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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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追捕

  劉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笑,目光疑惑地看向愛麗絲,說道:「愛麗絲小姐,

  據我所知,七國可是明令禁止奴隸買賣的。可如今,你怎麼能開口『要」我的部下呢?這於理不合吧。」

  「哦,劉易先生,你誤會了,我絕無此意—」愛麗絲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真誠,解釋道,「在君臨的時候,我有幸見過桑鐸·克里岡大人幾次。那時,他臉上燒傷的疤痕極為可怖,讓人印象深刻。可前幾日,當約翰修士喚來一位高大英挺的戰士,並且告知我,此人便是桑鐸·克里岡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嘿,桑鐸,愛麗絲小姐誇你英俊呢。」劉易轉頭看向桑鐸,調侃道。

  「哼,麻煩你幫她治治眼睛吧,這麼瞎要怎麼做生意。」桑鐸悶聲回應,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冷硬與自嘲。

  愛麗絲微微一頓,接著說道:「光明的力量令人折服,實不相瞞,再多的財富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我聽約翰修士說過,想要覺醒這種力量,就必須捨棄個人榮華,全身心投入到光明的事業中去,是這樣吧?」

  劉易神色認真,鄭重地點點頭:「沒錯。光明之力,承載的是責任,而非特權;是沉重的負擔,而非榮耀的光環。」

  愛麗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輕嘆了口氣:「我想,我這輩子怕是無緣覺醒光明之力了。但君臨城的商海,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我帶著這麼多從未現世的商品回去,實在擔心那些「友商」會動些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我希望你能派一位烈日行者隨我同行,既能保障我的安全,又能監督我對你提供貨物的處置,這不是兩全其美之事麼?」

  劉易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目光堅定:「並非如此。光明之力的誕生,是為了播撒安舍的榮光,而非成為達官顯貴、富商大賈的保鏢。瑪莎身為一個小姑娘,如果暴露了擁有這種力量,那些貪婪的大貴族強把她擄去,鎖在地下室,當作專用醫師,該如何是好?」

  愛麗絲聽聞,急忙連連搖頭,語氣急切,信誓旦旦道:「不會的,我以聖母的名義發誓,絕不讓瑪莎的能力暴露在世人面前。等她加入我的團隊,我會告訴夥計們,她是你派來監督我們賣貨的人員,只有我才能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劉易一直不願開放共鳴水晶共享使用的權限,這其中緣由,一來是要確保新加入的成員在思想上與自己高度一致,緊密追隨光明之道;二來也是擔憂烈日行者數量大增後,會有更多人被貴族擄走,淪為奴隸。

  畢竟,當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舊有世界格局的力量嶄露頭角時,舊有的勢力必定會不擇手段,要麼將其毀滅,若無法毀滅,便會千方百計加以控制—就如同核彈、計算機、人工智慧出現時引發的風浪一般。

  如今,除了部分在大集會結束後便外出傳教的人員,大部分烈日行者主要集中在兩個團隊:一個是聖莫爾斯修道院的金色黎明,這是公開的;另一個則是聖貝勒大聖堂外的難民營,相對隱蔽。

  劉易本就已經在為那些年老體弱、五大三粗的男性烈日行者的安危憂心,更何況瑪莎,這個年僅十七歲,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小姑娘。

  於是,他再次搖頭,語氣堅決:「愛麗絲女士,人是不可以———」

  「團長,我願意去!」瑪莎突然高聲插話,眼神中滿是堅定與果敢。

  劉易眉頭瞬間皺起,滿臉擔憂地說道:「瑪莎,那可是君臨城,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那裡的貴族肆意妄為,視平民的性命如玩具、如消耗品特里克兄弟從君臨城回來後,不是詳細匯報過麼?君臨城的平民,甚至有以人肉為食的,那樣可怕的地方———」」

  「那樣的地方,難道還能比塞外更糟嗎?」瑪莎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團長,七國之中,還有哪裡比長城之外更艱苦、更危險?塞外的寒風,能像刀子一樣割破皮膚,暴雪能瞬間將人掩埋。那些異鬼,身形高大,眼眸泛看幽光,所到之處,生命皆被吞噬。還有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能輕易將人踩成肉泥。在塞外,每一刻都在與死亡賽跑,每一口呼吸都可能是最後一口。」

