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拳打文壇敬老院(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嗚呼!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再去看看,那辯經台上,當真無一人遞交答卷?!」

  「第四題……答不上來……第七題,也答不上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快,快去嶽麓書院請桓應先生!」

  《十問尚書》發布之前:老儒們氣焰囂張,揚言經賊崔峴必輸無疑。

  《十問尚書》發布之後:聽,是一片道心破碎的哭嚎聲!

  這一日。

  到處都有老頭當街崩潰大哭,甚至成為開封一樁奇聞。

  尤其是,開封府學外,七尺辯經台旁。

  一大片老儒們哭的肝腸寸斷。

  甚至還有老頭哭到傷心欲絕,在無數人驚呼中,白眼一翻,直接暈厥過去的!

  搞得許多湊熱鬧的百姓們十分震撼:娘嘞,小神童這究竟是出了什麼題目啊?

  竟直接難哭成百上千老儒!

  實在駭人聽聞。

  但其實,老儒們哭的哪裡是難題。

  他們哭的是經權神聖被挑釁質疑。

  他們哭的是自己庸庸碌碌的一生啊!

  百姓們不懂,把此事當做笑料。

  可讀書人們捧著那份《十問尚書》的邸報,渾身顫抖,根本笑不出來。

  他們讀過聖賢書,正因為讀過,所以才對崔峴報以十二萬分的佩服,乃至敬畏!

  因為這十個問題,他們一個都答不上來。

  不僅答不上來。

  很多讀書人盯著那十個問題,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咆哮:我們學習的聖賢書,難道就一定是對的嗎?

  若一定是對的,那為何崔峴師兄這十個問題,能難倒無數老儒。

  若聖賢書有錯……

  若《尚書》是偽書……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所以,不僅全開封的老儒們,因崔峴而陷入崩潰。

  大量年輕的學子們,同樣驚恐又惘然。

  八月艷陽,頭頂天空湛藍。

  但開封城裡的學子們卻不安的察覺到——

  這天,怕是要變了!

  至於要怎麼變,此時沒有人能預料,也沒有人敢指摘。

  且看,接下來崔峴師兄那場辯論,是輸是贏吧!

  無論輸贏。

  崔峴師兄憑藉這《尚書》十問,就足以在文壇青史留名了!

  和崩潰憤怒的老儒們不同。

  年輕的學子們雖說惘然不安,可私底下聊起崔峴,眼睛裡都儘是狂熱。

  本人還未出面,僅憑十個問題,便能鎮壓全城老儒。

  就問還有誰?!

  沒誰了!

  崔峴師兄,我輩讀書人之楷模也!

  開封。

  嶽麓書院。

  作為河南、乃至大梁最為優秀、最具底蘊的古老書院之一。

  當十問《尚書》在開封城內引發恐慌。

  當經學神聖不可侵犯的信條被狠狠踐踏。

  當無數讀書人因此道心不穩陷入惘然。

  嶽麓書院,自然有義務站出來力挽狂瀾,為維護古文經學而戰!

  「桓應先生,請您出山教訓那崔峴!」

  「不鎮壓此經賊,我大梁文壇就要完蛋了!」

  書院山門外,無數老儒匯聚而來,字字泣血、高聲懇求。

  這動靜實在太驚人。

  以至於今日書院根本無法正常授課。

  任憑教習先生們如何奮力安撫,都無濟於事。

  數百年輕學子們先後走出課堂,在院內驚慌竊竊私語。

  顯然,崔峴的十問《尚書》,同樣在嶽麓書院內傳遍了。

  我們多年苦苦學習的《尚書》,難不成……錯漏百出?


  單是這樣一想,無數學子們便有種懵逼的不真實感。

  他們尚且沒有走出象牙塔,平生所學,皆來自於師長傳道授業解惑。

  是以遇到這種問題,大家都下意識找教習先生們求助。

  然而,今日嶽麓書院大部分教習先生,都詭異的保持了沉默。

  因為他們根本答不出那十道題!

  如何向學生解惑?

  事實上,此時書院裡至少有一半、甚至更多教習先生,都正因崔峴而陷入道心崩潰。

  教習先生們的集體沉默,讓學子們陷入一定程度的恐慌。

  以及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也終於驚駭意識到,崔峴師兄,究竟是何等變態的存在!

  14歲,一人力壓全開封老儒!

