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北境再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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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北境再征服

  君臨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個月,龍女王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終於決定北上。

  但這決定執行起來,遠非一道命令那麼簡單。

  在紅堡的作戰室里,丹妮莉絲、提利昂、瓊恩·雪諾、凱文·特納以及幾位核心將領圍著一張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

  地圖上,北境已經被塗成一片壓抑的深灰色,旁邊用小字標註著最新的情報:「守夜人軍團最後消息:長城防線已經崩解,無人倖存。」

  「最後壁爐城陷落—守軍全滅,無倖存者報告。」

  「卡霍城陷落——目擊者稱看見藍眼巨人。」

  「頸澤以南各城堡進入最高戒備。」

  「先民荒冢陷落—據最後渡鴉,死者軍團數量超五萬。」

  提利昂用短粗的手指敲擊著地圖上的頸澤位置:「問題是,我們該怎麼把軍隊送到那裡?或者說——我們該怎麼讓軍隊願意去那裡?」

  他說的正是當前最棘手的難題。

  君臨之戰雖然勝利了,但那場與變異者的殘酷巷戰,給所有參戰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無垢者和金色黎明尚能保持紀律,但河灣地、西境、甚至谷地的士兵們,在經歷了兩個多月逐屋清剿、目睹同袍被活活撕咬至死、又發現自己能從死人屋裡搜刮出大量財富後,普遍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戰後心態:

  一方面,他們發了財一從君臨廢墟中找到的金銀器皿、珠寶首飾、絲綢布料,讓許多普通士兵一夜之間擁有了原本需要勞作半輩子才能積累的財富。

  另一方面,他們怕了一一那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飢餓本能的變異者,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戰鬥」的認知——這不是戰鬥,是獵殺與反獵殺。

  結果就是:厭戰情緒在聯軍中蔓延。

  「昨天又有三十七個河灣地士兵開了小差。」

  灰蟲子用平板的聲音匯報,「他們留下盔甲和武器,只帶走了個人財物。巡邏隊在前往玫瑰大道的路上截住了其中十二個,但其他人已經不見了。」

  「西境的情況更糟。」達馮·蘭尼斯特苦笑著,「我手下的騎士們開始找各種藉口—馬匹需要休養」、鎧甲需要徹底修繕」、士兵們思鄉心切」。

  說穿了就是:我們有錢了,不想再去北境送死了。

  丹妮莉絲眉頭緊鎖:「提利昂,你之前提議的「娛樂措施」效果如何?」

  侏儒聳聳肩:「戰地妓院和賭場確實回收了一部分財富—一士兵們把從君臨搜刮來的銀器換成錢,又把錢花在女人和骰子上。但這只能延緩問題,不能解決根本。當錢花光了,他們會更擔心下一頓能不能吃飽,而不是怎麼去遙遠的北方。」

  瓊恩·雪諾開口道:「我在長城待過,我知道守夜人是怎麼維持士氣的—

  不是靠娛樂,而是靠使命。他們相信自己在守護王國,相信自己是抵禦黑暗的第一道防線。」

  「問題是,」提利昂反駁,「我們的士兵不是守夜人。他們沒有發過誓,沒有那種崇高使命」的自我催眠。他們是普通人,想要土地、財富、家庭、安全。而現在他們覺得已經得到了前兩樣,只想回去享受後兩樣。」

  凱文·特納一直在沉默地聽著。這時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君臨一路劃到頸澤,再往上到北境:「女王陛下,各位大人,請容我說一個事實:我們不可能強迫所有領主帶著全部家底北上。河灣地要防備鐵民,西境需要重建,谷地剛剛歸附,風暴地還在權力交割————每家都有自己的難處。」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北方的威脅不會等我們協調好一切。異鬼和屍鬼不需要休整,不需要補給,它們只會一直南下,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

  「所以你的建議是?」丹妮莉絲問。

  「分階段北上。」凱文說,「金色黎明可以先出發。我們在河間地有補給線,在赫倫堡有基地。我們可以沿著國王大道北上,一邊鞏固沿途防線,一邊等待後續部隊集結。」

  「但金色黎明只有一萬人。」瓊恩說,「面對數萬屍鬼————」

  「所以我們不需要直接進攻。」

  凱文搖頭,「我們需要建立防線一頸澤是第一道,如果失守,河間地就是第二道。我們需要時間構建工事,囤積物資,訓練民兵。而時間,需要有人去爭取。

  」


  作戰室里陷入沉思。每個人都知道凱文說得對,但每個人也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先出發的人將最先面對恐怖,可能也是死得最快的人。

