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與砂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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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山與砂的決鬥

  凱登·風暴與戰士們所玩的,竟是真劍廝殺的殘酷遊戲,場面血腥至極。

  在金色黎明的體系里,格鬥訓練向來真槍實彈,畢竟有烈日行者的治療法術作為堅實後盾,一般情況下倒也不至於鬧出人命。

  這種訓練方式,堪稱新兵的「試金石」,能讓原本膽怯的新兵迅速蛻變,成長為無畏的老兵。反之,若新兵跨不過這道心理與生理的雙重難關,依舊對流血和受傷心存恐懼,那便只能回歸由園,徹底失去成為烈日行者的機會。

  雖說工匠與農民中也偶有成為烈日行者的個例,但相較於土兵,其概率著實低得可憐。

  正因如此,在金色黎明的士兵群體中,不畏傷痛、乃至魯莽蠻幹的風氣盛行。哪怕是當下出差的休息間隙,也總有閒不住的戰士熱衷於賭鬥,仿佛只有在這血與汗的碰撞中,才能彰顯自身的勇氣與價值。

  凱登在金袍子裡任職的這段時日,深切體會到金袍子們在格鬥訓練方面的懈怠。故而,當他瞧見戰士們酣暢淋漓地進行真劍格鬥時,內心的熱血瞬間被點燃,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

  「有彩頭麼?」卡爾洛饒有興致地向身旁一位戰士打聽。

  那戰士雙眼緊盯著場中激烈的拼鬥,目不轉晴地回應道:「那自然,凱登爵士有言在先,只要有人能給他造成致命傷,他便掏出一個金龍,請客讓大家開懷暢飲。」

  「挺大方啊。」卡爾洛不禁咂舌,眼中滿是驚嘆。

  戰士接著補充道:「聽凱登爵士自己講,在紅堡里,那些大貴族時常差遣他外出辦事。事情辦得漂亮,便會得到豐厚賞賜,所以一個金龍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麼。」

  「那些老爺們的錢可不好拿。」卡爾洛微微搖頭,神色間透著幾分感慨。

  他也曾身為金袍子裡地位卑微的基層軍官,沒少為貴族們跑腿辦事,深知要讓這些挑剔的貴族滿意,談何容易。

  凱登才入職不久,便能積攢下如此財富,要麼他天性豁達,視金錢如類土:

  要麼他的身家遠不止一個金龍這般簡單。無論哪種情形,此人都值得深交。

  卡爾洛心裡清楚,自己不是烈日行者,在如今的神眼聯盟,若想更進一步,

  結識幾位烈日行者好友乃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或許自已在金袍子裡積累的人脈,能助凱登一臂之力,從而拉近彼此關係。

  正思索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將自己在金袍子裡的熟人約出來一同聚餐時,凱登已然接連打倒了第五個挑戰者。

  凱登利落地擦掉劍刃上的鮮血,隨後蹲下身子,為躺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戰士施展了一道聖光術。光芒閃過,戰士的痛苦和傷痕也隨之消失無蹤。

  接著他又掏出一枚金幣,塞進戰士懷中,溫聲說道:「去,買幾桶酒,讓兄弟們盡情暢飲一番。」

  說罷,站起身,大步走到卡爾洛和馬林面前,提議道:「卡爾洛爵士,馬林爵士。我們到裡面去坐坐,好好聊聊?」

  「走,聊聊。」二人爽快應下。於是,三人一同來到旅館二樓的一個房間。

  待維克托兄弟也進屋後,眾人便開始分享各自的近況。

  「」—-所以我們肩負著重要任務而來。不僅要向泰溫公爵獻上降書,還得全力打開這種石蜜的市場。」

  說著,馬林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裡整齊擺放著一塊塊切割成小指頭大小的乳白色小方塊,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石蜜?」嚴格來講,凱登隸屬於金色黎明的情報線人員,對工坊區的產品知之甚少,更是從未見過這稀罕玩意兒。他滿臉疑惑,不禁問道:「這是吃的?」

