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勝者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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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勝者組

  月門堡外的晨霧尚未散盡,比武場的泥土裡還嵌著昨夜篝火的灰燼。

  這片本應生長著小麥的肥沃土地,此刻卻被馬蹄踏成深褐色的泥漿,散落在場地邊緣的碎木片與斷槍頭,如同戰爭遺落的殘骸,靜靜講述著這裡曾發生的戰鬥。

  耶利米·奎克站在觀戰台最下方,他的目光掃過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土地,忍不住開口:「如果是光明使者,肯定不會用這麼好的地來當做比武大會的賽場。」

  伊沃·麥迪遜靠在木質欄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欄杆,發出規律的「噠噠」聲。他望看高台上的峽谷守護者培提爾·貝里席,只見對方正與克萊爾大主教相談甚歡,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伊沃冷哼一聲,說道:「所以小指頭不是光明使者,也永遠沒有資格跟他相提並論。」停頓片刻,他又接著說:「我們今天要派出八個人和最後透選出來的銀翼鐵衛群體對抗。你們想好派誰出戰了麼?」

  在他身旁,諾伯特·佩奇正低頭擦拭著佩劍,劍身反射出他嚴肅的面容;布蘭德則雙手抱胸,

  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萊奧波德隨意地坐在台階上,雙腿懸空晃蕩。

  這五人作為克萊爾伯爵五十人衛隊中的烈日行者小隊長,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考慮到從神眼聯盟派出的使節團不僅要保護缺乏戰鬥力的使節,還需在必要時展示武力,所以光明使者特意挑選了每十人配備一名烈日行者的精銳部隊。如今看來,他的未雨綢繆確實派上了用場。

  萊奧波德率先打破沉默:「我手下博爾坎可以算一個,他以前是少狼主魔下的老兵,實戰經驗豐富,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面對各種情況都能沉著應對。」

  諾伯特抬起頭,想了想說道:「那我這邊就出碎葉村的達拉斯吧,他已經有一塊晉升徽記了。

  如果這一次他表現得好,我打算再給他一塊。這孩子天賦不錯,而且肯吃苦,是個可造之材。」

  耶利米看看其他人,見沒人搶答,便提議:「我覺得伊沃的第第,傑森不錯。就看你同不同意?」

  伊沃聳聳肩,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那小子-只要你們不介意他控制不住力度,我沒關係。反正也死不了。他從小就力氣大,在訓練時經常把武器弄壞,不過戰鬥力確實沒得說。」

  「那就這麼定了。」耶利米一錘定音。作為從神眼聯盟境內原貝內特家族領地里提拔起來的烈日行者,他在幾人中間資歷最深,平時大家也都以他為首。

  選定出戰人選後,五人不再關注場上「無趣」的長矛對決。他們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召集兄弟們討論戰術。此時,比武場的氣氛卻因為小公爵和阿蓮的遲到而變得微妙起來。

  前一天晚上,得到光明修士的照料,乖羅賓睡得格外香甜,阿蓮則因為吃得太多、玩得太累,

  兩人一不小心就睡過了頭。

  當阿蓮領著被男僕抱著的小公爵來到比武會場時,本該開始的比賽已經延誤許久。

  場中的兩位參賽選手早已騎在馬上,他們的坐騎不安地刨著蹄子,似乎也在抱怨等待的漫長。

  選手們緊握著長槍,眼神中透露出焦急與無奈,等待著小公爵宣布比賽開始。

  「父親。」阿蓮向小指頭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動作優雅而嫻熟。

  「培提爾—-大人。」勞勃怯生生地問候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畏懼。他緊緊抓著阿蓮的衣角,

  身體緊繃無措。

  小指頭收起臉上虛假的笑容,表情變得嚴肅:「羅賓,你應該叫我父親。」

  他的語氣威嚴,不容置疑。

  小勞勃牽著阿蓮的手緊了緊,小聲說道:「父親。」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臉上也滿是不情願。

