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快樂騎士(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9章 快樂騎士(求月票!)

  君臨城,這座近似方形的宏偉都市,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數里之廣,

  被高聳厚實的城牆嚴密守護。七座巍峨的大門,仿若巨獸的咽喉,通往城內,它們分別是巨龍門丁、雄獅門丁、爛泥門、舊城門丁、諸神門、國王門和鋼鐵門。

  城牆之內,城市的脈絡猶如錯綜複雜的蛛網,住宅、樹木、穀倉、石頭倉庫、木製旅館、商業會所、酒館、墓地和妓院星羅棋布,共同交織出一幅繁華而又複雜的市井畫卷。

  卡爾洛·施密特佇立在遠處,目光緊鎖城牆上那黑暗的瞭望塔,眉頭如被重石壓著,緊緊皺起。這座城市承載著他無數的回憶,往昔的畫面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翻湧,其中大多是美好的片段,可那些不美好的記憶,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明早再入城如何?」馬林·夏普牽著馬湊到他身旁,壓低聲音問道。

  卡爾洛抬眸望向天際,此時夜幕已悄然降臨,繁星如同細碎的寶石,點綴在夜空之中。他心裡清楚,在這夜幕籠罩之時,如果沒有大人物的手令,守門的金袍子們絕不會輕易為他們打開城門了「好吧,就在城外住一夜吧。」卡爾洛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無奈。

  按正常行程來算,從聖莫爾斯修道院出發,不過十來天的路程,他們本應早已踏入君臨城的城門。然而,在途經布里克家族的領地時,奧爾德爵士一一馬林的表親,熱情地強行挽留他們過夜。那一晚,眾人開懷暢飲,酒意瀰漫,歡聲笑語迴蕩在塔樓的大廳里,卻也掩蓋不住奧爾德爵士心中的悲傷。

  「馬林,看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酒宴之上,奧爾德爵士一把摟住馬林的肩膀,情緒激動得又哭又笑,「馬林,馬林,你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可我的兒子威廉,卻已經離開我很久了。你是河間地的守護騎士,我是王領的守護騎士啊!為什麼命運對我如此不公,讓我這般倒霉,這般不幸!」

  布里克家族世代忠誠地效命於君臨城。在那殘酷的「篡奪者戰爭」中,奧爾德的哥哥堅定地站在了雷加王子的旗幟之下。戰爭結束後,哥哥無奈披上黑衣,

  前往塞外,從此音信全無。奧爾德為了保住家族,不得不割讓一半的土地,才勉強留下了剩下的貧瘠土地,艱難地養活家中的老僕和一對兒女。

  他原本滿心期待,等兒子受封為騎土後,便逐步將管理家產的責任移交給他,讓家族的傳承得以延續。可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如同一記重錘,無情地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泰溫公爵魔下的兩條惡犬一一業摩利·洛奇和格雷果·克里岡,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在乎布里克家族效忠何人。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便會像餓狼一般撲上去。奧爾德的兒子在巡視領地時,不幸遭遇業摩利·洛奇,就這樣,年輕的生命在毫無防備中消逝。

  「可我並不住在河間地!這番話我不知講了多少遍,可那洛奇卻充耳不聞,

  不僅如此,他還殘忍地殺了我一半的綿羊和三隻產奶的山羊,甚至妄圖把我活活燒死在塔樓里。幸虧塔樓的牆壁是用堅石砌成,足有八尺厚,等火焰漸漸熄滅,

  他沒了耐心,才騎馬離開。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付出這點代價就能保住性命,

  或許也算值得,直到我看到威廉的戶體被送到我面前馬林,你說我該如何是好?」奧爾德爵士的聲音顫抖著,滿是痛苦與絕望。

  馬林·夏普緩緩抽出自己的亞麻手絹,動作輕柔卻文無奈地在奧爾德臉上擦了幾把,試圖安慰這位悲痛欲絕的表兄:「亞摩利·洛奇已經死了,被北方人扔進了熊坑裡,聽說他被飢餓的黑熊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也算是天父對他的審判了吧。」

