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鐵塊
夏白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鐵塊，指向某處說：「或許可以嘗試銅墊和鉛墊的結合方式，先把蒸汽機的密封性能提高，減少高溫水汽的泄漏，從而儘可能地提升效率。」
聽夏白提到「鉛墊」，周寧和李笙等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
他們之前在路上討論過多次，都認為鉛墊可能是最佳選擇，不過考慮到鉛的價格較高，所以一直糾結於是否應該將這個方案告知夏白。
而且如果夏白覺得蒸汽機效率太低而放棄的話，他們恐怕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沒想到。
夏白竟然懂得這麼多。
僅憑他們的寥寥數語，他就迅速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他們怎能不感到震驚？
夏白圍著蒸汽機走了一圈，最後站在轉軸旁，明顯可以看到那裡有嚴重的摩擦痕跡，且非常乾燥粗糙，甚至能看到黑色的劃痕，這對設備的磨損相當嚴重。
夏白思索片刻後說道：「可以在轉軸這類地方適當添加一些潤滑油。」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整台機器最好都能塗上一層防鏽劑。」
「比如桐油？」
夏白語氣有些不確定。
當聽到夏白提到「桐油」時，周寧與李笙完全愣住了。
夏白也知道這種東西？
桐油這種材料，除了匠人和工程師之外，外人很少知曉。許多人只注意到木質結構表面的光澤，卻不知道那是桐油的作用，特別是在天下剛從戰亂中復甦，許多物資匱乏的情況下，這種情況很正常。大多數人都在為基本生活發愁，哪裡還會考慮這些細節呢？
夏白年紀輕輕，剛過二十歲，按理說應該專注於學業，根本沒有接觸這些知識的機會。
但如今他居然知道了。
周寧和李笙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裡帶著一絲苦笑。
狀元果然是狀元。
雖然年輕，但見識廣博，思維新穎，興趣廣泛。
不能用常規的標準衡量他。
若真的以年齡來評判優劣，恐怕會被他反過來嘲笑。
李笙等人瞬時收斂了輕視之意，不敢有絲毫大意與怠慢。周寧神色恭敬，試探性地問：「夏先生，您剛才講到的內容確實有助於提升蒸汽機性能，但花費不菲，且鉛墊易損。」
夏白擺擺手，語氣輕快：「錢嘛，不就是用來花的。」
「關鍵在於花得值不值。錢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們只需專注提高蒸汽機效率，加速滷水提取或優化煤炭等燃料利用，儘早產出食鹽即可。」
「你們的任何設想和改進方案都可以提出來，只要可行，我都會盡力滿足。」
然而，夏白話鋒一轉，神情嚴肅：「這筆錢來之不易，我絕不會為無謂支出買單。關於蒸汽機，我有明確標準和期待。」
「以這個機械為核心改良時，務必精確核算每個部件的具體參數，如尺寸、形狀等，詳盡記錄。各部件需儘量統一規格，以便日後更換損壞零件，避免整體停滯。」
他的要求直截了當：「即使零件被拆散亂放，任何人憑圖紙都能組裝；並且不同蒸汽機間的配件應可通用。」
「如今壓力山大，未來只會更甚，特別是在資金方面。」
「人可以休息，機器不可停歇！」
「這是我堅守的原則！」
最後一句出口後，夏白自嘲一笑，難道自己顯露出資本家的本質了？
但他別無選擇。
他渴望一切井然有序地推進，可時間緊迫，資金也在逼迫他前行，一刻也不能耽擱。
他不願放緩腳步。
天下需要迅速展現成效。
周寧眉頭微皺，覺得這要求頗為苛刻。
但他明白，夏白並非無理取鬧，不可能任由他們胡來，那樣只會浪費資源。
周寧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狠下心說："好吧，就按夏進士的意思辦。不過蒸汽機的具體設計還是由工部負責，要是工部出了差錯，我們也無能為力啊。"
夏白平靜地說道："沒關係，我會處理好這件事。即便花再多的錢，我也要把工部的官員說服。"
周寧微微點頭。
既然夏白已經決定，他也無需多言。雖然事情會變得複雜一些，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最後蒸汽機能夠真正發揮作用，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不會白費，而且還能通過更換零件來降低生產成本。
