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意料之外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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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意料之外的變數

  暮色如同被潑翻的墨汁,將艾林谷浸染得愈發深沉月門堡高聳的塔樓在黑暗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唯有零星的火把在城牆上搖曳,照亮了下方的庭院。

  突然,一聲黃銅號角的亮聲響劃破寂靜,那聲音尖銳而悠長,仿佛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揪住了所有人的心,這是有貴客到來的信號。

  此刻,六十四位騎士攜家眷隨從早已齊聚大廳,大廳中熱鬧非凡,貴族們身著華麗的服飾,珠光寶氣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

  女眷們的竊竊私語聲、孩童的嬉笑打鬧聲與騎士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然而,隨著這聲號角的響起,原本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眼神中滿是疑惑。

  天色已晚,本應是宴會即將步入尾聲、眾人準備歇息的時刻,究竟是何方神聖,會在這個時候到訪?

  人群中,阿蓮靜靜地站著,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可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孩浪。

  就在前一天,她偶然聽到格拉夫森大人提及,教會的克萊爾大主教曾表示有意前來月門堡會見培提爾。

  當時,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可如今這突如其來的號角聲,讓她心中有了猜測一一或許來者正是這位大主教。

  阿蓮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小指頭培提爾的臉上。只見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與警惕。

  培提爾的地位看似風光無限,他擁有「三叉戟河總督,赫倫堡公爵」的頭銜,還因婚姻獲得了「峽谷守護者」的名號。

  然而,這一切都如空中樓閣,根基並不穩固。喬弗里國王已然離世,他名義上的妻子萊莎·艾林也已不在人世,失去了兩大靠山,他的地位發發可危。

  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教會的態度至關重要。

  教會中,大主教是僅次於總主教的高階神職人員,在征服戰爭前,教會武裝力量強大,大主教的地位更是與一方諸侯不相上下。

  如果教會對培提爾懷有惡意,只要對他的頭銜表示出模稜兩可的態度,就能讓他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化為泡影。

  培提爾心中暗自盤算著,眼神愈發冰冷。他直到此次來人可能帶來的威脅,暗自決定,如果對方試圖對他的頭銜指手畫腳,無論採取何種非常手段,都要讓對方閉嘴。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叫來夏德里奇爵士,將其拉到一旁,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夏德里奇爵士微微點頭,神色嚴肅,隨後便提前離場,去進行相關準備。

  這時,月門堡的主人奈斯特·羅伊斯大人走了過來,與培提爾商量迎接事宜。培提爾立刻換上了一副親切溫和的笑容,熱情地說道:「那就請奈斯特大人代表我們谷地的人民迎接教會的使節們吧!」

  奈斯特伯爵領命後,一路小跑著來到城堡大門處。他大聲吩咐看門的守衛放下吊橋,準備迎接貴客。

  艾林谷與河灣地、河間地大不相同,這裡是安達爾人入侵維斯特洛大陸的橋頭堡和大本營。

  在那場可怕的入侵浪潮中,這裡的先民被清理得最為徹底,遭遇也最為殘酷。那些不願服從安達爾人統治的先民後裔,紛紛逃進山里,逐漸變成了野蠻的山林氏族;而肥沃的平地則盡數成為了谷地貴族們的封地。

  正因如此,谷地貴族們的血脈相較於其他國度的貴族更加純正,他們對七神的信仰也更為堅定。當聽到培提爾說來人是教會的使者後,大廳里的貴婦和領主們紛紛跟在奈斯特大人身後,來到大門後的廣場上等候。

  不一會兒,夜色中出現了一行人影。幾個身穿修士袍的人緩緩走來,為首的是一位中年修士。

  他身著銀絲法袍,頭戴水晶冠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威嚴而神聖的氣息。

  他面容瘦削,鬢髮花白,眼神卻異常銳利堅定,仿佛能看穿人心。在他身後,是幾個身著灰色修士袍的普通修士,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朝氣蓬勃的青年。

  再往後,是差不多五十名士兵組成的衛隊,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外套,手中握著三米多長的長槍,整齊地排列著,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隊伍的最後,還有好幾輛馬車,車輪在地面上滾動,

  發出輾的聲響。

  奈斯特伯爵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為首的修士躬身,然後親吻了對方手中的戒指,語氣中滿是敬意:「克萊爾大主教,許久不見,你依然是如此康健。」

  奈斯特大人在瓊恩·艾林公爵擔任國王之手的那些年,也曾是君臨城的常客,因此只是一眼就認出這位以虔誠著稱的大主教閣下。


  「奈斯特大人,願七神賜福於你。我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會不會太過冒味?」克萊爾大主教微笑著說道,聲音低沉而溫和。

  「當然不會,你永遠是月門堡最尊貴的客人。」奈斯特伯爵連忙說道,臉上堆滿了笑容,「只是,主教大人,最近來我這裡的客人實在太多,城堡內實在無法安置下你的所有隨從,他們恐怕有一大部分人只能住在城堡之外。」

