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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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有人探頭探腦地向前張望,但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遮擋了視線,看不到布告的具體內容。

  站在前面的人則大聲念出了布告上的三甲人員名單。

  「榜首:花綸。」

  「次席:練子寧。」

  「末位:黃子澄。」

  第一甲的名字迅速通過人們的口耳相傳傳遍整個貢院,而花綸為會元的消息也隨之廣為人知。

  榜單前。

  花綸凝視著布榜上的名字,首先感到的並非興奮與喜悅,而是如釋重負,心頭的焦慮終於消散。他是會元,這次會試的第一名,而不是夏白。

  一陣清風拂過,花綸回過神來,眼中掩飾不住激動與興奮,他看著練子寧和黃子澄,滿含笑意地說:「兩位兄台,這次我可是拔得頭籌了。」

  「這夏白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我還以為多厲害呢,還以為三個名額里會有他的名字。」

  「可惜還是高估了。」

  「無論說得多麼天花亂墜,在實力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這個第一名只能是我的。」

  此刻的花綸意氣風發。

  長久以來積壓的情感在這刻完全釋放,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湧上心頭,令他感到無比舒暢。

  真痛快!

  不僅擊敗了與自己齊名的練子寧和黃子澄,更是一掃之前被夏白壓制的屈辱,揚眉吐氣。

  黃子澄目光陰冷,拳頭緊握,不甘心地盯著布榜,心中怒火中燒。他未能登頂,甚至連第二名都沒拿到。

  僅僅第三名!

  這讓一向驕傲的黃子澄難以接受。

  他拜過那麼多名師。

  第三名。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練子寧的臉色同樣不好看,私下裡他們三人為了爭奪第一已經明爭暗鬥許久,背後也不知給多少人使了絆子。

  他們的目標就是奪取頭名。

  這次科舉的第一名意義重大,不僅是停考十年後的首次考試,更是要從上萬名舉人中脫穎而出,其價值無可估量。

  這份榮耀更是難以企及。

  正因如此,

  他們早就開始為自己造勢,希望成為南方士人的領軍人物,文壇的領袖,進而平步青雲。

  黃子澄冷笑一聲:「不過是個會元罷了,真正的狀元還得看殿試。」

  「我未必沒有機會。」

  花綸微微一笑,並未反駁。

  自從恢復科舉以來,會試的第一名並不總是狀元,雖然這種情況不多見,但通常也會順延,他不相信黃子澄和練子寧能在接下來的殿試中超過自己。

  練子寧陰沉著臉,冷聲道:「既然前三名都是我們的人,那夏白只能排在二甲了。我很想知道,這個一直吹噓的夏白最終會在二甲排第幾,具體是第幾名。」

  練子寧對花綸無可發作,只能將怒火轉到夏白身上。

  花綸點頭附和。

  此時他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他已經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待夏白了。

  他其實也很想知道,

  夏白最終的排名會是多少。

  三人再次看向榜單,二甲的名單已經貼出。

  只看了一眼。

  卻沒有發現夏白的名字。

  榜首是馬京,其次是齊麟、吳文等人。

  花綸不禁笑了起來,神情輕鬆地說:「看來夏白並沒有他吹得那麼厲害,連二甲的前列都沒進,這樣的人我還曾把他當作對手,真是可笑。」

  「也可能是太擔心了。」

  聽著他那得意且炫耀的語氣,黃子澄和練子寧直接忽略了。

  他們繼續往下看。

  這次二甲上榜的人數不少。

  共有百餘人。

  當花綸三人還在二甲名單中尋找夏白時,一甲三人的名單也傳到了解敏耳中,當他得知一甲沒有夏白時,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與不安。


  連一甲都沒進。

  他不敢想像。

  夏白日後會遭受怎樣的嘲笑與諷刺。

  這真的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嗎?