沒有理由去阻止。
夏白並不是要完全固定這些設計，而是會給一定的調整空間。只有當蒸汽機改良到一定程度時，才會正式更新換代，這樣不至於之前的設備立刻就被淘汰。
他並沒有那麼多資源可以浪費。
夏白和周寧等人商議後，讓他們儘快實施這些改進，並觀察實際效果。如果效果良好，就可以通知工部提前開始生產。
隨後，
夏白便匆忙離開了。
他要去城外一趟，回來之後還要招攬工人。
今天的更新到這裡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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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應天府依然寒冷，只是隱約透著一絲暖意。
皇城內，朱元璋斜靠在一張椅子上，朱標則恭敬地站在一旁。
父子兩人面前放著一個小火爐。
爐子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朱元璋看著爐火正旺，看向朱標笑道："標兒，這個土豆燉得真是香啊，跟大餅的味道差不多。"
朱標附和道："確實如此，有了土豆，咱們大明不知道能救活多少百姓，只是種植起來有點麻煩，想大規模推廣，還得準備大量的種子才行。上次夏白送來了一些，勉強夠一兩畝地用，若想讓全國的人都能種上，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朱標心裡百感交集。
雖然土豆很好，但要普及種植卻不容易。
朱元璋眼神變幻莫測，冷聲說道："這種東西只能留給我們自己用，絕不能讓老百姓得到手。"
朱標聞言愣住了。
他困惑地注視著朱元璋，不明白父親此言何意。
如此高產的土豆，若讓百姓也種植，豈不是能讓許多人吃飽？
為何不讓百姓種植呢？
朱元璋調整了一下坐姿，嚴肅地說：「朕知道你難以理解，但朕自有考量。」
「這種土豆產量頗高，確實可以救活很多人。」
「然而，正因為產量高，我們才不能讓它流入民間。」
「如果百姓都解決了溫飽，誰還會把朕這個皇帝、大明朝放在眼裡？書上說，蠻夷畏懼威勢而非德行，天下的百姓亦然。」
「對他們不可過於優待。」
「而且，一旦這東西普及，我們大明的稅收又該如何徵收？」
「很多事都需要改變、調整。」
「有些東西不能輕易變動，一旦變動，容易引發混亂。」
「讓天下維持現在的局面挺好，這種土豆之類的東西，我們可以自己種植，等到天下遭遇災難時，再拿出來救濟百姓，他們不但不會多說什麼，反而會感激朝廷、感恩朝廷。」
「我們會告知天下人這種東西的存在。」
「只讓他們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就行。」
「只要我們擁有它，他們心中便會有希望，期待在天災人禍來臨時，朝廷有能力及時賑災。他們會一直對朝廷抱有很高期待，日後百姓真的遇到災難，朕怎會吝嗇？朕會全數拿出救濟百姓，助他們渡過難關。」
「這些我們可以讓百姓享用，但不能讓他們種植。」
「標兒，朕知道你心懷仁慈，不忍見百姓受苦，但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治理國家的，也只有這樣，百姓才會始終感念朝廷恩德，永遠站在朝廷這邊。」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
朱標臉色幾度變化，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
朴狗兒端著木盤走了過來。
木盤裡放著幾個烤得焦黃的土豆。
盤子裡還有一碟蘸料。
朱元璋見到後眉開眼笑，不管盤中的土豆滾燙，直接伸手抓起一個。
剛出爐的土豆實在太燙，朱元璋也被燙得急忙捏耳朵，但仍不服輸地再次下手，將這塊巴掌大的土豆硬是掰成兩半。
他將其中一半遞給朴狗兒，笑道：「吃吧。」
「嘗嘗這土豆的味道。」
朴狗兒先是一怔，旋即滿臉狂喜，急忙拾起眼前的半個土豆，跪下叩謝道：「老奴叩謝陛下恩賜。」
朱元璋朗聲大笑。
他將剩下的另一半土豆握在手裡，蘸了些調料，慢慢品嘗起來。
那神情甚是愜意，還不停催促朱標趁熱嘗鮮。
朱標也拿起一塊，卻被燙得不斷換手，好不容易才覺得好些，把土豆掰開，說道：「父皇，可是夏白說過，這土豆種植會有問題，種得越多，收成就越少。」
朱元璋呼著熱氣，眯著眼冷笑：「朕知道。」
「朕也知道夏白打的主意。」
