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忠誠的代價(求月票並祝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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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忠誠的代價(求月票並祝新年快樂!)

  黑水河南岸的營地升起數十道炊煙,在傍晚的微風中斜斜飄散。

  藍道·塔利率領的五千河灣地戰士駐紮在此已有數日,與北岸的君臨城隔水相望,也與丹妮莉絲女王的軍營形成微妙的三角對峙。

  從南岸望去,君臨城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巨獸匍匐。

  城牆上的火炬已經點亮,但那些火光排列得過於整齊,幾乎紋絲不動,缺乏活人守衛應有的輕微晃動和偶爾走動。

  洛拉斯·提利爾站在河岸邊,金色的盔甲在落日餘暉中反射著暗紅的光。這位百花騎士面容憔悴,眼窩深陷,自從逃離君臨後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藍道·塔利站在他身旁,灰色的眼睛掃視著對岸的城牆和北面的女王軍營。

  「我們必須過河。」洛拉斯急切地說,「父親還在城裡,也許他已經永遠離開了,但我得找回他的屍體,而不是任由他————」

  「先等等。」藍道打斷他,目光仍鎖定在北岸那片死寂的窩棚區,「坦格利安家的人已經到了,這應該是他們的責任」。

  那片原本擁擠骯髒的區域如今空無一人,只有破舊棚屋的門帘在晚風中孤寂飄動。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匆匆跑來。「大人!北岸來了一小隊人,打著金色黎明的旗幟,為首的是個女人,她說————她是瑪格麗女士。」

  洛拉斯猛地轉身。「瑪格麗?」

  藍道的眉毛微微揚起。「讓她來————不等等。」他改變主意,「我們過去。帶上十個人,還有七色旗。」

  七色旗是象徵七神與和平的旗幟,七條不同顏色的布條垂直縫合,在維斯特洛的傳統中,舉著這面旗幟的使者應當受到保護和安全通行。

  瑪格麗在五名金色黎明近衛軍的護送下,已經登上南岸。

  當她看到哥哥洛拉斯時,兩人幾乎是跑向對方。瑪格麗撲進洛拉斯懷裡,盔甲的冰冷讓她顫抖,但哥哥的擁抱帶來了久違的安全感。

  「你沒事。」洛拉斯喃喃道,手輕撫她的頭髮。

  「你也活著。」瑪格麗退後一步,仔細打量他,「你變得好憔悴。」

  「沒時間說這些。」藍道·塔利走上前,向瑪格麗微微點頭,「小姐,你說你從丹妮莉絲·坦格利安那邊來?」

  瑪格麗恢復了她作為貴族小姐的端莊儀態,儘管她的旅行裝束沾滿塵土。

  「是的,伯爵大人。丹妮莉絲女王的大營就在西面。她願意接見你,討論君臨的局勢。」

  藍道審視著她身後的金色黎明戰士。這些士兵裝備精良,站姿筆直,眼神警惕但不多話。

  他們的布面鐵甲上繡著金色日芒,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你信任她嗎?」藍道低聲問瑪格麗,「這個坦格利安。」

  瑪格麗沉默了片刻。「我不確定是否信任」,大人。但我看到了她的軍隊,她的龍,還有她對待俘虜的方式。而且現在————」

  她望向死寂的君臨城,「我們可能需要她。需要她的軍隊,她的龍,來對付城裡的——

  ——不管是什麼。」

  洛拉斯握住妹妹的手。「我們一起過去。」

  商議一番後,他們最終決定由藍道·塔利、洛拉斯·提利爾、瑪格麗·提利爾,以及幾位河灣地高級軍官前往女王大營:馬圖斯·羅宛,金樹城伯爵,一位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老將,阿勒肯·佛羅倫,亮水城伯爵,提利爾家族的親戚,面容嚴肅,博尼佛·海塔爾爵士,舊鎮海塔爾家族的成員,雖然年輕但在河灣地軍中頗有聲望。

  他們帶著二十名護衛,舉著七色旗,騎馬繞向黑水河上游一處較淺的河灘。

  過河時,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兩岸。北岸窩棚區那詭異的空寂讓馬匹不安地噴著鼻息。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氣味一不是糞便和垃圾的臭味,而是某種更刺鼻的、類似腐爛草藥混合金屬的味道。

  「加快速度。」藍道命令道。

  當他們接近女王軍營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但營地的景象讓這些河灣地貴族們屏住了呼吸。

