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路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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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一路坎坷

  中午,灼熱的陽光透過窗戶板的縫隙,將瓊恩從睡夢中驚醒。他躺在鋪著羊皮褥子的大床上,大口呼吸著,遲遲不願爬起來。前一天,瓊恩總共治療了二十一個人,幾乎清空了奔流城裡庫存的傷員,但這也讓他感到身上揮之不去的無力感。作為烈日行者,這是他第一次承受如此大的工作量。他不禁感慨,在沒有他和凱文幫忙的日子裡,老師是如何獨自支撐下來的,這使他心中的愧疚又增添了幾分。

  從昨天「黑魚」布林登爵士的隻言片語中,瓊恩大致了解了羅柏的下一步戰略一一與弗雷家族重新結盟後,直接北上穿過頸澤,奪回臨冬城。瓊恩意識到,完成這個計劃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只要自己幫助羅柏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就可以回到聖莫爾斯修道院,繼續輔助老師完成建立地上天國的使命。老師曾經說過:「從古時候算起,忠誠和親情總是難以兩全。」

  瓊恩相信,老師能理解他的選擇。

  想到這裡,瓊恩意識到不能繼續拖延,於是穿戴整齊,前去找正在檢查城堡修復和攻城進展的布林登爵土。爵士見狀打趣道:「這時候才醒過來?看來你昨晚累得不輕啊。」瓊恩卻謙虛回應:「沒關係,能幫上你的忙,這很值得。」

  布林登爵士從腰間取下一個小皮口袋,扔給瓊恩。瓊恩雙手接住,扯開繩子看了一眼,裡面裝著一堆金幣。他連忙推辭:「布林登爵士,這沒必要」老爵士卻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這三十個金龍,是你應得的酬勞。按照劉易團長的規矩,為人治病療傷要收錢,我也不能因為他本人不在就破了這個規矩。否則以後再見到他,我還有什麼資格向他開口求助呢?」

  既然是老師的規矩,瓊恩也不便拒絕,而且金色黎明現在的軍還是用物資發放,他手裡也確實沒錢,於是便收下了金幣。他向布林登爵士辭別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準備繼續出發了。早一天趕到羅柏身邊,就能早一天幫上他的忙。」

  布林登爵士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讓人為你準備了一匹馱馬,馬背上裝有足以支撐你到灤河城的補給,同時,幫你帶路的人也已經就緒,只要你決定出發,他們就能立刻動身。願戰士庇佑你一路順風。」

  瓊恩向布林登爵士行了個禮,表達感謝後,轉身準備前往馬既牽馬離開。然而,他才走了幾步,就被簡妮王后帶著女伴們攔住了去路。

  「王后陛下。」瓊恩行禮道。

  「瓊恩大人,」簡妮王后有些羞澀地說,「我聽布林登爵士說,你要去灤河城幫助羅柏,能不能幫我帶一封信給他?我很思念他。」

  瓊恩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嘻了個夠嗆,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還是嚴肅地回應道:「王后陛下,請問你的信件準備好了嗎?我馬上就要出發了—」

  「當然,當然!」簡妮王后的女伴迅速遞上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書信,「我昨晚花了一個晚上才寫好這封信,請你一定要親手交給我的丈夫。」

  瓊恩收下書信後,向王后告別,並從馬里牽出自己的坐騎。在城門口,他與同行的護衛匯合,一同向東面進發。

  與他同行的五人,是布林登·徒利從留在奔流城中的士兵中招募的志願者。其中三人曾是瓊恩治療的傷員,另外兩人則是被他展示的神跡所感召的七神信徒。這五名護衛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對奔流城到灤河城的路線十分熟悉,因此瓊恩放心地將帶路的任務交給了他們。

  下午時分,原本就陰鬱的天空下起了小雨,很快雨勢變得綿長不息,一直下到黃昏。

  第二天,瓊恩和他的同伴們沒有看見太陽,鉛灰色的天空下,人人藏在兜帽里,以躲避雨水的襲擊。

  這天的雨下得極大,道路變得泥濘不堪,田野被雨水淹沒,河流暴漲,落葉紛飛。持續的馬蹄聲擾攘不休,讓人心煩意亂。人們只在必要時說上幾句,大多時候都沉默不語。

  蘭德·卡爾頓,在守衛紅叉河渡口的戰鬥中,他用劍的右臂被蘭尼斯特用戰錘砸斷了骨頭。

  雖然事後韋曼學士幫他復位了骨骼,但卻不敢承諾他之後能否像以前一樣順利地揮舞長劍。他一度以為自己從此只能成為一個廢物,最終在某一天餓死在某條骯髒的巷子裡,

  就像無數殘疾的老兵那樣。然而,瓊恩用一道金色的閃光讓他的手臂恢復如初。

  看看因大雨而變得肅然的瓊恩,蘭德安慰道:「沒問題的,瓊恩大人。雨勢這麼大,

  國王的部隊也必然受到影響,無法快速過河。也許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能追上他們。」