  「好孩子。」培提爾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倆都來向大主教見禮,昨晚為羅賓治療的,就是他的兄弟。羅賓,你要向他道謝。」

  然而,讓培提爾尷尬的是,勞勃一扭頭,一聲不地蹬著自己的小短腿朝高台上自己的位置爬過去,完全不理會他的要求。他的小臉上寫滿倔強,似乎在反抗著什麼。

  「呵呵,小公爵看上去比我想像中更有活力。」克萊爾大主教的話打破了無言的沉默。

  小指頭不得不擠出一絲笑容,應道:「是的,確實強了很多」隨後,他對一個侍從吩咐道:「小公爵到了,吹響號角吧。」


  隨著號角聲劃破天際,蘭諾德·特納爵士率先出現在場子上。他穿著菸灰色的戰甲,外罩一件橄欖綠披風。

  那件披風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裝飾,卻顯得陳舊不堪,邊緣處甚至有些磨損。顯然,這位能在六十四位騎士的激烈爭奪中挺進前四名的強者,在寇瓦特家族的冷水城並沒有得到與實力相稱的收入。

  他騎在馬上,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地掃視著全場,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決心。

  威利斯·韋伍德斯騎著優雅的血棕色戰馬進場時,哈羅德·哈頓高聲宣布:「十枚銀月幣賭威利斯爵士勝贏。」

  這匹馬披著精鐵環甲,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威利斯本人也是從頭到腳銀光閃閃,他的長槍則是用明月山脈深處出產的冷杉木所削制,槍身經過精心打磨,光潔無比。

  「我跟,」本·寇瓦特喊回去,「我看蘭諾德今天早上特別精神。」作為蘭諾德的封君,他的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精神有什麼用,他那身鎧甲還沒有一床毛毯厚。」哈羅德爵士冷冷地回敬,語氣不屑。

  蘭諾德·特納「鏗」地一聲,把面罩蓋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場地上格外清晰。隨後,

  他調整好姿勢,穩穩地就位。

  威利斯爵士則結結巴巴地向觀眾們發出必勝的宣言,聲音有些顫抖,臉上卻強裝鎮定。

  之後,他輕輕拉下面罩,騎到場子邊。

  兩人放低長槍,空氣中仿佛瀰漫著硝煙的味道。勞勃坐在高台上,興奮地大喊:「飛起來,飛起來!」

  他的聲音尖細而刺耳。

  阿蓮則睜大眼睛,身體前傾,急切地觀看比賽,雙手緊緊著裙擺,手心已經冒出了汗水。

  如果蘭諾德爵士能贏就好了,她心裡默默祈禱著。

  兩匹馬開始全速奔跑,臨時搭建的看台也隨之震動。裁縫騎士蘭諾德騎在馬上,身體前傾,他的長槍穩若磐石。

  然而,威利斯在交擊前的一刻把身體一挪,蘭諾德的槍尖被他的木盾毫髮無傷地卸開,自己反而被刺個正著。

  木片四散飛濺,蘭諾德在馬背上劇烈搖晃,差點跌了下去。阿蓮倒抽一口冷氣,雙手捂住嘴巴。

  群眾里響起一陣粗聲的叫好,呼喊聲此起彼伏。

  「我該想想怎麼來花你的錢了。」哈羅德得意地對寇瓦特伯爵說。

  場上的蘭諾德總算還是穩住身子沒掉下去,他猛地勒馬轉身,騎回場邊準備第二回合。

  他的臉上表情堅毅,眼眸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威利斯·韋伍德拋下斷槍,抓起一支新矛,還跟自己的侄子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但他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蘭諾德用力一夾馬肚,策騎前奔,韋伍德也騎馬相迎。這回當威利斯挪動身子時,蘭諾德·特納也跟著軀體一側。

  兩枝長槍同時爆裂,木屑紛飛。但等木片落地,那匹紅棕色的馬卻少了主人,獨自跑開去吃草了。威利斯·韋伍德爵士在泥地里打滾,銀光閃閃的盔甲上沾滿了泥土,頭盔也給打凹。

  阿蓮鬆了一口氣,說道:「我就知道蘭諾德爵士會贏。」

  這話給哈利聽到了,他不屑地朝她喊:「他不過是一個海邊長大的窮小子,要不是我運氣不好,讓我對上他,你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武藝高強。」