「他其實是知道如何規避這個問題，卻故意讓朕將土豆推廣到全國，說是讓各地百姓共同想辦法解決，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朕是皇帝。」
「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
「農夫也不例外！」
朱元璋輕蔑一笑，滿是不屑：「朕還會缺農民？」
「更何況朕自己也會種田。」
「朕已下令戶部，在全國各地挑選百餘名種田高手，讓他們到應天府為朕耕種土豆，為朕尋找解決之道，這法子比他的主意聰明多了。」
「這夏白心懷天下，卻目光短淺。」
朱元璋搖了搖頭。
他擺擺手，不願多談此事，轉而詢問夏白的情況。
朱元璋一手拿著烤好的土豆，一手蘸著咸醬，問：「近兩個月夏白如何？朕的錢是不是又被他花光了？」
朱標拱手答道：「回父皇，夏白最近確實遇到不少麻煩，尤其是四月招募人員時，出了不少狀況。當時他聽從父皇的建議，從流民和難民中招募了一千人。」
「只是他名氣太大，很多人對他要做的事情充滿興趣。」
「因此招人時有很多挑釁的。」
「還有各種不平的喧譁。」
朱元璋目光略顯深沉，對此並不意外。
流民和難民成分複雜，毫無秩序可言。
即便只有千人規模，場面依舊混亂不堪，一旦控制不當，很容易引發民變。
而且夏白如今聲名鵲起，之前在朝堂上的言論得罪了不少官員，如今又要涉足商業，恐怕商人也不會喜歡他。
暗地裡煽風*的人並不少見。
雖然他們不敢太張揚，也不願做得太過分，但背後挑撥是非卻總是做得出來。
這對夏白來說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朱元璋背著手，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冷峻的寒光，他看著朱標，語重心長地說：「遇到這種情況，首先要做的是讓所有人服從，因此必須先樹立威嚴。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讓人打斷幾個*者的手腳，以震懾周圍的人。」
「有時候不得不強硬。」
「如果你不夠狠，這些人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進而變本加厲。」
「你若表現得懦弱或退縮，即使暫時平息了事態，將來也會麻煩不斷。所以一開始就一定要樹立威望，制定規矩。」
聽夏白提到「鉛墊」，周寧和李笙等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
他們之前在路上討論過多次，都認為鉛墊可能是最佳選擇，不過考慮到鉛的價格較高，所以一直糾結於是否應該將這個方案告知夏白。
而且如果夏白覺得蒸汽機效率太低而放棄的話，他們恐怕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沒想到。
夏白竟然懂得這麼多。
僅憑他們的寥寥數語，他就迅速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他們怎能不感到震驚？
夏白圍著蒸汽機走了一圈，最後站在轉軸旁，明顯可以看到那裡有嚴重的摩擦痕跡，且非常乾燥粗糙，甚至能看到黑色的劃痕，這對設備的磨損相當嚴重。
夏白思索片刻後說道：「可以在轉軸這類地方適當添加一些潤滑油。」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整台機器最好都能塗上一層防鏽劑。」
「比如桐油？」
夏白語氣有些不確定。
當聽到夏白提到「桐油」時，周寧與李笙完全愣住了。
夏白也知道這種東西？
桐油這種材料，除了匠人和工程師之外，外人很少知曉。許多人只注意到木質結構表面的光澤，卻不知道那是桐油的作用，特別是在天下剛從戰亂中復甦，許多物資匱乏的情況下，這種情況很正常。大多數人都在為基本生活發愁，哪裡還會考慮這些細節呢？
夏白年紀輕輕，剛過二十歲，按理說應該專注於學業，根本沒有接觸這些知識的機會。
但如今他居然知道了。
周寧和李笙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裡帶著一絲苦笑。
狀元果然是狀元。
雖然年輕，但見識廣博，思維新穎，興趣廣泛。
不能用常規的標準衡量他。
若真的以年齡來評判優劣，恐怕會被他反過來嘲笑。
李笙等人瞬時收斂了輕視之意，不敢有絲毫大意與怠慢。周寧神色恭敬，試探性地問：「夏先生，您剛才講到的內容確實有助於提升蒸汽機性能，但花費不菲，且鉛墊易損。」
