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再來一首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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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再來一首聖歌

  「卡里娜,我的卡里娜?!」老卡萊爾從混沌中甦醒,腦海里第一個念頭便是尋找妻子。他猛地從長凳上彈起,卻被守在一旁的羅蘭修士一把按住。

  「你的妻子是跟你一起被送過來的那個女人麼?」羅蘭修士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

  老卡萊爾一把抓住修士的袖子,眼中滿是焦急,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是的,修士,那是我的卡里娜,她現在在哪裡?請你救救她,她被徵稅官抽了四十鞭子,背上都被打爛了!」

  羅蘭修士的神情更加哀傷,他緩緩站起身來,仿佛每一步都承載看沉重的負擔:「你跟我過來吧。」老卡萊爾心中一緊,不敢再問,卻又無處可逃,只能腳步虛浮地跟著修土,來到聖堂後一間昏暗的小屋裡。

  屋內,一個穿著黑色衣袍的女人正專注地為躺在木床上的人形整理儀容。她的動作輕柔而細緻,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羅蘭修士的聲音低沉而無奈:「你和你的妻子被我們巡邏的土兵送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了氣息。你頭上被石頭磕出了血,我已經給你治好了。但是你的妻子,我沒有辦法·—..」

  老卡萊爾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他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緩緩走到妻子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冰冷的臉。她的臉上還掛著一道淺淺的微笑,仿佛只是睡著了。老卡萊爾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面:卡里娜在田間勞作的身影,她在爐火旁為他縫補破舊衣衫的側臉,她將最後一塊土豆塞進他手裡時的溫柔笑容這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結束了,卡里娜———你的苦受完了—————」老卡萊爾地看向羅蘭修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修士,我的妻子一生都在勤懇勞作,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她幫襯鄰里,哪家有難處,她都毫不猶豫地去幫忙。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裡,她為我縫補破舊的衣衫,為孩子準備粗糙卻溫暖的飯菜。她用自己的善良,照亮了我們那個貧寒的家。她能上七層天堂麼?」

  羅蘭修士皺了皺眉頭,堅定地說道:「肯定可以的,卡萊爾,肯定可以的。」

  「卡里娜,你聽到沒有?」老卡萊爾的膝蓋緩緩彎下,重重地跪倒在地上。他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無力地喃喃道:「卡里娜,你可以上天堂的——.等著我—等著我——」

  數日之後,在聖莫爾斯修道院軍營里,劉易、凱文、約翰、倫納爾四人難得地聚在一起。他們在會議室里各自搬了一條凳子坐下,神色凝重地聽取駐守在費舍爾莊園的洛克中隊長派來的信使講述卡萊爾夫婦的遭遇。信使言辭間滿是憤慨,仔仔細細地向領袖們描述了徵稅官的殘暴以及卡萊爾夫婦的悲慘命運。

  聽完報告後,信使前往食堂用餐,而他們四個則留在了會議室,準備就這個事情進行討論。

  一年多的時光匆匆而過,難得他們四個能湊到一起,往昔在北境那個破舊小院子裡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只是時移勢遷,他們已不再是靠著信徒們一點奉獻、酒客的一點打賞、替人討債的一點回報艱難度日的小人物,而是各自成為了一方首領。

  不過此刻不是感慨的時候,劉易神色嚴肅,率先開口問道:「關於這事兒,大家說說吧,怎麼辦?」

  凱文滿臉怒容,第一個說道:「老師,殺死摩爾根修士的,就是古柏克家族的士兵。

  他們不僅追殺我們的兄弟,而且還試圖中斷與我們的經濟往來給我派兩個中隊,我去教訓一下他們!」

  倫納爾摘下帽子,輕輕彈掉上面的灰塵,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聽七弦琴湯姆說起過古柏克家族的事情。這個家族可不是鹽場鎮那樣的廢物弱雞。在篡奪者戰爭期間,上一代古柏克伯爵選擇支持坦格利安,結果被徒利公爵帶兵焚毀了領地里的所有村莊,財富也在戰爭中耗盡。他的兒子萊蒙伯爵在戰後向勞勃國王屈膝投降,保住了領地和爵位。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直到血色婚禮之前都和徒利家族站在一起,而萊蒙更是跟隨艾德慕·徒利去到灤河城,並在血色婚禮上被捕的貴族之一。不過古柏克家族人脈很廣,萊蒙伯爵的弟弟,高斯·古柏克爵士娶了一個佛雷家的女人,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可惜死在了血色婚禮上,不過不是被佛雷家族殺死的,而是在殺戮北境土兵的時候,被反殺了。」

