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求月票!)光明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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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求月票!)光明之影

  海蛇之擊的利刃從「勞勃爵士」龐大的身軀中抽出,帶出一道暗沉的污血,

  那具覆蓋著厚重板甲的軀體轟然倒塌,沉重地砸在比武場的沙地上,激起一片渾濁的塵土。沙粒籟落下,覆蓋在冰冷的甲片上。

  劉易上前幾步,靴子陷入鬆軟的沙地。他彎腰,手指扣住那獰面甲的下緣,用力一掀。

  面甲下顯露的並非預想中的面孔,而是一團腫脹、潰爛、扭曲得幾乎無法辨識的皮肉,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難怪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劉易沉默地注視了片刻,抬手將那冰冷的面甲重新蓋回那張可怖的臉上。四周觀眾席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吶喊,

  他轉身,在喧囂的聲浪中,大步流星地走回場邊,走向他那一小隊靜默佇立的戰友。

  卡爾洛迎上一步,臉色變幻不定,驚、難以置信,最後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敬畏。

  他看著劉易沾染了沙塵和污跡的臉,嘴唇翁動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擠出一句:「光明使者—」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恭喜你,光明使者。恭喜你贏得了這場戰鬥。」他微微低下頭。

  劉易只是聳了聳肩,這個動作牽動了他肩甲的接縫,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他的目光掃過卡爾洛,投向高台的方向。「贏得戰鬥不是目的,」他的聲音平穩,蓋過了觀眾席上尚未平息的喧譁,「讓我們聽聽教會最終的判決吧。」

  觀眾席上的聲浪如同退潮般逐漸減弱、平息。主持比武的大主教再次登上那座俯瞰全場的石砌高台。他雙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當最後一絲嘈雜也消失後,他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比武場上迴蕩:「神聖的判決已得諸神見證並確認!王太后瑟曦·蘭尼斯特,須為勞勃·拜拉席恩先王陛下,以及前任總主教大人的死亡負責!現在,我代表七神聖堂宣布,判處瑟曦·蘭尼斯特—」

  「且慢!」一個清朗而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打斷了他。詹姆·蘭尼斯特,金甲耀眼,大步走到高台前方空曠的沙地上。他仰頭直視著大主教,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勞勃死於野豬的療牙,總主教死於奧斯尼·凱特布萊克之手!僅憑几個人的口供,就要給我的姐姐定罪?這簡直是荒謬至極!」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高台上的大主教眉頭深深皺起,花白的鬍鬚微微抖動「詹姆爵士,」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教會的判決並非依據口供,而是依據神聖的比武審判之結果!這是諸神昭示的真相與正義!難道你要質疑諸神的意志嗎?」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向詹姆。

  「大主教大人。」另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攝政王凱馮·蘭尼斯特從貴族席位上站了起來。他身形高大,雖已顯老態,但儀態依舊威嚴。

  他先是對詹姆投去一個嚴厲的眼神,示意他退下,然後轉向高台,對著那位更為年邁、穿著華麗七星聖袍的總主教躬身行禮。

  「神聖的比武審判結果自然有效。既然諸神已揭示真相,蘭尼斯特家族對此毫無異議。」他略微停頓,語氣變得更為深沉,「不過」他的目光轉向了那位端坐於大主教身旁、代表著七神最高權柄的總主教本人。

  「瑟曦或許確實未能阻止這兩樁悲劇的發生,甚至可能知情不報。」凱馮斟酌著詞句,聲音低沉而懇切,「但作為勞勃國王的妻子,一名虔誠的七神信徒,她絕不可能是主謀。請你務必慎重考量,在如此孩人的罪行中,一位深宮婦人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況且,瑟曦終究是托曼陛下的生母。」

  他的自光轉向高台旁端坐的小國王托曼,那孩子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安。「再過七年,陛下便可親政。我深信,陛下絕不會願意看到自己的母親承受過於沉重的刑罰。」

  總主教布滿皺紋的臉轉向小國王托曼。孩子那雙圓睜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祈求、無助,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完全理解的、對眼前這一切的微弱怨恨。他緊緊抓著王座的扶手,指節有些發白。