  「可是,我沒能親手手刃這個混蛋,馬林,我沒能為兒子報仇雪恨。我死後,有何顏面去見我的兒子?難道要告訴他,我是依靠封君的敵人幫他報的仇?!鳴鳴,我到底該怎麼辦—」最後,這個四十多歲、留著花白鬍子、頭頂已禿的老騎土,在極度的痛苦與絕望中,醉倒在桌子底下。他的臉上濕漉漉的,

  分不清究竟是流淌的酒水,還是悲傷的淚水。

  「你表哥真是個苦命人。」卡爾洛低聲感慨道,聲音里滿是同情。

  「比他苦命的人,我們見得還少麼?只是沒想到泰溫公爵連自己的手下都不放過——」馬林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憤滿。

  「你錯了,嚴格來講,奧爾德爵士是國王的手下,而非泰溫公爵的手下。泰溫公爵終究只是西境守護,並非王領的統治者。」卡爾洛糾正道,目光深邃而冷冽。


  「哈,希望托曼國王也會這麼想。」馬林微微苦笑,話語中帶著一絲嘲諷。

  托曼·拜拉席恩,勞勃國王的次子,一個滿頭金髮、臉蛋胖嘟嘟的小男孩。

  卡爾洛在從都城守備隊離職之前,曾遠遠地見過他一面,那時候托曼才三歲,被奶媽抱著,眼神里滿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懵懂。與他那個行事荒誕、不知所謂的哥哥相比,托曼顯得乖巧可愛得多。或許他能登上國王之位,對七國的所有人而言,都會是一件好事。

  在從聖莫爾斯修道院前往君臨城的旅途中,他們早已聽聞喬弗里國王被他的親舅舅一一小惡魔提利昂,在婚禮之上毒殺的驚人消息。

  「小惡魔用匕首割了國王的喉嚨,」隊伍在路邊小旅館過夜時,一名水果販子口沫橫飛地大聲傳揚著,那誇張的表情仿佛親眼所見一般,「然後用大金杯喝陛下的血,簡直是喪心病狂!」

  「給毒死的!」店主站在一旁,滿臉不屑地反駁道,「當時那孩子的臉黑得跟洋李子一樣,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狀。」

  「願天父公正地裁判陛下。」一名修士雙手合十,低聲呢喃著,臉上滿是虔誠。

  「侏儒的老婆是從犯,」一位身著羅宛家制服的弓箭手信誓旦旦地說道,「完事以後,她撒一把硫磺,就借著煙霧消失不見,跟鬼魅似的。還有人說看見一隻嘴裡淌血的冰原狼幽靈在紅堡內徘徊呢,說不定是來索命的。」

  「可憐的小國王,連洞房都沒試過就去見了天父,真是可悲。」卡爾洛聽聞這些傳言,只是淡淡地給出了這樣一句評價,聲音里沒有一絲惋惜。

  在君臨城外休整了一夜,待天色大亮,諸神門的覆鐵城門緩緩洞開,發出沉悶的聲響。幾個打著哈欠、一臉睏倦的金袍子握著長槍,神色慵懶地擋在門外,

  開始向等待入城的平民和商人收取入城稅。

  當卡爾洛和馬林帶著同伴們來到大門前時,一個軍官模樣的青年皺著眉頭,

  滿臉不耐地問道:「你們這幫傢伙是誰?從哪兒來的?」

  「阿利克·科恩,」卡爾洛臉上掛著笑容,語氣熟稔地說道,「你連我都不認識了麼?你第一次去妓院玩,還是我借給你的錢,這麼快就忘了?」

  軍官聽聞此言,瞪大了眼晴,眼中滿是驚喜,高聲喊道:「卡爾洛隊長!你不是回河間地繼承領地去了麼?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兒?」

  卡爾洛苦笑著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是呀就是因為我是河間地的騎士,所以才得來一趟君臨城,拜見首相閣下,有些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北境之王被伏殺後,陸陸續續有眾多河間地的領主騎士前來向鐵王座效忠,

