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凜冬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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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權力遊戲的新玩法

  赫倫堡的寡婦塔內一樓的大廳里,參議院議場的氣氛幾乎凝固。長桌兩側,河間地貴族們分別坐下,衣著彰顯著各自家族的地位一一布萊伍德伯爵一身漆黑,袖口繡著紅色的夜鶯;布雷肯伯爵則穿著棕褐相間的外衣,胸前的駿馬紋章栩栩如生。兩人目光相交,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敵意。

  河間地守護,培提爾·貝里席坐在主位,身看華麗的藍色長袍,與周圍貴族的華麗服飾交相輝映。他抬手示意會議開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全無往日常有的戲謔:「諸位,今日議題是河間地下一季賦稅的分配方案。」

  布萊伍德伯爵率先開口,手指輕敲桌面:「賦稅應當按領地大小分攤,而非按人口。

  土地廣的家族承擔更多,這是自古的規矩。」

  布雷肯伯爵冷笑一聲,身體前傾:「自古?布萊伍德大人似乎忘了,誰的領地更肥沃,誰的糧產更高。按土地大小分攤,只會讓貧瘠之地雪上加霜。」

  「貧瘠之地?」布萊伍德的聲音提高,「若管理得當,再貧瘠的土地也能產出。倒是某些家族,仗著河間地最肥的草場,卻連基本的騎兵配額都湊不齊。」

  布雷肯猛地站起,椅子向後刮出刺耳聲響:「你是在質疑我家族的忠誠?」

  「夠了。」培提爾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議場瞬間安靜。他目光掃過兩人,「參議院不是比武場。若二位想決鬥,我可以安排場地,但在這裡,請用道理說服對方。」

  一名光明修士靜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灰色長袍下擺沾染著泥點一一他是臨時被從工地上喚來,以確保參議員們不會把同僚打死的。

  他的存在讓貴族們意識到,即便動手也難以造成嚴重後果,這反而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些許。布萊伍德和布雷肯對視一眼,緩緩坐下,但眼中的敵意未減。

  會議在爭吵中持續了數小時,最終未能達成共識。培提爾宣布休會,起身離開時,不易察覺地揉了揉眉心。

  與此同時,眾議院所在的百爐廳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百五十名平民議員聚集於此,衣著樸素,聲音嘈雜。

  一名來自哈羅威伯爵小鎮的工匠代表正大聲發言:「下一季的稅收若全用於修大道,我們小鎮的磨坊怎麼辦?洪水衝垮了水車,糧食加工不了,賦稅從哪裡來?」

  一名農夫代表站起反駁:「大道修關係到整個河間地的糧食運輸。你們磨坊的水車可以緩緩,但糧食運不出去,大家都要餓肚子。」

  「緩緩?你說得輕巧!沒有磨坊,小鎮居民吃什麼?」

  「那就該由本地磨坊主自行解決,而不是占用全河間地的稅收!」

  爭論聲中,一名身穿簡樸麻衣的議員站起身。他曾是僱傭騎土,如今是神眼聯盟的烈日行者預備成員。

  他提高嗓音:「爭吵解決不了問題。我提議成立一個小組,實地考察磨坊和大道的具體情況,再做決定。」

  大廳里響起一陣議論聲,最終多數人同意這一務實提議,並決定從工匠出身的烈日行者中推選一位善於修築道路的人擔任組長。儘管眾議院的爭論同樣激烈,但平民議員們更注重實際問題的解決,而非家族榮譽的較量。

  而坐在主位上聆聽眾議員們討論的劉易,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連日的會議讓他疲憊不堪,貴族們的勾心鬥角遠超預期,平民們的務實爭執也同樣耗費心神。