  而坐在他身邊的瑟曦土太后,此刻卻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眸。她的視線凝固在身前冰冷的地磚紋路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她隔絕。

  當總主教的目光掠過年輕的瑪格麗王后時,這位提利爾家的玫瑰,臉上還殘留著勝利帶來的喜悅紅暈。

  她立刻提起精美的裙擺,小跑著來到總主教座前,毫不猶豫地屈膝跪倒在他腳邊的陰影里。

  「總主教大人,」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真誠地懇求道,「請允許我為我尊貴的婆婆求情。諸神的判決固然神聖,但我願以提利爾家族的名義為婆婆贖罪!我們願向教會捐獻五千石糧食,用於賑濟王國的窮苦百姓!」她抬起頭,眼神明亮而懇切。


  作為河灣地一一七國中水土最為豐饒、農業最為鼎盛之地的實際掌控家族,一次性拿出五千石(約合一千噸)糧食,雖非微不足道,但也絕非難以承受之重。

  然而,這樣的重大決定顯然不是一位年輕的王后能夠獨自做出的。總主教的目光越過瑪格麗金色的發頂,投向正穩步走來的高庭公爵梅斯·提利爾。

  老人緩緩問道:「這—是梅斯公爵的意思嗎?」

  「正是,總主教大人。」梅斯公爵已然來到女兒身邊,他體態圓潤,但步履沉穩。他先是對著凱馮爵士微微頜首致意,隨即轉向總主教,聲音洪亮而坦然。

  「瑪格麗是我的女兒,托曼陛下是我的女婿。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托曼陛下因母親的遭遇而悲痛欲絕。只盼攝政王殿下不要認為我們高庭此舉是臂越了本分。」他看向凱馮,眼神坦蕩。

  凱馮爵士緊抿著嘴唇,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最終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當然不會蘭尼斯特家族,永遠銘記在困難時刻伸出援手的朋友。」然而,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凝重。這份援手,其代價遲早要償還。凱馮心知肚明,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好吧」總主教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他環視在場的貴族,知道瑟曦太后的死刑已不可能執行。

  事實上,掀起那場席捲七國的「五王之戰」的罪魁禍首泰溫公爵已死。對他的女兒窮追猛打,

  除了宣洩憤怒,對教會並無實質收益,反而可能招致蘭尼斯特家族盟友和其他貴族的強烈反感。

  審判權,這至關重要的權力,已然通過這場審判昭告天下,重新牢牢掌握在教會手中。一個女人的生死,在如此巨大的勝利面前,已顯得無足輕重。見好就收,方為上策。

  總主教微微頜首,枯瘦的手指在七星聖袍上輕點。「七神的慈悲如同陽光,普照世間。」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與威嚴,「既然各位大人的意見如此懇切,教會願以慈悲之心,免去瑟曦·蘭尼斯特的死刑。」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決定在寂靜的空氣中沉澱。

  「然而,」他的語氣轉重,目光變得銳利,「無論她在此二案中是主謀抑或從犯,瑟曦·蘭尼斯特都已徹底喪失執掌權柄及現於人前的資格。我認為,判處其終身監禁,是比較妥當的刑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凱馮爵士臉上,帶著不容迴避的詢問,「攝政王大人,你意下如何?」

  高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凱馮·蘭尼斯特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凱馮爵士的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下顎的線條繃緊。

  他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摩著腰間的劍柄,最終,一絲無奈在他眼底閃過,他沉聲應道:「梅葛樓內的『處女居」,已閒置多年——我會命人即刻將其收拾整理出來,供瑟曦——居住。」

  「處女居」一一那是一棟狹長、陰冷的石砌堡壘,石板屋頂在紅堡的陰影下顯得格外厚重。它坐落在貝勒大聖堂後方,僅有兩扇高大、布滿古老宗教浮雕的沉重木門作為入口。

  當年虔誠的貝勒一世國王便是在此幽禁了他的姐妹們,只因他認為隔絕誘惑便能保持聖潔。如今,這裡將被用來囚禁一位被控通姦(與堂弟藍賽爾)並涉嫌謀殺親夫(勞勃)的王室寡婦,命運的安排充滿了冰冷的諷刺。

