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水畔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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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水畔之焰

  佩里長老加入的消息讓劉易心中揚起幾縷漣漪。這位曾為雷加王子奮戰、在寂靜島沉默懺悔十年的前騎土,居然主動握起了劍。

  桑鐸·克里岡,那僵硬的臉轉向劉易,聲音沙啞粗:「前些日子,河南岸一個村子沒了。「門房」阿麗的一個旁系堂叔,阿伍德·佛雷帶人去的。藉口是容留無旗兄弟會雞犬不留。」

  桑鐸停頓了一下,「那村子裡有個小姑娘,是佩里長老親手接生到這世上的。他後來知道了,

  自己去看了那村子回來就找到我們,說要一起干。」

  劉易沉默了。鹽場鎮的喧鬧似乎被隔開。他想像佩里長老站在廢墟焦土上的身影,十幾年的和平堅守,在那一刻被仇恨的烈焰燒穿。

  如果這樣的慘劇是喚醒這位天生烈日行者的代價劉易寧願他永遠留在寂靜島,誦讀經文尋求安寧。然而,命運沒有「如果」。

  「去十字路口客棧。」劉易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本來就沒打算在鹽場鎮久留。因為平時往來於赫倫堡與修道院之間的貨船,會帶來格雷姆和其他前線官員的報告,所以他對鹽場鎮的發展狀況了如指掌。

  他走這一趟,主要是親自確認鹽場鎮實況,確保下屬沒有虛文矯飾,更要親自感受這片位於戴瑞城與神眼聯盟對抗最前沿的土地上緊繃的脈搏。

  鹽場鎮及其周邊,是舊貴族勢力與新秩序碰撞的鋒線。此行的核心,便是評估與河間地舊貴族們的關係,是維持脆弱的和平,還是徹底攤牌。

  而接下來與培提爾·貝里席的會也服務於這個目標。

  他必須親眼看看前線軍民的真實狀態,他們的心氣能否支撐他在河間地掀起一場徹底的征服。

  聽到命令,桑鐸·克里岡乾脆地點頭:「是,大人。」他轉身,大步離開去召集部下,準備馬匹。

  劉易的目光回到詹德利身上。年輕人挺直脊背,眼晴亮起來。

  「詹德利,」劉易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老師!」詹德利急切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肩膀聳動,臉上寫滿不甘,「我想跟你一起去!凱文和瓊恩都跟隨你上過戰場,而我———.只在軍團里訓練了幾個月———.」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混雜著委屈和焦躁。

  劉易的眉頭起,形成淺淺的豎紋,

  「你以為這是去郊遊?」劉易不皺著眉頭不滿地說道,「短短一段路,能有什麼大戰輪到你保護我?」

  他看著詹德利黯淡下去的眼神,繼續說道,「在我回來之前,你還有任務。帶著我的命令,拜訪鹽場鎮每一間鋪子的老闆,詳細記錄他們這個月各類貨物的銷售額,精確到數字。」

  」」然後,」劉易加重語氣,吩附道,「你要分析這些數字。弄清楚我們工坊區未來的產業方向,哪些行當值得重點投入?等我回來,向我報告你的結論。」

  詹德利的心臟猛地一沉。那些枯燥的數字、複雜的分析讓他頭皮發麻。他喉結滾動,緊張地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劉易抬眼望了望天色。太陽已經微微西斜,在房屋上投下陰影。

  「明天早上。之後我們啟程回赫倫堡。」他看著詹德利查拉下去的肩膀,「別讓我失望,詹德利。」

  詹德利垂著頭,粗硬的黑髮遮住部分前額。他下意識地看向格雷姆·萊文。格雷姆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飛快地撇了一下,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你要幫他?」劉易敏銳地捕捉到,嘴角浮現一絲讚許的笑意,「很好,互幫互助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轉向格雷姆,「不過,格雷姆,你也有任務。」

  格雷姆一愣,迅速轉過頭,臉上露出驚訝:「嗯?大人,你吩咐。」

  「凱登·風暴,」劉易清晰地說道,「我派他前往龍石島,開拓硫磺礦。我撥給他一個中隊。

  士兵負責礦點安全,也參與開採。但這不夠,需要再招募二十名專職礦工和十名後勤人員。接下來,」劉易語速平穩,帶著笑意,「開採的礦石如何運回赫倫堡?龍石島上的糧食、飲水、藥品如何持續供應?這些問題交給你解決。這邊事情一了,你立刻找凱登·風暴商議。明天我回來時,」他注視著格雷姆,「我要看到你和凱登共同敲定的、切實可行的方案報告。」

