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哈羅德和蘭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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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哈羅德和蘭諾德

  父親答應的一切最終都得以實現。

  暮色如濃稠的琥珀,緩緩浸透月門堡的石牆,

  大廳穹頂垂落的水晶燭台將光瀑傾灑在精雕細琢的橡木長桌上,六十四道菜餚宛如藝術品般陳列其中,每一道都對應著遠道而來爭奪銀翼盔甲的騎士。

  馥郁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烤天鵝的焦香、松露濃湯的醇厚,還有蜜漬水果的清甜,在暖融融的燭火下裊裊升騰。

  年輕的騎士們渴望在接下來的比武大會中證明自己,成為勞勃公爵的八個護衛之一,為艾林家族的榮耀而戰。

  來賓也有禮物,非常精美的禮物。

  每個參賽者都可以獲得一隻銀線織成的斗篷,以及一枚翅膀形狀的青金石胸針,他們的男性親朋每人將得到一把精鋼打造的匕首,女眷們則會得到成匹的絲綢和密爾蕾絲。

  「奈斯特大人出手真闊綽,」阿蓮聽到艾德蒙·布萊克斯通爵士說。

  「他要出手闊綽,可少不了小指頭,」韋伍德夫人說著朝培提爾·貝里席看了看,布萊克斯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真正的宴會承辦者不是奈斯特·羅伊斯大人,而是谷地守護者。

  等最後一道菜享用完畢,長桌紛紛被撤走,大廳被迅速清理乾淨,接下來是舞會時間,樂手們也依次入場。

  本·寇瓦特是阿蓮今晚的第一位舞伴,但是遠不是最後一位。正如培提爾所說,年輕騎士們全都圍著她團團轉,想獲得她的青。

  本之後是安德魯·托勒特,「俊男」拜倫爵士,紅鼻子莫苟斯爵士,還有「瘋鼠」夏德里奇爵士,以及奈斯特大人的繼承人,米蘭達的蠢兄長,艾爾拔·羅伊斯爵士。

  她和三個桑德蘭家的人都跳了舞,他們來自姐妹島,據說在海邊生活的他們連腳上都有蹼,珊莎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可以確定他們手指間沒有蹼。

  尤瑟·謝特一個勁兒的恭維她,全然不覺自己踩到了她的腳,而半野人塔貢爵士倒顯得彬彬有禮。

  接下來是羅蘭·羅伊斯爵士,他把在場半數的騎士都諷刺了一番,逗得阿蓮直笑。

  隨後他的叔叔威利斯入場,他也想學他侄子那樣逗她笑,卻憋不出一個字。

  最後阿蓮實在看不下去,好心的和他閒聊起來,以緩解他的尷尬。舞曲結束之後,阿蓮藉口離開,回到位子上喝著紅酒。

  他就站在那裡,繼承人哈利本人,高大,帥氣,一臉不悅。

  「阿蓮小姐,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說:「不,我不想。」

  他的臉一下漲的通紅:「請原諒之前在院子裡對你那麼粗魯。請你務必原諒我。」

  「務必?」她理了理頭髮,抿了一口葡萄酒。「爵士,你倒是和我說說怎麼原諒一個粗魯的不可原諒的人?」

  哈羅德爵士窘迫不堪。「求你了,就跳一支。」

  勾引他,迷住他,擒獲他。

  「那就跳一支吧。」

  他點點頭,伸出手去,領她來到舞池。等待曲子奏響的時候,阿蓮朝勞勃公爵所在的高台望去。

  拜託了,她悄悄祈求到,千萬別讓他在這時候犯病,別在這兒,別是現在。在宴會開始前,柯蒙學士應該讓他喝了大量甜牛奶,即使如此,也千萬別出簍子。

  隨後樂曲聲響起,她開始翩起舞。

  說點什麼,她在心裡催促自己。如果你沒勇氣和他講話,他永遠不可能愛上你。她應該稱讚他跳的不錯嗎?

