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簡妮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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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簡妮王后

  黃昏時分,夕陽的金色輝光灑滿了奔流城的城牆,將這座歷經圍攻卻仍舊屹立不倒的古老城堡染上了太陽的顏色。然而,即便在這樣的光輝照耀下,城牆上斑駁的血跡和黑色的污跡仍如老兵身上的創口般顯而易見。

  城牆上的衛兵懶洋洋地倚靠在牆垛上,不時地向城外空曠之地眺望一一儘管這樣的舉動並無實際必要。西境人早已撤軍多日,據韋曼學士所言,泰溫公爵正領兵與史坦尼斯大人交戰,爭奪君臨城的控制權,而當前的戰況無人知曉。

  老兵杜爾溫心中暗自思量:打吧,打吧,都打死算了。否則,無論哪一方勝出,都必將再次以國王之名派遣大軍圍困奔流城,讓自己重陷苦境。

  正當他如此漫無邊際地想著時,夕陽的餘暉中,一個騎在馬上的長長身影緩緩靠近城牆。那是一個神情冷峻的青年。

  抵達城牆腳下後,他高聲呼喊:「請幫我開門,老兵,我來求見羅柏·史塔克,少狼主陛下!」

  杜爾溫高聲回應:「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報出你的名字和你效忠的領主!」

  青年答道:「我是瓊恩·雪諾,一個來自北境的老兵。我並無特定的效忠主人,但我的老師是原白銀之手傭兵團的團長,劉易·塞里斯。」

  「老兵?傭兵團?看來這是個來找生意的傭兵。」杜爾溫心中暗自盤算。

  「我們這裡不需要傭兵,媽的,傭兵都是一群」他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斷。拍他後腦勺的是同在城牆上的戰友,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一一布蘭特。在兩人的相處中,頭腦靈活的布蘭特總是替他們發聲。

  儘管被拍了一巴掌,杜爾溫也只能摸摸後腦勺,低聲嘟囊:「你打我頭幹什麼?」

  「那是光明使者的學生!」布蘭特探出頭,仔細打量了一番後確認道,「對,就是他!之前我們還在城外當難民時,就是他和一個同伴跟著光明使者大人在難民營里巡遊,

  為傷者治療。」

  「就是他!?」杜爾溫驚訝地看著下方的青年,說道,「那我們趕緊把大門打開吧!」

  「急什麼,」布蘭特提醒道,「你忘了只有得到布林登大人的命令才能打開城門嗎?

  你快去向布林登大人報告!」

  「哦,好的!我這就去!」說完,杜爾溫迅速爬下城牆,往城裡奔去,而布蘭特則留在城牆上,繼續和瓊恩周旋。

  過了片刻,城門緩緩開啟,僅留出一條足以供一人一馬通過的縫隙。老兵布蘭特站在門後,對瓊恩說道:「大人,請進吧。」

  瓊恩表達了謝意後,翻身下馬,牽著坐騎步入了奔流城。進城後,一個僕人上前將他的馬牽往馬既,而布蘭特則引領他來到主堡外,並將其交給另一名僕人。這位僕人迅速將瓊恩引導至一間寬明亮的書房。然而,當他踏入書房時,卻發現坐在書桌後的並非他的兄弟羅柏·史塔克,而是凱特琳女士的叔叔一一布林登·徒利爵士。

  瓊恩手捂胸口,恭敬地向這位不苟言笑的老人行禮道:「布林登爵土,很高興見到您。」

  此刻,布林登爵士正手持一小塊磨刀石,細緻地打磨著佩劍的鋒刃。聽到瓊恩的問候,他將磨刀石輕輕放在書桌上,溫和地說道:「坐下吧,孩子。」

  待瓊恩落座後,布林登爵士輕輕揮手,目光掃過整個書房,緩緩說道:「這間書房,

  見證了歷代徒利公爵對河間地的統治。小時候,我曾偷偷溜進來,從書架上竊取幾本,

  嗯,有趣的書籍。通常,我的父親都不會察覺,但一旦被發現,我就會遭到一頓責罰。因為在他看來,這個地方屬於我的哥哥,我不該隨意進來。」

  布林登爵士看了一眼瓊恩,見對方並無異樣反應,便繼續說道:「後來,我的父親離世,我也逐漸長大。這間書房歸了我的哥哥霍斯特·徒利。就是在這個書房裡,他命令我接受一樁我無法接受的婚姻——當然,我最終拒絕了他,獨自前往谷地。前幾天,那個令人厭惡的老頭子終於離世,願他安息。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蠢侄兒艾德慕,繼承了這間書房。現在,輪到他去接受一段不情願的婚姻,儘管這場婚姻是由他的外甥而非父親安排的-他們離開前,將奔流城託付給我,並任命我為代理城主,而非其他任何人,你知道為什麼嗎?」布林登爵士目光犀利地看著瓊恩。