  馬林微笑著點點頭,示意他嘗嘗。凱登也不客氣,拿起一塊石蜜放入口中。

  剎那間,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滿是驚喜與陶醉,脫口而出:「好甜!」

  「沒錯」卡爾洛跟著點頭確認,「這是光明使者在修道院精心研製出的新產品,既能當作美味零食,又可作為獨特調料,用途廣泛。」

  凱登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糖塊,一邊微微皺起眉頭,分析道:「石蜜-或許它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代蜂蜜,可對於泰溫公爵那般位高權重的大人物而言,恐怕難以入他的法眼吧。」

  馬林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泰溫公爵自然不會將這區區石蜜放在心上,畢竟他坐擁凱岩城和蘭尼斯特港,富可敵國,若是在意這點小東西,反倒有失身份。但他難道不在意河間地的忠誠麼?只要泰溫公爵收下它,我就能用西境守護的名頭運作這件事。」


  「嗯,可以一試。」凱登認可地點點頭。

  「凱登兄弟,你怎麼會成為金袍子的一員?我瞧你應該是個小隊長吧?」卡爾洛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

  「嗯——之前我可是中隊長呢。只可惜,因為放跑了珊莎·史塔克,被降職了。」

  凱登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將自己從修道院出發,售劍換錢後入職金袍子的詳細過程一一道來,「那天晚上,金袍子們將整個君臨城翻了個底朝天,卻連那姑娘的影子都沒找到。我也因沒能看緊宴會場地,被擼掉了中隊長的職位。」

  「哈,能保住性命就算萬幸了,牽扯進這等事件,你這運氣也著實夠差的。」卡爾洛忍不住調侃了凱登幾句,隨後話鋒一轉,關切地問道:「過幾天忙完光明使者交代的任務,我帶你四處走走,結識一下我以前的同僚,看看能不能幫你在仕途上再進一步。」

  凱登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看向卡爾洛:「前段時間,史坦尼斯大人率軍襲擊君臨,金袍子死傷慘重·-打仗的時候,不少人丟盔棄甲、臨陣脫逃,泰溫公爵戰後清算,又懲處了一大批人真希望你以前認識的那些同僚們還在吧·...」

  卡爾洛聽聞此言,眉頭瞬間緊鎖,心中暗自思付:我一直引以為傲的人脈,

  難道就這樣在歲月的洪流中消逝殆盡了?

  「提利昂———小惡魔的審判,進展得如何了?」卡爾洛趕忙轉移話題。

  凱登再度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還未結束,不過我從守衛王座廳的同僚那兒聽說,他拒不認罪。雖說他堅決否認指控,但指控他的人實在太多了·依我看,他怕是在劫難逃了。」

  「那我們豈不是還得繼續等下去?」卡爾洛心中湧起一股不耐,語氣中滿是煩躁。

  「那不然呢?在泰溫公爵眼中,為國王的死找出一個替罪羊,遠比你們的忠誠重要得多,這是當下的頭等大事。」

  卡爾洛和馬林無奈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第二天上午,卡爾洛·施密特和馬林·夏普帶著隨從,抬著裝著糖塊的箱子,再次來到紅堡外,求見泰溫公爵。

  然而,從清晨等到中午,依舊未能得到會面的機會。就在他們滿心失望,準備離開之際,一個身材魁梧的巨漢騎著一匹與他體型極為相稱的黑馬,從廣場的盡頭緩緩而來。

  在巨漢的襯托下,他身後的幾個跟班顯得格外渺小,無論是身材還是氣勢,

  都仿若跟著父親的孩童。

  馬林瞧見來人直直朝著大門逼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下意識地一把拉住仍一臉憎懂的卡爾洛爵土,將他從巨漢身前的道路上拽開,隨後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豆大的汗珠不由自主地從腮邊滑落。

  看到同伴如此驚恐的反應,卡爾洛此時也已然意識到來人的身份。於是,他趕忙學著馬林的樣子,在一旁畢恭畢敬地恭候來人通過。巨漢騎在馬上,眼神冷漠地掃了他們兩眼,並未停留,徑直騎著馬進了紅堡的大門,一路上,竟無一人膽敢阻攔。

  「剛才,那是魔山?」卡爾洛心有餘悸地問道,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我感覺仿佛被一頭兇猛的野獸盯上了,脊背發涼。」