  「啊,這」格雷姆臉上的輕鬆消失,壓力感驟增。一個晚上制定出協調軍隊、招募礦工、


  遠程補給和運輸,挑戰巨大。

  他苦笑著對上詹德利失望的眼神,攤了攤手:「對不住了,兄弟。這次——我幫不上你了。」

  交代完畢,劉易利落轉身,朝著鹽場鎮粗木釘成的大門走去。

  鎮門外,桑鐸·克里岡和他的七名部下等候著。幾匹戰馬刨著濕泥,噴著響鼻。桑鐸騎在一匹高大深灰的騙馬上,人馬都帶著斯殺的粗感。

  考慮到十字路口客棧距離不遠,劉易讓貼身衛隊留下休整。他隻身上了桑鐸備好的栗色戰馬。

  馬蹄踏在泥濘的國王大道上,發出悶響。一行人離開鹽場鎮,沿三叉載河支流西行。

  初冬的風掠過河面,帶著水汽和蘆葦的沙沙聲。河對岸森林呈現深淺綠色,荒棄農舍的焦黑框架散落林間。

  「桑鐸,」劉易的聲音打破行軍路上單調的馬蹄聲,「你們徵用十字路口客棧,給店主人補償了嗎?」他自光掃過路旁荒蕪的由地。

  「補償?」桑鐸側過頭,依舊靈活的半邊臉眉毛擰起,回憶道,「我們—救了經營那店的一個小姑娘,殺掉了占領客棧的匪徒。這,」他粗聲總結,「應該抵得上補償了。」

  劉易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說說那座客棧。路途還長。」

  桑鐸沉默地騎馬,眉頭緊鎖,顯然不知從何說起。

  這時,桑鐸身邊一位年輕些的騎士驅馬靠前半步,聲音清晰:「大人,那座客棧的歷史很悠久。數百年來,三叉戟河交匯處一直有客棧。據說最古老的客棧,後門架在河面上,整座建築一半懸於水上。即使現在,還能看到客棧南廂房建在深深打入河床的木樁上。

  他繼續道:「現存建築,在傑赫里斯一世在位期間重建。正是這位「仲裁者」國王主持修建了國王大道。傑赫里斯國王和亞莉珊王后巡幸時曾在此駐。為紀念這份榮耀,客棧改名『雙冠客棧』。」

  「後來,」他話鋒一轉,「一位店主人修建了鐘塔。鐘聲響起,聲聞數里,客棧改名『鐘鳴客棧」。」

  「再後來,客棧落到綽號「瘤腿」的騎士瓊恩·海德手裡。他是鐵匠。他鍛造了新招牌條生有三個頭顱的玄鐵黑龍,掛在客棧院子的高大木竿上。風吹過時,鐵龍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於是,「響龍客棧』的名字傳開。」

  「然而,好景不長。」年輕騎士語氣低沉,「黑火叛亂期間,戴蒙·黑火以三頭黑龍為幟。當時的戴瑞伯爵,是坦格利安死忠。他勃然大怒,帶人衝到客棧,砍下鐵龍招牌,劈成碎片,丟進三叉戟河。其中一隻龍頭,據說被河水衝到寂靜島,早已鏽蝕。自那以後,客棧再無新招牌。人們漸漸忘記黑龍往事,只因其緊鄰河畔,建築大半懸水,便稱『河畔客棧」。老人們說,從前客人能從旅店窗戶垂釣。客棧旁原有渡船碼頭,可去紅寶石灘附近的哈羅威伯爵的小鎮,或河對岸的百牆城。」

  劉易聽得入神,此刻才仔細打量這位騎土。他有一張坦率的臉,蓬鬆的棕色頭髮被風吹亂,淡褐色眼睛明亮。左耳邊一道細長舊疤向下延伸,下巴微微分叉,鼻樑歪斜。

  「聽你口音,」劉易問道,「像是風暴地人。怎會對河間地一座客棧歷史如此熟悉?」

  年輕騎士聳肩:「梅里巴德修士告訴我的,大人。那是不久前,我和布蕾妮小姐尋找珊莎·史塔克小姐的路上。我們本打算投宿,結果撞上從明月山脈流竄下來打劫的山林氏族。那些野人」他臉上露出後怕,「要不是梅里巴德修士展現光明之力,我和布蕾妮小姐,恐怕早已蒙七神召喚。」

