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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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大腳從旁踢來,崔帳房鴨肉還沒吃到嘴,就被踹翻在地。

  「讓我瞧瞧是什麼好東西?」

  幾名同牢的犯人圍過來。

  「喲,香酥鴨、炙肉,還有酒?」

  為首的犯人搶過食盒:「哥兒幾個,還沒吃飽吧,來,分了它。」

  「那是我的!」

  崔帳房爬起身,抱住那人大腿:「還給我!」

  犯人眉毛一聳,額角白色的疤痕扭動。

  「敢跟我搶?」

  他一把掀開他,將食盒摜在地上,拿腳跺了幾下,把地上的食物碾得稀碎。

  「老子稀罕你這幾口肉?弟兄們,給我揍他!」

  拳腳雨點般落下,崔帳房抱頭鼠竄。

  「別打了,別打了!」

  他哀嚎著:「救命!牢頭,救命!」

  外面的牢頭姍姍來遲。

  「吵什麼吵?」他抽出腰刀,拍拍牢門,「都給我安靜。」

  為首的犯人狠狠砸了崔帳房幾拳,往他臉上啐了口唾沫,帶著人罵罵咧咧走開。

  崔帳房躺在地上,緩了好一陣,捂著胸口慢慢起身。

  他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嘴裡滿是腥味,一張嘴,咳出一口血沫。

  「咳咳咳咳……」

  崔帳房摸摸嘴,門牙缺了兩顆。

  他呼哧帶喘,怨恨地瞪了眼揍他的人。

  「看什麼看!」犯人作勢又要過來。

  崔帳房瑟縮了一下,往後挪了挪。

  「吱吱吱,吱吱……」

  一串尖叫聲響起,在寂靜的牢房中格外刺耳。

  崔帳房望過去。

  一隻老鼠倒在地上,四爪朝天,甩著尾巴不停撲騰。

  老鼠身下,是嚴四送來的酒菜,已經糟蹋得不成樣子。

  「吱吱,吱!」

  老鼠伸長脖子慘叫一聲,高舉著四爪,不動了。

  崔帳房驚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鼠吃了地上的食物,死了。

  崔帳房如墜冰窟,渾身上下像灌滿了冰水,每塊骨頭都往外冒著寒氣。

  死了,老鼠死了……

  若剛才吃飯的是他,現在倒在那兒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他哆嗦著往後退。

  池弘光派嚴四來,不是想勸他認罪,而是要殺人滅口!

  「……救命……救命!」

  崔帳房撲到牢門前嘶聲吶喊。

  他的聲音迴蕩在狹長的甬道中,無人回應。

  夜晚的京城喧囂繁鬧,旖旎奪目。

  晴江繡坊的後院卻像浸於一汪清泉。

  窗前月色掩映,一燈如豆。

  池依依坐在燈下,慢慢默著三皇子的罪證。

  前世她目不能視,所知的一切皆由旁人轉述。

  這一世她拿不到三皇子與人往來的書信證據,想要取信於陸停舟,便只能靠自己記下的這些。

  她一筆筆認真寫著,力求將自己記得的人名與事件詳細列出。

  「鐺!——鐺!鐺!」

  街上的打更聲一慢兩快,三更天了。

  池依依放下筆,拿起最後一頁紙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玉珠從外面進來。

  「六娘,今晚果然有人去了牢房。」

  池依依抬眼:「都辦妥了?」

  「妥了。」玉珠激動又小心地點頭。

  「嗯。」

  池依依沒再說什麼。

  她把晾乾的紙放在桌上,看看自己寫的那疊罪證,從中抽出一張,仔細折好放進信封。

  她在封口處蓋上火漆,把信封遞給玉珠。

  「明日一早,你去陸少卿府上,把這封信親自交到他手中。」


  玉珠雙手接過信封:「六娘有什麼話要我帶給陸少卿嗎?」

  「沒有。」池依依道,「他家門房若是問起,你就說是雷氏書行讓你去的,切記,這封信除了他,誰也不能給。」

  玉珠慎重地點點頭:「六娘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陸少卿。」

  天色微亮。

  晨霧還未消散。

  陸停舟在夢裡被人吵醒。

  段雲開趴在窗台上,一臉壞笑:「雷氏書行來了個小丫頭,說是來送信,點名道姓要見你。」

  陸停舟披著外袍,站在窗前看他一眼,「啪」的一聲拉下窗屜。

  段雲開吃了一鼻子灰,轉身對院中的玉珠道:「你看,陸少卿不肯見人,你還是把信給我吧。」

  玉珠警惕地退後兩步:「我不,我家……我家主人吩咐了,只能把信給陸少卿。」

  「那你就等著吧。」

  段雲開抄著雙手,往牆跟蹲下:「等他什麼時候睡醒了,什麼時候再見你。」

  話音未落,就聽窗欞一響,陸停舟打開窗戶,朝外伸手:「拿來。」

  他身上的外袍穿得整整齊齊,仿佛早已起身。

  玉珠小跑著來到窗外。

  「陸少卿,這是我家主人給您的信。」

  陸停舟接過薄薄的信封,輕輕一捏,就知裡面只有一頁。

  「你家主人還有什麼交代?」他淡聲問。

  玉珠搖頭。

  「沒了,主人讓我送完信就回去。」

  她還趕著去衙門和姑娘會合呢。

  她退後行了一禮:「陸少卿告辭。」

  玉珠來得快,去得也快。

  段雲開好奇地看看陸停舟,蹭地起身。

  「信里寫的什麼?」

  說著話,就去搶陸停舟手裡的信。

  陸停舟往回一收,「啪」地一聲,窗戶再次在段雲開眼前關上。

  段雲開險些被窗屜夾個正著。

  他甩甩手:「不給看拉倒,我出去逛逛。」

  說完,他也走了。

  陸停舟回到桌前,撕開信封上的漆印,從中抽出信紙。

  紙上只得寥寥幾行。

  陸停舟一眼掃過,目光微頓。

  這上面寫了三個人名,每人名下皆是一串罪狀,全是他們在寧州案中所犯之事。

  陸停舟略過前面兩人,目光停在第三個人上。

  前兩人早被大理寺查出,已然秘密捉拿歸案。

  第三人卻不在嫌犯之列。

  這幾日,大理寺迫於皇帝的壓力夜以繼日,輪番審訊,昨日大理寺卿江瑞年已將判案卷宗交給刑部覆核。

  若刑部覆核無誤,此案便告一段落。

  陸停舟屈指彈了彈信紙。

  信上的第三人官職不高,又未直接經手贓銀,所得數額不大,只能算作從犯中的從犯。

  就算報到大理寺,也不能給判案結果錦上添花。

  不但不能,還會因這一處遺漏引起皇帝不滿。

  江瑞年肯定不願接這燙手山芋。

  陸停舟放下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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