  「沒錯———令人毛骨悚然——不過,」馬林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他在這兒,那豈不是意味著,此時的赫倫堡已沒有西境人重兵防守了?」

  「不太可能吧,魔山再怎麼大意,肯定也會留下一些人手駐守。不過,沒了魔山這個主心骨,剩下那幫人恐怕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只盼光明使者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馬林搖搖頭:「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兒了。你不是在君臨城結識了不少人麼?要不趁這段時間,帶我去見見這邊的大商人,看看有沒有人對我們的糖塊感興趣。」

  卡爾洛猶豫了一下,面露難色地說道:「大商人——我確實認識不少,可那時候,我都是以勒索錢財為目的與他們打交道—

  「——那就再等等吧。」馬林無奈地嘆了口氣。

  此時此刻,位卑言輕的兩人別無他法,只能再次回到旅館住下。第二天,他們又前往紅堡求見,結果又是白白等了一整天。

  許是看他們已苦苦等候多日,接替凱登看守大門的金袍子心生憐憫,將他們放進了城門,還在牆角的軍營里找了一間屋子,讓他們暫且休息。

  到了下午,從紅堡的王座廳里傳出一則驚人消息:提利昂·蘭尼斯特要求進行比武審判。


  瑟曦太后一方派出的代理騎士毫無懸念,正是格雷果·克里岡;而小惡魔這邊,他的代理騎士居然是奧伯倫·馬泰爾親王,這一消息令卡爾洛和馬林大為震驚。

  「多恩人,為何要替小惡魔出頭?」卡爾洛滿臉疑惑,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聽說,在篡奪者戰爭的尾聲,泰溫公爵曾下令讓魔山去屠戮坦格利安的子嗣—伊莉雅公主也不幸慘遭毒手。」馬林神色凝重地解釋道。

  「看來奧伯倫親王是打算藉此機會復仇—可他真有實力戰勝魔山麼?」卡爾洛心中滿是疑惑。

  「明天便見分曉了。」

  雖說明天泰溫公爵肯定無暇接見他們二人,但魔山與紅毒蛇之間這場驚心動的決鬥,同樣極具吸引力,值得他們專程前往紅堡一觀。

  於是,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二人便早早來到紅堡外,準備賄賂守衛,找個視野絕佳的好位置。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君臨城民眾對這場決鬥的好奇心。

  紅堡的外院被選定為決鬥場,一大早,成千上萬的人便蜂擁而至,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在城牆走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成一排,堡壘和塔樓的階梯上也擠滿了人,

  肩並肩,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馬房門內、拱橋窗戶中、陽台和屋頂上,到處都人頭贊動。廣場本身更是擁擠不堪,逼得金袍衛士和御林鐵衛不得不出面彈壓驅趕,這才勉強為決鬥騰出一片空間。

  為了能舒舒服服地觀看這場世紀對決,許多人特意搬來凳子,還有些人甚至抬來木桶,當作臨時的座位。

  卡爾洛和馬林好不容易進入紅堡,卻發現那些能看到外院內外,視野稍微像樣點的地方,早已被人搶占一空。最後,還是在凱登·風暴的熱心幫助下,他們才在金袍子營地的二樓尋得一個窗口,得以居高臨下,觀看這場備受矚目的決鬥。

  奧柏倫·納梅洛斯·馬泰爾親王,江湖人稱「紅毒蛇」,乃是道朗親王那位暴躁剛烈的弟弟。

  他的臉上眉毛淡薄如紙,一雙眼睛仿若永夜般漆黑,透著毒蛇般的陰冷與狡點。

  鼻子和額頭都尖銳突出,顯得格外凌厲。他的黑髮富有光澤,其間夾雜看兒道銀絲,在眉心上方自然形成一個美人尖,為他增添了幾分獨特的魅力。

  當他從招待客人的塔樓里大步走出時,身上僅穿著一套輕便的紅色皮甲,手中緊握著一支多恩風格的長矛,那長矛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他的頭盔被卸去了面甲,露出英俊卻又帶著幾分冷酷的容顏,引得周圍人群陣陣歡呼。而在他身後,一個身形矮小、模樣醜陋的身影正蹦跳著,努力跟上奧柏倫親王的大步流星。

