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酸澀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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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酸澀的權柄

  初冬的寒風掠過艾林谷的田野,捲起枯黃的草屑和乾燥的塵土。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著遠處覆蓋著薄雪的山脊。道路兩旁的田地大多已收割完畢,露出光禿禿的褐色泥土,只有零星幾塊地上,幾個裹著破舊粗布衣衫的農夫還在奮力翻動著冰冷堅硬的土地。

  年輕的勞勃·艾林,鷹巢城公爵,裹著厚厚的鑲白貂皮邊的藍色天鵝絨斗篷,騎在一匹溫順的灰色小馬上,眉頭緊鎖。

  他白皙的小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目光落在路邊田埂上一個正在歇息的農夫身上。

  那農天佝僂著背,坐在凍硬的地上,身邊放著一個粗糙的木水壺。他正小口地啃著一塊顏色深暗、質地粗糙的黑麵包,不時舉起水壺喝一口冰冷的清水。

  「霍斯特,」勞勃公爵的聲音帶著孩子氣的困惑和不解,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騎著騾子、身穿樸素褐色修士袍的老人,「他吃的是什麼?黑色的蜂蜜蛋糕麼?」

  他伸出一根細嫩的手指,指向那個農夫。

  霍斯特主教,金色黎明派駐谷地負責照顧公爵身體的修土,順看小公爵的手指望去,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他輕輕拍了拍騾子的脖子,讓它停下。

  「他們沒有蜂蜜蛋糕,大人。」霍斯特的聲音溫柔而平靜,他微微搖頭,目光停留在農夫和他手中那塊小小的黑麵包上,

  「就算是這個,」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拳頭大小,「這種拳頭大的黑麵包,他們一天也只能分到一個。到了晚上,他們只能喝用燕麥煮的稀粥,那裡面看不到幾粒麥子。」

  「燕麥?」勞勃的藍眼睛睜大了,裡面是純然的驚訝,「我聽夏德里奇爵士說過,那是用來餵馬的!騎士的戰馬吃的就是燕麥。」

  「是的,大人。」霍斯特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騎士的馬,比起許多窮人,吃得確實要好一些。但對於這些人,」他再次看向那個農夫,「如果不吃燕麥粥,他們就會在冬天餓死—-你想嘗一下那種黑麵包麼,大人?」

  勞勃的小臉上立刻浮現出好奇和一絲猶豫:「好吃麼?」

  霍斯特主教灰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笑著說道:「你可以自己試一下,大人。別人告訴你的東西,可能有真有假。一個真正的統治者,必須用自己的眼晴去看,用自己的舌頭去嘗,用自己的心去分辨其中的真假。」

  這句話似乎激起了小公爵的驕傲。他挺直了原本有些塌陷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些,下巴微微揚起:「我是艾林谷公爵!哈羅德,」他提高音量,轉向身後一位騎在高大戰馬上的英俊青年,「把他的麵包給我拿過來!」

  繼承人哈羅德·哈頓,被稱為「繼承人哈羅德」,穿著一身擦得亮的銀色板甲,即使在寒冷的由野里也顯得英姿勃發。

  聽到小公爵的命令,他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嘴角向下撇了撇。顯然是覺得這個命令有失身份,但最終還是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帶著騎士的矯健。

  他挺直腰背,準備邁步。

  「等等。」霍斯特主教溫和但堅定地阻止了他。老人從自己寬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個邊緣磨損的舊皮錢袋,在裡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閃著暗淡光澤的小銅幣。

  這個銅星給他。」他把銅幣遞給哈羅德。

  一個黑麵包的價值遠不到一個銅星,但對於一個在初冬凜冽寒風中還要出來辛苦翻地的農民來說,這無疑是一筆意外之財,也許能讓他的家人多吃上幾口東西。

  哈羅德接過銅星,臉上那點厭煩更深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坐在田埂上的農夫。農夫看到這位全副武裝、氣勢迫人的騎士老爺徑直向自己走來,嚇得停止了咀嚼,眼神里充滿惶恐和茫然,

  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後縮了縮。

  哈羅德走到近前,居高臨下,一言不發,直接伸手一把奪過農夫手裡還剩下大半塊的黑麵包。

  農夫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但沒敢反抗。哈羅德看也沒看他,隨手將那枚銅星扔在農夫腳邊冰冷的泥地上,仿佛丟棄一件垃圾。

