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荒村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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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荒村餘燼

  獵狗眉頭一皺,緊緊盯著哈瑞斯爵士,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警惕:「你認識我?」

  哈瑞斯爵士嘴角輕輕一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當然認識。首相比武大會上,我第一輪就碰上你,結果輸給你一套鎖甲。」

  「哦,是你啊。哈!」桑鐸突然爆出短促的笑,「那堆廢鐵換的酒倒是夠勁,就是害我吐了兩天。」

  他說這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劍柄,像是回味著那些醉的夜晚,

  「那還真是抱歉了。」哈瑞斯聳了聳肩,語氣半真半假。接著,他話鋒一轉,問道:「你在追誰?閃電大王那伙人?」

  「不是,是血戲班。」桑鐸眉頭緊鎖,提到血戲班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被魔山從赫倫堡趕出來,到處惹事,前幾天惹到我僱主頭上了。」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哈瑞斯的目光落在桑鐸臉部光滑的皮膚和頭皮上的短茬上帶著幾分好奇。

  桑鐸用手搓了搓臉,說道:「這是諸神賜予的奇蹟—-所以,偶爾上上聖堂,也不是壞事。」

  哈瑞斯冷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我可沒聽說「獵狗」桑鐸·克里岡是個虔誠的信徒。你的僱主是誰?」

  「鹽場鎮的昆西·考克斯,一個沒用的老頭。不過為了保住家人,他倒是挺捨得花錢2

  桑鐸並不掩飾對僱主的嫌棄。

  「我聽說鹽場鎮已經被燒光了。」阿武德·佛雷突然插話,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桑鐸警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是啊,除了貝殼堡,什麼都沒剩下。」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事跟他毫無關係。

  「這種無能的領主,早該換人了。」阿武德眯起眼睛,眼神里閃出貪婪的光。

  「你想打鹽場鎮的主意,自己去跟昆西老頭談。我不過是收錢辦事。不過,你要是動他,可不行,我收的錢里包括了這一份。」桑鐸挺直了身子,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是自然。不過等培提爾大人到了赫倫堡,他這種傢伙肯定會被撤掉。」阿武德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們呢?佛雷家的人總不會是從灤河城過來的吧?」桑鐸轉移了話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我們從戴瑞城來。泰溫公爵把戴瑞城封給了藍賽爾·蘭尼斯特,凱馮爵土決定讓他兒子娶阿蕊麗。阿蕊麗的母親是戴瑞家的女兒,所以我跟著護送她過來。」阿武德一邊說,一邊整理了一下披風。

  「門房阿麗,我聽說過她。」桑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凱馮大人給他兒子選了個『好妻子」。」

  阿蕊麗·佛雷,梅里·佛雷和瑪麗亞·戴瑞的長女,因風流成性而聞名。據說「她會為每個靠近的騎士打開城門」,因此得了「門房阿麗」的外號。

  「嘿,注意你的言辭。」一直沒說話的唐納爾·海伊突然插話,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阿蕊麗小姐是貴族女性,你不該用這種語氣談論她。」他向前一步,雙手緊握,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唐納爾·海伊,我記得某次比武大會上,你差點死在我手裡傷都已經好了?」桑鐸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挑。

  「唐納爾,夠了,我們不是來吵架的!」哈瑞斯攔住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桑鐸說道:「桑鐸,我聽說你背棄了國王,黑水河一戰中不戰而逃。人們都說你失去了勇氣,所以是你組建了這支傭兵團?」

  「沒有。」桑鐸搖搖頭,「我只是個打工的,上面還有首領。」

  「看來他給你的報酬不低,甚至超過了泰溫公爵。」哈瑞斯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泰溫公爵已經死了,他現在付不了任何人錢了。」桑鐸冷冷地說道,提到泰溫時,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泰溫公爵雖然不在了,但他的兒子和女兒還在,他的外孫依然坐在鐵王座上。我想像不出七國還有比他們更好的僱主。」哈瑞斯對蘭尼斯特家族充滿信心。

  「哼,你要是跟在他們身邊十幾年,就知道跟著瑟曦太后和喬弗里國王是什麼滋味了。」桑鐸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厭惡。

  見對方還有繼續聊下去的興致,桑鐸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們還要這樣騎在馬上劍拔弩張地聊下去嗎?」

  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色。


  確實,佛雷家的士兵們還拉著弓弦,保持著隨時射擊的姿勢,眼神里滿是警惕。桑鐸身後的騎兵也擺出了適合衝鋒的楔形陣,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只等他一聲令下。