  夜幕降臨時,參眾兩院的人群漸漸散去。劉易獨自登上赫倫堡最高的塔樓,俯瞰著城內零星亮起的燈火。

  參議院和眾議院的實驗才剛剛開始,前路充滿挑戰,但他相信,這是通向更公正社會的必要途徑。

  然而,赫倫堡的夜晚並非一片寂靜。在貴族們下榻的塔樓里,燭光搖曳,人影攢動。

  百日在參議院裡的爭吵,此刻化作了密室中的低語與籌謀。

  在布萊伍德家族占據的套房裡,雷佛斯·布萊伍德伯爵褪下了繡著紅色夜鶯的正式外袍,換上了一件更舒適的黑色便服。

  他站在壁爐前,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房間裡還有另外幾人:旅息城的卡列爾·凡斯伯爵,以及來自派柏和斯莫伍德家族的代表。

  「三分之二多數——.」布萊伍德伯爵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劉易這一手玩得高明。他讓我們互相撕咬,卻又設下一個極高的門檻。沒有我們這些「舊貴族」的多數同意,任何提案連送到那些平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卡列爾·凡斯伯爵指關節輕輕敲打著桌面:「關鍵在於,我們能否真正聯合起來。布雷肯那個老傢伙,今天差點又壞了事。他眼裡只有世仇,卻看不到我們共同的處境。」

  年輕的馬柯·派柏臉上帶著一絲憂慮:「但劉易大人光明使者,他掌握著軍隊和那種-神奇的力量。我們即使聯合,又能如何?反抗只是自取滅亡。」

  「反抗?」布萊伍德伯爵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不,年輕的派柏大人,我們不是要反抗。我們要『合作」,積極地合作。參議院是我們唯一的舞台,我們要學會在這個舞台上跳舞,而不是把它變成泥潭裡的摔跤場。」他走到桌邊,攤開一張河間地地圖,「看,稅收分配。布雷肯只盯著草場,我卻看到了河道。神眼湖和三條叉河的水運,才是河間地的血脈。如果我們能推動一項關於疏浚河道、修建碼頭的提案,受益的將是我們所有沿河家族。這比單純爭論土地大小更有建設性。」

  斯莫伍德伯爵若有所思:「但這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錢從哪裡來?眾議院那些平民代表,恐怕只關心他們村鎮的道路和磨坊。」

  「所以我們要提出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布萊伍德伯爵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暢通的河道意味著更便宜的糧食運輸價格,意味著君臨城乃至谷地的市場將對河間地更加開放。平民的糧食能賣得更遠,價格更高。這難道不是眾議院那些代表想要的嗎?

  我們要學會用他們的語言,來達成我們的目的。」

  與此同時,在布雷肯家族的房間裡,氣氛同樣凝重。傑諾斯·布雷肯伯爵灌下一大口麥酒,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布萊伍德那條老狐狸!他今天看似在談論稅收,眼神卻一直瞟著河道!他想打水運的主意!」

  他的侄子,一個臉上帶著傷疤的年輕騎土,憤憤道:「我們不能讓他得逞!鴉樹城靠著河,他們布萊伍德家當然想控制水路!」

  「愚蠢!」布雷肯伯爵呵斥道,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光反對有什麼用?我們要有自己的主張。我們的草場養活了河間地最好的戰馬和牲畜。我們可以提出建立統一的牲畜交易市場,制定品質標準。這不僅能提升我們布雷肯家的聲譽,也能讓其他有牧場的家族受益。」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關鍵是,我們要拉攏那些中間派。讓他們明白,跟著我們,有實實在在的利益。劉易想讓我們斗,我們偏要展現出『建設性」。只有先在這個參議院裡站穩腳跟,才有未來可言。」