  解敏心中已有了決斷,近期內他決定不再與夏白有任何交集。這壓力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一旦此事公開,將會成為眾士人嘲諷的對象。

  與此同時,二甲榜單的消息逐漸傳播開來。

  原本喜形於色的花綸,此刻臉色驟變,目光轉向練子寧和黃子澄,沉聲問道:「練兄、黃兄,你們是否在二甲名單里找到了夏白的名字?」

  他的眼神透著嚴肅,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練子寧與黃子澄互望一眼,神情黯淡地搖頭表示否定。

  確實沒有發現夏白的名字。

  「難道說,夏白連二甲都考不上?」花綸氣得臉色鐵青,怒火在胸中燃燒,一種被戲弄的羞辱感油然而生。

  二甲都沒有上榜?

  那麼夏白是否只能位列三甲?

  這個結果對他們三人來說衝擊太大,先前他們視夏白為勁敵,如今看來,不過是自己多慮罷了。

  若此事外泄,他們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三人更加憂慮,甚至懷疑夏白可能連三甲都未入圍。

  若果真如此,那將是莫大的恥辱。

  三人沉默無言,視線轉向三甲榜單。

  三甲這次錄取人數多達三百六十二人。

  他們迅速瀏覽榜單,但越往下看,表情愈發沉重,待看完全部名單後,三人臉色蒼白,內心的恐懼與憤怒達到了頂點。

  花綸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夏白,你竟敢戲弄我!」

  「夏白,這筆帳我們沒完!」

  「夏白,你算什麼東西!」

  三人悽厲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這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屈辱。

  他們竟然被一個連三甲都進不去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誤以為夏白具備爭奪狀元的實力,而實際上,這一切不過是對方的偽裝。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他們居然真的被蒙蔽了。

  一甲的三人,被一個毫無地位可言的人牽著走,這種侮辱實在太過深重。

  這種恥辱讓他們徹底崩潰,無論如何都無法釋懷。

  花綸原本因高中會元而滿懷歡喜,但如今眼中只剩下對夏白的怨恨與懼意。夏白摧毀了他的夢想,使他成為眾人的笑柄。他害怕自己的遭遇一旦曝光,將會遭受無窮的羞辱,這種恥辱可能伴隨終生,且每次晉升都會加劇這份痛苦。他已經完全被夏白所毀。

  僅此一章的說明:

  這部分內容是早有規劃的,雖然會快速略過,但今天必定完成。之前的章節也是按照這個設定展開的。現在大致了解了讀者的喜好,後面減少此類描寫,希望大家給予調整時間。接下來將加速劇情發展,希望得到諒解,作為作者反應遲緩,深表歉意,感謝支持。

  黃子澄三人突然不見,就像從世間蒸發一樣,在殿試前二十天毫無蹤跡。然而知情者都明白,他們如此低調是因為夏白事件讓他們顏面盡失,即便名列榜首也無法挽回。

  在此之前,黃子澄等人曾通過解敏找到夏白的住址,可等他們趕到時,夏白早已離去,未留下任何線索。這令他們怒不可遏。

  各種跡象顯示,夏白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了他們,讓他們顏面掃地。他們一直以才學自傲,卻被狠狠打臉,這種羞辱難以言表。

  徒勞的搜尋後,三人選擇隱匿起來,躲避輿論。

  然而,他們被夏白戲弄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成為街頭巷尾的話題。

  一甲三人成了笑柄。

  就在此時。

  朱標來到奉天殿,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見朱標步履匆匆,便知曉其來意。朱元璋保持平靜,未率先發話。

  朱標行禮後,嚴肅問道:「父皇,夏白落榜可是您的決定?」

  朱元璋點頭默認。

  朱標急切追問:「父皇為何這樣做?」

  「夏白雖然言辭激烈了些,但確實是為了大明著想。然而父皇您這麼一決定,夏白不僅未能取得名次,還讓許多參加科舉的士人成了笑柄。」


  「這做得太過分了!」

  朱標難以平靜,因為朱元璋的行為實在過分。

  夏白的實際成績,即便不能躋身一甲,也至少應在二甲之首。若朝廷公平處理,黃子澄等人也不至於受此羞辱,更不會淪為笑談。

  這是大明會試的前三名。

  怎能如此羞辱他們?