  「那你確實運氣不錯。」劉易臉上露出溫和笑意,「梅里巴德修士是我第二批親自授予光明之種的光明修士。他的虔誠與力量值得信賴。」

  「是的,大人。」年輕騎士用力點頭,臉上浮現猶豫和熱切,「那麼,光明使者大人—請問,我我是否也有機會,被授予神聖的光明之種?」他目光充滿期待,手指摩韁繩。

  「光明之種,」劉易目光深邃嚴肅,「賜予認同我們理念、為光明事業英勇奮戰並建立功勳的戰士。只要你心向光明,付諸行動,機會總會到來。」他看著年輕騎士,「你叫什麼名字,騎士?」

  「海爾·亨特,大人!」年輕騎士挺直胸膛,「曾經在藍道·塔利伯爵帳下效力。」

  「海爾·亨特——」劉易重複名字,再次端詳那張年輕、帶傷、鼻樑歪斜的臉。「對,」他恍然,「你就是跟隨布蕾妮·塔斯來到赫倫堡修道院的那個騎士。」

  海爾爵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蓬鬆的棕發,臉頰微紅:「是的,大人。我在軍營待了快半個月,


  沒有具體任命。桑鐸大人看我閒著,讓我暫時跟著他。」語氣里有一絲被忽視的無奈。

  一絲尷尬掠過劉易心頭。梅里巴德帶布蕾妮和海爾爵土來時,他們確實見過,他還是劉易親自招募的。只是後來劉易手上的事千頭萬緒,他確實忙得忘記。

  此刻被點破,臉頰微熱。他輕咳一聲,轉開話題:「你剛才提到哈羅威伯爵的小鎮和白牆城。

  它們現在情況如何?」

  桑鐸接過話茬,聲音粗嘎:「哈羅威伯爵的小鎮?在紅寶石灘上游,魯特家的地盤。」

  他朝河對岸揚揚下巴,「那裡有座七面圓頂的聖堂。還有個兩層的客棧,一座石頭圓塔堡。

  不過——」他哼了一聲,「前些日子大洪水,把鎮子卷進河裡了。活下來的人,要麼被土匪宰了,

  要麼在鹽場鎮和赫倫堡找活路。」

  「白牆城呢?」劉易追問,目光投向河對岸密林。

  「白牆城?」桑鐸身邊一個滿臉風霜、缺門牙的老兵笑,用濃重河間口音搶答,「大人,那地方爛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他嘧了一口唾沫在枯草上。

  「巴特威家的老窩,」老兵渾濁的眼晴帶著講述傳說的神采,「老輩人說,那城堡漂亮!通體雪白!城牆、塔樓、堡壘,全用上好白石料砌的,石頭從谷地翻山運來!城裡的地面、柱子,奶白色石頭,上面有金子似的天然紋路;房頂梁木,用的全是慘白魚梁木,雕滿花紋!噴噴—」」

  他咂咂嘴,「可惜,巴特威家站錯了隊。鐵王座沒收城堡。掌權的『血鴉」公爵夠狠,把城堡拆得一塊整磚不剩,還在廢墟上撒鹽!後來-城堡拆了,那些上好的白石頭被附近人搬回家壘豬圈、砌爐灶!我家以前有塊,沉得很,被我爹鑿成馬食槽,沾了馬糞,黑乎乎看不出白了。」

  老兵語氣充滿世事無常的晞噓。

  「真是令人惋惜的損失。」劉易望著對岸掩藏廢墟的林地感嘆,「被戰爭、叛亂、洪水摧毀的城堡村鎮,在河間地不知凡幾。」

  「比晚上天上的星星還多,大人!」老兵接口,語氣憤港,「也就比那些老爺們造的孽少那麼一點點!」他又狠狠了一口。

  九名騎兵沿國王大道策馬前行。馬蹄聲、盔甲碰撞聲、馬匹響鼻聲交織。桑鐸沉默,老兵絮叻舊聞,海爾爵士偶爾詢問光明之種得授的要求,劉易仔細聆聽。

  太陽西沉,天空金紅。巨大的日輪貼近地平線,將三叉戟河寬闊河面鍍上流動的金色。

  曠野的風帶來涼意和森林氣息。黃昏光影變幻之際,策馬走在前的劉易,銳利目光猛地捕捉到東北方向一一一道突兀濃重的黑煙柱,撕裂晚霞寧靜,直刺昏暗天空!