  不過,只要不把這燙手山芋塞進他的聖堂,總主教對關押地點並無異議。

  「如此甚好。」總主教再次頜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事務性的滿意,「諸神必將樂見於此種安排。」

  他心中明鏡一般:擁有重組的戰士之子、聲勢浩大的窮人集會以及劉易魔下精銳「金色黎明」的教會,在君臨全城百姓的見證下,成功審判了國王的母親和王后。

  這標誌著,從今往後,維斯特洛的貴族們,至少在法理上,其行為將受到教會法典的約束,再也不能如往昔般肆無忌憚。對教會而言,這是一場意義深遠的巨大勝利。

  瑟曦的生死,不過是爭取這至高權力的過程中一枚可議價的籌碼,其本身已不重要。額外獲得提利爾家族五千石糧食的捐贈,更是錦上添花。總主教深知進退之道,當機立斷,示意大主教向全場高聲宣布最終判決。

  儘管觀眾席上立刻爆發出不滿的噓聲和零星的叫罵,但當教會與最強大的兩個貴族家族一一蘭尼斯特與提利爾一一已然達成妥協,那些只圖看個熱鬧、期待更血腥結局的平民們作何感想,便已無足輕重。

  喧囂聲浪中,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貴族們也紛紛起身,低聲交談著,


  在各自侍從的簇擁下離開比武場,返回各自的宅邸。

  劉易沒有耽擱,迅速集合他的戰士們,護衛著總主教及所有參與儀式的神職人員,穿過人群尚未散盡的街道,回到了巍峨肅穆的貝勒大聖堂。聖堂巨大的七面水晶窗在夕陽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在聖堂內寂靜的迴廊中,劉易換下了沉重的甲胃,只穿著一身樸素的修士袍,找到了正在私人祈禱室沉思的總主教。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總主教,我聽說對瑟曦·蘭尼斯特的最終判決是終身幽禁—你是如何考量的?」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總主教轉過身,臉上帶著洞悉世事的疲憊與睿智。

  「瑟曦的存在,是蘭尼斯特家族在鐵王座上攝政地位合法性的重要基石。處死她,」他壓低聲音,「不僅我們眼前這位小國王托曼會憎恨我們入骨。而且蘭尼斯特家族,也將失去繼續擔任攝政王的強有力依據。如今提利爾家族在宮廷中已占據了御前會議大半席位,御林鐵衛也有他們的人。

  若瑟曦一去,提利爾便能徹底掌控宮廷內外。屆時,他們下一個要削弱的,必然是我們教會的力量。」

  「所以瑪格麗王后主動提出為瑟曦贖罪?」劉易追問。

  「嘿,」總主教發出一聲短促而略帶譏消的笑,「那五千石糧食,本就是提利爾家為換取我們放過瑪格麗之前那些」『小小過失」所付出的代價。他們不過是把這筆既成事實的『交易」,巧妙地拿出來再利用一遍罷了。他們心知肚明,蘭尼斯特絕不會坐視教會處死瑟曦,於是順水推舟,

  既顯得高風亮節,又能讓蘭尼斯特欠下他們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份人情,足以讓他們在宮廷事務上擁有更大的話語權。很精明的算計。」

  他頓了頓,灰白的眉毛下目光銳利,「而對我們而言,用瑟曦的性命,換取五千石足以緩解饑荒的糧食,以及讓教團武裝繼續發展壯大的寶貴時間,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

  劉易緩緩點頭,表示理解。「既然你心中已有通盤考量,我便不再贅言。河間地的局勢對我們並不樂觀。君臨事了,我打算明日便啟程返回。你這邊,是否需要我留下部分人手協助防衛?」

  總主教果斷地搖了搖頭,走向窗邊,望看外面暮色中的君臨城。「不必了。眼下君臨城內,戰士之子已有一百五十餘人常駐,窮人集會的成員更是超過千人。單是維護大聖堂的安全,這些力量綽綽有餘。若再增派更多武裝人員,恐怕會觸及鐵王座的敏感神經,反而不美。」

