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白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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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白喜事

  蘭德的突然陣亡,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但他的無頭身軀卻激發了老兵們的求生本能。他們心頭一緊,無視了瓊恩的命令,立刻扯起韁繩,撥轉馬頭,轉身逃跑。

  戰?我們身上連鎖甲都沒穿,怎麼和別人打?

  瓊恩觀察到同伴們的行動後,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麼愚蠢。

  這裡並非他熟悉的神眼湖,而身邊的夥伴也不是英勇無畏的烈日行者。

  此時即便他們鼓起勇氣與敵人交戰,勝算也微乎其微。因此,瓊恩果斷地調轉馬頭,

  跟隨著老兵們的步伐,一同向來時的方向逃去。

  然而,就在他們逃離的過程中,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嘶豪。瓊恩立刻辨認出那是韋德的聲音,他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韋德已經被敵人的長槍刺中,從馬上跌落,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緊接著,弗雷家族的騎兵迅速策馬而過,韋德的身影很快就被馬蹄聲和塵土所淹沒,再也沒有了聲息。

  「前面也有人過來了!」逃得最遠的老兵查理突然高聲提醒道。他看到波頓家的騎兵從前方逼近,於是大聲喊道:「分開逃!」

  一瞬間,剩下的四個人朝看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瓊恩沒有逃跑的經驗,慌亂之中,

  他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綠叉河的岸邊。

  此時,河水因為連日暴雨而猛漲,淹沒了岸上的草地。瓊恩的坐騎不知是不是踩到了鬆軟的土地或隱藏的土坑,猛然間失去了平衡,將主人狼狠地甩落在地面。

  瓊恩從地上跟跪地站起來,卻發現坐騎已經趁機逃遠,而追擊他的幾名騎兵也已經翻身下馬,抽出佩劍一步步向他逼近。瓊恩深吸一口氣,單手持劍,迎接敵人的進攻。然而,敵人的人數眾多,且裝備精良,僅僅交手兩個回合,瓊恩便身披數創。

  最後,他被一名穿著弗雷家雙塔徽記罩袍的士兵刺穿了腹部,一腳踢入了洶湧的綠叉河中。

  河水泛濫成災,瓊恩在水中奮力掙扎。他拼盡全力施展出一道聖光術,治癒了身上的傷口,又為自己施加了一道力量祝福,四肢在法術的作用下重新充滿了力量。

  然而,儘管瓊恩拼盡全力揮動手腳,試圖掌控自己的方向,但瑞急的水流卻無情地沖刷著他,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抵抗從四周傳來的力量,讓他難以穩定身形。

  很快,湧入他嘴裡的水流越來越多,室息感和疲倦逐漸侵蝕了他的意識。最終,瓊恩的身影在洶湧的河水中逐漸消失,只留下一串串翻滾的浪花和無盡的嘆息。

  岸上的騎兵們看到瓊恩落入水中後,又在岸邊等了一會兒,見他被河水徹底淹沒,才收起長劍,騎上馬繼續去追擊其他的北境人。

  沉入河水中的瓊恩並沒有放棄,他在水裡不斷翻滾,想要抓住水草或者岸邊的石頭卻一無所獲。漸漸地,他的腦海里開始旋轉起臨死前的走馬燈。

  艾德公爵那嚴肅的面容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輕聲耳語道:群聚狼生,獨行狼死。緊接著,羅柏一一那個長得不太像史塔克卻更像徒利的紅髮少年,嘴唇翁動著指向東方,似乎在向他託付著什麼。

  然後是珊莎,那個始終不願稱呼自己為哥哥的妹妹。

  還有布蘭,他在臨冬城裡見到布蘭的最後一面時,布蘭已經能夠自己在床上坐起來,

  但此刻,他的頭顱卻已經與小瑞肯的頭顱一同掛在了已經淪為廢墟的臨冬城外。

  最後,他想到了馬臉艾莉亞,自己最可愛的妹妹。

  你們都死了,我也要死了。我們都能回到先祖的身邊。

  瓊恩放棄了掙扎,任由水流推著自己前進。然而,在這人生的最後時刻,艾莉亞的面孔卻越來越清晰,漸漸地與剛才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馬夫抱著的孩子重疊在一起。那個帶著狗頭形狀頭盔的馬夫,也似乎越來越眼熟。

  突然間,瓊恩的眼晴猛然睜開!他想起來了,那個馬夫是桑鐸·克里岡,而那個孩子,正是被剪短了頭髮的艾莉亞!

