心臟，又重新注入了活力。搞事業！搞錢！這才是打工人的生存之道！
【系統，給我看看初級調香和草藥辨識技能，需要多少情緣值？】
【叮！初級調香（臨時，持續7天）：30情緣值。草藥辨識入門（臨時，持續7天）：25情緣值。宿主當前餘額XX點，請問是否兌換？】
蘇傾歡看著那點可憐的餘額，肉疼得齜牙咧嘴。御書房那一場「A級危機」，才獎勵了50點，這兌換兩個臨時技能就快花光了！這系統，簡直是奸商！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咬咬牙：【換！都換！】
【叮！兌換成功！技能已加載。祝宿主……財源廣進？】系統的機械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人性化調侃？
蘇傾歡沒空理會系統的「祝福」，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各種香料的搭配、草藥的性狀功效，如同潮水般填充著她的記憶。雖然只是初級和入門，但對付古代這些相對原始的香胰子，足夠了！
說干就干！她立刻拉著一臉懵逼的春桃，開始了自己的「創業」大計。
啟動資金是個問題。她那點月例銀子，早就被剋扣得七七八八，根本不夠買原材料。蘇傾歡眼珠一轉，想起了那支被柳氏當做「罪證」的「鳳求凰」金步搖。雖然當時情況緊急，沒能拿回來，但這東西本身就是她生母的遺物，名正言順屬於她。柳氏現在不敢明著動她，這步搖……或許可以「借」來用用？
當然，直接去要肯定不行。蘇傾歡讓春桃悄悄去打聽了一下，得知那步搖被老夫人收了起來。她便計上心頭，故意在老夫人面前「傷心」地提及生母遺物，言語間滿是對母親的思念和對步搖的珍視，卻絕口不提索要。
老夫人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一來忌憚宮裡那位對蘇傾歡的態度不明，二來或許也存了點安撫和利用的心思，竟真的讓身邊的嬤嬤將那支步搖送了回來，還「賞」了她幾匹料子和一些散碎銀子，囑咐她「安心待嫁，莫再生事」。
蘇傾歡接過步搖和賞賜，心裡冷笑。安心待嫁？嫁給誰？那個傳說中病入膏肓的糟老頭子嗎？想得美！
有了啟動資金（雖然是變賣了母親的遺物，蘇傾歡在心裡默默道了歉，承諾以後一定十倍贖回），蘇傾歡便讓春桃喬裝打扮，偷偷去採買所需的油脂、草木灰、以及一些她根據腦中知識選定的具有安神、美白、潤膚功效的草藥和香料。
接下來的幾天，蘇傾歡的小院徹底變成了「化學實驗室」。油脂的熬煉、鹼水的過濾、皂化反應的控制……每一步都充滿了挑戰。沒有溫度計，她只能憑手感和經驗；沒有精密儀器，她只能反覆試驗比例。
院子裡時常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油脂味、草木灰味和各種香料的古怪氣味。春桃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手忙腳亂，再到看著那些渾濁的液體逐漸變得濃稠、凝固，最後變成一塊塊顏色各異、散發著獨特清香的「香胰子」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小……小姐，這……這真的能用嗎？」春桃拿起一塊淡粉色、帶著玫瑰香氣的胰子，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又戳了戳，感覺比府里發的那些硬邦邦、灰撲撲的胰子好看太多了，也香太多了。
蘇傾歡拿起一塊，走到水盆邊，沾濕雙手，輕輕揉搓。細膩綿密的泡沫立刻湧現出來，帶著清雅的玫瑰香氣，洗完之後，手背皮膚明顯感覺光滑滋潤了許多，沒有普通皂角那種緊繃乾澀感。
成功了！
蘇傾歡看著盆里潔白的泡沫，和自己那雙變得乾淨細膩的手，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這不僅僅是一塊香胰子，這是她反抗命運、掌握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她製作了幾個不同的品種，有適合油性皮膚、加入薄荷和綠茶的清爽型；有適合乾性皮膚、加入蜂蜜和杏仁油的滋潤型；還有加入薰衣草和洋甘菊、具有安神效果的助眠型……每一款都用精緻的小油紙包好，上面還用簪子歪歪扭扭地畫了個簡單的花樣作為標記。
產品有了，怎麼賣出去呢？
直接拿到市集上去賣？太拋頭露面，不符合她現在「低調求生」的原則。找鋪子寄賣？她沒人脈，也怕被人坑。
蘇傾歡想了想，目光落在了春桃身上。春桃雖然只是個小丫鬟，但在府里待久了，跟其他院子乃至相熟的其他府邸的下人，多少有些聯繫。
「春桃，」蘇傾歡把幾塊包裝好的香胰子遞給她，「你悄悄地，把這幾塊送給你相熟的、在別家府里當差的姐妹，就說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小玩意兒，讓她們試試。記住，只送不說賣，也別提是我做的。」
春桃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蘇傾歡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