  最終,丹妮莉絲做出了決定:「凱文留守,你帶金色黎明先行北上。提利昂,繼續想辦法維持聯軍士氣。瓊恩,你協助凱文制定北境防禦計劃。至於我————」

  她看向地圖上北境的廣袤土地:「我需要給所有人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個「理由」在一個月後以女王詔令的形式,通過渡鴉傳遍了七國。

  詔令的內容簡單而震撼:「致七國所有子民:

  北境已被異鬼及死者軍團占據,北境守護史塔克家族近乎滅絕,北境已成無主之地。

  任何在家鄉無地無產之人一無論騎士、士兵、平民、甚或前罪人一若願參與對抗黑暗之戰爭,皆可北上參戰。

  戰後,北境之土地、城堡、森林、礦藏,將按戰功分配予參戰者。

  鐵王座將承認並保護所有以此方式獲得之產權。

  此為北境再征服」。

  一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一世,七國女王暨全境守護者」

  這份詔令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七國幾十年未見的波瀾。

  學城的博士們很快用女王的召令為這場運動定下了名稱:「北境再征服」—一既呼應三百年前伊耿的「征服戰爭」,又暗示這是一場從死者手中奪回土地的正義之戰。

  而在民間,反響更為熱烈。

  五王之戰前,維斯特洛經歷了十幾年的長夏。

  和平意味著穩定,但也意味著僵化一貴族的次子們沒有封地可繼承,私生子們沒有前途可期待,小騎士們沒有戰功可獲取。

  他們只能在一次次的比武大會中消耗青春,在對高級領主女兒們無望的追求中虛度年華。

  現在,機會來了。

  一塊無主之地。一整個公爵領的空缺。城堡、土地、爵位————所有這些,都向任何有勇氣北上戰鬥的人開放。

  更重要的是,這是「正義」的—對抗異鬼,拯救人類。這是連最挑剔的修士都無法指責的事業。

  流浪騎士開始打磨生鏽的盔甲。

  退伍士兵重新拿起閒置的長矛。

  平民壯丁告別家人踏上北上的道路。

  甚至一些破落的小貴族,也典當家產,組織起小小的隊伍。

  他們從多恩、從河灣地、從風暴地、從谷地出發,像無數細流,穿過丘陵和平原,匯聚到通往頸澤的道路上。

  國王大道從未如此擁擠一不是商隊,不是軍隊,而是一群懷揣著土地夢想的冒險者。

  這是一場自發的大遷徙,一場得到鐵王座背書的合法掠奪。

  但在這場零散的「再征服」浪潮中,有一支隊伍顯得格外不同。

  不是散兵游勇,不是騎士小隊,而是一支完整的、紀律嚴明的、擁有數十年作戰經驗的專業軍隊。

  黃金團。

  瓊恩·柯林頓回到風息堡後,將黃金團的高層軍官們聚集在城堡的議事大廳里,進行一場可能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會議。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風暴地和北境的地圖。

  圍坐在桌旁的是黃金團的核心指揮官們一一個混雜了流亡貴族、傭兵老兵、異邦戰士和維斯特洛後裔的奇特組合。

  瓊恩·柯林頓站在桌首,面容比幾個月前更加憔悴,但眼神依然銳利。他身旁站著一個淡金髮色的少年一小格里芬,或者說,伊耿·坦格利安,那位自稱雷加之子的年輕王子。

  「各位,」瓊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女王已經正式下達北上詔令。北境再征服」——這是她給的名字。而我們,需要決定黃金團的未來。」

  他拿起一份文件——那是與河灣地代表加蘭·提利爾簽署的協議副本:「根據這份協議,我們與河灣地劃定了在風暴地的勢力範圍。我們已經占領的城堡歸我們,他們已經占領的歸他們。但河灣人在風暴地的領主,必須向風暴地守護效忠—也就是向伊耿王子效忠。」

  他看向小格里芬,少年挺直了脊背。

  「這意味著,」瓊恩繼續說,「我們得到了風暴地的名」,但河灣人保留了大部分實」。鐵王座不希望任何一方在南方過於強大,所以用我們制衡河灣地,用河灣地制衡我們。


  帳篷里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黑巴曲一那位白髮的盛夏群島人,黃金團最好的弓箭手指揮官—一首先開口,他的通用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柯林頓大人,我們在瓦蘭提斯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我們要征服風暴地,然後進軍河灣地,在三頭龍的支持下拿下高庭。現在呢?我們被限制在風暴地東海岸的十幾座城堡里,還要看河灣人的臉色?」