  「明白了。」劉易略作思索,提出建議,「那麼,我從『金色黎明」中分出二十名「烈日行者」精銳留駐聖堂。同時,若你這裡有信仰堅定、能力出眾的預備人選,也可交給我帶回河間地歷練。」

  「如此甚好!」總主教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我這裡確實有一些好苗子。之前克萊特兄弟帶人去河間地支援你時,因聖堂事務繁重離不開他們,便未能隨行。布蘭特兄弟等數人,信仰極其虔誠,能力亦屬上乘,理應加入我們更宏大的事業。若你方便,就在你離開之前,為他們舉行一次『烈日行者」的晉升儀式吧。我會召集其他兄弟前來觀禮,以堅定他們的信念與決心。」

  於是,在君臨城的最後一夜,神聖的貝勒大聖堂主祭壇前,熾白的光芒再次閃耀。

  那光芒並非燭火的搖曳,而是一種純粹、強烈、仿佛來自太陽核心的能量涌動。

  數十名追隨總主教歷經風雨、在君臨這權力漩渦中堅守信仰將近一年的修士、修女和騎土,終於迎來了他們的升華時刻,並肩負起更為艱巨的使命。

  這一夜,共有四十一名虔誠者被授予「光明之種」,並在神聖的儀式中成功覺醒,體內涌動起光明的力量,正式成為「烈日行者」。

  次日清晨,薄霧尚未散盡。總主教親自將劉易一行人送出君臨城高大的城門。在布滿車轍印的國王大道旁,兩位肩負著不同重擔的領袖駐足告別。

  總主教伸出枯瘦卻有力的手,緊緊握住劉易的手腕,目光深邃而凝重。

  「劉易兄弟,切記:教會的根基穩固與否,不在於聖堂的石牆有多厚重,也不在於窮人集會能集結多少柄劍。」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真正的保障,在於我們信仰的磐石是否堅不可摧,

  在於你在河間地播下的種子能否茁壯成長,燃起燎原之火..」

  劉易鄭重地點頭,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量。

  「我們共同努力。若君臨有任何需要,如同此次一樣,只需一隻渡鴉傳訊,『金色黎明」必星夜馳援。」


  「願光明永遠照耀你的前路,願七神護佑你平安。」總主教在胸前莊重地劃下完整的七星聖徽劉易亦肅然回應:「願光明普照世間,驅散一切陰霾與黑暗。」

  由於劉易已提前一晚派遣卡爾洛出城整頓軍營、準備返程事宜,此刻,在簡單與留在城內的教會兄弟們道別後,他翻身上馬。

  身後,兩千名身披晨曦般淡金色罩袍和黑色布面鐵甲的「金色黎明」士兵,隊列整齊,步調整齊劃一,沉默而堅定地跟隨著他們領袖坐騎的步伐,踏上了返回神眼湖根據地的漫長旅途。

  馬蹄聲與腳步聲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漸漸消失在通往河間地的國王大道盡頭。

  與此同時,在紅堡深處,梅葛樓陰影籠罩下的幽暗地牢里。冰冷的石壁滲著水珠,空氣瀰漫著濃重的霉味、血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唯一的光源是牆壁上一個火把插槽里跳動的微弱火焰,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

  一個身形修長,裹在深灰色粗布長袍里的人影,靜靜地佇立在一張由厚重木板臨時拼湊成的巨大「床」前。

  木板上,仰躺著格雷果·克里岡一一「魔山」那具龐大得異乎尋常、此刻卻毫無生氣的軀體。

  即使死亡,那虱結的肌肉依然在火把光下勾勒出駭人的輪廓。潰爛發黑的皮膚、遍布全身的暗紫色屍斑,與他生前那令人室息的、充滿暴虐力量感的體型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作嘔的組合。

  兜帽的陰影下,一個冰冷而甜美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科本,這堆爛肉還能有什麼用處?你派人偷偷摸摸地把我找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具令人作嘔的屍體?」聲音在地牢的拱頂下激起輕微的迴響。