  好在,嶽麓書院底蘊雄厚。

  他們還有一張王牌,一位真正的曠世大儒壓陣。

  此人,便是當代嶽麓書院山長,桓應先生。

  山門外,無數老儒翹首以盼。

  書院內,無數學子、教習先生們,同樣目光灼灼。

  在無數殷切目光注視下。

  嘎吱——

  最裡間的教習屋舍門被推開。

  一位頭髮花白、腰身佝僂的青衣老者,慢悠悠走出來。

  青衣老者露面的剎那。

  書院學子、教習先生紛紛低頭行禮,尊稱『山長』。

  與此同時。

  嶽麓書院山門轟然大開。

  在外匯聚哭嚷的老儒們,瞧見了裡面那位青衣老先生,頓時忘記了哭泣,枯老的眼睛裡迸射出希冀的光亮。

  太好了,是桓應先生,我們有救了!

  更讓眾人振奮的是。

  桓應先生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位老者,分別是班臨先生、荀彰先生!

  這三位老先生,都是當世名儒,古文經學派的代表人物。

  同樣,也是在崔峴戰敗陳衝、放話『二十經皆有漏』之後,開封老儒們特地請來鎮壓崔峴的恐怖存在!

  尤其是桓應先生,近十年在外遊歷,許久不曾露面。

  如今瞧見這位『神仙人物』出場,誰不激動?

  一位嶽麓書院的教習先生,顫抖著身子躬身行禮,震聲問出所有人都關心的話題:「山長,《尚書》當真如那崔峴所言,處處皆有漏?」

  迎著無數年輕後輩惘然、希冀的注視。

  老山長桓應先生呵呵一笑:「《易》雲『書不盡言』,文字豈能盡聖心?」

  「孟子謂『盡信《書》不如無《書》』,疑者當效馬融考偽存真,非棄經毀道!」

  「伏生九十傳《書》,斷簡殘篇尤彰『民惟邦本』之訓。諸君且記——聖道在躬行,豈因魚鳥失真光?」

  說到這裡,老先生一甩袖袍,悠悠吟誦道:

  「河圖洛書出洪荒,

  豈因魚鳥失真光?

  千載猶聞伏生誦——

  民心即天日昭彰!」

  這短短几句話,加上一首打油詩,如春風化雨、返璞歸真!

  先引經據典,《周易》解文本局限,《孟子》正質疑意義,伏生故事證精神不滅。

  接著直擊本質:『聖道在躬行『破文字執念,『民心即天』呼應《尚書》真髓。

  最後詩偈點睛:末句濃縮《洪範》思想,以『伏生誦』意象收束全篇。

  若崔峴的攻勢大開大合。

  那麼桓應老先生的防守,則是潤物細無聲,直接回歸聖道本源!

  這位今年82歲高齡,已經進化到『究極形態』的老儒,顯然已經到了『看山還是山』的本我境界。

  短短几句授業之語,便讓在場無數人不再恐慌茫然。

  接著。

  桓應先生身後。

  班臨先生走出來,手持三份邸報,笑呵呵道:「那崔峴小友立下了規矩,答出十問者,方可登台同他辯經。」


  「這,是桓應師叔,老夫,和荀彰師弟三人的答卷。」

  「你們幫忙,遞過去吧。」

  嘩!

  聽到這話,不管是嶽麓書院的教習先生、學子,還是山門外的老儒們,都激動到熱淚盈眶!

  太好了!

  終於有人能答出崔峴的十問《尚書》了!

  我們的《尚書》有救了!

  經賊崔峴,莫要猖狂!

  自會有人來收拾你!

  那三份答卷,被一群老儒們激動護送著,遞交去了開封府學外的七尺辯經高台。

  大概是受到桓應先生三人鼓舞。

  又有六人,先後將答卷,交了上去!

  辯經台上,足足有九份答卷!

  天吶!

  全開封的老儒們一改先前的崩潰絕望,紛紛挺直了腰杆!

  包括桓應先生在內,足足九人答出了考題。

  這個情況下,至少說明,有九個人,自認為可以戰勝崔峴!

  因為沒有把握的,根本不會答題啊!

  一時間。

  全開封城的老儒們,再次陷入狂歡。

  他們成群結伴,振奮來到辯經台,期待崔峴看完答卷,被上面的內容震懾到臉色蒼白、顫抖痛哭流淚。

  然而,老儒們註定要失望了。

  因為崔峴根本不曾露面。

  也懶得看答卷。

  他的『保鏢』大山再次華麗登場,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像是撿垃圾般撿起台上那九份答卷——

  不看內容,只朗聲道:「我們小東家說了,這十個問題,很難!」

  「難到碌碌庸才根本不敢回答!」

  「敢遞交答卷者,皆勇氣可嘉!無論回答對錯,他都願意給這些勇氣可嘉之人一個登台辯論的機會!」

  「因此,三日之後辰時,這遞交答卷的九人——」

  「可一同登台,獲得同他辯論《尚書》的資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