  這不是授人口實,打擊自家官員的銳氣嗎?

  如果黃子澄等人因此意志消沉,那對大明來說也是一種損失。

  朱元璋微微閉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語氣淡漠:「你以為我們錯了?但我們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相反,我們認為自己做得很對。」

  「我們看過夏白會試的另外兩份試卷。」

  「完全夠得上二甲。」

  「如果我們保持冷靜,甚至有可能將他選入一甲。但我們也說了,這需要冷靜的心態。不過他在第三場考試中的表現,那些內容,我們沒有滅他九族就已經很寬容了。」

  「還想金榜題名?」

  「我們沒有那麼寬宏大量。」

  「憑什麼要對我們要求這麼多?」

  朱元璋冷笑一聲,冷冷地盯著朱標說道:「我們知道夏白與黃子澄等人的賭約。」

  「我們故意為之。」

  「我們知道你心存仁慈,總抱有美好的期望,但作為過來人,我們知道哪些可以相信,哪些不能信任。這次我告訴你,別把這些士人看得太重,他們沒有一個是值得信賴的,也沒有一個值得尊敬。」

  「而且這也是為了維護皇家的聲譽。」

  「如果夏白真的進入二甲,甚至更高,你覺得他還能回來嗎?他還會回來嗎?」

  朱標沉默不語。

  夏白還會回來嗎?

  朱標在心裡搖頭,不可能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夏白不會回來,但他的名字會在二甲的名單上,到時候殿試自然不會參加,日後也不會有任何機會。到那時受損的可是我們的面子。」

  「我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並且經過這次*,天下只會記住這些士人的狼狽與不堪,而不知其中的具體情況。」

  「這也保全了你的顏面。」

  "這一次,也讓你見識一下,我大明士人的真面目,他們看似道貌岸然,實則表里不一。你以為我這麼做,黃子澄之流便會痛心疾首,然後義無反顧地離去?"

  "我告訴你。"

  "絕不會!"

  "二十天之後,這些人依舊會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你面前,甚至還能談笑風生。這些士人的品行,我早已洞悉。"

  "所謂的氣節、骨氣、清高,不過虛妄之詞。"

  "他們所求的唯有官職與權勢。"

  "為了權勢,別說這些羞辱,便是更為不堪之事,他們亦能承受。"

  "我就是要打破他們的清高幻想。"

  "令文人永無抬頭之日。"

  "我要讓他們清楚明白,既已投身我朱家,便要心甘情願為我朱家效力。我不是趙宋,從無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念頭,且永遠不會有。"

  "我只要他們規規矩矩,俯首聽命。"

  "若有人妄圖壓我一頭,分我天下,我會讓他知曉,我為何能穩坐江山。"

  朱元璋目光如刃。

  自始至終,他對士人都懷有深深的厭惡,尤其反感他們對我的指指點點,更憎惡他們對我*。

  他就是要將士人貶得一文不值。

  他出身寒微,但多年來勤學不輟,遍覽群書。在他眼中,天下諸多禍患,往往源於這些文人。

  雖則他們多遭敗績,然而對國家的危害卻極為深遠。

  究其根本。

  在於這些士人不僅以臣自居,更自詡為'君',以為應與*共治天下,從而挑起事端,製造紛爭,逼迫*妥協,實現自身政治理想。

  此乃朱元璋絕對無法容忍之事。

  臣子當守本分。

  不該有喧賓奪主之心,更不可妄圖凌駕於*之上,因此他多年來一直壓制士人,目的便是徹底摧毀他們的尊嚴。

  讓他們服服帖帖,斷絕一切非分之想,認清自己的身份與地位,從此老老實實地做臣子。

  聽聞朱元璋的話語,朱標驚恐萬分。

  他深知父親對文人並無好感,卻不曾料到,父皇竟如此仇視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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