  「可是」劉易還想勸阻。

  「讓我去吧,團長。就像愛麗絲小姐說的,金色黎明這麼多貨物經她之手,我們總得有人盯著。而且最近幾個月,你總讓我跟在身邊,處理那些貴族女眷的瑣事,」瑪莎說著,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俏皮又帶著幾分不甘,「都不讓我上戰場,我的長矛都快『

  壞』了,它早就渴望著大展身手呢。」

  劉易無奈地把目光投向凱文,期望他能幫著勸勸。凱文只是聳聳肩,不發表任何意見。


  「你真的想好了?」劉易再次確認。

  「團長,你派特里克、凱登他們去君臨城的時候,可沒這麼多顧慮。」瑪莎毫不示弱地回應。

  「好吧,瑪莎。既然你堅持,我同意你去。回修道院的時候,你去詹德利那裡,領一身新的鎖鏈甲,要那種能貼身隱藏在衣服下的。要是沒有現成的,就讓巴林師傅找個學徒幫你改一改。」

  劉易在工坊時,和巴林師傅他們一同研製出了一個水力拉絲機。

  那拉絲機依託垂直下沖式水車提供動力,湍急的水流狼狠衝擊葉板,驅動巨大的水輪飛速旋轉。水輪通過精心打造的木質齒輪組,將圓周運動巧妙地傳遞至工作機構。水輪軸連接著曲柄-連杆機構,旋轉運動就這樣轉化為往復直線運動,精準地驅動牽引夾具,有節奏地周期性拉動金屬壞料。

  工匠們先將鐵錠鍛打成粗長條,再在其表面仔細塗抹動物油脂或植物灰作為潤滑劑能大大減少拉拔時的阻力,隨後,便使用帶有多孔遞減設計的鑄鐵或硬石拉絲板,粗鐵絲依次穿過不同孔徑的模具,在機械強有力的牽引下,直徑逐漸縮小,單次行程便能拉長一到兩倍。

  工匠們還會通過巧妙調節水車轉速與連杆行程,讓拉拔速度完美匹配,避免因拉力不均導致鐵絲斷裂。

  相比人力拉絲時日均產量約五公斤的可憐數字,這水力機械可將產量提升至每天三十到五十公斤。

  鐵絲拉好後,被整齊地纏繞在手指粗的木頭上,然後剪斷成為圓環,這些圓環便交給學徒去進行接合。

  一件鎖甲,在鎖環準備齊全的情況下,連續拼裝至少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做出一件成品。

  不過因為這是純粹的體力活,一般也外包給普通的難民們做。所以,作為布面鐵甲的補充,鎖環甲在金色黎明的府庫中存有不少。

  「知道了,團長。」瑪莎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偷偷和愛麗絲對視一眼,兩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倆人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劉易滿心好奇,暗自思。

  「桑鐸。」劉易喊道。

  「你說。」桑鐸應道。

  「這一帶的地形你熟嗎?」

  「還行,來過,走過。怎麼了?」

  「掠奪鹽場鎮的那群混蛋,是被你哥哥從赫倫堡里趕出來的血戲班的殘餘。既然你現在沒別的事,不如帶些人,把這些藏在暗處的混蛋出來。」

  「我這次只帶了幾個人過來。」

  「我撥二十個騎兵給你。夠不夠?」

  「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發吧。」

  有了瑪莎貼身護衛,愛麗絲身邊便不再需要桑鐸·克里岡的保護。

  要知道,掠奪者時期的瑪莎,手持武器時,便能與一個拿著草叉的成年男性農民抗衡。而如今,身為資深烈日行者的瑪莎,以一敵五都不在話下。如此一來,桑鐸·克里區自然可以被派去執行其他任務。

  至此,鹽場鎮這邊的事情,初步都安排妥當。

  眾人休息了一夜。

  次日清晨,金色黎明的兄弟們便熱火朝天地投入到城鎮重建工作中。

  在這片廢墟之上,劉易褪去金光燦燦的鎧甲,換上樸素的灰色短衣,以身作則,親自帶領戰士們清理廢墟里的殘垣斷壁倒塌的房屋橫七豎八,腐敗的戶體散發著陣陣惡臭,焦黑的樑柱凌亂地散落一地,這般悽慘景象,就連早已習慣鮮血與戰爭的士兵們,都不禁沉默不語,神色凝重。