  類似的場景在赫倫堡的各處上演看。貴族們開始從最初的震驚、牴觸和盲目爭吵中冷靜下來,逐漸意識到這個參議院並非兒戲,而是一個全新的權力場。想要在這裡生存並獲利,必須改變策略。陽謀對陽謀的博弈,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二天,參議院的會議氣氛明顯不同了。布萊伍德伯爵再次起身發言時,語氣平和了許多:「尊敬的各位同僚,關於賦稅的分配,我反思昨日的提議或許過於狹隘。河間地的繁榮,不僅僅在於土地的大小或產出,更在於血脈一一商業的血脈是否暢通。」他走向地圖,指向三條叉河,「我提議,設立一項『河道整治與商業促進」特別基金,部分稅收可用於疏浚主要航道,修碼頭。這將降低運輸成本,提升河間地物產的價值。不僅貴族受益,平民的農產品也能更便捷地運往各地。』

  這番言論讓許多貴族,尤其是中小貴族代表眼前一亮。布雷肯伯爵這次沒有立刻反駁,他等布萊伍德說完,才緩緩站起:「布萊伍德大人的提議很有遠見。不過,河間地的根基,除了水道,還有堅實的土地與牧場。我提議,同時設立『農牧業發展基金」,用於改善畜種、防治疫病、建立公平的牲畜交易市集。這能確保河間地的肉、奶、馬匹供應穩定。」

  兩位宿敵沒有直接攻擊對方,而是各自提出了建設性方案。會場響起一片議論聲。其他貴族開始紛紛發言,有的支持河道計劃,有的強調農牧的重要性。

  這天輪到劉易代替培提爾參與參議院會議。他坐在主位上,平靜地觀察著這一切,注意到貴族們開始學習妥協和交易。一種基於利益的、脆弱的政治聯盟正在形成。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麻煩的結束。幾天後,一個更棘手的問題被擺上檯面:關於被金色黎明沒收的那些土地的分配問題。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池塘。最早加入神眼聯盟的家族認為自已勞苦功高,理應分得最大份額。後來臣服的大貴族則強調原有地位和影響力,要求獲得相匹配的補償。實力較弱但站隊正確的家族,則擔心顆粒無收。

  爭吵再次升級。「那些土地是共同戰利品!應按功勞分配!」夏普伯爵聲音激昂。

  「功勞?不過是早早投誠!我們家族的實力才是穩定河間地的基石!」布雷肯伯爵拍案而起。


  「實力?被光明使者擊敗的實力嗎?」有人小聲嘀咕,引發騷動。

  劉易不得不再次干預。「肅靜!」他的聲音蓋過喧囂,「土地分配牽扯甚廣,不宜草率。我提議成立一個專門委員會處理此事。成員由參議院選舉產生,需代表不同規模和責獻的家族。委員會負責調研情況,聽取訴求,起草方案,再提交參議院審議,並徵詢眾議院意見。」

  佛雷家族以及他們盟友的土地終究還是要有人去耕種和管理,貴族分一份管理費,主要產出還是歸種地的農民所有,這一點是金色黎明定下來的核心規則。

  至於說這些土地,哪個家族多一點,哪個家族少一點,對於平民來說影響不大,所以這個提議暫時平息了參議院裡直接衝突,但選舉委員會成員本身,又成了一場新的政治較量。

  就在參議院為土地問題爭論時,眾議院也遇到了麻煩。一位眾議員提出了限制貴族狩獵的議案,以保護平民農田和安全。這在眾議院引起共鳴並獲多數支持。

  但議案送到參議院,立刻引發貴族們集體憤怒。「荒謬!狩獵是貴族自古的權利!」「這是對我們尊嚴的挑畔!」甚至連布萊伍德和布雷肯也站在了同一陣線。議案被斷然否決。

  消息傳回,眾議院的平民代表們群情激憤。「看吧!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參議院就是貴族維護特權的工具!」失望和不滿的情緒蔓延。