接下來的幾天，蘇傾歡一邊繼續改進配方，一邊暗中觀察動靜。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春桃興奮地跑了回來，手裡還捏著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小姐！小姐！成了！」春桃激動得臉頰通紅，「上次我送香胰子給隔壁張侍郎府的翠兒姐，她拿回去給她家小姐用了，她家小姐喜歡得不得了！今天特意托翠兒姐來問，還有沒有？說多少銀子都買！這是……這是翠兒姐塞給我的定金！」
蘇傾歡接過荷包，掂了掂，雖然銀子不多，但意義重大！這代表她的第一步，成功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湧上心頭，幾乎要衝破胸腔。她仿佛已經看到，一條鋪滿金錢和希望的道路，正在她腳下緩緩展開。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這初次成功的喜悅中時，系統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再次響起，如同兜頭一盆冷水：
【叮！檢測到新的任務觸發條件！目標人物：晏如玉。任務內容：讓晏如玉在七日內，主動購買宿主製作的任意產品。任務獎勵：情緣值100點，隨機技能碎片x1。失敗懲罰：扣除情緣值200點，隨機負面狀態（小）x1。】
蘇傾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晏如玉？！那個邪魅狷狂、富可敵國的妖孽？讓他主動買她的……香胰子？
她看著手裡那幾塊樸素的、用油紙包著的小東西，再想想晏如玉那揮金如土、品味挑剔的德行……
這任務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地獄了？！
而且，失敗懲罰居然是獎勵的兩倍？！還要加個負面狀態？！
蘇傾歡嘴角抽搐，感覺自己剛剛燃起的那點創業熱情，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這該死的系統，果然見不得她好過！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有個坑爹系統。她的古代求生之路，註定不會平坦。蘇傾歡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就是讓晏如玉掏錢嗎？她就不信，憑她一個現代人的智慧（和系統的輔助），還搞不定一個古代的「鈔能力者」！
挑戰嘛，接了！
回到永安侯府，那感覺就像是從一個巨大的、布滿無形利齒的狩獵場，跌回了一個稍微小一點、但同樣暗藏殺機的泥潭。二門處的婆子看到是她的轎子，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見了鬼，又像是看到了什麼燙手山芋，眼神躲閃，動作卻不敢怠慢。
一路回到自己那偏僻的小院，幾乎沒遇到什麼人。但蘇傾歡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假山後、抄手遊廊轉角處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複雜。敬畏？好奇？還是幸災樂禍？都有吧。畢竟，一個差點被釘死在「與人私通」恥辱柱上的庶女，轉眼就被陛下宣召入宮，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這本身就是一出足夠讓侯府下人們議論半年的大戲。
她猜得沒錯，柳氏和老夫人那邊，定然是氣瘋了。雖然沒人敢再明目張胆地找她麻煩——畢竟，誰知道她這「聖眷」是真是假，能持續多久？但那種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蘇傾歡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子酸腐憋悶的味兒。
果然，剛進院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伴隨著柳氏壓抑著怒火、卻依舊尖利的呵斥：「沒用的東西！連個茶都端不穩！」
蘇傾歡腳步微頓，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彎。聽，心碎的聲音。雖然知道這種小小的勝利只是暫時的，但能讓那位「賢良淑德」的繼母大人氣得摔杯子，嗯，這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頭爽到腳。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春桃紅著眼睛迎上來，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擔心死了！」
「我沒事。」蘇傾歡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別怕，天塌不下來。」
回到屋裡，灌下一大杯溫熱的茶水，驅散了些許寒意，蘇傾歡才癱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榻上，腦子裡亂鬨鬨的。御書房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回放。皇帝那深不可測的眼神，蕭玦那冰冷刺骨的占有欲，顧炎之那溫柔面具下的步步為營……