  不行,這句話他今晚可能聽了不下十遍,

  另外,培提爾說過我不應該太著急。

  於是她說,「我聽說你快當父親了。」

  這可不是大多數姑娘該對她的未婚夫說的話,但是她想看看哈羅德爵士是否會撒謊。

  「這是我第二次做父親了,我女兒亞麗已經兩歲。」哈羅德爵士猶豫著回答道。

  你的私生女亞麗,阿蓮想,但是她說出口卻是,「另外那個是同父異母的孩子,是麼?」

  「是的,我和希瑟墜入情網的時候,她還是個迷人的小傢伙。生下孩子之後就胖的像頭奶牛,

  於是安雅夫人把她嫁給了手下的一名士兵。這和番紅花的情況不同。」


  「番紅花?」阿蓮強忍住笑意。「當真?」

  哈羅德爵士有點發窘。

  「他父親說她比金子還珍貴。他很有錢,是海鷗鎮最富有的商人,靠香料發家。」

  「那你打算給寶寶取什麼名字?」她問他,「如果是女孩就叫肉桂?男孩就叫丁香?」

  他差點沒站穩,「我的小姐,你可真會開玩笑。」

  「噢,我不會。」如果培提爾知道我說了什麼,一定會朝我大吼。

  「你要知道,番紅花可是個美人兒,又高又苗條,有一雙褐色的大眼晴和蜜色的頭髮。」

  阿蓮抬起頭來,「比我還美嗎?」

  哈羅德爵士打量著她的臉。「你已經夠美了。當第一次聽安雅夫人說起這樁婚事時,我還以為你長的像令尊呢。」

  「有一撮小鬍子之類的?」阿蓮笑著說。

  「不,我從來沒——」」

  「希望你的武藝好過你說話的本領。」

  在這一瞬間,他似乎被鎮住了。曲子結束時,他放聲大笑。「沒人告訴我你還很聰明。」

  她用手指划過他的臉頰,「如果我們結了婚,你就把番紅花還給她父親吧。有我在,你用不著別的香料。」

  他露齒而笑,「一言為定,我的小姐。在這之前,我能在比武大會上佩戴你給我的信物嗎?

  「這可不行。我已經把它給了別人。

  她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

  給了甜頭,但是不能全給。

  再一次回到座位上休息之後,珊莎借著塊小蛋糕作掩飾,開始觀察舞會上其他的騎士。

  哪一位騎士可以比哈羅德騎士更加挺拔瀟灑、強壯英俊,能讓他產生危機感,但是身份又不足以讓他覺得自己完全無法競爭呢?

  這時候米蘭達·羅伊斯和布麗安娜·林德利,蛇木城伯爵瓊恩·林德利的次女,也來到阿蓮的身邊坐下。

  「哈利的手臂是不是很粗?我想你一定很喜歡粗的。」米蘭達端起一個紅酒杯,面無表情地問道。

  「粗的是挺—.」阿蓮突然意識到米蘭達的意思,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哈,哈羅德這樣的傻小子就喜歡你這樣笑臉紅撲撲的小姑娘。哎,太遺憾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他。他是最適合我的夫君。」

  米蘭達輕輕擰了一下珊莎的紅臉蛋:「我還是趕緊嫁給培提爾大人吧,這樣我就成你老媽了。

  我說,他的指頭有多小?」

  阿蓮覺得這個問題不值一答。「韋伍德夫人的兒子們怎麼樣?」

  「你這是在許諾,還是威脅我?」米蘭達說,「我覺得第一任韋伍德夫人肯定是匹母馬,要不然韋伍德家的男人怎麼會全長了一張馬臉?要是我嫁給了其中一位韋伍德,他最好在操我的時候戴上頭盔關好面罩。」

  「不過那邊有個小伙子挺帥的,可惜好像有點」。布利安娜用一柄絲質的扇子擋住自己的嘴,眼神里卻像流淌著混了蜜的水,「你看他,一直在往我們這邊看。你看你看!他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臉紅了!」

  米蘭達順著布利安娜的視線看過去,說道:「那是和本·寇瓦特大人一起過來的蘭諾德·特納,他的父親是寇瓦特大人的封臣,約翰·特納。雖然看上去挺帥氣,但是我懷疑他用針比用劍還好。」

  布利安娜米蘭達這是在拿蘭諾德的姓氏在開玩笑,於是便促狹地笑道:「嘿,也許他的那個針比劍還粗還硬呢?」

  「特納」就是裁縫,蘭諾德的祖上一定是一個靠縫衣服為生的平民,相比於羅伊斯家族和林德利家族這樣歷史悠久的貴族血脈,自然是不值一提。

  米蘭達翻了個白眼:「他連上來邀請我們跳舞都不敢。」

  蘭諾德·特納也是前來應徵小公爵護衛的六十四個騎士之一,自然也得以參加舞會。

  只是這場舞會上的女性太少,即便算上安雅夫人那樣年紀老邁的淑女,也有很多騎士沒有找到合適共舞的舞伴。

  不過阿蓮也能理解蘭諾德爵士的。

  作為寇瓦特大人的封臣的兒子,蘭諾德爵士還沒有繼承父親的封地,而且由於谷地的騎士們已經十來年沒有參加過大規模的戰爭,像他這樣的年輕騎士根本沒有機會向世界證明自己的武力,並得到應得的財富,自然也就沒有自信。


  這場舞會奢華無比,所有年輕騎士都脫下了鎧甲換上自己最華貴的衣服,像只驕傲的孔雀一般展示著自己的外形,但是蘭諾德爵士卻依舊穿著一身黑色的羊毛粗布外套,腳上穿著縫製粗糙的牛皮靴,顯得如同一個最貧窮的僱傭騎士一般。

  這真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阿蓮心裡想著,可是我應該怎麼和他說話呢?