  「我知道前面有個村子,不如我做東,我們去那兒住一晚,好好聊聊?」阿武德提議道,臉上露出一絲友善的笑容。

  桑鐸本想拒絕,但想到神眼聯盟的勢力範圍和戴瑞城的領地近在尺,他覺得有必要打聽一下對方的情報,無論是關於盜匪還是佛雷家的動向。

  「好吧,你們帶路。」桑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一行人沿著國王大道拐上一條小路,路兩旁長滿了野草。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個大約五十戶人家的小村莊。

  經過近兩年的戰亂,河間地早已滿目瘡。當戴瑞城土兵和金色黎明騎兵共八十多人走近村子時,正在耕地的農民們丟下鋤頭,尖叫著逃向遠處。村里幾戶人家聽到動靜,也匆忙跑出來,跟著逃走。他們衣衫檻樓,腳步跟跑,仿佛隨時會倒下。

  「阿武德爵土,要不要我把他們趕回來?」唐納爾問道,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

  「趕回來幹什麼?」桑鐸插話,眼神裡帶著不解。

  「伺候我們啊,還能幹什麼?」唐納爾對桑鐸的問題感到不解,語氣裡帶著傲慢。

  「放他們走吧。」桑鐸搖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阿武德也同意了桑鐸的意見,唐納爾便不再多說,繼續向村子行進。

  走進村子,眾人發現這裡早已被農民遺棄。村子裡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偶爾傳來。屋頂上長滿了雜草,窗戶破碎,門板搖搖欲墜。地上散落著破舊的農具和衣物,幾頭瘦骨麟的牲畜在村子裡遊蕩,發出微弱的叫聲。整個村子瀰漫著破敗與荒涼的氣息。

  幾間住過人的屋子開著門,戴瑞城的土兵衝進去翻箱倒櫃,動作粗暴,把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金色黎明的一個叫馬克的烈日行者騎兵走到桑鐸身邊,低聲問道:「桑鐸隊長,他們這是」

  「他們搜不到什麼的。要是有財物,這些人早搬去城裡了,怎麼會躲在這兒?隨他們去吧,別管了。」桑鐸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好吧。」馬克雖然不明白桑鐸為什麼同意和這些貴族私兵一起宿營,但既然光明使者讓他們服從桑鐸的命令,他也不再爭辯。畢竟貴族私兵和金色黎明的士兵完全是兩類人,馬克心裡清楚,不能用金色黎明的軍紀去要求他們。

  只是這些傢伙的行為,讓金色黎明的戰士們更加瞧不起他們,不由得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空置的屋子很多,八十多名士兵很快就找到了住處,安頓了下來。

  隨著夕陽漸漸落下,夜晚降臨,這個荒廢的村莊因為這些士兵的到來,重新有了些許生氣。村子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士兵們的談笑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在村子的小聖堂里,阿武德的侍從推開大廳中間的長凳,搬來兩張破舊的桌子。桌子上布滿了劃痕和污漬,顯得格外陳舊。侍從端上肉乾和兩袋葡萄酒,肉乾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酒袋也有些毛刺。四位頭領圍坐在桌旁,繼續之前的話題。

  「聽說小惡魔親自拿著戰錘在爛泥門外抵抗史坦尼斯的進攻?」哈瑞斯爵士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塊肉乾,咬了一口。

  「沒錯,那柄戰錘豎起來比他還高。」桑鐸·克里岡回答,想起當時的場景,嘴角微微上揚。

  「哈,我倒是真想親眼看看。不過那一仗死了不少人吧?」阿武德·佛雷問道,給自已倒了一杯葡萄酒,一飲而盡。

  「不清楚我沒呆到最後。倒是你們家的血色婚禮,聽說在婚宴上血洗了北方人?」桑鐸·克里岡目光緊盯著阿武德,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謠言,全是謠言!」阿武德連忙辯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婚禮上,羅柏·史塔克突然發了瘋,變成一頭巨狼,和他的狼一起瘋狂攻擊賓客,不分敵友。」

  「哼,我早就說過,北方人信奉的舊神就是邪神,不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哈瑞斯爵士皺著眉頭,一臉厭惡。

  桑鐸聽到這種說法,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

  阿武德知道自己的辯解太過蒼白,便轉移了話題:「今天跟著你的那些騎兵,靠鹽場鎮那點收入可養不起。你們的裝備整齊又精良,看起來價值不菲。桑鐸,你現在到底在為誰效力?」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金色黎明,首領叫劉易,你們聽說過嗎?」桑鐸放下酒杯,說道。