  「廿!」一聲炸雷怒吼從桑鐸胸腔進發,僵硬的臉因暴怒扭曲,眼睛死盯煙柱,「是客棧!敵襲!跟我沖!」

  他不需要確認方向,因為客棧就在前方。

  桑鐸猛夾馬腹,高大灰馬如離弦之箭蹄出,馬蹄踏得泥土飛濺。另外八名騎兵(包括劉易和海爾爵士)幾乎同時反應,勒緊又鬆開韁繩,戰馬嘶鳴著爆發出全速。九匹戰馬如九道疾風,捲起煙塵,朝黑煙方向衝刺!

  片刻功夫,一座被高大石牆環繞的三層建築輪廓出現。

  十字路口客棧此刻已經陷入戰火。圍牆外,約一百多名穿雜亂甲胃、舉五花八門旗幟的士兵圍攻。兩台簡陋小型投石機輪番將燃燒瀝青桶和石塊拋向院內,一桶砸中屋頂,正是濃煙源頭!

  圍牆上身影閃動,箭矢零星射下,明顯被壓制。

  九個騎兵全力衝刺動靜如悶雷滾動,驚動圍攻敵人。指揮攻城的一名盔甲光鮮,騎栗色馬的騎士立刻發現側後方接近的小股騎兵。

  他反應迅速,吼叫著揮舞長劍,分出約將近四十名持矛步兵,倉促組成歪扭矛陣,矛尖指向劉易他們衝來的路徑。

  桑鐸的心猛地一沉。老兵一眼看出這道臨時矛林混亂但人多,長矛密密麻麻。

  九個騎兵正面撞上去,凶多吉少!巨大慣性或能沖開前排,但後續的長矛依舊會刺穿人馬!硬沖,身後兄弟能活幾個?

  退?念頭一閃即逝。一旦退卻,敵人有了防備,突襲解圍再無可能。跑回鹽場鎮搬兵?恐怕客棧已成灰!佩里長老和裡面的兄弟「媽的!拼了!」桑鐸喉嚨發出野獸低吼,牙關緊咬,非但不減速,反狠狠夾緊馬腹催到極限!他伏低身體,眼睛死盯矛陣中騎馬的指揮者,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身後騎兵怒吼跟隨,明知前方兇險,無人退縮!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矛尖寒光幾乎刺眼,桑鐸看清步兵臉上恐懼混雜兇狠時「咻!」

  一聲尖銳破空厲嘯從桑鐸身後響起!一道黑影撕裂空氣,越過桑鐸頭頂,帶著致命精準,直射矛陣騎士!

  騎士正揮劍呼喝,猝不及防。他甚至沒格擋動作,箭矢「噗」地貫入他脖頸側面!

  鮮血射,騎士身體猛僵,眼中驚,長劍「當哪」落地,人像破麻袋栽下馬背!

  幾乎同時!

  一股溫暖強大能量籠罩桑鐸和七名騎兵!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白色光膜憑空出現,將他們連同戰馬包裹在內!

  光膜表面流轉柔和堅韌的光暈。桑鐸感覺一股堅實力量隔絕外界,自己揮劍動作似乎受限,劍鋒無法穿透光膜觸及外界。

  「戰士們,衝鋒!光明護佑!」劉易清朗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在桑鐸身後響起!

  緊接著!

  「咻!」又一支羽箭尖嘯射出!目標矛陣中盔甲最精良、試圖接替指揮的老兵。箭矢穿過人群縫隙,釘入老兵胸甲肩甲連接處!老兵慘叫,仰面摔倒。

  指揮官暴斃、精銳倒下、敵人金光護體,三重疊加的恐懼讓本就慌亂的矛陣瞬間大亂!土兵驚恐看著衝來騎兵身上的金白光暈,看著倒下的指揮官,士氣崩潰。

  「殺!」桑鐸的怒吼如受傷猛獸咆哮,充滿絕境逢生的狂野!他不再顧忌光膜,全力灌注衝鋒!九匹戰馬帶著巨大動能,如九柄重錘,狼狠撞進動搖、漏洞百出的矛陣!