【叮！警告！目標人物蕭玦危險度上升至70%！目標人物顧炎之危險度上升至65%！請宿主謹慎行事！】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那紅彤彤的危險度數值，簡直像是在嘲笑她剛剛獲得的五十點情緣值。這哪是情緣值？這分明是催命符！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今天能靠著皇帝的「一時興起」（或者說是某個男人的暗中操作）僥倖過關，下次呢？她總不能每次都指望天上掉餡餅，而且掉下來的餡餅還可能是毒餌。
被動挨打，永遠只能在別人的棋盤上掙扎。她必須要有自己的底牌，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能握在自己手裡。
錢！權！在這個世界，這兩樣東西才是硬通貨！權力她暫時夠不著，但錢……或許可以想想辦法。
她想起了之前在系統商城裡看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現代知識碎片」和「初級技能」，雖然兌換都需要情緣值，而且大多是臨時的，但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信息差？
做什麼好呢？她一個深閨庶女，沒本錢沒人脈，做大生意不現實。得找個投入小、見效快、不容易引起注意，又能發揮她現代人優勢的項目。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因為剛才緊張而出了一層薄汗、此刻感覺有些黏膩的手上。古代的清潔用品……似乎還停留在皂角、澡豆的階段。那些達官貴婦們用的胰子，雖然加了香料，但清潔力和溫和度，跟現代的香皂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香皂！或者說，是改良版的、帶著獨特香味和功效的「香胰子」！
這個主意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亂的思緒。
製作香皂的基本原理她還記得一些，無非是油脂和鹼的皂化反應。古代雖然沒有精煉的氫氧化鈉，但草木灰、貝殼煅燒等土法制鹼是存在的。油脂嘛，豬油、牛油、植物油都不缺。至於香味和功效，她可以利用這個世界已有的草藥和香料，甚至可以嘗試兌換一點系統里的「初級調香知識」或者「草藥辨識入門」。
這個東西，目標客戶精準——愛美的女性，尤其是那些不差錢的貴婦小姐。一旦做出口碑，利潤空間巨大。而且，製作過程相對隱蔽，可以在自己的小院裡完成，不容易被發現。更妙的是，通過售賣香胰子，她或許能接觸到更多的人，收集信息，甚至建立起自己的人脈網絡。
越想越覺得可行！蘇傾歡感覺自己那顆被修羅場嚇得快要驟停的心臟，又重新注入了活力。搞事業！搞錢！這才是打工人的生存之道！
【系統，給我看看初級調香和草藥辨識技能，需要多少情緣值？】
【叮！初級調香（臨時，持續7天）：30情緣值。草藥辨識入門（臨時，持續7天）：25情緣值。宿主當前餘額XX點，請問是否兌換？】
蘇傾歡看著那點可憐的餘額，肉疼得齜牙咧嘴。御書房那一場「A級危機」，才獎勵了50點，這兌換兩個臨時技能就快花光了！這系統，簡直是奸商！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咬咬牙：【換！都換！】
【叮！兌換成功！技能已加載。祝宿主……財源廣進？】系統的機械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人性化調侃？
蘇傾歡沒空理會系統的「祝福」，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各種香料的搭配、草藥的性狀功效，如同潮水般填充著她的記憶。雖然只是初級和入門，但對付古代這些相對原始的香胰子，足夠了！
說干就干！她立刻拉著一臉懵逼的春桃，開始了自己的「創業」大計。
啟動資金是個問題。她那點月例銀子，早就被剋扣得七七八八，根本不夠買原材料。蘇傾歡眼珠一轉，想起了那支被柳氏當做「罪證」的「鳳求凰」金步搖。雖然當時情況緊急，沒能拿回來，但這東西本身就是她生母的遺物，名正言順屬於她。柳氏現在不敢明著動她，這步搖……或許可以「借」來用用？
當然，直接去要肯定不行。蘇傾歡讓春桃悄悄去打聽了一下，得知那步搖被老夫人收了起來。她便計上心頭，故意在老夫人面前「傷心」地提及生母遺物，言語間滿是對母親的思念和對步搖的珍視，卻絕口不提索要。
老夫人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一來忌憚宮裡那位對蘇傾歡的態度不明，二來或許也存了點安撫和利用的心思，竟真的讓身邊的嬤嬤將那支步搖送了回來，還「賞」了她幾匹料子和一些散碎銀子，囑咐她「安心待嫁，莫再生事」。
蘇傾歡接過步搖和賞賜，心裡冷笑。安心待嫁？嫁給誰？那個傳說中病入膏肓的糟老頭子嗎？想得美！
有了啟動資金（雖然是變賣了母親的遺物，蘇傾歡在心裡默默道了歉，承諾以後一定十倍贖回），蘇傾歡便讓春桃喬裝打扮，偷偷去採買所需的油脂、草木灰、以及一些她根據腦中知識選定的具有安神、美白、潤膚功效的草藥和香料。
接下來的幾天，蘇傾歡的小院徹底變成了「化學實驗室」。油脂的熬煉、鹼水的過濾、皂化反應的控制……每一步都充滿了挑戰。沒有溫度計，她只能憑手感和經驗；沒有精密儀器，她只能反覆試驗比例。