  「劉易!?」阿武德驚叫出聲,眼晴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驚訝。

  「你們真聽說過?」桑鐸有些意外。

  「當然———-是不是劉易·塞里斯?」阿武德急切地問。

  「沒錯。」桑鐸點了點頭。

  「之前我們跟著冰原狼旗進攻蘭尼斯特家在奔流城外的大營時,就聽說過他治療傷者的本事。我記得我有個手下背上挨了一劍,去他那兒花了十個銀月就痊癒了。可惜他在牛津鎮和羅柏·史塔克鬧翻了,不然我堂叔史提夫倫爵士說不定就不會死了。」阿武德回憶道,眼神裡帶著遺憾。

  「史提夫倫?瓦德侯爵的繼承人?那現在誰是你們家的繼承人?」桑鐸好奇地問。

  「應該是萊曼爵士不過黑瓦德的呼聲也很高。不管是誰繼承了灤河城,我們這些旁支的日子都不會好過。老頭子雖然刻薄,但至少給我們一口飯吃。等他走了,新繼承人肯定會把我們趕出去一一這日子不會太久了。」阿武德無奈地說道,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祝他長命百歲。」桑鐸舉起酒杯,調侃道。

  「你在劉易·塞里斯手下幹活,見識過他的本事嗎?」唐納爾摸著自己的右臉,問道。

  「你的臉,是他治好的?」哈瑞斯也好奇地問。

  「沒錯—這就是我的報酬。」桑鐸摸了摸頭上剛長出來的短茬,語氣平淡。

  「真是太神奇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拯救我的頭髮。」哈瑞斯摸了摸頭上稀疏的褐色頭髮,一臉苦惱,「自從結婚後,我的頭髮越來越少。哈里森學士給我配了幾次增發藥膏,一點用都沒有。」

  「不清楚,我的頭髮也沒長出多少,給不了你建議。不過你這模樣,就算滿頭秀髮,

  大概也沒什麼用。」桑鋒的評價一針見血。

  「哈哈哈。」除了桑鐸,眾人都笑了起來。四個男人在這籌交錯間,聊東聊西,直到半夜。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笑聲在小聖堂里迴蕩。

  就在他們準備各自休息時,突然從村子外傳來一聲女子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寂靜。緊接著是男人們嘶吼和打鬥的聲音。

  「怎麼會———,有女人?」阿武德勉強睜開醉眼,含糊不清地問。

  「女什麼人,都打起來了。」除了桑鐸,唐納爾是唯一還算清醒的。他拿起扔在一旁的佩劍,掛到腰間,搖搖晃晃地往外走。桑鐸也跟了出去,留下哈瑞斯和阿武德兩個醉貓倒在長凳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你們怎麼回事?!」唐納爾高聲質問,聲音沙啞。

  在村子的一處破舊屋子外,金色黎明的戰士們手持棍棒,將一個平民女孩護在身後。

  女孩臉色蒼白,眼神充滿恐懼,身體不停地顫抖。戴瑞家的士兵們也手持棍棒,與對方僵持,臉上寫滿不忿,卻又不敢上前。

  看到自家首領出現,一個滿臉青紫的青年立刻告狀:「唐納爾爵土,這幫混蛋動手打人!」他指著金色黎明的戰士們,語氣憤憤。

  「哼,佛雷家的人已經這麼無恥了?你想QJ這女孩,為什麼不敢提?」金色黎明這邊,小隊長馬克冷冷地說道,眼神里滿是憤怒。

  「QJ?她自己摸到我屋裡來,怎麼能怪我?再說了,我又不是沒錢,給她錢不就行了!」那士兵狡辯道,臉上露出一絲無賴的表情。

  馬克低聲問了女孩兩句,抬頭反駁:「你現在住的房子是她的家,吃的麵包是她的晚餐。她白天躲在地窖里,晚上餓了出來找吃的,結果被你抓住。小子,QJ是重罪,你還想抵賴?」

  桑鐸聽到這裡,冷笑一聲:「海伊爵士,你的軍紀和你的武藝差不多啊。」

  「哼,一個平民女孩而已,爽夠了給錢就行了,多大點事。」唐納爾醉眼朦朧,跟跑著走過去,看了看女孩的臉,「吵什麼,把她送到我房裡去。」他的眼神里滿是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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