  丹妮莉絲女王的軍營是按照無垢者的傳統風格建立的,其嚴謹和規整程度令人驚嘆。

  整個營地呈標準的長方形,外圍是一道三尺深的壕溝,挖出的土在溝內壘成四尺高的土牆,土牆上每隔二十步設有一個木製哨塔。


  營地四面各開一門,門寬足以讓四匹馬並排通過,門口有雙重拒馬和哨兵。

  進入營地後,內部布局如同棋盤般整齊劃一。中央是一條三十尺寬的主幹道,從南門直通北門,道路由碎石鋪就,即使在下雨天也不會泥濘。主幹道兩側是八條平行的次級道路,每條道路寬十五尺。

  帳篷按功能嚴格分區:西側是士兵營區,帳篷排列成完美的方陣,大小、間距完全一致。東側是工坊、倉庫和馬廄。

  南側靠近入口處是訪客和使節區。北側則是指揮中心和高級軍官住處。

  每個營區都有自己的水井、廁所和垃圾處理區。廁所是深坑式,上面搭建簡易棚屋,定期撒石灰消毒。

  垃圾被分類有機廢物運往營地外的堆肥坑,金屬碎片回收,其他廢棄物在遠離水源的地方焚燒。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營地的清潔。道路上有士兵巡邏,隨時撿拾可能出現的垃圾。

  火盆和火炬排列整齊,提供照明的同時也標記出道路邊界。就連馬廄也異常整潔,乾草堆放有序,糞便及時清理。

  「古瓦雷利亞軍團的風格。」馬圖斯·羅宛伯爵低聲對藍道說,「我在書里讀到過,但從未親眼見到。連勞勃國王全盛時期的軍營也沒這麼————完美。」

  藍道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睛記錄著一切:帳篷的數量、馬廄的規模、工坊的煙火。

  作為一名老將,他非常清楚,能建立並維持這種紀律的軍隊,是戰場上的勁敵。

  他們被引導著穿過營地,走向中央最大的帳篷——女王的指揮大帳。

  沿途的無垢者士兵對他們投來漠然的目光,多斯拉克人則更加直接地打量著這些新來者,手不離刀柄。一些維斯特洛士兵一顯然是最近歸順的一好奇地張望,但無人交頭接耳。

  指揮大帳外豎立著坦格利安家族的旗幟,黑底上的三頭紅龍在火把照耀下仿佛在躍動。

  帳篷兩側各有一條龍一不是旗幟,而是真實的龍。雷哥和韋賽利昂蜷伏在特製的平台上,鱗片在火光中閃爍著青銅和金色的光澤。

  它們的眼睛半閉,但偶爾睜開的縫隙中露出熔岩般的紅光,低沉的呼吸聲如同遠處的地鳴。

  河灣地貴族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龍是傳說中的生物,是坦格利安權力的象徵。

  親眼見到它們,與在紋章或故事中聽到,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進去吧,彌莎在等你們。」引導他們的無垢者軍官說,聲音平板無波。

  大帳內部寬而簡樸。地面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中央是一個青銅火盆,炭火發出穩定的熱量。

  帳篷四角立著高大的燭台,數十支蠟燭提供照明。最裡面是一個略高的平台,上面放著簡單的木製座椅那就是女王的「王座」。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坐在那裡,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裙,外罩一件鑲有龍鱗紋飾的皮背心。

  她的銀金色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面容在燭光中顯得過於年輕,但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超越年齡的重量。

  她身旁站著的幾個人,對於藍道伯爵來說並不陌生: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身穿白袍,白髮蒼蒼但身姿挺拔如松。

  瓦里斯,穿著深紫色的絲綢長袍,雙手交疊在身前,表情平靜如水。

  提利昂·蘭尼斯特,站在女王右手側稍靠前的位置,雙手抱胸,目光銳利。

  還有幾名東陸人模樣的將軍,以及另外兩位藍道·塔利不認識,但是長著典型的史塔克臉的青年男女。

  藍道·塔利率先走上前,單膝跪地,身後的河灣地貴族們跟隨行禮。他用的是覲見國王的禮節,但並非最高規格那是保留給鐵王座上的君主的禮節。

  提利昂幾乎立刻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誇張的驚訝:「啊,藍道伯爵,我注意到你用的似乎是覲見領主的禮節,而非覲見七國女王的禮節。是旅途勞頓讓你忘記了禮儀,還是你不認可丹妮莉絲·坦格利安陛下的合法地位?」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緊繃。