  月門堡外有一大片空地,那是城外農田與城堡之間的緩衝地帶,地勢乾燥平整。只要做好保溫措施,搭起帳篷,倒也是個不錯的露營之地,

  「這是自然,未請自來已是我的失禮,怎能再給你添麻煩呢?」克萊爾大主教說罷,轉頭對身後的同伴們說道:「萊恩兄弟,你和萊奧波德隊長帶領戰士們留在城外,其他兄弟和幾位隊長跟我一起進去吧。」

  「遵命,大主教。」一個青年修士應聲答道,隨後便和一個身材粗壯的騎士領著士兵們向空地走去。而克萊爾大主教則在奈斯特大人的引導下,帶著剩下的三個修士和四個騎士走進了城堡。

  作為教會的高層,克萊爾大主教此次帶來的隨員並不算多,稍微安排一下,倒也能騰出幾個房間供他們下榻。只是那些需要騰地方的人,心裡恐怕就不那麼舒服了。不過,這些瑣事對於身為女子的米蘭達和阿蓮來說,並不在她們的操心範圍之內。

  「那就是大主教麼?」米蘭達看到克萊爾大主教在父親的引導下走來,激動得臉色瞬間脹紅。

  她緊緊地捏住阿蓮的手,力道之大,讓阿蓮的手都隱隱有些泛白。「阿蓮,那就是大主教!天吶,

  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見到一位活看的大主教!」

  在君臨城,大主教比紅堡外面的野狗還多。

  阿蓮並沒有米蘭達那般興奮,她垂下眼眸,心中滿是志芯。在被蘭尼斯特們控制的那段日子裡,儘管她身為先民的後裔,大多時候會去神木林祈禱,但作為喬弗里的前任未婚妻和提利昂大人的妻子,她曾多次去過聖貝勒大教堂。

  她從未與這位克萊爾大主教謀面,可對方會不會認識她呢?萬一被他揭穿身份,會不會將她送給瑟曦太后?想到這裡,珊莎(阿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開來。

  「他過來了,他過來了!」米蘭達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

  緊接著,一個身影在她們身邊停下,奈斯特大人的聲音響起:「這是我的女兒,米蘭達。在她旁邊這位可愛的少女,是培提爾·貝里席大人的私生女阿蓮。」

  「真是可愛的姑娘們。七神以少女為神性的依託,願你們平安喜樂,願聖母為你們挑選到如意的夫婿。」克萊爾大主教微笑著說道,眼神中滿是慈愛。

  米蘭達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連忙向大主教行了屈膝禮。阿蓮也照做了,她強裝鎮定,內心卻緊張得不行。很快,大主教在奈斯特大人的引導下進入了城堡大廳。

  在君臨城,大主教或許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隨處可見。然而在谷地,大主教卻是難得一見的貴客。由於勞勃·艾林公爵的特殊處境,此次來參加宴會的騎士大多是本地的小貴族騎土,在他們短暫的人生中,很少有機會去君臨城,自然也沒見過大主教遍地走的場景。在他們眼中,身著銀絲法袍的克萊爾大主教無疑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高階神職人員。

  克萊爾大主教走上高台,與昏昏欲睡的小公爵見禮之後,便被安排在小公爵右側的座位上,夾在奈斯特大人和小公爵之間。而培提爾則坐在另一側。

  「克萊爾大主教,許久不見。」培提爾端著一杯紅酒,走到大主教身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大主教也端起杯子,不過按照他的要求,裡面盛的是清水。「是啊,培提爾大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勞勃陛下的葬禮上。」

  「嗯,誰能想到陛下的離世會引發這麼多災難,這難道是諸神對我們的懲罰嗎?」培提爾若有所思地說道。

  「諸神慈悲,只會懲罰惡人。世間的災難皆是由他們而起。」克萊爾大主教語氣堅定地說。

  「好吧,希望惡人能越來越少。」培提爾頓了頓,接著說道:「大人,我代表谷地的所有貴族和平民,熱烈歡迎你的到來。」

  「感謝你,培提爾大人,願諸神賜福於你。」兩人輕輕碰了碰杯子,相視而笑,隨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培提爾開了個頭,大廳里的貴族們便按照身份高低,陸陸續續來到大主教面前問好。克萊爾大主教絲毫沒有不耐煩,無論前來問候的人身份高低,他都親切地與對方交談,言語間讓人如沐春風,盡顯大主教的風範。


  阿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苦澀。她原本滿心期待,以為在這場宴會上,自己能成為焦點,可沒想到,最耀眼的卻是這位與比培提爾年紀還大的老頭。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哈羅德爵士,只見他站在那裡,正和威利斯爵士一起等待著大主教的接見,