  瓊恩回答道:「因為你是艾德慕公爵的叔叔?」

  「沒錯,艾德慕是我哥哥的獨子,而我是他唯一的叔叔。在這個世界上,唯有血脈值得信任。對不對,瓊恩·雪諾?」老爵士的目光深刻而銳利,讓瓊恩感到有些不適。他知道,這位老人已經洞悉了他的真實身份。


  沉默片刻後,瓊恩決定不去徒勞地否認:「但是凱特琳女士一直不願承認我是羅柏的兄弟,她甚至希望我能在某個地方默默無聞地死去。」

  布林登爵士搖了搖頭:「女人總是想得太多,而我們男人只需要考慮該不該做。你還愛著你的兄弟嗎?」

  瓊恩皺起了眉頭:「當然,羅柏、布蘭、瑞肯、珊莎、艾莉亞,他們永遠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心裡永遠有他們的位置。」

  聽到這裡,布林登爵士略帶責備地說道:「那你就不應該在牛津鎮之戰後離開羅柏。

  如果你還留在他身邊,他就不會因為受傷而住進峭岩城,也不會因為身心的軟弱而陷入一段不該發生的感情中。」

  瓊恩沉默了。老人的責備並不公平,因為羅柏是一個成年人,更是一位領導大軍的君王,他有權決定自己的事情。然而,瓊恩也不能否認,如果他未曾跟隨老師離開,或許事情真的會如老人所言那樣發展。那麼此刻,羅柏身後依然會大軍雲集,所有的封臣也會像最初那樣忠心耿耿,而非現在的首鼠兩端。

  於是他說道:「我並不認為那是一個錯誤,但是我也不想跟你爭辯,大人。我曾經誓言追隨我的老師,追隨他的事業,但是我現在卻破除了自己的誓言,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盡我作為一個兄弟的義務,就像你現在做的這樣。」

  「是的,這也是我願意和你交談的原因。」布林登點點頭說道,「所以這一次過來,

  劉易團長沒有跟你一起?」

  瓊恩回應道:「是的,我的老師另有重任在身,只有我自己聽說弗雷家族背離了羅柏之後,來到這裡。」

  布林登爵士面露遺憾之色:「真是可惜,羅柏的隊伍里還有很多傷員,如果他願意幫忙的話,很多戰士都能活下來。」

  瓊恩關切地問道:「那你能告訴我,羅柏去了哪裡了麼?」

  布林登爵士回應道:「他和艾德慕帶著所有北境的人馬去了灤河城,準備為奔流城迎娶一位新的女主人。迎親的隊伍已經離開數日了,但如果你現在啟程,或許還能趕上婚宴。」

  「那請允許我」瓊恩開口想要告辭,卻被布林登爵士攔下,老人說道:「今天時間太晚了,你先在城裡休息一夜吧。明天一早,我派幾個人跟著你一起去,為你帶路。今晚好好飽餐一頓,順便幫我治療一些傷員。」

  「好的,沒有問題。」瓊恩答應道。

  維斯特洛從不缺少勇敢的戰土,但技藝高超的醫生卻十分稀缺。

  為徒利公爵服務的學士叫做韋曼,他能縫合傷口,用罌粟奶緩解疼痛,但他無法像劉易師徒那樣讓傷者迅速康復。他只能讓傷員慢慢恢復,而在這個過程中,依然有很多人因為傷口保養不當感染死去。

  而此刻,瓊恩帶著光明歸來,為這些傷員帶來了生的希望。

  在布林登爵士的親自引領下,瓊恩從貴族騎士開始,逐一為城裡還活著的傷員進行治療。

  「這是扎克里·沃特斯爵士-他是梅里斯特家族的騎兵隊長,作戰時英勇無比——」隨著布林登的介紹,一道聖光術落下,沃特斯爵士奇蹟般地站了起來。

  「這是迪特·弗雷澤,布雷肯伯爵的忠誠衛兵,他在守城時英勇負傷,肚子上挨了一刀」布林登繼續介紹道。又是一道聖光術落下,老兵迪特也重新站了起來。

  「這是艾文·羅斯特,河安夫人的封臣。他響應艾德慕的召喚,帶著士兵來到奔流城,卻在一次偵察任務中全軍覆沒,只有他一人僥倖逃回」瓊恩聞言眼皮一跳,一道聖光術落下後,他還額外為艾文施加了一道力量祝福:「願來自太陽的光明永遠照耀著你。」

  「這是——」布林登爵士繼續介紹著下一個傷員。

  在布林登爵士的帶領下,瓊恩在城堡內貴族居住的區域巡視了一圈,為幾位傷者施治後,他的法力便消耗殆盡。然而,周圍仍有眾多低階騎士和平民圍繞著他,眼中滿含期待,渴望得到他的治療。

  儘管他們在布林登爵士的威嚴下不敢出聲打擾,但看到那些為羅柏奮戰而負傷的戰土們吊著繃帶、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瓊恩實在難以啟齒,告知他們自己的法力已經用盡,只能等待明日自然恢復。而且,即便法力恢復,也只能治療寥寥數人,之後他們便要繼續趕路。

  老師之前是怎麼做的來著?