  瓊恩的心情並沒有因為蘭德的安慰而好轉。他明白,羅柏的軍隊速度受到了影響,而他們同樣也不例外。不過,他知道蘭德是出於好意,便溫和地回應道:「是的,人多了總會走得慢一點。謝謝你,蘭德。我只是————有些著急。」


  在與同伴的交流中,瓊恩得知羅柏這一次帶去灤河城的兵力構成:一共三千五百名戰土,都是經歷語森林、奔流城、牛津、烙印城、峭岩城等歷次會戰的老兵,以及掠奪過西境蘭尼斯特家族富裕礦山的精銳。他們都是北方人,而三河諸侯中,除了和艾德慕要好的數人前來作陪外,大都留在河間地觀望國王收復北境。

  瓊恩清楚地記得,從臨冬城出發的那一天,數千人的部隊氣勢昂揚地舉著冬狼旗一路南下,到了卡林灣時,已經壯大到一萬五千人之眾。與弗雷家族結盟後,北境軍分兵兩路,步兵由盧斯·波頓帶領向東,騎兵由羅柏率領向南,而僅這一路騎兵,就有將近八千人之多。

  然而,現在卻只剩下了三千五百多人。聽到這個數字時,瓊恩的心臟不禁猛地跳動了一下。也就是說,追隨羅柏南下的漢子們,有一多半已經埋骨他鄉,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親人。雖然羅柏帶領他們贏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但代價卻是他最忠誠的部下們的生命。

  瓊恩擔憂,當這些老兵繼續被下一場勝利消耗時,何時會迎來第一場失敗呢?

  更讓瓊恩憤怒的是,羅柏南下河間地的初衷是為了拯救被西境軍打得焦頭爛額的河間貴族們。然而,在羅柏如此艱難的時刻,除了與艾德慕要好的少數貴族外,大多數居然按兵不動、袖手旁觀。

  羅柏啊羅柏,你究竟是捲入了一場怎樣的戰爭之中?

  也許老師是對的-貴族這種生物,壓根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隊伍不經意間經過了語森林,這裡正是羅柏打下平生第一場大勝仗的地方,仿佛上天有意為之。他們沿著狹窄的石板河床底的溪流前進,記得那日詹姆·蘭尼斯特的軍隊正是在這裡遭到了重創。那時氣候尚暖,瓊恩憶起,樹木蔥綠,溪流也未曾猛漲。

  如今,秋葉充塞流水,到處亂石盤根。曾為羅柏軍隊提供掩護的林木,已脫下綠色的外套,換上一身金色中帶棕色斑點的服裝,有些甚至變成了暗紅色,令人不安地聯想起鐵鏽和凝血。唯有雲杉和士兵松仍保持著綠意,挺拔雲天,宛如高大的黑色槍矛。

  一切都變了,瓊恩心想。

  回想起語森林大戰的那天晚上,父親還活在伊耿高丘底下的黑牢里,而布蘭和瑞肯則安全地待在臨冬城的牆壘之後。席恩·葛雷喬伊則在羅柏身邊奮戰,事後不斷誇口自己差點與弒君者交手。據老師事後回憶,羅柏的整個衛隊,將近二十多人,都差點沒能擋住弒君者的衝鋒。如果當時他真的衝到了羅柏面前,也許席恩·葛雷喬伊就會命喪他劍下,

  而布蘭和瑞肯的命運或許會有所不同。

  天吶,瑞肯還那么小!一股劇烈的痛楚從心底蔓延到四肢,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你沒事吧?如果冷的話,我可以帶你找一個溫暖的地方休息一會兒。」隊伍里的另外一個老兵塞爾吉奧關切地問道。他便是那兩個沒有受傷,卻被光明感召的戰士之一。

  瓊恩搖搖頭,甩掉頭頂兜帽上的水珠,「沒關係,只要路還能走,我們就繼續走下去。」

  塞爾吉奧皺眉道:「瓊恩大人,趕路雖然重要,但如果你生病了,只會更耽誤行程。

  ?

