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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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們需要,我們就供應。」

  「不過.」

  方墨停頓片刻,笑道:「我們每日營業時間只有六個時辰,畢竟其他時候也要吃飯備料之類的。」

  此話引來周圍一片輕笑。

  方墨接著說道:「想必諸位剛才都注意到那個木牌了吧。」

  「那是我家主人想出的一種記錄方式。」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每次關店之時,都會公示當天售出的食鹽重量,告知全城百姓知曉。到了七月六日關店之後,我們會匯總應天府轄下其餘八縣的所有數據。」

  「公開透明。」

  「我家主人如此坦誠,絕不會在五十萬斤這個數字上弄虛作假。」

  「百姓也可監督見證。」

  「如果一個月後,銷量達到五十萬斤,我鹽鋪必將兌現承諾,以後售賣食鹽均以十五文一斤為準。」

  「若未達標,自即日起,恢復原價,二十文一斤。但在這一個月內,所有不足一斤或零星購買的部分,都將按照一兩兩文計算,沒有任何折扣可享。」

  「五十萬斤確實是不少。」

  「整個應天府的人口也就六七十萬。」

  「所以也沒抱太大希望,大家在這一個月里儘量多買、多囤就行。」

  「十五文一斤的鹽,買了不吃虧,以後漲到二十文時,別埋怨這個月買得太少。」

  「這份蓋了章的文書,我會放在店鋪最顯眼的地方。」

  一邊說著,方墨就把那文書裝進一個木框裡,擺在店鋪櫃檯上面,走近的人都能看到內容。靠近的幾個人看完後激動地向後面喊道:「確實是官府的印,還有戶部的大印呢!」

  「老闆,這『十人組團』是什麼意思?不認識的也能一起嗎?」有人提出疑問,因為十人團聽起來很模糊,他們心裡還是有些猶豫。

  方墨點點頭說:「我們店鋪不問這些。」

  「只要你們是十個人一起來買,說是同行的就行。」

  「不管是男是女,老*孺,只要是人,是大明子民,都符合條件,認不認識、有沒有買過都不重要。」

  「不過建議一下。」

  「別帶沒斷奶的小孩來,雖然我們收,但總覺得不太妥當。」

  方墨漸漸放鬆下來,開著玩笑逗笑了周圍的人。

  但這時,又有人質疑起來:

  「這鹽會不會有問題?怎麼這麼便宜?」

  「吃了會不會出事?」

  方墨面無表情,只是朝後面揮了揮手,立刻有個精瘦的男人搬來一個琉璃瓶,晶瑩剔透,從外就能看到裡面。

  方墨說道:「我知道你們懷疑,畢竟便宜沒好貨,但我們的主管可是當朝狀元,怎會做這種事?」

  「我們提供的鹽,絕對是上好的細鹽。」

  「雖然稱不上頂級精鹽,但確實比市面上大多數鹽要好。」

  「等會我會倒十斤鹽進去,好壞一看便知。」

  話音未落,有人已經把一壇鹽倒進了瓶里。

  只見稍顯灰暗的食鹽迅速填滿了整瓶,還有一些散落在旁邊的木盤上。

  有人眼疾手快,趁方墨沒留意時,迅速用指尖蘸了些鹽送入口中,還舔了舔手指,隨後興奮地舉起濕潤的手指說道:「鹹味重,這鹽比別處賣的更咸。」

  「真是好鹽啊。」

  「確實比其他鹽更好。」

  方墨微微一笑。

  這種採用新工藝製成的鹽,又怎會差呢?

  他甚至覺得夏白定價太低了。

  這鹽至少應該賣三十文。

  十五文實在太少。

  方墨輕輕咳嗽一聲,如今他在眾人面前說話,已經很有影響力了。

  很快四周便歸於平靜。

  方墨說道:「剛才展示的就是我們鹽鋪即將出售的鹽。」

  「當然以後還會推出別的種類,比如能治大脖子病的鹽,還有專供王公大臣的精鹽。」

  「不過這些鹽的價格都會更高。」


  「既然大家現在如此熱情,我也不會掃興。」

  「京都鹽鋪正式開業。」

  「開始售賣食鹽!」

  方墨大聲宣布完,便退到了一旁。

  給真正的櫃檯銷售人員騰出了空間。

  隨著開業,店外很快又擠滿了人,但沒人再急著往前沖,而是相互招呼著。

  「誰想組團,加我一個。」

  「我還差兩人,有人願意一起嗎?」

  「加我一個。」

  ……

  站在店鋪後方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方墨也不禁感嘆。

  新科狀元果然厲害。

  短短數月,就搞出了這麼大動靜。

  以京都鹽業的低價入市,只要其他鹽商不刻意打壓,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們的銷量將遠遠超過其他商家,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甚至會讓他們的鹽滯銷。

  徹底掏空應天府百姓的錢包。

  從此,應天府的食鹽銷售將由京都鹽業壟斷。

  對麵茶舍三樓的雅間裡,早已一片寂靜,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全都跑到窗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眼中滿是震驚、憤怒和不安。

  夏白是不是瘋了?

  十五文?

  做生意怎麼能這樣?

  眾人原本打算讓夏白嘗嘗「商」無止境的道理,誰料夏白不僅未被誘導,反而將鹽價壓得極低。

  正常價格是二十文一斤。

  可送到應天府後,已經漲至十五六文,他們還得養活一家老小。

  二十文已是他們預設的底線,再低就會虧本,但夏白卻直接打破了這個底線。

  十八文!

  甚至還有十五文?!

  這夏白是來經商的嗎?還是來施捨的?