  他的話引起了共鳴。幾個軍官點頭,表情不滿。

  本內德·貝雷恩爵士——一位流亡的騎士,家族在篡奪者戰爭中被滅——沉聲道:「我們跨越狹海,不是為了在風暴地當河灣人的看門狗。我們是為了回家,為了奪回被奪走的一切。」

  「但我們現在有家了。」說話的是高利斯·艾多因,瓦蘭提斯人,黃金團的財務官。他是個務實的人,手指習慣性地撥弄著算盤珠子,「十幾座城堡,大片土地,還有王子的合法地位—這比我們大多數人最初期望的要多得多。」

  「多?」迪克·科爾——一個粗壯的老軍士——嗤笑道,「風暴地東海岸是七國最貧瘠的地方之一。石山、荒原、少得可憐的耕地。我們要這些做什麼?繼續當傭兵,只不過換個地方?」

  「至少我們有根據地了。」威爾·科爾(和迪克沒有血緣關係)反駁,「有了土地,就能徵兵,就能收稅,就能真正紮根。總比永遠流浪要好。」

  爭論逐漸升溫。帳篷里的軍官們分成兩派:

  一派以黑巴曲、本內德爵士、迪克·科爾為首,認為應該繼續與河灣地對抗,甚至尋找機會奪取更多土地。

  他們大多是流亡貴族的後裔,對「回家」有著近乎執念的渴望,不滿足於風暴地邊緣的貧瘠領地。

  另一派以高利斯·艾多因、萊蒙·比茲(一個務實的老兵)為代表,認為應該接受現狀,以風暴地為基地徐徐圖之。他們多是純粹的職業傭兵,更看重實際利益而非虛名。

  還有一些人保持沉默,比如蘭索諾·馬爾一一來自里斯的間諜大師,他習慣先觀察所有人的立場;還有馬柯·曼達克爵士—一前奴隸,滿臉疹子,他只聽瓊恩的命令。

  瓊恩讓爭論持續了一會兒,然後舉起手。

  帳篷安靜下來。

  「我理解各位的感受。」他說道,「在瓦蘭提斯時,我確實畫了一個更大的餅。但那時候,我們需要那個餅來團結所有人,來讓我們有勇氣跨越狹海。」

  他環視眾人:「現在情況變了。我們面前有三條龍和一個已經加冕的女王。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不會允許我們攻打河灣地——那樣會毀掉她剛剛建立的脆弱平衡。如果我們強行開戰,結果只會是被龍焰燒成灰燼。」

  幾個軍官的臉色變了。他們都見過龍一在君臨上空盤旋的雷哥和韋賽利昂,那遮天蔽日的翅膀,那令人骨髓發冷的咆哮。

  而黑龍卓耿更喜歡在海面上嬉戲,然後叼著比牛還大的魚回到紅堡。

  沒人想與那樣的生物為敵。

  「但是,」瓊恩話鋒一轉,「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止步於此。」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風暴地一路向上,划過河間地,停在北境:「女王剛剛宣布了北境再征服」。整個北境—一從頸澤到長城,從西海岸到東海岸—一現在是無主之地。那裡有肥沃的河間谷地,有白港的貿易財富,有臨冬城的雄偉城堡,有無數等待分配的土地和爵位。」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北境的位置:「而那裡,沒有河灣人跟我們爭。只有死人——異鬼和屍鬼。」

  帳篷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區域。

  「女王需要軍隊去對抗異鬼。」瓊恩繼續說,「而我們,是七國最專業的軍隊之一。如果我們響應號召,帶著整個黃金團北上,我們就是再征服」的主力。戰後分配戰利品時,我們會得到最大的一份。」

  他看向小格里芬:「而且,這不只是為了土地。如果伊耿王子在對抗異鬼的戰爭中立下大功,如果他親手奪回臨冬城這樣的北方重鎮————那麼他在七國的聲望將無人能及。屆時,他不僅是風暴地守護,還可能成為北境守護,甚至————」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小格里芬的眼睛亮了起來。少年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用略顯稚嫩但堅定的聲音說:「各位,我父親—一雷加王子—如果還活著,他一定會北上對抗異鬼。這不是為了土地,不是為了權力,而是因為這是正確的事。我們是坦格利安,我們是龍族,我們有責任保護七國子民。」