  劉易面臨兩難。強行支持眾議院會得罪貴族,支持否決則會挫傷平民。

  他再次進行私下斡旋,最終達成了一個妥協方案:由參眾兩院派出代表,組成聯合調查組,實地考察狩獵活動的影響,共同制定一份《狩獵管理規章》,兼顧傳統權利與平民利益。

  這個過程緩慢艱難,卻是維斯特洛歷史上第一次,貴族與平民試圖通過協商而非暴力來解決深刻的階層矛盾。

  在這個過程中,要是有哪個貴族不長眼,故意在中間使絆子,劉易的烈日行者委員會,自然會讓他們想起,他們當初是為什麼會「願意」加入到參議院中。

  接連的操勞讓劉易感到疲憊。這天,連綿陰雨終於停歇,天空露出久違的藍色。他按著跳動的太陽穴,決定暫時逃離城堡的束縛,前往神眼湖散心。馬里,他的黑色坐騎「老東西」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意圖,不耐煩地著蹄子。

  正當劉易帶上護衛阿爾迪巴,準備上馬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馬入口。特蕾妮·沙德穿著一襲白色修女長袍,金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她微微欠身:「光明使者大人,真高興能在這裡遇到你。這是要出門處理公務嗎?」

  劉易拉緊馬鞍的皮帶,回頭笑道:「城堡里太悶了,正打算出去透透氣。」

  「出去透氣?」特蕾妮的眼晴亮了起來,「那的確是必要的。像我這樣僅僅是一個客人,聽著那些議員們的爭吵,腦子都已經像要炸了一樣,更何況你還要進行仲裁和決斷。」

  劉易嘴角微斜,苦笑道:「就這麼硬撐過來了。」

  「光明使者大人,」她微笑著說,「參議院和眾議院的進展,真是令人目不暇接。你似乎找到了一種讓鷹集與羔羊同籠的方法,儘管他們依舊會互相牙。」

  特蕾妮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將她觀察到的細節一一貴族的權謀、平民的訴求、劉易的平衡手段一一都默默記下。在她看來,這制度笨拙低效,但背後卻蘊含著一種可怕的生命力,避免了矛盾積累到必須用血與火清洗的程度。

  劉易看著遠處的神眼湖,淡淡道:「不是同籠,特蕾妮修女,而是試圖讓他們明白,雖然生活在不同的圈子裡,但他們共享同一片天空和土地。爭吵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爭吵的機會都沒有,只剩下無聲的仇恨和突然爆發的刀劍。」

  特蕾妮點點頭:「赫倫堡雖然雄偉,但確實有些陰沉。你要去神眼湖嗎?我可以一同前往嗎?」

  劉易注意到她這些天頻繁出入參眾兩院,心知她必有多恩的使命在身。他略一思索,點頭道:「當然,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來。」

  特蕾妮臉上綻開笑容,立刻返回準備。一行人騎馬乘車來到湖畔碼頭。劉易選擇了一艘僅容兩人的小漁船,從漁夫手中接過魚竿和魚餌。阿爾迪巴本想跟上,但特蕾妮搶先一步踏上了船板。阿爾迪巴看向劉易,見主人微微點頭,便退後一步,與其他護衛登上了另一條船。

  小船緩緩離岸。劉易坐在船頭,熟練地將魚餌掛上魚線,拋入水中。特蕾妮坐在對面,注視著他的動作。

  「光明使者大人,」她輕聲開口,「我以為你會更喜歡打獵之類的活動,沒想到你喜歡這樣安靜的釣魚。」

  劉易調整著魚線長度,搖頭道:「我從不把殺戮當作娛樂。為了生存而捕獵是必要的,但為了消遣而剝奪生命,並非我的選擇。」

  特蕾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真是個特別的人。在多恩,狩獵是貴族間常見的社交活動。」

  「不同的土地孕育不同的習俗。」劉易微笑道,「多恩的沙漠與河間地的水鄉,本就有著不同的生存之道。」

  特蕾妮輕輕撥弄著湖水,水波從她指尖蕩漾開去:「說到不同的生存之道我聽說你參與了瑟曦太后的審判。作為多恩人,我們對蘭尼斯特家族向來沒有太多好感。你能告訴我當時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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