夏白擺擺手，語氣輕快：「錢嘛，不就是用來花的。」
「關鍵在於花得值不值。錢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們只需專注提高蒸汽機效率，加速滷水提取或優化煤炭等燃料利用，儘早產出食鹽即可。」
「你們的任何設想和改進方案都可以提出來，只要可行，我都會盡力滿足。」
然而，夏白話鋒一轉，神情嚴肅：「這筆錢來之不易，我絕不會為無謂支出買單。關於蒸汽機，我有明確標準和期待。」
「以這個機械為核心改良時，務必精確核算每個部件的具體參數，如尺寸、形狀等，詳盡記錄。各部件需儘量統一規格，以便日後更換損壞零件，避免整體停滯。」
他的要求直截了當：「即使零件被拆散亂放，任何人憑圖紙都能組裝；並且不同蒸汽機間的配件應可通用。」
「如今壓力山大，未來只會更甚，特別是在資金方面。」
「人可以休息，機器不可停歇！」
「這是我堅守的原則！」
最後一句出口後，夏白自嘲一笑，難道自己顯露出資本家的本質了？
但他別無選擇。
他渴望一切井然有序地推進，可時間緊迫，資金也在逼迫他前行，一刻也不能耽擱。
他不願放緩腳步。
天下需要迅速展現成效。
周寧眉頭微皺，覺得這要求頗為苛刻。
但他明白，夏白並非無理取鬧，不可能任由他們胡來，那樣只會浪費資源。
周寧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狠下心說："好吧，就按夏進士的意思辦。不過蒸汽機的具體設計還是由工部負責，要是工部出了差錯，我們也無能為力啊。"
夏白平靜地說道："沒關係，我會處理好這件事。即便花再多的錢，我也要把工部的官員說服。"
周寧微微點頭。
既然夏白已經決定，他也無需多言。雖然事情會變得複雜一些，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最後蒸汽機能夠真正發揮作用，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不會白費，而且還能通過更換零件來降低生產成本。
沒有理由去阻止。
夏白並不是要完全固定這些設計，而是會給一定的調整空間。只有當蒸汽機改良到一定程度時，才會正式更新換代，這樣不至於之前的設備立刻就被淘汰。
他並沒有那麼多資源可以浪費。
夏白和周寧等人商議後，讓他們儘快實施這些改進，並觀察實際效果。如果效果良好，就可以通知工部提前開始生產。
隨後，
夏白便匆忙離開了。
他要去城外一趟，回來之後還要招攬工人。
今天的更新到這裡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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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應天府依然寒冷，只是隱約透著一絲暖意。
皇城內，朱元璋斜靠在一張椅子上，朱標則恭敬地站在一旁。
父子兩人面前放著一個小火爐。
爐子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朱元璋看著爐火正旺，看向朱標笑道："標兒，這個土豆燉得真是香啊，跟大餅的味道差不多。"
朱標附和道："確實如此，有了土豆，咱們大明不知道能救活多少百姓，只是種植起來有點麻煩，想大規模推廣，還得準備大量的種子才行。上次夏白送來了一些，勉強夠一兩畝地用，若想讓全國的人都能種上，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朱標心裡百感交集。
雖然土豆很好，但要普及種植卻不容易。
朱元璋眼神變幻莫測，冷聲說道："這種東西只能留給我們自己用，絕不能讓老百姓得到手。"
朱標聞言愣住了。
他困惑地注視著朱元璋，不明白父親此言何意。
如此高產的土豆，若讓百姓也種植，豈不是能讓許多人吃飽？
為何不讓百姓種植呢？
朱元璋調整了一下坐姿，嚴肅地說：「朕知道你難以理解，但朕自有考量。」
「這種土豆產量頗高，確實可以救活很多人。」
「然而，正因為產量高，我們才不能讓它流入民間。」
「如果百姓都解決了溫飽，誰還會把朕這個皇帝、大明朝放在眼裡？書上說，蠻夷畏懼威勢而非德行，天下的百姓亦然。」
「對他們不可過於優待。」
「而且，一旦這東西普及，我們大明的稅收又該如何徵收？」
「很多事都需要改變、調整。」
「有些東西不能輕易變動，一旦變動，容易引發混亂。」