  藍道抬起頭,面色不變。

  「我向坦格利安家族的最後血脈致以應有的敬意,提利昂大人。但七國女王」這個頭銜————請原諒,坦格利安家族的統治已經在二十年前覆滅,伊里斯國王死後,鐵王座由勞勃·拜拉席恩繼承,如今坐在王座上的是托曼·拜拉席恩國王。」

  巴利斯坦爵士上前一步,白袍拂動。


  「藍道伯爵,我認識你多年,尊重你作為戰士和領主的榮譽。但請允許我提醒你:丹妮莉絲陛下不僅僅因為血脈而高貴—雖然那血脈是三百年來統治七國的合法血統。她更因為在東大陸的所作所為而證明了自己。」

  老騎士的目光掃向河灣地貴族們,「她解放了奴隸灣數百萬奴隸,推翻了阿斯塔波、

  淵凱和彌林的奴隸主。她建立了公正的法律,讓自由民選舉自己的代表。她做到了多少「合法君主」從未做到的事—真正保護弱者,踐行正義。」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如果如你所說,統治權可以通過武力奪取正如勞勃·拜拉席恩在篡奪者戰爭中所做—那麼丹妮莉絲陛下同樣可以通過武力奪回本屬於她的東西。她有三條龍,有忠誠的軍隊,有七國中最公正的統治理念。區別在於,勞勃的戰爭導致了數十萬人死亡,而陛下願意以最小的代價恢復秩序。」

  藍道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是個嚴謹而認真的人,重視傳統和法律,正準備開口爭辯時——

  「請允許我說幾句。」

  瑪格麗·提利爾走上前,屈膝向丹妮莉絲行禮,然後轉向藍道和帳內的所有人。

  「藍道伯爵,巴利斯坦爵士,陛下————也許我們可以暫時擱置王權歸屬的辯論,先關注眼前更緊迫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河灣地在坦格利安家族屈膝臣服後,一直是七國中最忠誠的公爵領之一。在篡奪者戰爭中,我的父親率軍為鐵王座戰鬥到最後,即使在三叉戟河之戰慘敗後,河灣地軍隊依然堅守風息堡,直到艾德·史塔克公爵解圍。」

  瑪格麗的目落在丹妮莉絲身上:「提利爾家族從未背叛坦格利安。即使在那之後,我們也沒有像泰溫·蘭尼斯特公爵那樣,通過屠殺王室來證明自己的忠誠」。事實上,正因為我們沒有主動與坦格利安家族切割,才被排除在勞勃國王的宮廷核心之外。」

  這些話巧妙地重寫了歷史—河灣地當年的忠誠更多是因為戰爭後期被困在風息堡,而非堅定的支持。

  但在場的河灣地貴族們都微微點頭,接受這個更體面的敘述。

  瑪格麗轉向丹妮莉絲,聲音變得更加懇切:「陛下,我的父親梅斯·提利爾公爵,我的表親,還有無數提利爾家族封臣,此刻都陷落在君臨城裡一陷落在被瑟曦用黑魔法控制的恐怖之中。」

  她跪了下來,這個姿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陛下願意出兵,救出我的家人和君臨的無辜民眾————我願意放棄王后」的頭銜那個在托曼國王身邊、在瑟曦陰影下的空洞名號。我將以提利爾家族女兒的身份,盡我所能勸說我的父親和兄長,奉你為七國唯一合法的君主。」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但那淚光恰到好處,真誠又不失尊嚴:「河灣地肥沃富饒,有七國最強大的軍隊和最忠誠的人民。如果提利爾家族效忠於你,半個王國將在你手中。而我懇求的,只是你展現君主的仁慈,拯救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人。」

  大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瑪格麗身上,然後轉向丹妮莉絲。

  藍道·塔利深深看了瑪格麗一眼。

  這位老將明白了一這番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精心設計的策略,早在他離開君臨城之前,就已經定下的策略:以河灣地的效忠為籌碼,換取提利爾家族在新朝的位置。

  這很聰明。非常聰明。

  藍道低下頭,用更加恭敬的姿態說:「如果我的封君提利爾公爵決定效忠,那麼塔利家族將跟隨他的腳步。我們是河灣地的利劍,劍鋒所指,即是忠誠所向。」

  現在壓力轉移到了丹妮莉絲身上。

  女王緩緩站起身。她並不高大,甚至太過柔弱而美麗。

  但當她站立時,有一種氣勢讓整個大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燭光在她銀金色的頭髮上跳躍,紫色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我對鐵王座的訴求,」她的聲音平靜但如同寒風掠過荒原,「來自於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來自於征服者伊耿傳下的合法繼承權。這個權利無需任何人的承認,只需要服從。」