  銅星在凍土上彈跳了一下,滾落到幾根枯草旁。哈羅德拿著麵包,轉身大步走了回去,銀色的鎧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霍斯特主教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從哈羅德手中接過那半塊沾著泥土和農夫手印的黑麵包。

  麵包入手粗糙、堅硬而冰冷。老人仔細地從麵包邊緣撕下一小塊相對乾淨、沒有被原主人咬過的地方,然後遞到騎在馬上的小公爵面前。


  小勞勃公爵伸出帶著皮手套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一小塊黑麵包,仿佛拿著什麼髒東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濃烈、刺鼻的酸腐氣味立刻鑽入鼻腔,帶著穀物發酵過度的氣息。

  他小巧的鼻子立刻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嫌棄。他鼓起勇氣,張開嘴,用門牙在那塊黑麵包上極其輕微地咬了一小口。

  粗糙的顆粒感瞬間充滿了口腔,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味道猛烈地衝擊著他的味蕾。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小臉瞬間扭曲,立刻張開嘴,「呸!呸!」地把嘴裡的麵包屑全部吐到了地上,還用小手背使勁擦了擦嘴唇。

  「又酸又澀,太難吃了!」他大聲抱怨著,聲音裡帶著被欺騙的委屈和不滿,「我要吃蜂蜜蛋糕!現在就要!」

  霍斯特修士看著他孩子氣的反應,嘴角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將手中剩下的大半塊黑麵包,毫不在意地塞進了自己嘴裡。他緩慢地咀嚼著,粗糙的麵包纖維摩擦著他的牙齒和口腔。

  「大人,」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聲音依舊平穩,「肚子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

  接著,他伸出手,輕輕牽起小公爵握在韁繩上的小手,引導著他的小馬,沿著田間道路繼續前行。

  而哈羅德·哈頓、亨利·夏德里奇爵士、威利斯·韋伍德爵士和林恩·科布瑞爵士,則立即翻身上馬,緊緊跟在幾步之外,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空曠的田野和遠處的樹林。

  更遠一些,大約十幾名身穿鑲有金色七芒太陽紋章罩袍的戰士,沉默地策馬護衛在側,

  這將近二十個人,組成了小公爵勞勃·艾林離開鷹巢城後的護衛力量。

  與此同時,在扼守明月山脈險要的月門堡巨大的主廳里,石壁被巨大的壁爐里熊熊燃燒的橡木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燃燒的焦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濕冷石壁氣息。

  懸掛在高聳屋頂的家族旗幟一一艾林家族的藍底白新月獵鷹旗一一在上升的熱氣流中微微拂動。

  大廳盡頭,在高高的石雕王座上,培提爾·貝里席,曾經的財務大臣,如今的赫倫堡公爵兼河間地守護(名義上),正端坐著。

  這個位置曾經屬於他的亡妻萊莎·徒利,更早則屬於她的丈夫,已故的瓊恩·艾林首相。

  培提爾身形瘦削,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綠色天鵝絨外套,邊緣鑲著銀線,手指習慣性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椅扶手。

  他的臉上掛著一貫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表情,目光落在下方大廳中央站立的訪客身上。

  「大人,」下方那位風塵僕僕的騎士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廳內的寂靜。他穿著沾滿泥點的旅行斗篷,內襯的甲胃若隱若現。

  「我是卡雷爾·丹尼爾斯爵士,奔流城的護衛隊長。謹奉我的主人,奔流城伯爵艾蒙·佛雷大人之命,向您呈遞請願信函。」

  他雙手恭敬地捧起一個厚重的羊皮紙卷,由一名侍從接過,快步送到培提爾面前,

  「奔流城伯爵」培提爾輕聲重複著這個頭銜,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奔流城—那座給他帶來過短暫甜蜜回憶與刻骨銘心屈辱的城堡,終於換了主人。

  他想起了霍斯特·徒利公爵,那個曾將他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暴躁老頭。

  可惜,那條老魚沒能活著看到佛雷家的人坐上奔流城伯爵的位置。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一是遺憾?是快意?一一在他心底悄然滑過。

  他面上不動聲色,伸出修長、保養得宜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撕開了信件上封口的深紅色蠟封。

  蠟封上清晰地印著佛雷家族的雙塔紋章。他展開信紙,目光在字跡上快速掃過,一遍,又一遍。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照出他微微起的眉頭和眼中閃過的疑惑。