  「看來他似乎絲毫不在意身後侏儒的死活。」馬林目光緊緊盯著場中,忍不住點評道。

  「紅毒蛇很興奮」,身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卡爾洛從奧伯倫親王那輕快的腳步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渴望,「他根本不在乎這場決鬥的緣由,此刻,他滿心只想噴出毒汁,將對手置於死地。」

  此時,天空灰暗陰沉,狂風呼嘯,太陽在厚重的雲層中竭力掙扎,試圖露出頭來,卻始終未能如願。沒有人能確切預知,提利昂·蘭尼斯特性命所系的這位代理騎士,最終能否贏得這場生死決鬥。

  這場決鬥本應在龍穴里舉行,馬林心中不無惡意地想著,要是按人頭每人收取一個銅板的入場費,那神眼聯盟的軍費便不用發愁了。

  眾多圍觀者紛紛將自家小孩扛在肩上,當看到小惡魔出現時,人群瞬間沸騰起來,紛紛指著他大聲叫,場面熱鬧非凡。

  格雷果爵士身形極為高大,幾乎有八尺之高,體重更是達三十石,渾身肌肉如鋼鐵般堅硬。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雙手巨劍,那巨劍足有六尺長,寒光閃爍,令人膽寒。

  可他卻僅憑單手便能輕鬆揮動,每一擊都蘊含看巨大的力量,足以將人劈成兩半。

  他身上的鎧甲沉重無比,除他之外,無人能承受其重量,甚至連挪動一下都極為困難。此時,站在他身旁的瑟曦太后,在他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小,仿若一個小孩。

  穿上鎧甲後的魔山,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成為了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龐然大物。他身披繡有克里岡家三黑狗徽記的長長黃袍,黃袍下,鎖甲外罩著全身重鎧,那暗灰色的鋼鐵之上,密布著無數戰鬥留下的凹槽和劃痕,仿佛在訴說著他往昔的赫赫戰功。

  在這重鎧之下,還有煮沸皮申和棉襯墊,為他提供了多重防護。他頭戴平頂巨盔,巨盔緊扣咽喉,只在口鼻處留出一個呼吸孔道,眼旁還有一道窄窄的觀察孔,盔頂的裝飾是一隻巨大的石拳,更增添了他的威嚴與恐怖。


  那把醜陋卻威力巨大的巨劍,此刻正插在他身前的地上,格雷果爵士用一對套看龍蝦護手的巨掌,緊緊握住十字柄。眼見魔山這般氣勢洶洶,威風凜凜,即便與這場決鬥毫無關聯的馬林,也不禁為之動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奧伯倫親王的腦子莫不是壞了,真要與他正面交鋒?」馬林神色凝重,靜靜地問道。

  卡爾洛緩緩搖頭,眼中滿是憂慮:「復仇的渴望已讓他失去了理智我甚至懷疑,即便全副武裝的光明使者在此,面對如此恐怖的魔山,是否也能與之匹敵。」

  在兩個決鬥者之間,一座月台從首相塔延伸而出,泰溫公爵和他的兄弟凱馮端坐在月台上,神情冷峻,而國王托曼並未出席這場決鬥。

  泰溫公爵神色淡漠地簡略掃了侏儒兒子一眼,隨後緩緩舉起手臂。剎那間,

  一打號手整齊吹奏,尖銳的號聲劃破長空,試圖讓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

  總主教身著華麗的長袍,頭戴高大的水晶寶冠,邁著莊重的步伐緩緩上前。

  他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祈求天父為這場決鬥中的清白之人作出公正決斷,

  祈求戰士賜予正義的一方以無窮力量。

  一名御林騎士畢恭畢敬地將克里岡的盾遞到他手中,那是一塊巨大的黑鐵包邊的厚橡木板,盾面上克里岡家的獵狗徽章被一個醒目的七芒星標誌所覆蓋。

  今日,格雷果爵士以七芒星的標誌上場,這七芒星代表著安達爾人渡過狹海,帶到維斯特洛的七神一一當年,他們便是在七神的旗幟下,征服了先民,趕走了先民的神靈。

  「哼,如果魔山都有資格代表神靈,那麼七神真的是瞎眼的偽神。」凱登爵士目睹這一幕,滿臉鄙夷,忍不住低聲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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