  阿利克·科恩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嗯,前來屈膝臣服的吧。你們已經落後啦,

  進去,直接去城堡吧,等你有空了之後,派人來跟我說一聲,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聚一聚,不醉不歸。」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手示意他們通過,隨後便轉身繼續處理其他馬車的入城事宜。

  通過諸神門後,馬林好奇地向卡爾洛問道:「剛才那是你朋友?看你們挺熟的。」

  卡爾洛點點頭,解釋道:「我以前在金袍子裡擔任小隊長的時候,他是我手下的土兵。不過他在上面有些關係,跟我乾沒多久就調到別的小隊擔任副隊長去了,後來發展得還不錯。」

  「不管怎麼樣,他似乎還願意承你的人情,那我們在這邊活動起來應該會方便很多。」馬林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卡爾洛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沒用。看守城門的金袍子和巡街的金袍子不是一波人,巡街的金袍子和護衛紅堡的又不是一波人,各有各的規矩和勢力範圍。你可別指望他們給我們幫上什麼忙,事情沒這麼簡單。」

  「好吧看來你在君臨城的人脈也不是很廣嘛。」馬林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廢話,要是人脈廣,我還會早早地回去河間地的鄉下,天天練兵玩兒?早就留在君臨城謀個好差事了。」卡爾洛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後兩人帶著隊伍,

  穿過繁華熱鬧、人來人往的街道,朝著紅堡的方向前行。

  紅堡大門敞開著,門外由十來個提槍的金袍子警衛嚴密把守。卡爾洛等人靠近時,警衛們迅速將武器放低,做出防備的姿態。

  這時,負責管理公款的維克托認出了負責指揮的金袍子軍官,興奮地喊道:

  「凱登爵士。」


  「維克托兄弟!」披著金色斗篷、身著鎖環甲和硬皮甲、頭戴半盔的凱登·

  風暴,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熱情地回應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真是太巧了!」他又將目光投向卡爾洛和馬林,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問道:「這兩位是.」

  「施密特家族的卡爾洛爵土,和夏普家族的馬林爵土。」維克托朝著凱登眨了眨眼睛:「他們兩位代表原河安家族的封臣們來求見首相大人,並向托曼國五效忠,還有貴重的禮物要獻上。」

  其實,即便維克托不跟凱登眨眼睛,凱登也清楚他們是誰:神眼聯盟的七個加盟領主中的兩位,就算沒見過面,他也早聽過這兩人的名字。

  不過凱登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一臉遺憾地說道:「那你們來得真是太不湊巧了。今天正好是首相大人主持針對前財政大臣提利昂·蘭尼斯特被指控謀殺喬弗里國王的審判大會,整個紅堡都忙得不可開交,首相大人今天不接受任何請願。你們最好還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明天再過來碰碰運氣,反正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泰溫公爵審判小惡魔提利昂?父親審判兒子?這樣的事情簡直聞所未聞,卡爾洛心中滿是好奇,要不是自己地位不夠,他真想親眼去見識一下這場奇特的審判。

  「凱登爵士,我們一行人大概有五十多個,人生地不熟的,你有沒有什麼好地方可以推薦我們落腳的麼?」卡爾洛客氣地問道。

  凱登思索了片刻,認真地說道:「鰻魚巷,位於維桑尼亞丘陵,在那裡可以找到一家旅館,叫做『幸運四葉草』。他家旅館價格實惠、乾淨衛生,還能提供一餐早飯,你們可以過去看看,就說是我介紹的,應該會給你們優惠。最重要的是,那裡離聖貝勒大教堂很近,如果你們想要祈禱,尋求神明的庇佑,可以得到聖貝勒的祝福。」

  「謝謝你—-凱登爵士。等你下值了,可以來找我們喝一杯,好好敘敘舊。」卡爾洛矜持地說道。

  「當然,那就這麼說定了。」凱登爽快地應道。

  接著,卡爾洛便帶人離開了紅堡。

  「維克托,這位凱登爵士你們很熟悉麼?」遠離紅堡之後,卡爾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維克托問道。