  瓊恩仔細回想了一下,在劉易開始為其他人授予光明之種前,他一直是靠著一個水晶瓶里的液體在恢復法力。而這個液體,好像是心樹的樹汁?


  「布林登爵土,奔流城裡有神木林嗎?」瓊恩問道。

  「當然有,」布林登爵士回答,「徒利家族也是先民的後裔。雖然我們的神木林規模比不上臨冬城,但對我們來說同樣神聖。」

  「請爵士領我過去,並把傷員們也帶過去。」瓊恩請求道。

  儘管布林登爵士不清楚瓊恩的用意,但他明白專業之事應交由專業人士處理。於是,

  他下令將所有傷員搬運到神木林。

  當瓊恩隨著傷員們步入奔流城那座小巧的神木林時,他看見幾位女卷正跪在心樹前祈禱。布林登爵士低聲向瓊恩介紹道:「那是簡妮王后,奪走你兄弟理智的女人,一位可愛的小姑娘。其他人是她的女伴。我先過去讓她們迴避一下。」

  瓊恩對這個姑娘有些好奇,但是這可不是和弟媳搭話的好時候,便點點頭說道:「請你處置吧,爵士。」

  布林登爵士獨自上前,與小姑娘交談了幾句後,滿臉愁容地返回:「簡妮王后希望能幫忙,她說自己雖然不能陪同羅柏出征,但至少可以幫忙照顧傷員。」

  此時,簡妮王后已經走了過來。她是一位羞澀而美麗的女孩,身材苗條,臀部豐滿,

  擁有栗色的捲髮、心形的臉龐以及褐色的眼睛。僅僅是匆匆一警,瓊恩便已明白為何羅柏願意為她背棄對弗雷家族的諾言。他為兄弟感到高興,同時也為他感到難過。

  簡妮王后在瓊恩面前微微屈膝行禮,瓊恩也莊重地回禮,

  「瓊恩大人,」簡妮王后說道,「我常聽羅柏手下的將士們提及你與你的老師,在軍中服務時,你們為無數戰士帶來了生的希望。在峭岩城時,我多麼希望能擁有你這樣的能力,好讓羅柏少受些苦楚。如果可能,請允許我幫忙,也許我能從中學到些什麼。」

  瓊恩搖了搖頭,回答道:「王后陛下,我的力量源自神明的恩賜,僅憑觀看,你或許無法學到什麼。不過,既然你願意伸出援手,我深感榮幸,只是怕會弄髒你的衣裳。」

  簡妮王后也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無妨,至少日後我可以告訴羅柏,在他戰鬥的時候,我的衣服也曾為了救治他的戰士們而沾染上血跡。」

  瓊恩心中暗自讚許:真是個好姑娘,也許羅柏的選擇是值得的。對於統治者而言,一個好妻子或許比一個忠誠的封臣更為重要。

  於是,他不再拒絕,而是仿照老師以往的做法,讓僕人在神木林中點燃一堆火,燒起熱水。接著,他在心樹上割開一道口子,用那隻自劉易處得來後一直未曾歸還的水晶瓶開始接取樹汁。

  待王后及其女伴們協助將傷員們的傷口用熱水清洗乾淨後,瓊恩取下掛在樹上的水晶瓶,喝了一口,讓法力重新充盈體內。

  「偉大的安舍,舊神與新神的本源,請賜予我們無盡的溫暖與光輝,讓你的光芒驅散黑暗與寒冷,讓大地永遠充滿生機與繁榮。願我們在你的庇護下,身體健康、勇往無前!」

  在治療自己人時,為了搶時間,瓊恩會直接施放法術。但在治療外人時,即便再著急,他也會進行簡短的祈禱,讓傷員知道是誰給予了他們生命。這是劉易定下的規矩,瓊恩很好地繼承了下來。

  在連續的祈禱聲和心樹汁液的苦澀滋味中,神木林里的所有傷員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而所有目睹這場神跡的人,也牢牢記住了安舍的神名。

  儀式結束後,簡妮王后依然一臉興奮地向瓊恩打聽:「瓊恩大人,你剛才祈禱時提到太陽神安舍是舊神和七神的本源,我從未聽說過這位神明,你能跟我講講嗎?」

  此時已是深夜,忙碌了一晚,又喝了三四次心樹汁液的瓊恩頭疼欲裂,實在提不起興趣跟她普及安舍信仰。於是,他搪塞道:「王后陛下,請原諒,我的頭現在很疼-而且我並不像我的同學那樣擅長講述神明的教誨。如果未來有一天,你知道某個能用光明法術治病的修士路過你的城堡,就請邀請他為你講解安舍的理念。他必然也是我的兄弟。」

  說罷,瓊恩便丟下失望的王后,捂著劇痛的頭離開了神木林。他跟隨僕役來到布林登爵士為他準備的房間,衣服都沒脫便躺了下去,一覺睡到次日的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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