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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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兒,你給我記住這一點。」

  「今後無論誰挑戰你的權威,不管是何人,也不管他對大明有多少功勞。」

  「該殺就得殺!」

  朱元璋的話語冰冷,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朱標感受到這股寒意,趕緊說道:「父皇,孩兒明白。」

  朱元璋瞥了朱標一眼,點了點頭。朱標雖然性格溫和,但與自己相比還是稍顯柔弱,不過骨子裡並不缺少果斷和手段。他淡淡地問道:「夏白是如何應對的?有沒有讓事情惡化?」

  朱標答道:「沒有惡化,甚至還沒開始就已被制止。」

  朱元璋微微一愣,露出一絲驚訝。

  「他是怎麼處理的?」

  朱標遲疑片刻後說道:「他直接讓人抬出十幾口裝滿粥的大鐵鍋,把粥分給聚集而來的流民難民,在這些人吃飯的時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的用人是有條件的。」

  「要求每日能夠搬運幾十斤貨物,往返二十里路。」

  「並且他這次挑選人手也有針對性,願意前往的人需幫助官府將物資運送到二三十里外的礦場,這是對他們的一種測試。夏白還明確告知其他人,這樣的安排並非只此一次,而是他們日後每天的工作內容。」

  「他唯一能提供的,就是三個月的口糧,與當時他們的飲食相同。」

  「能接受的留下,無法接受的離開。」

  「這一餐算是饋贈。」

  朱元璋目光深邃,眼中閃爍著幾分凝重與警覺。

  他深知自己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非常了解底層民眾的複雜性,這些人如同草芥,既容易管理,又極難駕馭。

  他用盡半生歲月,才慢慢領悟到治民的門道。

  那就是恩與威並存。

  夏白的一頓飯和一個要求,恰恰將恩威並施發揮得淋漓盡致,同時給了人們很大的選擇空間。這種掌控人心的技巧,令朱元璋感到既震驚又忐忑。

  朱標說道:"經夏白一番動作,局面已然穩固,不少居心叵測之人也紛紛打消念頭。原本可能演變成一場鬧劇的局面,在他的處置下無聲無息地解決了。"

  朱標的言辭間充滿了讚賞。

  這種柔和的方式確實出乎意料。

  至少他未曾預料到。

  效果更是出奇的好,不僅說明了狀況,還提前進行了篩選,而且那些願意行動的人還未開始便已為夏白效力。

  一頓飯,不算虧。

  朱元璋冷哼一聲,不滿地說:"有什麼可高興的,他借的是我們的勢力,是官府的威勢。"

  "若非他提到搬運的是官府的東西,你以為那些流民難民會就此罷休?頂著狀元的名頭,搬運官府物資,除非真有人敢豁出去性命,否則這事絕不會鬧大。"

  "他這幾句話,分明是在打著大旗嚇唬人。"

  "這小子心思太多。"

  朱標苦笑著應道:"父皇說得是。"

  "兒臣銘記於心。"

  ------------

  朱元璋點點頭。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冷冷說道:"夏白新開的兩座礦山,記得派人進去。"

  "我們給予夏白的東西太多了,有人手,有資金,還安排了工部官員,上千人足以引發一場民變。"

  他對夏白始終存有戒心。

  朱標笑著回應:"父皇,兒臣早已安排妥當。夏白雖然掛著翰林院的職位,雖未明確任命,但也並未真正免去他的官職,因此兒臣派了幾名文吏過去。"

  "如今夏白這兩座礦山的具體情形,全在兒臣的掌控之中。"

  "父皇請放寬心。"

  聽到此話。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著朱標,臉上浮現慈愛的笑容,隨後又帶著幾分自豪,誇讚道:"還是你老成持重,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他夏白再怎樣,也是我大明的官員,我們派人監視他,豈不是理所當然?"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周全?"

  朱標說道:「父皇只因政務繁忙,並未太在意此事,若父皇親力親為,哪裡輪得到孩兒出手?再說,此次夏白的事情,全由孩兒一手策劃,自然會多加留意。」

  朱元璋滿意地點頭。

  長子能想到這一點,讓他十分高興。

  「哼!」朱元璋笑著,語氣卻冰冷,「我們朱家的人,可不是只有手段,缺的是智慧!」

  「想跟我們耍心機?我們又怎會懼怕?」

  「只是白白浪費財物,這夏白拿著我們的錢,顯擺自己,耗費了多少糧草。」朱元璋對借出的錢財有些心疼。

  朱標無奈道:「父皇,這是借出去的。」

  「現在算他的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那還不是從我們這兒拿的。」

  「罷了。」

  「不提這事了。」

  「他那蒸汽機研究得怎麼樣了?」

  朱元璋眼神一凝,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朱標思索片刻,緩緩說道:「這兩個月折騰下來,蒸汽機已經換了好幾代,大大小小,總共花費上千兩銀子,所耗的生鐵更是數以噸計,這般開銷,連我也覺得心疼。」