  她走下平台,腳步無聲地踏在地毯上:「如果誰不認可這個頭銜,如果誰認為拜拉席恩或蘭尼斯特更適合統治七國————那麼我將重新征服一次。三百年前,我的先祖伊耿和他的姐妹,憑藉三條龍和一支忠誠堪憂的軍隊,征服了七國。而我,也有三條龍,更有遠比當年更忠誠、更強大的軍隊。」


  她停在藍道·塔利面前,直視這位老將的眼睛:「我可以再來一次征服,藍道伯爵。

  如果需要的話。」

  帳內的空氣幾乎凝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話語中的決心和力量那不是虛張聲勢0

  一個擁有三條龍的女王,確實有能力重複征服者伊耿的偉業。

  但丹妮莉絲話鋒一轉。

  「然而,坦格利安家族最終的覆滅證明了一件事:建立在暴力和恐懼之上的統治不會長久。伊里斯國王的瘋狂不是偶然,而是三百年絕對權力腐蝕的結果。」

  她走回平台,但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中央,讓所有人能看到她。

  「我來到維斯特洛,不是為了重複過去的錯誤。我會在這裡播撒正義與公平,建立一個不同於歷史上任何坦格利安國王統治的國度。一個保護弱者的王國,一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王國,一個所有人都能夠生活得更好的王國。」

  她的目光落在瑪格麗身上:「如果提利爾家族願意接受這個理想,願意成為這個新世界的建設者而非舊秩序的維護者————那麼你們就是我的同路人。我們將一起建立更好的七國。」

  然後她轉向所有人:「至於君臨城—無論瑪格麗女士是否要說服她的父兄獻上忠誠,無論河灣地是否效忠於我一我都會攻下它。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鐵王座,而是為了拯救其中的民眾。如果真如傳言所說,瑟曦用黑魔法殘害平民,那麼每一分鐘的拖延都是罪過。」

  這番話讓河灣地貴族們面面相覷。他們預想過各種可能一傲慢的宣言、精明的交易、憤怒的威脅但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回應。

  馬圖斯·羅宛伯爵低聲對阿勒肯·佛羅倫說:「她不像我聽說過的任何坦格利安。」

  阿勒肯點頭:「也不像任何拜拉席恩或蘭尼斯特。」

  藍道·塔利單膝跪地,這一次的姿態更加鄭重。

  「陛下,塔利家族願意追隨你—不僅因為你是坦格利安的最後血脈,更因為你所描述的那個更好的世界,值得為之而戰。」

  洛拉斯和瑪格麗也隨之行禮,其他河灣地貴族紛紛效仿。

  「我們願意與你的軍隊合力進攻君臨,」藍道繼續說,「並願意在你正式於鐵王座登基時,獻上河灣地的忠誠。」

  丹妮莉絲點了點頭。「起來吧。讓我們討論具體事宜。」

  在整個關於王權和忠誠的討論中,有兩個人幾乎完全沉默:瓊恩·雪諾,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金色黎明代表—卡爾洛·施密特爵士。

  他們就像旁觀者,觀察著這場政治戲劇,表情平靜,不置一詞。

  只有提利昂敏銳地注意到了這種沉默。他的目光在瓊恩和卡爾洛之間移動,眉頭微微皺起。

  金色黎明是教會武裝,理論上應當支持合法的君主,但他們表現得對王權歸屬漠不關心。

  為什麼?提利昂暫時想不明白,但他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現在,」丹妮莉絲回到王座坐下,「告訴我君臨城裡的現狀。你們知道多少?」

  藍道站起身,走到帳中央。「陛下,我從風暴地趕回不過兩天。因為缺乏船隻,大軍只能停留在南岸。至於城裡的具體情況————」他搖頭,「我一無所知。」

  「你們之前是怎麼把軍隊送到南岸的?」提利昂問,「應該有船隊才對。」

  「原本有。」藍道說,「黑水河上有上百艘擺渡船,還有漁民的小艇。但兩天前我們到達河邊時,所有船夫都不見了,船隻要麼消失,要麼被鑿沉在南岸。我們只搜集到零零星星二十多艘小船,完全不足以運送五千人。」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凝重:「更奇怪的是,北岸那些窩棚里的人一全都不見了。不是死了,不是逃了,就是————消失了。營地里有生活痕跡,有沒吃完的食物,甚至有還在燃燒的灶火,但沒有人。」