  劉易讚嘆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你的情報真詳細。」

  倫納爾矜持一笑:「這是吟遊詩人的基本技能,否則很容易捲入貴族老爺們的衝突里。所以萊蒙伯爵雖然成為了俘虜,但是他跟佛雷家族交情一向很好,生命安全肯定會有保證。封鎖邊境,派遣徵稅官這種事情,萊蒙伯爵的妻子格溫妮夫人應該沒有這個魄力。


  我想應該是他已經被國王赦免並釋放了。如果動了古柏克,說不定會惹到佛雷家族。」

  作為吟遊詩人和金色黎明宣傳口的首領,倫納爾不僅負責為光明之道的傳播編寫各種歌曲,而且還通過吟遊詩人的網絡掌握了一部分情報工作。而追隨著石心夫人而來的無旗兄弟會成員,吟遊詩人七弦琴湯姆,就是倫納爾的重要助手之一。附近貴族們的八卦,就是這項工作的成果。

  消化了一下倫納爾提供的信息,劉易沉吟道:「佛雷家族太遠,而且他們現在在忙著消化這一次戰爭的收穫,未必有興趣理會這邊的事情。泰溫公爵生前既然已經幹掉了羅柏·史塔克和他的大軍,那麼對於這些本地小貴族勢必採取懷柔的手段。不過贖金或者賠償這些東西肯定是少不了的,這既是貴族戰爭的傳統也是勝利者削弱戰敗方的手段。為了籌集這些錢,戰敗的貴族少不得又會對領地內的領民大肆搜刮一番,佛雷家族也樂見其成。」

  「戰敗的是貴族,死在戰場上的是平民,領主老爺們只需要回到自己的領地再搜刮一番,又可以繼續安安穩穩地將位置傳給後代,真他麼操蛋!」凱文不滿地在桌面上砸了一拳,桌上的茶杯都跟著晃動起來。

  約翰畢竟心軟,他提議道:「要不我們撤銷向外尋求原材料的決策吧。在戰士們的努力下,金色黎明控制範圍內,已經沒有了成群的強盜,各領地內的難民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鄉,聯盟之外的難民不願意回去的也都已經安置在了荒廢的土地上,我們商旅已經漸漸活動起來。即便沒有外部商品的輸入,再過兩個月,聯盟里的生產和生活也能恢復到戰前水平我們並不是非要和其他領地交易不可。」

  「不行。」劉易斷然說道,語氣斬釘截鐵,「擴大與外界的貿易是必須的。只有通過商貿往來互通有無,才能讓民眾們以較少的代價獲得儘可能多的物資,這對於我們應對冬天的威脅至關重要。雖然只下了一場雪,但是絕不意味著冬天就此結束了。我們控制下的土地,要儘可能多栽種糧食作物,像蕪菁、洋蔥、胡蘿下這類的蔬菜,能從外面買就從外面買。」

  劉易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而且,古柏克家族的行為是一個非常不好的苗頭。他們以領主的權力拒絕我們的修土在領地里傳道,又試圖斷絕和我們的商路。如果其他領主群起效仿,而我們無動於衷,那麼我們神眼聯盟將被困死在神眼湖西岸這片狹窄的土地上,而在戰爭中損失了一切的普通民眾們很可能就此凍斃在寒風中。既然本地貴族不懂得好好溝通,那就用劍和他們說話。本來之前我們已經做好了擴張的決定,只是沒有選好方向而已,既然如此,那就從古柏克家開始吧。」

  「老師,給我四個中隊,只要四個中隊。我給你拿下古柏克家的藍波堡!」凱文再一次請戰道,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劉易擺擺手:「打,肯定要打。我家鄉一位偉大的領袖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如果任由其他領主對我們表示出敵意而不做出反應,那麼時間長了,就不會有人尊重我們。但是不是現在,不是馬上。開戰之前,就要想清楚如何結束這場戰爭。」