  當所有受難者的遺體都被清理出來後,眾人將這上百具遺骸埋在了鎮子外的一座荒坡上。

  劉易還親自為他們主持了葬禮,神情莊重肅穆。參加葬禮的,除了金色黎明的戰士和難民,還有寂靜島修會派來的代表。

  儀式結束後,劉易面向所有在場人員,再次著重強調,唯有以光明之道取代如今腐朽的貴族統治制度,才能為七國帶來長久的和平,才能讓公義和法律真正成為弱者的堅實盾牌,抵禦貴族及走狗們的肆意侵擾。

  幾百人齊心協力,鹽場鎮的廢墟很快便被清理乾淨。曾經繁華熱鬧的小鎮,此刻真正成了一片白地。

  然而,修建房屋並非易事。劉易既然打定主意將鹽場鎮發展成一個貿易港,自然不能讓鎮子裡滿是簡陋的窩棚。至少得按照修建金色黎明軍營的標準,修建成磚木混合結構。


  可伐木燒磚這些工作,用不了幾百人同時參與。為了減輕鹽場鎮的後勤壓力,劉易思量再三,決定留下兩個中隊維持治安,安排幾個工匠和格雷姆主持重建工作,隨後便帶著剩下的戰士押解著考克斯一家返回聖莫爾斯修道院,準備接收新兵,進一步擴充隊伍規模。

  此時,桑鐸·克里岡帶領著三十名騎兵,早已循著強盜們留下的蹤跡,一路追擊而去。

  根據昆西·考克斯的供述,來襲的匪徒大概也是三十多人,他們打著血戲班的黑山羊旗幟。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很多匪徒身上胸口縫有各式各樣的紋章,有若干斧子、箭和鮭魚,一棵松樹、一片橡葉、一些甲蟲和矮腳公雞,一隻野豬頭,還有六把三叉戟一一這些人都是被領主老爺們拋棄的殘人。

  所謂殘人,就是逃兵,他們或是被迫,或是主動地離開了領主的軍隊,又因懼怕懲罰、不認識路等種種原因,無法回到家鄉。

  他們身無分文,除了手裡當作武器的錘子或者鐮刀,運氣好點的,或許還能有一件破舊的罩袍蔽體。

  為了在這陌生之地活下去,他們什麼都敢做,什麼都能做。殘人既是戰爭與混亂的受害者,卻又在無奈之下,成了加害者。對於普通平民而言,他們就是一場可怕的災禍。

  在三叉戟河入海口上游,臨近國王大道的一處森林裡,桑鐸騎在馬上,神色冷峻,開口問道:「還有多遠?」

  「一天的路程。」吉米踢了一腳地上的戶體,說道,「這小子就是洗劫鹽場鎮的匪徒之一。」

  他從屍體身上捻起幾顆鹽粒,仔細端詳著,「應該是受傷後,被同伴扔在這裡的。」

  「走吧,繼續追。」桑鐸一甩韁繩,語氣不容置疑。

  一行人繼續沿著河流向上游追捕,在一處渡口旁,他們突然看到三個騎士領著五十名騎兵及弓箭手,從前方迎面而來,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對面領頭的騎士,見克里岡等人衣著整齊、裝備精良,立刻讓魔下土兵們迅速展開陣型,搭弓射箭,箭頭齊刷刷地瞄準了金色黎明的戰土們。

  「哼,在詢問別人姓名之前,難道不應該先自報家門麼?」桑鐸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是阿伍德·佛雷爵士,這兩位是唐納爾·海伊爵士以及哈瑞斯·海伊。我從未見過你們的旗幟!」阿伍德爵士高聲回應,目光中滿是警惕與質疑。

  自從劉易在紅粉城旁的那個小村子升起了紅底金日七芒星旗後,金色黎明的戰士們無論是清剿強盜,還是駐守據點,始終高舉著這面旗幟。

  這面旗幟,是他們的信仰象徵,是安舍的神聖標誌。然而,對於傳統的騎士階層來說,這面旗幟實在太過陌生。

  面對阿武德爵士的質問,桑鐸·克里岡輕扯韁繩,向前一步,朗聲道:「我是桑鐸·

  克里岡,這些是我魔下的士兵,我正帶著他們追捕一夥強盜。」

  「桑鐸·克里岡?!見鬼,我認得你的聲音!你頭上的疤痕怎麼不見了!?」哈瑞斯·海伊爵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抓了抓頭頂的頭髮,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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