  臉上的興奮之情甚至超過了與她共舞的時候。

  當地位較高的男性貴族們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後,便輪到了貴族女性們上前問候。阿蓮打心底里不想過去,可她不過米蘭達。無奈之下,她們倆再次站到了大主教跟前。在為米蘭達賜福後,

  大主教突然看向阿蓮,問道:「阿蓮小姐,你是來自河間地麼?」

  阿蓮心中猛地一緊,心跳幾乎都要停止。她強裝鎮定,說道:「不是,大主教大人。我來自海鷗鎮,在那裡,我的父親和母親相愛,並生下了我。」

  「哦,好吧。」大主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我有一位摯友,她的女兒和你長得很像,只是發色不同。」

  阿蓮只覺得胃部一陣抽搐,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住。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也—也許吧,像我這樣平凡的姑娘到處都是。」說完,她匆匆向大主教行了屈膝禮,便趕緊離開了。

  「阿蓮,你怎麼回事?那樣突然離開,太失禮了!」過了一會兒,米蘭達回到阿蓮身邊,抱怨道。

  「蘭達,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紅酒太冰了。」阿蓮歉意地說道。

  「哎,你們這些沒男人照顧的小姑娘,身子骨就是太弱了。好了,你就在這兒休息吧,我去找哈利跳支舞,說不定他會更喜歡我呢。」米蘭達說著,便轉身離開了。

  對於年輕男女們來說,大主教的來訪不過是這場宴會中的一個小插曲。很快,他們便又沉浸在歡快的舞蹈之中,歡聲笑語再次充滿了整個大廳。唯有阿蓮,因為心緒不寧,拒絕了所有的舞蹈邀請。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大主教和他的幾個隨員,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克萊爾大主教來自君臨,社交經驗豐富。儘管他坐在高台上,卻能與每一個想要與他交談的貴族談笑風生,輕鬆地掌控著全場的氣氛。而他的幾個隨員,就顯得有些無趣了。

  三位修士只是默默地用清水就著麵包當作晚飯,全程幾乎不與他人交流;四個騎士雖然吃著桌上的烤肉排,卻沒有一個人向在場的女士們邀請共舞,而是神情嚴肅,宛如一群苦修的修土。他們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氛圍,與大廳里熱鬧歡快的貴族們顯得格格不入。

  又過了許久,宴會終於結束。往常,宴會結束後,總會有一些不安分的年輕騎士,帶著送餐的女僕,找個無人的角落,釋放青春的激情。可今天,因為有大主教在場,所有的貴族老爺和年輕騎土們都規規矩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阿蓮的任務是照顧小公爵。在男僕的幫助下,她抱著小公爵回到房間,將他輕輕放在床上。趁著小公爵還未醒來,她悄悄來到了培提爾的房間。

  「父親,他好像認出我是誰了!」阿蓮壓低聲音,滿臉焦慮地說道。

  培提爾獨自坐在一張厚實的橡木桌前,正在處理一些文件。聽到阿蓮的話,他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眸中卻滿是怒:「你是誰?」

  阿蓮心中一慌,立刻行禮說道:「我是你的女兒,海鷗鎮的阿蓮。」

  「你也是這麼跟大主教說的?」培提爾繼續問道,

  「是的。我告訴他,你在海鷗鎮任稅務官的時候,認識了我的母親,並生下了我。」

  「很好。」培提爾點點頭,放下手中的鵝毛筆,向阿蓮招了招手。阿蓮走過去,被培提爾攬入懷中。

  「大主教—雖然和我年紀相仿,但長期侍奉神明,或許對普通人的相貌分辨得不太清楚。他可能把你當成了某個在君臨城見過的貴族小姐,不過你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現在還不是公開你真正身份的時候,所以務必要小心謹慎。」

  看到珊莎乖巧點頭,他繼續問道:「先別管大主教的事了。我看你今天和哈羅德爵士跳了一曲,你們相處得似乎不錯。」

  「還行—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進行。」阿蓮說道,隨後將自己與哈羅德(哈利)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講給了培提爾。

  培提爾輕輕扭了扭阿蓮的鼻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非常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我就知道,你是凱特琳的女兒,不僅繼承了她的魅力,還比你母親更有智慧。繼續這樣吊著他,他才會全心全意地愛上你。」

  「那麼蘭諾德爵土,我該怎麼辦?」阿蓮擔憂地問道。

  「他怎麼了?」培提爾眼神一冷。

  「如果我利用他來吸引哈利的注意,我怕哈利會對他產生敵意。」

  「哼,」培提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當他不自量力地主動邀請我的女兒共舞時,

  就應該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小指頭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惜和惱恨,當年的自己,不也和蘭諾德一樣,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最後遍體鱗傷嗎?

  既然他想追求你,這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就算因此丟了性命,也是他自找的。克萊爾大主教來這裡的目的並不重要,促成你和哈利的婚姻,才是我最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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