  作為一個貴族女兒,哪怕是一個私生女,在舞會上也應該表現出合適的矜持。

  看到自己的友人望著對面的年輕騎士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米蘭達主動問道:「你想和蘭諾德爵士共舞一曲麼?」

  阿蓮回過神,「我沒—」隨即反應過來後,壓低聲音,「如果能有這個機會,當然很好。」

  米蘭達笑著說道:「交給我吧。」

  接著她便召喚了一個僕人過來,然後對他耳語了兩句,那個僕人端著一杯紅酒來到蘭諾德爵土身邊,將紅酒交給他,並輕輕轉達了米蘭達的邀請。

  蘭諾德爵士聽完僕人的敘述,隨即睜大了眼睛,看著阿蓮。等僕人站到一旁後,他立刻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來到阿蓮身邊,緊張地伸出一隻手邀請道:「阿蓮小姐。我可以可以和你跳一支舞麼?」

  阿蓮警了一眼正在和另一個淑女跳舞的哈羅德爵土,便含羞帶俏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不過在兩人靠近的第一時間,阿蓮就開始後悔了,一股酸腐的氣息從蘭諾德爵士的衣領里湧出來,讓她不由得偏過了頭。

  蘭諾德顯然也聞到這股味道,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連忙道歉道:「很抱歉,阿蓮小姐,我來的時候匆忙,沒有準備換洗的衣服。本來我是不打算邀請人跳舞的———」

  阿蓮轉過頭來,微笑著說道:「沒關係,爵士。」

  接著,伴隨著音樂,兩人翻翩起舞起來,只是因為並不愉快的開始,讓兩人之間被一股尷尬的沉默籠罩。

  「你是寇瓦特的部下麼?」阿蓮主動開口問道。

  「是的。」蘭諾德點點頭,「我曾經是羅森·托克爵士的侍從。在一年多前,羅森爵士為我授予騎士頭銜之後,我的父親便向寇瓦特大人討了一份差事,讓我帶領他的騎兵小隊。」

  「那真是一份難得的殊榮。」

  「當然不過如果可以選擇,我更願意投靠到約恩大人的魔下,起碼可以有上戰場的機會。

  」蘭諾德撇撇嘴。

  「青銅約恩」和阿蓮的「父親」關係可不怎麼樣,於是阿蓮反問道:「那你為什麼沒去呢?」

  「我的父親老了——年輕時的傷,讓他每到了這個時候,大腿就會痛。他不願意我去太遠的地方人一旦老了,想法就會很奇怪,尤其是前年我的弟弟凱文跟著我叔叔去東陸加入次子團,成為一個傭兵之後,我就是他唯一的子嗣。他說就算我死在戰場上,也希望能第一個聽到這個消息。」

  「你的父親真的很愛你。」

  「我倒寧願他不要這麼愛我——不過我想你的父親,峽谷守護者大人一定很愛你。」

  「是的,當然。」阿蓮淺淺地一笑。

  我的父親北境守護當然很愛我。

  也許是沉默浪費了太多時間,所以還沒聊上兩句,這一首舞曲就已經臨近結束。

  在鬆開舞伴的小手後,蘭諾德鼓起勇氣問道:「阿蓮小姐,雖然我不像哈羅德爵士希望家世顯赫,但是我忠誠勤勉,武藝也還不錯。我可以以你的名義參加這場比武大會麼?」

  他的灰色眸子裡滿是期待。

  阿蓮又看了一眼正在和威利爵士說話的哈羅德·哈頓,迅速將自己的手絹塞進他的手裡,便行了個屈膝禮,回到了場邊。

  「怎麼樣,蘭諾德爵士家裡雖然貧窮了一些,但也是一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難道你不打算考慮一下?」米蘭達壞笑著問道。

  阿蓮無奈的說道:「蘭達,你知道嫁給哈利不是我的主意。」

  「那你也可以—」

  米蘭達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一聲響亮的黃銅號角從月門堡的大門處傳來。

  「奇怪,誰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米蘭達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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