  「凱登·風暴,來自風暴地的流浪騎土,他是我們的烈日行者兄弟之一。修道院裡不是有一個專門撫養孤兒的部門,叫做『羅爾夫孤兒院」麼?就是他和已經犧牲的羅爾夫修土共同救回了七個孤兒。在加入我們不久之後,他就被光明使者授予了光明之種。不過凱登爵士一直沒有在軍隊序列里工作過,時常被光明使者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留在修道院裡的時間很少,你們二位不認識也很正常。」維克托耐心地解釋道。

  「那他怎麼會來到君臨城成為一名金袍子?這裡面有什麼緣由?」卡爾洛追問道。

  「也許,這也是光明使者給他安排的任務吧——.晚點他找過來,我們就知道了。」維克托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卡爾洛曾在君臨城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自認為是半個地頭蛇。在「幸運四葉草」將部下們都妥善安置好之後,他便領著馬林和幾個親信的戰士,前往絲綢街尋歡作樂。

  絲綢街,是君臨城裡妓院最為集中的地方,這裡匯聚了各種檔次的妓院,足有幾十家之多,甚至還有一些躲在巷子裡攬客的單千戶,只需一個銀鹿,便能在這裡享受片刻的歡愉。

  這裡有一半妓院是小指頭的產業,而剩下的則歸屬於其他長住在君臨城的宮廷貴族們。其中最為聲名遠播的,當屬莎塔雅的妓院,據說勞勃國王生前最愛光顧的就是那一家。

  不過,作為河間地來的鄉下騎土,卡爾洛和馬林顯然不願意花這份冤枉錢在他們看來,拉上帘子熄了蠟燭,女人似乎都相差無幾。

  於是,在卡爾洛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家價位中等、姑娘們質量也中等,但服務態度極佳的妓院,名叫「快樂騎士」。

  雖然光明使者對於烈日行者們的私生活有著嚴格的要求,可卡爾洛和馬林並非烈日行者,自然無需遵守這些清規戒律。按照卡爾洛的說法,要是擁有了光明的力量,卻不能盡情享受生活,那這力量要來又有何用?

  「哎,這一口我還是戒不掉啊。」卡爾洛左手摟住一個黑皮膚姑娘的腰,右手端著一杯產自青庭島的甜葡萄酒,一臉陶醉地感慨道:「劉易團長從不玩女人,下令禁酒之後,我每次看到他,他的杯子裡都是用發苦的葉子泡的茶水,甚至連一點糖粉都不肯放。也不知道他這個光明使者當著有什麼樂趣,要是我可受不了。」

  馬林腿上坐著一個白皮膚的金髮姑娘,他一邊撓著女孩的肚皮,一邊和卡爾洛用杯子碰了一下,笑著說道:「所以他才是光明使者,我們只能是加盟領主,

  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樣嘛。」

  「莎拉,有什麼新鮮事兒麼?」卡爾洛親昵地問懷中的黑皮膚姑娘,眼神中的欲望已經稠得拉絲。

  姑娘用手指在卡爾洛的脖子上輕輕劃拉了一下,嬌笑著反問道:「你想知道什麼事情嘛?跟莎拉說說,說不定莎拉心情好,就告訴你了。」

  卡爾洛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低聲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君臨城了,

  河間地前些日子一直在打仗,消息閉塞得很,外面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清楚,所以我什麼都想知道。」

  「那有趣的事情太多了,你們聽沒聽說在喬弗里國王婚禮上表演的侏儒?聽說可好玩了—」

  很遺憾,「快樂騎士」的姑娘們的職業態度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一個消息講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能把一個消息說明白。

  當他們幾人精神萎靡地回到「幸運四葉草」時,便看到凱登正帶著他的侍從在旅館的後院裡,和其他戰士們玩得不亦樂乎,歡聲笑語迴蕩在院子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