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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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照進窗欞,桌上的信紙輕飄飄的,一陣風就能吹跑。

  陸停舟翻開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池依依在信上說,這三人都是潛藏的三皇子一黨。

  她把這封信給他,怕不是為了助他查案,而是想證明她的確知道很多事情。

  這姑娘真是不長記性。

  他昨日才警告過她,要她趁早離開京城。

  她卻置若未聞,將這樣的把柄遞到他手上。

  若他拿著這信去找三皇子,她的小命就沒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消息從何得知?

  段弘光?

  段弘光是三皇子的門客,或許在言談間向池依依泄露了一些秘密。

  但他不可能知道這三人扯入寧州案中。

  否則三皇子定會暗中布置,不會讓其中兩人這麼容易被大理寺抓走。

  那麼池依依的消息從何而來?

  一個繡坊東家,再怎麼八面玲瓏也找人問不出這些消息。

  何況那姑娘壓根不夠圓滑。

  她的人就跟她的繡針一樣,直來直往,一根筋。

  陸停舟盯著薄薄的信紙,只覺煩不勝煩。

  「噠噠噠。」

  窗外傳來幾聲輕叩。

  陸停舟收回對池依依的評價。

  他說錯了,比起池依依,段雲開那傢伙更煩。

  「何事?」他冷聲問。

  段雲開把窗戶掀開一條縫,朝他擠眉弄眼:「你猜池六娘的丫鬟去哪兒了?」

  陸停舟道:「有話說話,沒話滾。」

  段雲開飛快開口:「我瞧見她往府衙去了。路上聽人議論,今早府衙審案,審的是池府帳房,池六娘也在那兒。」

  他興致勃勃回來報信,以為陸停舟聽了定會吃驚,誰知桌旁之人只是微頓了下,唇角泛起一抹輕嘲。

  「她真是不肯消停。」

  朝陽升起在京城上空,同樣映照在西郊別院。

  茜紗窗里,羅帳低垂,不時傳出嚶嚀聲聲。

  一個美人赤著身子,從被子底下爬出。

  「郎君,別鬧了,」她嬌嗔道,「天都亮了。」

  「天亮又如何?便是玩到天黑,我也降得住你們兩個。」

  池弘光掀開錦被,抓住美人的腳。

  在他身後,又一個美人伏了上來,趴在他肩頭吐氣如蘭。

  「郎君,今早衙門不是要升堂麼?您怎的還不回去?」

  池弘光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喘著粗氣:「郎君不回去,郎君想死在你們身上。」

  他一點兒也不擔心斷案結果。

  嚴管家會替他堵住崔帳房的嘴,崔帳房膽小怕死,只要有一絲活命的希望,就會乖乖聽話。

  ——

  「小人冤枉!」

  公堂之上,崔帳房把腦袋磕得嘭嘭響,一縷血絲從額頭淌下。

  「小人是受池大郎指使,才把公中的銀兩拿去放印子錢,若沒有池大郎發話,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動用池府的銀錢。」

  「胡說!」嚴管家怒斥,「那日我陪六娘搜查你的屋子,那些印子錢的摺子都在你房裡,這些證物都已呈給府衙,你還敢狡辯!」

  他聲色俱厲,若非這是在公堂,恨不能上手打他一頓。

  他實在想不通,崔帳房瘋了嗎,昨晚明明答應得好好的,怎麼到了堂上突然變卦。

  他到底還要不要命了?

  崔帳房聽見他出聲,扭頭看向他,眼裡迸出仇恨的光芒。

  「我承認我為了吃利錢做了假帳,但若不是池弘光指使,我何必放些假摺子在錢櫃裡?」

  「你是為了解釋銀兩的去處,」嚴管家道,「你賭大郎好性子,不會與你計較。」

  「好性子?我呸!」崔帳房咧嘴嘲笑,「姓嚴的,你昨晚沒毒死我是我命大,我已經想開了,與其替你們遮遮掩掩,不如揭穿池弘光的真面目,你們有本事就當著這裡人的面,把我再殺一次!」


  昨晚他在牢中苦苦哀嚎,過了好半晌,牢頭才來把地上的飯菜和死耗子收走。

  今早衙門告訴他,仵作驗過了,菜里沒有毒。

  但他怎麼敢信。

  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那隻老鼠才吃了幾塊肉,怎麼會撐死。

  嚴四能進牢房看他,肯定給牢頭塞了好處,他們沆瀣一氣,牢頭肯定幫嚴四掩蓋了罪證。

  可他有冤無處訴,只能在公堂之上當眾指認池弘光。

  他不奢望衙門會審理嚴四下毒一事,他只想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對池弘光指指點點,這樣一來,池弘光為了自己的名聲,絕不敢再對他動手。

  「你胡說什麼!」嚴管家只覺崔帳房不可理喻,「府尹大人,這人得了失心瘋了。」

  「肅靜!」

  府尹在堂上拍拍驚堂木,側首問身旁的刑名師爺:「怎麼回事?什麼毒死?」

  刑名師爺在他耳邊小聲道:「昨晚崔旺在牢里喊冤,聲稱有人在酒菜里下毒想害他,今早牢頭來找過仵作,酒菜里並沒查出毒藥,死的那隻耗子也驗過了,沒有中毒,大約是撐死的。」

  「那他還嚷這個作甚?」府尹皺眉,「簡直擾亂公堂。」

  「我們告訴他了,但他死活不信,非說牢頭收了嚴四的好處,替人打掩護。」

  府尹冷哼一聲,轉向堂下。

  「崔旺,現在問的是你監守自盜,私放印子錢一案,你休要胡亂攀扯。」

  「大人!大人我冤枉!」

  崔帳房撲倒在地:「小人剛才說的句句屬實,小人確是受池弘光指使,才敢挪用公中,借利生財。」

  「崔帳房,」一個女聲從旁響起,「你說我阿兄指使你挪用公中,私放印子錢,你可知這話何其可笑。」

  池依依轉身面向堂下圍觀的百姓,朗聲道:「我阿兄是舉人,又為貴人當差,對朝廷律法諳熟於心,他若知法犯法,豈不自毀前程,諸位評評理,換了你們,可會如此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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