  小指頭聽了不禁微笑,珊莎幹得不錯,這小子上鉤了。

  威利斯·韋伍德爬了起來,但他裝飾繁複的頭盔被打歪了一邊,摔下來的時候又給撞凹了進去,結果他無法把頭盔摘下來。他在場上跌跌撞撞,像個無頭蒼蠅。

  觀眾指指點點,噓聲連連,貴族老爺夫人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在眾聲喧譁中,小指頭聽得最清楚的便是勞勃小公爵的陣陣鬨笑,比誰都大聲,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最後,小指頭只好派人領著目不視物、跌跌撞撞的威利斯爵土去找鐵匠,威利斯一路上不停地抱怨,聲音逐漸消失在人群中。

  這時,林恩·科布瑞已經在場邊就位。他身材不算高大壯碩,但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作為科布瑞家族的騎土,他持有瓦雷利亞鋼劍空寂女士。

  同時,他還是長兄、心宿城伯爵萊昂諾·科布瑞的繼承人。


  然而,就在比武大會開始前不久,萊昂諾伯爵在小指頭的撮合下,新娶了一個平民富商的女兒,而且還懷上了孩子。

  這個消息讓林恩爵士十分惱火,他的眼神中時常流露出憤怒與不甘,也說不得現在他是想贏得冠軍,成為小公爵的護衛隊長多一些,還是好好打上幾場,發泄自己的怒氣更多一些。

  阿蓮並不喜歡林恩爵士。他瘦得像把劍,英俊的面容下藏著虛榮、暴躁的性格。他行事不加思考,一頭褐色及肩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卻總缺錢。

  林恩出了名的對女人沒興趣,根據培提爾·貝里席所說,林恩喜愛男孩。所以培提爾用錢和小男孩收買了他,讓他潛伏在敵人的陣營中,為自己服務。但是前天阿蓮和他交談時,他說出的話勝過眼鏡蛇口中的毒液,讓阿蓮對他更加厭惡。

  在賽場另一邊的,是來自姐妹群島的卡爾森·桑德蘭,他成為了這場比賽的真正黑馬。據說,

  他們三兄弟善於划船勝過騎馬,沒有人能想到,這群生活在島上的鄉下領主也有一手好騎術。

  披著海豹皮的卡爾森向國王行過禮,騎到場子邊緣,然後放低長槍,就定位。他的動作沉穩而自信。林恩爵士的坐騎不知為什麼,不太聽話,他拉韁扯繩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將馬帶到起跑線時,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

  比賽開始,林恩爵士的駿馬大步急馳,猛烈地向前狂奔,馬蹄重重地踏在泥地上,濺起一片片泥漿。對手的坐騎則流暢如滑絲般開步衝刺,姿態優雅而矯健。

  林恩爵士扭過盾牌放定,調整長槍,自始至終努力讓他不聽話的馬跑直線。突然間,卡爾森日經迎面殺至,槍尖突擊恰到好處,只一眨眼功夫,林恩便倒了下去。

  阿蓮聽見喝彩聲、歡呼聲、口哨聲、驚駭的喘氣聲、興奮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尤其是被他打敗的夏德里奇爵士粗啞刺耳的笑聲格外突出。卡爾森在場子對面勒住韁繩,連長槍都沒折斷,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大聲地嘲諷道:「哈,這就是殺掉坦格利安家族勒文親王的戰士的實力麼?還不如把你的空寂女士還給你的哥哥算了!」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刺中了林恩的痛處。

  空寂女土是科布瑞家族的族劍,上一任科布瑞公爵離世前,因林恩爵士的戰功而把這柄長劍留給了他。只是人們都傳言,勒文親王被林恩殺死前已經身受重傷。所以任何敢於在林恩爵士面前提起這件事的人,幾乎活不下來。