院子裡時常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油脂味、草木灰味和各種香料的古怪氣味。春桃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手忙腳亂，再到看著那些渾濁的液體逐漸變得濃稠、凝固，最後變成一塊塊顏色各異、散發著獨特清香的「香胰子」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小……小姐，這……這真的能用嗎？」春桃拿起一塊淡粉色、帶著玫瑰香氣的胰子，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又戳了戳，感覺比府里發的那些硬邦邦、灰撲撲的胰子好看太多了，也香太多了。
蘇傾歡拿起一塊，走到水盆邊，沾濕雙手，輕輕揉搓。細膩綿密的泡沫立刻湧現出來，帶著清雅的玫瑰香氣，洗完之後，手背皮膚明顯感覺光滑滋潤了許多，沒有普通皂角那種緊繃乾澀感。
成功了！
蘇傾歡看著盆里潔白的泡沫，和自己那雙變得乾淨細膩的手，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這不僅僅是一塊香胰子，這是她反抗命運、掌握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她製作了幾個不同的品種，有適合油性皮膚、加入薄荷和綠茶的清爽型；有適合乾性皮膚、加入蜂蜜和杏仁油的滋潤型；還有加入薰衣草和洋甘菊、具有安神效果的助眠型……每一款都用精緻的小油紙包好，上面還用簪子歪歪扭扭地畫了個簡單的花樣作為標記。
產品有了，怎麼賣出去呢？
直接拿到市集上去賣？太拋頭露面，不符合她現在「低調求生」的原則。找鋪子寄賣？她沒人脈，也怕被人坑。
蘇傾歡想了想，目光落在了春桃身上。春桃雖然只是個小丫鬟，但在府里待久了，跟其他院子乃至相熟的其他府邸的下人，多少有些聯繫。
「春桃，」蘇傾歡把幾塊包裝好的香胰子遞給她，「你悄悄地，把這幾塊送給你相熟的、在別家府里當差的姐妹，就說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小玩意兒，讓她們試試。記住，只送不說賣，也別提是我做的。」
春桃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蘇傾歡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
接下來的幾天，蘇傾歡一邊繼續改進配方，一邊暗中觀察動靜。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春桃興奮地跑了回來，手裡還捏著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小姐！小姐！成了！」春桃激動得臉頰通紅，「上次我送香胰子給隔壁張侍郎府的翠兒姐，她拿回去給她家小姐用了，她家小姐喜歡得不得了！今天特意托翠兒姐來問，還有沒有？說多少銀子都買！這是……這是翠兒姐塞給我的定金！」
蘇傾歡接過荷包，掂了掂，雖然銀子不多，但意義重大！這代表她的第一步，成功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湧上心頭，幾乎要衝破胸腔。她仿佛已經看到，一條鋪滿金錢和希望的道路，正在她腳下緩緩展開。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這初次成功的喜悅中時，系統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再次響起，如同兜頭一盆冷水：
【叮！檢測到新的任務觸發條件！目標人物：晏如玉。任務內容：讓晏如玉在七日內，主動購買宿主製作的任意產品。任務獎勵：情緣值100點，隨機技能碎片x1。失敗懲罰：扣除情緣值200點，隨機負面狀態（小）x1。】
蘇傾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晏如玉？！那個邪魅狷狂、富可敵國的妖孽？讓他主動買她的……香胰子？
她看著手裡那幾塊樸素的、用油紙包著的小東西，再想想晏如玉那揮金如土、品味挑剔的德行……
這任務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地獄了？！
而且，失敗懲罰居然是獎勵的兩倍？！還要加個負面狀態？！
蘇傾歡嘴角抽搐，感覺自己剛剛燃起的那點創業熱情，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這該死的系統，果然見不得她好過！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有個坑爹系統。她的古代求生之路，註定不會平坦。蘇傾歡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就是讓晏如玉掏錢嗎？她就不信，憑她一個現代人的智慧（和系統的輔助），還搞不定一個古代的「鈔能力者」！
挑戰嘛，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