「讓天下維持現在的局面挺好，這種土豆之類的東西，我們可以自己種植，等到天下遭遇災難時，再拿出來救濟百姓，他們不但不會多說什麼，反而會感激朝廷、感恩朝廷。」
「我們會告知天下人這種東西的存在。」
「只讓他們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就行。」
「只要我們擁有它，他們心中便會有希望，期待在天災人禍來臨時，朝廷有能力及時賑災。他們會一直對朝廷抱有很高期待，日後百姓真的遇到災難，朕怎會吝嗇？朕會全數拿出救濟百姓，助他們渡過難關。」
「這些我們可以讓百姓享用，但不能讓他們種植。」
「標兒，朕知道你心懷仁慈，不忍見百姓受苦，但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治理國家的，也只有這樣，百姓才會始終感念朝廷恩德，永遠站在朝廷這邊。」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
朱標臉色幾度變化，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
朴狗兒端著木盤走了過來。
木盤裡放著幾個烤得焦黃的土豆。
盤子裡還有一碟蘸料。
朱元璋見到後眉開眼笑，不管盤中的土豆滾燙，直接伸手抓起一個。
剛出爐的土豆實在太燙，朱元璋也被燙得急忙捏耳朵，但仍不服輸地再次下手，將這塊巴掌大的土豆硬是掰成兩半。
他將其中一半遞給朴狗兒，笑道：「吃吧。」
「嘗嘗這土豆的味道。」
朴狗兒先是一怔，旋即滿臉狂喜，急忙拾起眼前的半個土豆，跪下叩謝道：「老奴叩謝陛下恩賜。」
朱元璋朗聲大笑。
他將剩下的另一半土豆握在手裡，蘸了些調料，慢慢品嘗起來。
那神情甚是愜意，還不停催促朱標趁熱嘗鮮。
朱標也拿起一塊，卻被燙得不斷換手，好不容易才覺得好些，把土豆掰開，說道：「父皇，可是夏白說過，這土豆種植會有問題，種得越多，收成就越少。」
朱元璋呼著熱氣，眯著眼冷笑：「朕知道。」
「朕也知道夏白打的主意。」
「他其實是知道如何規避這個問題，卻故意讓朕將土豆推廣到全國，說是讓各地百姓共同想辦法解決，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朕是皇帝。」
「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
「農夫也不例外！」
朱元璋輕蔑一笑，滿是不屑：「朕還會缺農民？」
「更何況朕自己也會種田。」
「朕已下令戶部，在全國各地挑選百餘名種田高手，讓他們到應天府為朕耕種土豆，為朕尋找解決之道，這法子比他的主意聰明多了。」
「這夏白心懷天下，卻目光短淺。」
朱元璋搖了搖頭。
他擺擺手，不願多談此事，轉而詢問夏白的情況。
朱元璋一手拿著烤好的土豆，一手蘸著咸醬，問：「近兩個月夏白如何？朕的錢是不是又被他花光了？」
朱標拱手答道：「回父皇，夏白最近確實遇到不少麻煩，尤其是四月招募人員時，出了不少狀況。當時他聽從父皇的建議，從流民和難民中招募了一千人。」
「只是他名氣太大，很多人對他要做的事情充滿興趣。」
「因此招人時有很多挑釁的。」
「還有各種不平的喧譁。」
朱元璋目光略顯深沉，對此並不意外。
流民和難民成分複雜，毫無秩序可言。
即便只有千人規模，場面依舊混亂不堪，一旦控制不當，很容易引發民變。
而且夏白如今聲名鵲起，之前在朝堂上的言論得罪了不少官員，如今又要涉足商業，恐怕商人也不會喜歡他。
暗地裡煽風*的人並不少見。
雖然他們不敢太張揚，也不願做得太過分，但背後挑撥是非卻總是做得出來。
這對夏白來說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朱元璋背著手，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冷峻的寒光，他看著朱標，語重心長地說：「遇到這種情況，首先要做的是讓所有人服從，因此必須先樹立威嚴。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讓人打斷幾個*者的手腳，以震懾周圍的人。」
「有時候不得不強硬。」
「如果你不夠狠，這些人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進而變本加厲。」
「你若表現得懦弱或退縮，即使暫時平息了事態，將來也會麻煩不斷。所以一開始就一定要樹立威望，制定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