  「艾莉亞,她還活著!」瓊恩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此同時,一種他從未掌握過的技能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在心中默念道:「偉大的安舍,請求你庇佑我!」

  隨著他的祈禱,一道球形的金色光罩從他身上湧出,逼開了他身周的河水,一陣刺痛後他肺里的水也噴了出來。閃耀的光罩像一個球一樣將瓊恩托起,使他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流向下游漂去。

  在光罩的庇護下,瓊恩與灤河城的塔樓漸行漸遠。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無虞時,光罩卻突然消失了,讓他再次落入水中。

  光罩給與他的短暫的休息不僅沒有讓他再次充滿力量,反而使得他的身體癱軟無力,

  正當他絕望地以為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時,一道白色的影子躍入水中,叼著他的領子向岸邊游去。

  當瓊恩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片綠色的草地上,雙腳還浸泡在綠叉河起起伏伏的水波中。在他的身邊,趴著同樣濕漉漉的白靈。

  瓊恩記得跟著老師前往費舍爾莊園之前,將白靈留在了修道院,而它不知何時竟悄悄跟了上來,並在最緊要的關頭救了他的性命。

  瓊恩懵懂地坐直身體,望著波濤起伏的綠叉河以及極遠處照亮天際的火光,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白靈鳴咽著把頭湊過來,舔他的鼻子,將他從無言中驚醒。瓊恩抱住白靈巨大的狼頭,臉埋進它的毛髮里,眼淚混雜看水珠落在地上。他喃喃地說:「白靈,

  白靈,我們今晚又失去了一個兄弟-但是我們還來得及找回一個妹妹。」

  在暗沉的月色中,瓊恩站起來與白靈一起向下遊走去。他們盲無目的地走了一夜,直到黎明時分,才終於找到一個有人的村子。

  由於弗雷家族在五王之戰中的暖味態度以及其遠離奔流城的地理位置,其領地內的村莊幾乎未受攻擊,農田裡的作物也保存完好,村民們仍舊過著辛苦卻安穩的日子。

  自從昨天上午從宿營地出發後,瓊恩就沒有吃過東西,只是喝了一肚子的水。在把肚子裡的水都排乾淨後,他也開始感到飢餓。也許在這個寧靜的村莊裡,瓊恩和白靈或許能找到一些食物和休息的地方,為接下來的旅程做好準備。

  瓊恩走進村子裡,自稱是一個遭遇強盜搶劫的倒霉蛋,用藏在貼身衣兜里的一個銀月從本地人那裡換來了一頭毛驢和一頓飯,隨後便裝扮成一個普通的農戶,繼續沿著河流向下遊走去。

  他心中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回奔流城嗎?不,羅柏即使未死也必然已被囚禁,奔流城失去了主人,很快就會面臨西境軍或弗雷家族的圍攻。

  回修道院嗎?回去又能做什麼呢?只是跟老師打個招呼然後立刻離開,去尋找自己的妹妹艾莉亞嗎?

  可是,他又該去哪裡尋找艾莉亞呢?

  在他的印象里,「獵狗」桑鐸·克里岡雖然不像他的哥哥「魔山」那樣殘暴,但是也絕非一個好人。

  艾莉亞會以一個農家少年的形象出現在灤河城,只能說明當時的她並沒有真正回到羅柏身邊,所以她很有可能只是「獵狗」的俘虜,獵狗本打算用艾莉亞去找羅柏換取贖金。

  而他再次將艾莉亞擄走,而非交給弗雷家,顯然是在尋找下一個買家。

  這個買家,瓊恩推測,很可能是谷地的公爵夫人萊莎·艾林,凱特琳女士的妹妹。

  瓊恩心中暗自思量,若能走到谷地,見到萊莎女士和艾莉亞,自己是否應該將她從公爵夫人身邊帶走。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私生子,並非史塔克家族的真正成員。留在萊莎女士身邊,艾莉亞能成為貴族小姐;而跟在自己身邊,她則只是傭兵的妹妹。

  儘管瓊恩堅信,在素未謀面的阿姨和自己這個一起長大的私生子哥哥之間,艾莉亞會選擇自己,但作為哥哥,他更要為妹妹的未來著想。有了整個谷地作為後盾,艾莉亞或許有機會重返臨冬城。

  無論如何,瓊恩都決心要見艾莉亞一面,讓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人在關心看她,她永遠不會孤單。從灤河城前往谷地,最快捷的途徑便是順著綠叉河一路向東,在國王大道轉道向北,穿過明月山脈進入谷地。