  「砰!咔喀!啊——!」

  沉悶撞擊聲、木桿斷裂聲、骨骼碎裂聲、悽厲慘叫聲爆發!桑鐸身下灰馬撞飛正前方兩名矛兵,馬蹄踏過倒地的軀體。

  桑鐸揮劍劈砍,劍鋒被光膜阻擋,但衝擊力將一名刺矛士兵砸得跟跑後退,口噴鮮血。其他騎兵緊隨,依靠戰馬衝擊力,硬生生將矛陣撕裂、衝散、踐踏得七零八落!

  敵人長矛刺在光膜上,如同刺中堅韌滑溜的油革,紛紛彈開、滑開,無法刺入!這詭異防禦讓桑鐸一方騎兵徹底放開手腳,只管衝撞劈砸!

  兩次狂暴來回踐踏衝鋒後,金白光膜突兀消失。同時,劉易收起反曲弓掛回馬鞍。他猛踢馬腹,栗色戰馬驟然加速,越過桑鐸等人,朝圍攻主陣地、因後方突變混亂的敵軍核心衝去!

  目標明確一一那些在少數騎士老兵吼叫下勉強聚攏的核心!

  就在劉易單騎突入敵陣,長劍出鞘寒光乍現的剎那!

  「嘎一—吱一一」

  客棧沉重厚實大門猛地拉開!十幾個身影吶喊著衝殺出來!為首者身材高大,鬚髮灰白,身上沾著菸灰暗紅血漬,手握厚重長劍,目光冷冽一一正是佩里長老!他身後跟著十來個身上帶傷卻鬥志昂揚的戰士。他們如尖刀捅進圍攻部隊側後方!

  「殺光這幫雜種!」佩里長老的怒吼飽含壓抑十年的怒火和目睹慘劇後的悲憤。長劍揮砍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劈倒一個轉身迎敵的敵兵。

  桑鐸和騎兵們精神大振!「裡應外合!殺!」桑鐸咆哮,帶領騎兵再次衝鋒,與佩里長老人馬匯合,形成夾擊。

  腹背受敵,指揮官陣亡,核心骨幹被劉易用弓箭快速點殺,金光護盾帶來恐懼圍攻部隊土氣徹底崩潰。

  驚恐哭喊絕望豪叫取代戰吼。士兵丟下十幾具屍體和更多翻滾哀嚎的傷員,不顧長官呵斥,丟盔棄甲,亡命逃入道路兩旁森林。

  「追!別讓他們跑了!」海爾爵士眼晴充血,舉劍要策馬追擊。

  「停下,海爾爵士!」劉易掌控全局的冷靜聲音傳來。他勒住馬,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戰場和四處逃竄的潰兵。

  「讓他們回去。」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些逃兵會把今日遭遇,把對我們的恐懼,播撒到同伴、領主、甚至河間地每一個心懷回測者心裡。這比多殺幾十個潰兵更有價值。」

  海爾爵士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只能不甘地收起佩劍。

  劉易調轉馬頭,目光越過散落兵器呻吟傷者,落在檢查傷員的高大灰發身影上。

  佩里長老蹲在一個重傷敵兵身邊,手指搭頸側,翻開眼皮看,最終搖頭,緩緩站起。他動作僵硬地拔出插在泥地的長劍,在磨損粗布袍子上用力蹭了蹭,擦掉血污泥漿。

  劉易驅馬近前,下馬。

  「好久不見,佩里兄弟。」劉易問候道。

  佩里長老抬頭,灰白鬚髮在晚風中微拂。

  飽經風霜刻滿沉默堅毅的臉上,混雜戰鬥疲憊、未能救傷的沉重,以及看到故人的複雜情緒。

  他將擦拭過的長劍「鏘」地插回腰間簡陋木鞘,搓了搓沾滿血污泥土的粗糙手掌。

  他看向劉易,深邃眼晴里,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同樣平靜的回應:

  「好久不見,光明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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