  「那應該怎麼做?」凱文追問道。

  「這就需要分析我們雙方當前的實力對比。古柏克家族和鹽場鎮的考克斯家族不一樣,他們家族根深蒂固,領地遼闊。雖然在與西境人的戰爭中有一些損失,但是從他們還能派出徵稅官來看,說明他們留在領地內的軍隊,至少還充足到能夠對底下的領地進行有效控制。

  破壞容易,建設難。雖然我們已經努力擴軍,將其中信仰堅定的人普升烈日行者,但是現在適合外派的幹部還是太少,就算我們拿下藍波堡,也沒辦法派出足夠的人手實控。

  到時候反而會讓古柏克家的領地陷入混亂,讓民眾受苦。

  所以我打算用貿易和傳教的手段,先讓通過柔性的方式將我們的理念和制度逐步滲透到古柏克家族的領地里,並以七神的名義逐步消減古柏克家族對領地基層的控制,最後實現治權的更迭。當然,古柏克家族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他們必然會動員所有的力量將我們的影響驅逐出去,甚至試圖進攻我們的本土,以徹底消滅我們。」

  「他們?」凱文冷笑一下,「他們可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我希望他們能夠以為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劉易解釋道:「所以,凱文我需要你帶人去挑畔古柏克家,要把他們打痛,但是又不能讓他們痛到跪地求饒。我要讓古柏克家族去尋找盟友,當他們聚集起足夠多的人來進攻我們,我們再派出全部力量摧毀他們的軍隊。」劉易嘴角翹了起來,「執行這個任務,最合適的人手就是無旗兄弟會到時候你就頂著這個名頭去幹活兒。」

  好奸詐,凱文突然興奮起來,重重地點頭到:「好的,老師!」


  當然,這件事要怎麼操作,不是現在這三言兩語就能溝通清楚,劉易也不打算在這裡細說。他轉而向約翰說道:「約翰,在凱文帶人尋期間,麻煩你從各個加盟領調配軍資,我估計至少要準備兩千人的軍隊三個月的軍糧。如果真的打起來了,我要動用所有的常備軍和民兵,以確保能夠一戰而勝。如果古柏克家族退讓了,這些軍糧就全部轉換為公庫的儲備,留著以後冬天的時候用。」

  約翰皺眉點點頭,「好—我盡力籌備。劉易,戰爭畢竟太殘酷,能盡力避免,還是盡力避免吧。」

  「約翰,金色黎明的戰爭不是潰瘍,而是手術刀。是為了七國更長遠的和平。你的擔憂我知道,我會盡全力縮短戰爭的進程,以減少民眾的痛苦。」

  見約翰沒有再反對之後,劉易又對倫納爾說道:「倫納爾,卡萊爾夫婦的故事令人悲傷,我想領地內很多平民應該也經歷過,或者親眼目睹過類似的事情。在戰爭籌備期間,

  我希望你親自帶看老卡萊爾在咱們各個加盟領走一圈,讓他講講自己的故事以引導平民們燃起對於貴族們的怒火,為之後的全面戰爭動員進行輿論上的準備。要讓神眼聯盟的民眾都知道,現在的和平和安寧也是用鮮血澆灌出來,戰爭和壓迫就在隔壁,隨時盯著我們。」

  倫納爾點點頭:「可以,我會儘快把他的故事變成歌謠。你有什麼點子沒有?之前的那首『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的光明歌傳播效果很好。」

  「那個被徵稅官打死的女人是叫做卡里娜吧?」劉易的食指尖在大腿上輕輕點了又點:「卡里娜,卡里娜———.喀秋莎—.你聽聽這個可不可以。」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漫的白紗,卡里娜站在峻峭的岸上劉易低沉的嗓音在會議室里響起,等他哼唱完了一整首改編自《喀秋莎》的《卡里娜》,倫納爾點評到:「很不錯的曲子,不過是不是歡快了一點?」

  「不歡快的也有———」劉易攤攤手:「但是算了吧,讓活下來的人多一些希望,不是很好麼?」

  「好吧。不過詞我還得再改改—」

  見任務都安排下去,劉易最後總結道:「加盟領的幾位領主最近都有手頭上的任務在忙,我就不召集大家開會了,等他們來的時候,我和他們私下說說就行。你們各自去忙吧。對了,約翰,你今天有空麼?」

  「下午還有個會,怎麼了?」

  「我們去工坊看看,我想看看戰車的生產目前怎麼樣了———」

  說罷,劉易拽看約翰就往會議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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