  「卡雷爾爵士?」培提爾抬起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大廳的寂靜。

  「在,大人。」卡雷爾爵士立刻應聲,保持著半跪的姿態。

  「你的主人,在派你出發時,可曾向你交代過這信里的具體內容?」培提爾的審慎地試探道。

  「是的,大人,交代過一些。」卡雷爾爵士謹慎地回答。

  培提爾身體微微前傾,將手中的信紙輕輕放在膝蓋上,指尖點著上面的某一行字。


  「那麼,請你告訴我,」他的語調變得有些冷硬,「什麼叫做「讓我儘快回到河間地,履行身為河間地守護的職責,將金色黎明的異教徒驅逐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定跪著的騎士,「難道艾蒙伯爵和河間地的諸位大人不知道,金色黎明是經過七神教會正式認可、並且得到鐵王座上托曼國王陛下御準的合法武裝力量麼?而且,什麼時候起,封臣可以這樣直接地教導他們的封君該如何行事了?」

  卡雷爾爵士的頭垂得更低了些,但聲音還算鎮定:

  「大人,請您息怒。艾蒙伯爵絕無教導您行事的意思。只是那個自稱為『神眼聯盟」的組織,他們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無法容忍!他們正在對河間地那些誠實而公正的領主們發動一場徹頭徹尾的不義之戰!他們濫用國王賦予教會的審判權,非法剝奪領主們世代傳承的爵位和封地;他們打開領主的糧倉,搶掠屬於領主的糧食;他們用煽動性的言語蠱惑領主的子民,強占土地和村莊。這絕不是虔誠的七神信徒應有的行徑!艾蒙伯爵,以及凡斯家族、布雷肯家族等河間地的主要家族,都一致認為,這些人不過是打著教會旗號的惡徒強盜,必須被儘快剷除,否則整個河間地領主的統治根基都將被他們動搖!現在,已經有許多小領主和有產騎土在他們的武力威逼下,被迫屈服了。我的主人和他的朋友們都深信,唯有您,尊貴的赫倫堡公爵、河間地守護,才能團結河間地所有的力量,共同對抗這股—詭異而危險的勢力。」

  「哦?」培提爾微微挑眉,身體靠回椅背,手指重新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扶手,「聽起來,你們已經和他們交手了?」

  「是的,大人」卡雷爾爵士的聲音低沉下去,「就在不久前,戴瑞城的軍隊和占據了鹽場鎮的金色黎明士兵發生了衝突。」

  「鹽場鎮」

  培提爾嘀喃道,腦中迅速調出河間地的地圖和信息,「那是考克斯家族的封地,我記得他們,一個小家族。」

  他看向卡雷爾爵士,「考克斯家的人呢?他們怎麼了?」

  卡雷爾爵士的臉上浮現出憤慨:「大人,根據我們的情報,金色黎明的人悄悄殺掉了考克斯伯爵和他的家人,然後卻以「租借」的名義,強占了鹽場鎮!」

  「真是卑劣的行徑。」培提爾的聲音里適時地摻入一絲恰到好處的譴責。他將膝蓋上的信紙仔細地卷好,收進袖中。

  「艾蒙爵士的請願,我已經收到了。」他宣布道,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我會儘快動身,返回赫倫堡,調解你們與神眼聯盟之間的矛盾。」

  「是,大人!」卡雷爾爵士明顯鬆了一口氣,「您——能否賜予我一封回信?我好帶回去復命。」

  「當然可以。」培提爾露出一抹溫和但疏離的微笑,「你遠道而來,風餐露宿,想必沒有休息好。帶著你的戰士們,在月門堡好好休整一天。明天,我會將我的命令交給你帶回去。」

  「感謝您的慷慨,大人!」卡雷爾爵士再次行禮,然後在侍從的引領下,退出了寬而略顯陰冷的大廳。

  當卡雷爾爵士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石廊的盡頭,培提爾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向一直陪坐在下首、神情嚴肅的奈斯特·羅伊斯伯爵一一月門堡的城主。

  「奈斯特,」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去,告訴凱爾德·科爾特斯,讓他們的人這兩天都待在營地里,不要出門,更不要靠近月門堡。我不想這位卡雷爾爵士或者他的手下,發現金色黎明的人正在為我服務。」

  凱爾德·科爾特斯,正是金色黎明派駐在艾林谷部隊的最高指揮官。這支隊伍雖然接受培提爾·貝里席的後勤資助,名義上聽從他的調遣,甚至承擔了一部分護衛他安全的任務(比如保護小公爵勞勃出行、或者幫助他抵抗公義聯盟的進攻),但他們始終保持著高度的獨立性,從未真正改旗易幟,成為培提爾的私兵。