  場子中間,林恩·科布瑞爵士總算鬆開韁繩和馬,怒氣衝天地站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眼神中充滿了殺意。他猛地扯下頭盔往地上一摔,頭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臉色陰沉,滿是怒意,頭髮垂下,蓋住眼睛。

  「劍來。」他朝侍從大喊,聲音低沉而兇狠。那孩子趕忙跑上前遞給他。他拔出空寂女士,劍身出鞘的瞬間,寒光一閃。他大踏步朝著卡爾森走去,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用你的腦袋來試試我的實力!」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卡爾森騎士也喊著要劍,但林恩爵士把他的侍從推開,雙手握劍,猛力朝少年的胸部揮擊,巨大的力量將卡爾森立刻從馬鞍上轟飛出去。受驚的坐騎立即跑開,卡爾森爵土則昏倒在泥地上,一動不動。

  正當林恩舉劍準備致命一擊時,一個嘶啞的聲音警告他:「不要碰他。」緊接著,一隻戴了鐵護腕的手便將他自少年身邊硬生生地扭開。

  林恩無聲地憤怒轉身,使盡他驚人的力氣狠命攻擊,但蘭諾德接下這招,卸開攻勢。兩人在場中展開了激烈的搏鬥,他們的劍刃相交,發出「噹噹」的響聲,火星四濺。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們兩個就站在那裡你來我往,餘人則趕緊換扶頭暈目眩的卡爾森·桑德蘭到安全的地方。

  峽谷守護者的聲音平息了這場混亂.他的聲音和十名武士。

  「以你們的封君之名,」培提爾·貝里席站起身吼道,聲音不大卻壓服全場,「立刻給我住手蘭諾德聞言,擋住對手的最後一擊後,立刻退到一旁。林恩爵士從暴怒中收回了理智,低著頭將劍收回鞘里,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而憤怒。

  「灰騎士現在是冠軍了嗎?」乖羅賓問阿蓮,他不知道這位不認識的騎士叫什麼名字,只能以其鎧甲的顏色來稱呼他。

  「不是,」她告訴他,「蘭諾德爵士和卡爾森還得再比一場。」

  小公爵聽說還能再看一場,興奮地在寬背椅上跳起來,大聲喊道:「再打一場,再打十場,再打一百場!」


  他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小公爵說對了。幾分鐘後,卡爾森爵士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外衣走回場內,他的步伐有些珊,臉上還有些蒼白。他對蘭諾德·特納說:「我欠你一條命,勝利是你的了,爵士閣下。」

  「趁人不備偷襲是可恥的,我只是看不過去罷了。」蘭諾德回答,他的語氣平靜而沉穩。

  但他還是接受了勝利、獎金,以及或許是他這輩子頭一遭的群眾愛戴。當他離開場子返回營帳的時候,眾人歡聲雷動,為他喝彩。歡呼聲、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騎士長矛對決是這場比武大會最重要的賽事,參加這場比賽的,是六十四位期待成為小公爵貼身護衛的英勇騎士。

  與此同時在場地另一邊開展的,是主要面對平民的射箭比賽,那邊的設施簡陋,氣氛冷清,激烈程度遠不及這邊,所以觀眾寥寥無幾。

  到現在,比武大會還剩下最後一項賽事,那就是「混戰比武」。

  四十名地位卑微的老兵、僱傭騎士、侍從將進入一個被柵欄圍起來的場地,相互攻擊,直到最後一個人還站著才會分勝負。

  這本該是一場充滿熱血與激情的戰鬥,然而,峽谷守護者大人突然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引起了全場的注意。

  他向所有人宣布了一項令人異的決定:「群體混戰」將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由長矛比武的八名勝者組隊,與克萊爾大主教帶來的衛隊中的八名戰士進行組隊對抗,勝利者,培提爾公爵將為勝者每人置辦一套全身盔甲和戰馬。

  此言一出,所有觀眾和參賽選手一片譁然,但是沒有人敢質疑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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