  朱標一臉肉痛。

  他又接著說:「不過效果還算不錯。」

  「聽說最新版的蒸汽機能汲取更深層的滷水,效率也遠超人力,具體高出多少,倒不清楚。」

  「但比起剛開始時還不如人力的情況,如今已有顯著改善,只是聽那些文吏時不時傳來消息,這些機器損耗嚴重,隔三差五就得維修,更換鉛墊之類的東西,夏白每月在這上面的花費都不小。」

  「短短兩個月,夏白就花去了三萬多兩銀子。」

  朱標將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詳細告訴了朱元璋。

  聽到兩個月就花掉三萬多兩銀子,朱元璋眉頭緊鎖,臉上也顯出幾分心疼。

  這錢都是他的。

  此刻他後悔答應這事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簡直就是往水裡扔錢。

  朱元璋問:「兩個月過去了,他的食鹽賣出去了嗎?」

  「價格如何?」

  「收回多少銀糧?」

  朱元璋雖然不滿,但也明白前期投入不可避免,只要能看到收益,至少有回本的希望,說明夏白不是完全浪費,多少有點成效。

  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罷了。

  朱標無奈地笑了笑,對皇帝說道:「父皇,夏白的食鹽到現在還沒正式上市,但他已經在城裡大力宣傳,聲稱近日便會全面開售,價格也會十分親民。」

  「據我聽到的一些零碎消息,應天府的不少鹽商都在密切關注,囤積了大量的食鹽。」

  「他們已經做好了與夏白競爭的準備。」

  「夏白此舉觸動了許多鹽商的利益,一旦真的開始銷售,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朱標對商業並不熟悉。

  但從聽到的情況來看,夏白的處境將會非常艱難。

  商人向來精於算計。

  怎會輕易放棄已得的利益?

  而且父皇限定夏白只有三個月時間的事情早已傳開,那些商人們豈會坐視不管?

  只要夏白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未能盈利,那就意味著他的這條路走不通。

  到時候,父皇就會收回給予夏白的所有支持。

  留給夏白證明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朱標也不會幹預。

  這是商場上的規矩。

  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既然夏白選擇了經商這條路,就該自己走下去,怎能事事依賴朝廷?

  朝廷並非專門為他設立。

  朱元璋冷哼一聲,對那些趁機落井下石的商人們感到極度厭惡。

  他不喜歡商人。

  尤其反感他們唯利是圖的態度。

  若不是因為大明許多交易離不開商人,他恨不得將他們全部貶為奴僕。


  朱標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雖然他目前還未正式開售食鹽,但消息已經傳開,應天府的很多人對夏白感到好奇。」

  「不過大多數人並不在意鹽的質量,而是疑惑為什麼這位狀元郎會選擇自甘墮落。」

  「不少人對他表示惋惜。」

  「但更多的人是想看他的笑話。」

  朱元璋搖了搖頭。

  他對這些消息毫無興趣。

  離夏白交帳的時間還剩一個月。

  他可以耐心等待。

  他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夏白能早日認清現實。

  減少使用父皇提供的資金,這樣後期還能有些回籠,如果夏白在這個月仍然揮霍無度,即便一個月後他將煤礦和鹽礦收回並交給別人經營,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湊齊五萬兩。

  五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就這樣被夏白揮霍掉了,他心疼得很。

  不過他也不是真的吃虧,畢竟夏白借的錢花了,要是到時候還不上,他會想辦法讓夏白來填補這個虧空。比如減少土豆減產的事情,還有高產稻穀的培育,這些都能彌補利息和本金。

  他可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鬍鬚,堅決否認道:「我只是要求他在三個月內交帳,沒說讓他停止經營。別誤會我,我可沒那個意思。」

  「如果他的經濟能力不足以維持經營,那我們才會收回。我們一向說話算話。」

  「我們不是那些地主鄉紳,只會強取豪奪。」

  「這種事我們不做。」

  朱元璋擺擺手表明立場。

  朱標苦笑著搖搖頭。

  其實結果都一樣。

  以夏白的花錢速度,要是賣鹽沒有盈利,三個月不到就撐不下去了,到時候沒錢,自然只能放棄經營。但如果父皇不說那番話,夏白可能就不會這麼急功近利了。

  至少不會敗得那麼快、那麼徹底。

  朱標對此並沒有太多顧慮,讓夏白失敗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不然他總是有些自負。

  通過這次失敗的經商經歷,順便打壓一下夏白的狂傲,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並非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光有滿腔熱血是不夠的。

  治理國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才華是好事。

  但過於自傲就不妥了。

  朱標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父皇儘管放心,孩兒知道怎麼處理,不會幫夏白,也不會提前收回。我會等他熬不下去了,主動認錯。」

  「而且,孩兒很看好現在的局勢。」

  「通過夏白的介入,接下來一個多月,應天府的鹽價應該會有一定程度的下降,這對百姓是有好處的。」

  「孩兒何樂不為?」

  「甚至孩兒希望夏白能跟這些鹽商較量更久一些,這樣百姓得到的好處也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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