  為了保持這種獨立性和嚴格紀律,避免被谷地土兵那種散漫的舊式軍隊習氣所影響,凱爾德·

  科爾特斯在率部抵達谷地的第一天起,就選擇了在月門堡外一段距離的山坡上,開始用砍伐的原木和挖掘的黏土,修築屬於他們自己的堅固營寨。

  這個營地選址非常巧妙:離月門堡足夠近,一旦有事,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趕來支援;但在平時,又保持著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距離感。

  「需要直接告訴他們原因嗎?關於佛雷家使者的事?」奈斯特伯爵站起身,沉聲問道,

  培提爾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頓了一下,灰綠色的眼睛快速轉動,思考著。


  片刻後,他搖搖頭:「不用。只需要傳達命令:這兩天禁止外出。他們是一群恪守紀律的土兵,懂得服從命令,不需要知道多餘的原因。」

  他知道,有時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和猜疑,

  結束了與河間地使者的這場短暫的覲見,培提爾·貝里席離開了空曠陰冷的大廳,沿著盤旋的石階向上,回到了位於主塔頂層的書房。

  這裡溫暖得多,壁爐里燃著較小的火,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卷宗。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寬大的橡木書桌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高背椅前,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光滑的桌面。然後,他猛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身體深深地陷入柔軟的靠墊中。

  他習慣性地將穿著精緻軟靴的雙腳抬起來,隨意地搭在書桌的邊沿,身體後仰,頭枕在高高的椅背上。

  書房裡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啪聲。培提爾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風暴地被來自東陸的傭兵團占據,河灣地遭受鐵群島的騷擾,史坦尼斯和波頓家族在爭奪北境—這片大陸並沒有因為羅柏·史塔克的死而迎來和平。對於他而言,金色黎明這個組織,無疑是一個在混亂時局中非常合適的盟友。

  他們依靠著對所謂「七神之光」的狂熱信仰迅速崛起,根基雖然遠不如徒利、佛雷、布雷肯這些盤踞河間地數百年的世家大族深厚,但他們展現出的組織能力、經營手段,尤其是那支訓練有素、信仰堅定的武裝力量,令人側目。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新興的秩序里,一個有野心、有智慧的人一一比如他自己一一似乎不必再像在舊貴族體系中那樣,永遠被低微的出身所束縛,他看到了謀取更高位置的可能。

  這正是他試圖將珊莎·史塔克與金色黎明高層聯姻的核心原因一一他要將這股強大的力量,更深地與自己捆綁。

  培提爾很清楚,從泰溫·蘭尼斯特將赫倫堡這個巨大的廢墟和「河間地守護」這個空頭銜拋給他的那天起,這就是一張可笑的畫餅。

  赫倫堡?那是七國上下公認的受詛咒之地,自黑心赫倫時代起,它的歷任主人無一善終。

  而「河間地守護」?更是有名無實。

  他培提爾·貝里席,在受封之前不過是個善於理財的宮廷伯爵,沒有一寸真正屬於自己的封地,更沒有一兵一卒的忠誠軍隊。

  因此,在拿到那張華麗的委任狀後,他毫不猶豫地立刻回到了根基所在的谷地,並以「河間地守護」的名義,成功迎娶了當時喪夫寡居、對他迷戀至深的萊莎·徒利。這是他迄今為止從這個頭銜里榨取到的唯一、也是最大的實質好處。

  但是現在,佛雷家族的請願書送到了他的手上。艾蒙·佛雷,這個靠著紅色婚禮的背叛才爬上奔流城主之位的傢伙,竟然以河間地主要封臣的身份,向他這個「守護」求援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空洞的頭銜,在河間地陷入混亂、群龍無首之際,終於開始散發出一絲可以利用的、微弱的光芒。那個一直被嘲笑、被無視的「赫倫堡幽靈」,似乎有了一點可以被看見的「實體」。

  那麼,問題來了。培提爾睜開眼,灰綠色的瞳孔緊盯著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深色橡木樑。

  我應該如何巧妙地利用這一點點「實體」,如何在這盤錯綜複雜的權力棋局中,移動這枚名為「河間地守護」的棋子,才能為自己撬動最大的利益?

  也許可以把自己「賣」個好價錢?賣給誰?怎麼賣?讓衝突的雙方都付出代價?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無聲地在書房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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