  「咱們要不要繼續降價?」

  大腹便便的商人猶豫地問。

  按照他們的計劃,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比夏白少要一文錢。

  但現在十五文了,還降嗎?

  「降什麼降!」羅干怒斥道,「十五文?我們怎麼賣?一斤賠幾文?你的家產夠賠嗎?」

  「這夏白籌備了整整兩個月,你知道他有多少存貨?」

  「哪怕不到五十萬斤,也有十幾萬斤,我們怎麼承擔這麼多損失?」

  「這可是上千兩銀子啊,是我們幾年的收入!」

  「但如果不下場,按照京都鹽鋪的氣勢,恐怕接下來一個月,應天府的百姓都會跑去那裡買鹽,我們的鹽豈不是都要囤積在手裡?而且看來,百姓可能會瘋搶,甚至接下來幾個月的鹽都會一次買光。」

  另一位商人焦慮地說道:「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

  羅干心裡也很煩悶。

  夏白完全不按常規出牌,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讓他們不知如何應對。

  無論怎麼做,都是虧本。

  窩火。

  羅干在房中來回踱步,尋找解決之道。參與競爭是不可能的,他們沒有足夠的鹽投入,而且即使投入,誰知道夏白會不會又有新花樣?他們能耗得起嗎?

  到時候夏白拍拍屁股走了,他們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元氣。

  但如果不參與競爭,眼看著夏白獨占市場?

  任憑他把整個市場搶走?

  「二十文……十五文……」忽然,羅乾眼前一亮,想到一個主意。

  他嚴肅地說:「我想到了一個法子,從當前形勢來看,這夏白明顯是在賠本做買賣,只為帳面上好看一些,好向當今皇帝交差。」

  「我們絕不能跟他耗下去。」

  顯然,夏白自己也明白這場生意做不長久。

  所以,他故意製造了些聲勢,短短一個月便賣出了五十萬斤鹽。

  這麼做,一是為了給自己添彩,二是為了讓帳面上看起來漂亮,三是為以後提價打基礎。


  他壓根就沒打算真正完成這個目標。

  不過,我們可以幫他實現。

  幫他?這不是瘋了嗎?有人忍不住反駁。

  羅乾冷笑一聲:"你沒聽錯,就是要幫,幫他達到五十萬斤的銷量。"

  十五文一斤的鹽,就算是自家生產銷售,也必然是虧本的買賣。夏白再有錢,又能虧得起多少?

  鹽巴能存放,但花出去的錢一旦沒了就回不來了。

  當他的鹽價只能固定在十五文的時候,無論夏白有多大的本事,最終也只能灰溜溜地毀約,或者乾脆關門跑路。

  到那時,應天府的鹽業市場自然又回到我們手裡。

  鹽價由我們掌控。

  這幾個月我們在鹽業上賠的錢,都會讓那些貪圖便宜的百姓一點一點還給我們。

  狀元又如何?

  敢和我們爭利益,別說他是狀元,就算是皇親國戚,也別想好過。

  奪人錢財,如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個道理,他應該明白了!

  羅乾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狠厲。

  其他商賈互相對視,也都陰沉著臉,點頭同意:"行,就這麼辦。"

  敢搶我們的飯碗,哪怕他是狀元又如何?

  定要讓他碰得頭破血流。

  是他先壞了規矩,那就別怪我們撕破臉了。

  沒人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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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一天假,眼睛不舒服

  眼睛有點腫脹,看著屏幕還會隱隱作痛。欠了兩章,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失眠,總之很不舒服。

  我慢慢調整。

  後面會恢復正常三更甚至四更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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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外。

  花綸、練子寧等人陸續從高牆內走出。

  已經在這裡工作兩個月的他們,開始接觸一些政務事務。

  練子寧邊走邊跟花綸聊起天來,忽然想到什麼:"我記得今天好像是夏白那家鹽鋪開業的日子吧?"

  花綸點頭道:"好像是這麼回事。"

  黃子澄冷笑一聲:"這夏白真是讓人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翰林院編修不做,偏要去做生意,結果連累到了咱們。"

  "聽聞聖上本打算讓我們這批進士像第一屆那樣,直接授官任職的。"

  "可因夏白的事,再加上在殿試時,咱們被他的言論鼓動,站出來說話,最後都被分派到翰林院待命。"

  黃子澄一臉懊惱。

  第一屆進士在殿試後就直接入了六部任職,而他們這批進士原本寄予厚望,因這件事全被打發到翰林院,雖說不算壞,但還是有點失落。

  尤其他還失去了頭名的位置。

  心裡更加不痛快。

  花綸與練子寧對視一眼,也不禁皺眉。

  黃子澄的怨氣實在不小。

  這事過去了兩個月,他仍耿耿於懷,還要替夏白鳴不平。

  花綸看向練子寧,不知他為何突然提及此事,疑惑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練子寧說道:"夏白再怎麼說也是咱們這一屆的狀元,若被商人欺負了,對咱們的名聲也有影響,所以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該出手幫一把。"

  "幫?怎麼幫?"花綸皺眉更緊。

  練子寧笑著,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說:"當然是去買些鹽了。"

  "總不能讓夏白太難堪。"

  花綸若有所思。

  他們其實都不看好夏白做生意。

  也沒理由看好。

  不說商人地位低下,

  就是夏白這樣從未涉足商界的新人,貿然入行,又怎敵得過那些老謀深算的商人?

  而且從零開始,必然困難重重,要想獲利只能抬高價格。

  可如此一來,銷量又從何談起?

  失敗早已註定。

  練子寧也一臉無奈:"這狀元當得倒是很逍遙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卻把咱們也拖累了,讓咱們的名聲一次次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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