  他頓了頓,看向瓊恩,得到鼓勵的點頭後,繼續說:「但我承諾:所有隨我北上的人,無論出身高低,都將得到應有的回報。北境的土地,城堡,榮譽————所有這些,我都將與你們共享。」

  這番話打動了很多人。黃金團雖然是個傭兵團,但它的核心成員大多是維斯特洛流亡者的後代。

  他們血液里流淌著對故土的渴望,也流淌著騎士的榮譽感一或者至少是榮譽感的影子。

  對抗異鬼,奪回家園,贏得土地和榮譽一這幾乎完美契合了他們的所有訴求。

  但仍有疑慮。

  崔斯坦·河文爵士——一個私生子出身的流亡者,以狡猾著稱—眯起眼睛:「柯林頓大人,王子殿下,計劃聽起來很美。但現實是:我們要面對的是數萬甚至數十萬不死的怪物。君臨那些變異者的恐怖,我們都見識過了。而北境的屍鬼,據說比那些更可怕。」

  「所以我們才要整個黃金團一起去。」瓊恩說,「零散的流浪騎士和民兵成不了事。但一支萬人的專業軍隊,加上女王的龍和其他領主的支援————我們有機會。」

  「那風暴地怎麼辦?」福蘭克林·佛花問。他是河灣地私生子,對故土有特殊感情,「如果我們全軍北上,河灣人趁機奪走我們的城堡怎麼辦?」

  「協議有鐵王座的保證。」瓊恩說,「而且我們會留下一部分人——老弱、

  傷員、以及自願留守的。再說,河灣人自己也要派兵北上,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背棄協議。」

  爭論又持續了一個小時。瓊恩逐一回答每個軍官的疑慮,小格里芬也不時補充,展現出一個未來君主應有的氣度。

  最後,進行表決。

  「支持北上再征服」的,請舉手。」瓊恩說。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逐漸地,大多數手舉了起來。

  黑巴曲沒有舉手,但也沒有反對,只是沉默地看著地圖。

  本內德爵士猶豫了很久,最終緩緩舉手。迪克·科爾嘟囔著「總比在這裡發霉好」,也舉起了手。

  只有少數幾個極端保守的軍官仍然反對,但他們看到大勢已去,也不再堅持。

  「那麼決議通過。」瓊恩宣布,「黃金團將響應女王號召,全軍北上參與北境再征服」。伊耿王子將親自領軍,我擔任副指揮官。」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但有一點必須明確:這不是傭兵任務,這是回家之路。我們不是為了錢去北方,是為了土地,為了家園,為了在維斯特洛重新紮根。所以紀律必須比以往更嚴一不准劫掠活人村莊(雖然北境可能已經沒有了),不准內鬥,一切繳獲統一分配。違反者,軍法處置。」

  軍官們點頭。他們明白這次行動的特殊性—一這可能是黃金團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遠征,決定了他們是否真的能結束流亡,重歸故土。

  「準備需要多長時間?」高利斯·艾多因問,已經開始計算補給和經費。

  「一個月。」瓊恩說,「我們需要補充裝備,特別是禦寒衣物和對抗屍鬼的特殊武器一龍晶,或者至少是火焰武器。同時派出先遣隊,沿國王大道建立補給站。」

  「那風暴地的交接————」

  「萊斯維爾·培克爵士。」瓊恩看向一位年長的流亡領主,「你帶領五百人留守我們在風暴地的城堡。你的任務是守住它們,同時與河灣人保持————禮貌的距離。」

  培克爵士點頭,雖然看起來更想北上,但他明白留守同樣重要。

  會議結束後,軍官們陸續離開帳篷,去各自部隊傳達命令。瓊恩和小格里芬留在最後。

  「老師,我們真的能成功嗎?」少年問,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

  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伊耿,聽著。黃金團成立一百多年來,每一代指揮官都夢想著帶領部隊回到維斯特洛。但他們要麼失敗,要麼只敢在爭議之地打轉。而我們一我們已經踏上了維斯特洛的土地,我們已經有了合法的地位,我們現在要去做一件連伊耿征服者都沒做過的事:從死者手中奪回一個公爵領。」

  他看著少年,眼神複雜—一他並沒有向黃金團的軍官們揭示少年的真實身份,甚至沒有告訴少年本人:「這將是你傳奇的開始。當後世吟遊詩人傳唱時,他們會說:伊耿·坦格利安,那位從狹海歸來、帶領黃金團北上、從異鬼手中拯救人類的王子。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路。」

  小格里芬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還不算寬闊的肩膀:「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老師。也不會讓父親的名字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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