  大帳內一陣低語。

  「我派斥候監視君臨城門,」藍道繼續說,「七座城門,從國王門到爛泥門,全部緊閉。整整兩天,沒有一個人進出。對於一個有五十萬人口的城市來說————這不可能。即使全城戒嚴,也該有運送物資的車隊、傳遞消息的信使、至少要有換崗的守衛。」

  他深吸一口氣:「唯一的解釋是,城裡的情況已經糟糕到————根本沒有人能出來,或者沒有人想出來。」

  丹妮莉絲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們需要更多情報。在盲目進攻之前,必須知道我們在面對什麼。」


  她看向帳內的軍官們:「你們有什麼建議?」

  「直接攻城。」卡麗熙的血盟衛拉卡洛提議道,「我們有龍,可以燒毀城門。無垢者從缺口衝進去,多斯拉克騎兵掃清外圍。三天內就能拿下城市。」

  「太冒險。」灰蟲子反對,「如果城裡有某種————污染。貿然進入可能讓全軍陷入危險。圍城更穩妥,等待他們糧食耗盡。」

  「圍城要多久?」提利昂問,「君臨的糧倉如果滿倉,可以支撐半年。而且如果真如傳言所說,瑟曦在用黑魔法製造怪物,那麼圍城只會給她更多時間製造更多怪物。」

  「那派人潛入偵查。」瓦里斯第一次開口,聲音輕柔,「先弄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再決定如何行動。」

  丹妮莉絲點頭。「我認同先行偵查。我們需要眼睛進入君臨,看清楚瑟曦究竟在做什麼,城裡還有多少活人,那些————變異者到底是什麼。」

  她環視帳內:「誰願意帶隊執行這個任務?」

  幾位軍官躍躍欲試一多斯拉克人拍著胸膛表示不怕任何危險,無垢者軍官請戰,連河灣地的幾位騎士也表示願意冒險。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說話者—艾莉亞·史塔克。

  她向前一步,灰色的眼睛在燭光中平靜如冬日的湖面。

  「我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去,探明情況,然後回來。」她說,聲音沒有任何自誇的意味,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在布拉佛斯受過訓練,知道如何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移動。

  而且我見過死人,見過殺戮,無論城裡有什麼————我都不會驚慌失措。」

  瓊恩想說什麼,但艾莉亞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丹妮莉絲審視著這個年輕的史塔克女孩。她看起來不到干五歲,身材瘦小,衣著樸素,但那雙眼睛裡滿是倔強。

  「你需要多少人?」女王問。

  「一個人最好。」艾莉亞說,「人越少,越不容易被發現。給我一夜時間,天亮前我會回來或者不會。」

  最後一句話讓大帳安靜下來。她清楚地知道風險。

  丹妮莉絲沉默片刻,然後點頭。「好。你可以去。需要什麼裝備?」

  「一套深色衣服,一把匕首,一些攀爬工具。」

  艾莉亞說,「還有————如果可以,讓我看看君臨城的地圖和下水道圖。我知道紅堡下面有密道,跳蚤窩的排水系統四通八達。如果正門進不去,總有其他路。」

  瓦里斯微微欠身。「我可以提供地圖,女士。我在君臨生活多年,對它的秘密略知一二。

  「」

  計劃就這樣定下了。艾莉亞將在午夜出發,通過下水道或城牆的薄弱處潛入君臨。她將用一夜時間偵查,儘可能探明城內狀況,然後在黎明前返回。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大帳。瓊恩追上艾莉亞,在帳篷外拉住她。

  「這太危險了。」他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城裡有什麼。」

  「所以才需要有人去看。」

  艾莉亞平靜地說,「而且瓊恩————我在黑白之院學過如何面對死亡。無論君臨城裡有什麼,都不會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而且我必須去。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羅柏————為了所有因君臨而死的史塔克。這座城市欠我們血債,在它被龍焰焚燒之前,我要親眼看看它變成了什麼樣子。」

  瓊恩看著她,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決心。他最終只是點點頭。「小心。如果你天亮沒回來,我會進去找你。」

  「你不會的。」艾莉亞居然笑了笑,「你會等,因為你知道衝動救人往往適得其反。

  這是你教我的,記得嗎?」

  她轉身離開,走向準備裝備的帳篷。瓊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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