  瓊恩鬆開著韁繩的右手,伸出食指。一粒金黃的光點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指尖,然後像一隻小小的蜜蜂般繞著手指飛舞,直至消失在他的手臂上。

  「不要緊,塞爾吉奧,我的老師教過我如何治療風寒感冒。如果你們感覺到不舒服隨時可以告訴我。」瓊恩說道。

  看著瓊恩手裡的光點,塞爾吉奧瞪大了眼晴,磕磕巴巴地說:「瓊,瓊恩大人,可以讓我試一下嗎?我,我從昨晚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你看,咳咳!」說著,塞爾吉奧用力地咳了兩聲,臉色都漲得紅潤起來。

  此時的瓊恩法力充盈,對於塞爾吉奧究竟是真的難受還是出於好奇並不在意,他對著塞爾吉奧就釋放了一道「純淨術」。瓊恩手裡的光點跳到塞爾吉奧的頭上,繞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圈。塞爾吉奧閉著眼晴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神明的恩賜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好像被洗滌了一次。」

  睜開眼晴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瓊恩,問道:「瓊恩大人,我想從此追隨你,能得授這種神明的恩賜嗎?」

  瓊恩搖搖頭,解釋道:「不能-只有我的老師劉易·光明使者才能為別人授予光明之種。而且,被授予光明之種的人,必須有堅定而虔誠的信仰,才能覺醒光明之力。我這次去投效羅柏國王,也許很久都不會離開。所以,如果你真心想要皈依安舍信仰,在把我送到灤河城之後,我可以為你寫一封推薦信。到時候,你拿著推薦信去神眼湖畔的聖莫爾斯修道院,我的老師自然會為你安排一個合適的職務。如果你能夠認同我老師的理念,最終肯定能成為一名烈日行者。」


  塞爾吉奧聞言,向瓊恩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謝你,大人。」

  回想起去年的語森林之戰,那一夜,瓊恩並沒有參戰。為了避免身份暴露,老師讓他帶著白靈守護裝滿輻重的馬車。因此,他並沒有親眼見到戰場的慘狀。

  此時穿越戰場,瓊恩看到了去年留下的遺蹟:被雨水沖刷腐蝕的頭盔、斷裂的長矛、

  戰馬的戶骨。石家隨處可見,標示著人們的葬身之地,但食腐動物並未放過這些死人。四處傾覆的石頭之中,時而可見鮮明的布料和閃爍的金屬。有一張臉默然地望向遠方,腐敗的棕色血肉下,頭骨輪廓若隱若現。

  瓊恩心想,好可惜,如果是老師贏得這次戰鬥,地上的所有金屬構件都會被收集起來,重新加工成更加精良的武器和鎧甲,裝備到金色黎明的戰士們身上。

  五天之後,瓊恩一行人來到曾經繁榮此時卻蕭條的美人市集。高漲的河水衝垮了位於藍叉河畔的木橋。為了表現自己對於光明的虔誠,塞爾吉奧騎上坐騎帶著馱馬試圖在公羊渡騎馬泅過暴虐的藍叉河,結果損失了坐騎和裝著補給的馱馬,他本人則死死攀住一塊石頭,方才倖免於難。

  「自春季以來,河流的水位還沒有像現在這樣高,」蘭德·卡爾頓評價道,「看這天氣,如果雨持續不停,水位勢必將繼續上漲。」

  「上游荒石城附近,還有另一座橋,」賽爾吉奧一邊擰著身上濕透的衣服,拼命地回憶著往昔,他身上的擦傷已經被瓊恩治好了。幼時陪同父親穿越河間地的記憶,在此刻派上了用場,「雖然那一座橋陳舊又狹小,但一—」

  「它也沒了,士兵,」另外一個叫做韋德的同伴插話道,「你們剛才嘗試渡河的時候,我就去找本地人問過了。那座橋早在美人市集的這座橋之前就被衝垮了。」

  瓊恩望向塞爾吉奧:「還有別的橋嗎?

  塞爾吉奧想了想,回答道:「沒有,而且看目前的架勢,所有的渡口想必都無法運行。」

  「我們過不了藍叉河,只好繞過去,經過七泉和女巫沼澤。」塞爾吉奧繼續說道。

  「沒錯,如果不走泥潭和爛路,眼下就到不了目標。」蘭德警告道:「嗯,雖然會犧牲一點速度,但我們還是能抵達李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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