  站在陰影另一側的科本學土,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戶體,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近乎溫柔地撫摸著魔山那條比他大腿還粗壯的、布滿疤痕和屍斑的胳膊。

  「陛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一種狂熱的興奮,「世間萬物,皆有其用,死亡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哪怕是一具屍體,也能成為最鋒利的武器。」

  「哼!」兜帽下的聲音更加冰冷刺骨,「你曾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會讓他成為我最強大的護衛,最堅不可摧的壁壘!結果呢?在眾目的比武場上,不到一刻鐘,他就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無名之輩像宰殺牲畜一樣幹掉了!」修長的身影猛地抬手,掀開了罩在頭上的兜帽。

  火把的光跳躍著,照亮了瑟曦·蘭尼斯特那張依舊美麗卻因憤怒、屈辱和幽禁生涯而倍顯憔悴蒼白的臉,金色的髮絲在昏暗光線下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她碧綠的眼眸死死盯著科本,裡面燃燒著怒火,「他活著的時候就是個沒用的廢物!死了還能做什麼?變成肥料嗎?」

  科本絲毫不為瑟曦的怒火所動,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學者探究欲與瘋子般狂熱的笑容。

  「活著?陛下,他『活著」的時候,充其量只是一個比較強壯的戰士罷了。而他的死亡」科本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卻是為你打造一支完全聽命於你、不知痛苦、永不背叛的軍隊」播下的第一顆種子!」他轉身,從旁邊一個蒙著黑布的托盤裡拿起一支異常粗大的金屬針管,針尖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還記得法麗斯女士嗎?」科本一邊將針管緩緩刺入魔山頸側一個尚未完全凝固的傷口,一邊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她為我的研究獻出了生命。當我把她溫熱的血液,引導進入格雷果爵士體內那已近乎停滯的血管中循環一周,再流回她的身體後-奇蹟發生了!法麗斯女士展現出了絕對的服從,以及—遠超常人的、野獸般的力量!」

  他緩緩抽動活塞,暗紅近黑的粘稠污血被吸入針管。「若非顧忌可能影響爵士在比武場上的『表現」,我本可以為你製造出更多—-像她那樣的精銳土兵。」科本的聲音里充滿了遺憾,仿佛在惋惜一件未完成的藝術品。

  「有多強?」瑟曦的怒火似乎被科本描述的畫面暫時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被勾起的興趣。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從魔山的戶體移向科本手中的針管。

  「為了『說服」狂躁的法麗斯女士安靜下來,」科本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損失了三名地牢守衛。最後,不得不將她徹底剁碎。」他晃了晃手中那管粘稠的污血。

  「剩下的守衛呢?」瑟曦立刻追問,眼神變得銳利。

  「還有兩人,」科本將抽滿污血的針管小心地放回托盤,蓋上黑布,「已經被我妥善地———『控制」起來了。他們是寶貴的—材料。」

  就在這時,地牢那扇沉重的、包著鐵皮的大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金髮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有些黯淡。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瑟曦,

  你必須回去了。守衛的換班時間快到了,我不能讓你離開處女居太久。」

  瑟曦冷漠地警了一眼自己的雙胞胎弟弟,眼神里再無往日的親密,只剩下疏離和厭惡。她轉過頭,最後對科本說,聲音斬釘截鐵:「那就做給我看。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重新拉上兜帽,遮住那頭暗淡的金髮和蒼白的臉,像一道幽影般穿過詹姆身邊,迅速消失在門外冰冷的石階通道里。

  科本恭敬地躬身行禮,直到瑟曦的身影消失。他拿起那個裝著污血針管的托盤,也緊隨其後離開了地牢,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眶當」聲,最終落鎖。

  地牢徹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只有牆壁火把插槽里,那最後一點火星不甘地跳動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濃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這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中,木板上那具龐大的、本應徹底死去的軀體上,一對眼晴一一併非人類的瞳孔一一驟然睜開!

  那瞳孔深處,燃燒著兩點冰冷、非人的幽藍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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