  於是,瓊恩就這樣邊走邊問,沿著綠叉河的河岸一路向東行進。

  瓊恩的補給品和武器裝備都被那匹受驚的坐騎帶走了,裝著二十多個金龍和銀月的錢袋子也遺失在了綠叉河裡。

  他縫在衣襟里的最後一個銀月換來了這頭代步的毛驢,雖然毛驢背上有足夠他吃上好幾天的補給品,但這些補給未必能堅持到找到艾莉亞的那一天。

  每天早晨醒來時,瓊恩都能感覺到內心的一片空洞。這不是飢餓一一他還有很多食物。

  這是一種虛無感,原來兄弟姐妹和父親們所在的地方現在已經化為烏有。

  與弗雷家士兵格鬥所受的傷害已經痊癒,但心中的空洞卻依舊存在。瓊恩知道,這個空洞永遠不會真正好起來。在睡覺時,他告訴自己要堅強面對。


  離開村落之後,瓊恩一路上看到了許多不同的人:田裡的農夫在辛勤勞作,放牧的豬信在照顧著牲畜,擠牛奶的姑娘在忙碌著,還有沿著滿是車轍的道路傳遞消息的侍從。

  這些景象雖然平凡,但在瓊恩眼中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即便如此,瓊恩也從來不想跟他們搭話,仿佛對方生活在一片遙遠的土地上,講的是奇特陌生的語言,他們跟他毫無關係,反之亦然。

  再說,被人看到也不安全。時不時會有一隊騎手經過豌的由間道路,高舉佛雷家族的雙塔旗幟。

  當他們經過時,瓊恩像個普通的農民一樣將毛驢牽到路邊,自己則低著頭站到一旁。

  「你有沒有看到逃亡的北方人?」一個騎兵停在瓊恩身邊,用馬鞭往他背上抽了一下問道。

  瓊恩用神眼湖一帶的口音回答道:「北方人?大人,我前幾天看到很多北方人去了灤河城,但是這兩天我沒有看到他們。」

  瓊恩身上沒有甲胃,也沒有武器,腰間連一柄匕首也沒有,看上去也沒有受傷的跡象。

  騎兵並沒有懷疑他的身份,而是說道:「看到落單的北方人,就把他們抓起來,他們是受到惡魔誘惑的人。羅柏·史塔克在弗雷伯爵為他的舅舅舉辦的婚禮上變作了一條巨狼,咬死了很多參加婚宴的賓客,已經被弗雷大人殺死,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認識的所有人。」

  然後他們便沿著道路離開。

  許久之後,瓊恩鬆開握緊的雙拳,抬起頭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便也牽著毛驢繼續前進。

  在大屠殺發生後的第四天,他經過一片蘆葦盪,看見數十具被河水泡得腫脹的戶體被河水推到了岸邊。

  儘管死人的衣服無法穿戴,但瓊恩記得老師曾教誨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有用的資源。於是,他將毛驢拴在河邊的樹上,小心翼翼地趟著水向河裡走去,希望能從死者身上找到一些銀幣或武器。

  很顯然,有其他的聰明人已經早瓊恩一步想到了某個主意,而且這個人他還認識。

  「瓊恩·雪諾,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跟在光明使者身邊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蘆葦叢中傳來,是羅傑·休斯,他的一個烈日行者兄弟,也是跟隨凱文加入無旗兄弟會的人之一。

  瓊恩驚訝地喊道:「羅傑·爵士!你怎麼會在這裡?凱文和你在一起嗎?」

  羅傑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凱文在另一個小隊,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現在跟隨貝里伯爵的小隊行動。

  從前天開始,綠叉河的上游就漂下了很多戶體,有弗雷家的人,但更多的是北方人。

  所以閃電大王帶著我們上來看看,希望能找到這些戶體出現的原因。我們路過這裡時,看到屍體很多,就打算停留一會兒,看看能不能找到生還者或者一些線索」

  羅傑回頭望了一眼其他同伴的方向,見沒人靠近,便壓低聲音對瓊恩說:「瓊恩,是光明使者給你安排了什麼特別的任務嗎?如果不方便讓我知道的話,我可以裝作不認識你。」

  瓊恩苦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老師並沒有給我安排什麼特別任務。」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私自從老師身邊離開,只是為了幫助我的兄弟,他在北境軍中效力。可是,就在五天前,當我快要抵達灤河城的城堡時,卻看到弗雷家和波頓家聯手伏擊了參加婚宴的北境軍將士。在混亂中,我落進了水裡,幸好得到了光明的庇護才活了下來。」

  羅傑聽後,震驚地說道:「他們怎麼敢在婚禮上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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