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魔杖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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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魔杖易主

  窗外的風雨聲仿佛都模糊遙遠了。

  桌上那份《預言家日報》上馬爾福的微笑,此刻也顯得那麼無關緊要。

  弗立維教授神情呆滯,嘴巴微張,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圓,沉浸在那個傳奇而又悲涼的景象中黑夜的高塔、打開的牢門、沉默的領袖、癱坐的追隨者.

  這與他所知道的那個狂突進、席捲歐洲的黑巫師形象產生了無法調和的撕裂。

  斯內普看了兩位教授一眼,繼續說道:「對于格林德沃這樣的人,對於一個早已看透生死的政治家和野心家,死亡、囚禁,這些常人所恐懼的東西,惆嚇不了他。

  「真正能擊垮他、讓他甘願自我囚禁的,只有一樣東西:他所規劃的理想藍圖的徹底破產,他所深信的那條通往更偉大的利益』的道路的不可挽回的破滅。

  「當大多數巫師都站在他的對立面時,1945年那場決鬥的失敗,不止擊潰了他的力量,更從根本上否定了他的路徑。」

  「教授們,那座高塔里,關著的不是一個危險的囚犯,而是一個無心越獄的人。

  「他的戰爭,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結束了。他剩下的,只有那座自我放逐的塔樓,和一段被世人遺忘或詛咒的歷史。

  「一個失去野心的強大黑巫師,也許恰恰是我們對抗神秘人時,可以嘗試接觸的一張牌。風險固然存在,但比起坐以待斃,這難道不值得考慮嗎?

  「我想,看在鄧布利多教授的份上,或許我們應該與他接觸一二。

  聽到斯內普最後這句話後,麥格教授抱在胸前的手臂微微顫抖。她看向斯內普的目光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隱秘的、不願承認的動搖。

  她閉上眼,臉色變幻不定。格林德沃時代歐洲魔法界風聲鶴、麻瓜世界岌岌可危的景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可是,除了那個被囚禁在紐蒙迦德高塔的失敗者外,還能有誰?

  一個選擇放在天平的兩端:釋放一個已知的陰影以對抗當下迫在眉睫的、冷酷瘋狂的暴君;或者蜷縮在流動的方舟中祈禱鄧布利多的復甦。

  良久,麥格教授緩緩睜開眼睛,抬起頭,迎上斯內普的目光。

  「西弗勒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說服了我。在當前的情況下,也許我們真的別無選擇,任何一絲可能的力量都不應被輕易放棄。我們,前往紐蒙迦德。」

  弗立維教授也不再是堅決的反對者。他小小的身體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目光在斯內普和麥格教授之間巡。

  接著,麥格教授揮手喚來書架上的魔法地圖,手指迅速在桌面上划動:

  『我們必須謹慎規劃航線。紐蒙迦德位於奧地利阿爾卑斯山脈的深處,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橫跨半個歐洲大陸,路途遙遠,且危險重重,

  「現在的局勢下,國際飛路網等任何已知的魔法交通方式,都可能在食死徒或魔法部的監控之下。我們必須找到一條能讓創始人之舟避開那些可能存在的探測的方法.」

  「不用。」斯內普打斷了她的部署,「不是『我們」,教授。你不能帶著這艘滿載學生的船去冒險接近那個地方。目標太大,風險無法控制。」他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地圖,「與其讓一整船人一起去賭,不如只派一個人去。」

  麥格和弗立維教授同時看向他。

  「那麼,誰適合去做這件事情?」麥格教授追問道,目光灼灼地盯著斯內普。

  「我去。」斯內普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我一個人去。你們留在這裡,保護霍格沃茨最後的希望,保護好學生們,還有,保護好鄧布利多教授。」

  「不行!」弗立維教授立刻尖聲反對,差點從椅子上跳下來,「這太冒險了!讓一個學生單獨去面對格林德沃?絕對不行,西弗勒斯,我們知道你的能力遠超同齡人,但這——」

  「菲利烏斯說得對,」麥格教授語氣嚴厲地接口道,「這超出了學生該承擔的範圍。我和菲利烏斯去會更合適。」

  「我就是最優解。」斯內普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你們兩位在這艘船上主持大局,比離開重要十倍。

  「學生們需要你們。麥格教授,在鄧布利多教授不出面的情況下,你就是這艘船的定海神針,

  是所有人的支柱;弗立維教授,你的魔咒知識是維持這艘船隱形和防禦的關鍵。」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我也想去親眼看看,這位曾經的傳奇黑巫師。」


  「至於可能的危險?」他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難道還把我當成一個需要庇護在溫室里的『普通學生』嗎?」

  麥格教授沉默了。她凝視著斯內普,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被鄧布利多所深深信任的青年,

  早已超越了「普通學生」的範疇。她被那銳利的眼神逼視著,只能沉重地嘆息。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儘管眼神里依然充滿擔憂,但那份反對的激烈已然褪去。

  「好。」麥格教授走到船長室一個鑲嵌著霍格沃茨四學院徽記的古老儲物櫃前,用魔杖點了幾下,打開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她從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制徽章。上面精緻地鏤刻著霍格沃茨四個學院的象徵:獅、蛇、灌、

  鷹。它們栩栩如生,圍繞著中央一個小小的盾形圖案。

  「拿著這個。」她將徽章遞向斯內普,說道,「這是創始人之舟的核心信物之一,它會像指針一樣,告訴你創始人之舟所在的位置。無論你身處何地,無論我們在飛行還是躲藏,只要你激活它,它都會指引你回家的路。」她笑了笑,補充道,「別把它弄丟了。」

  斯內普鄭重地接過徽章,點了點頭,小心地將其放入長袍內側的口袋。

  「現在,你需要做什麼準備?」麥格教授問道。

  「在離開前,請允許我去見鄧布利多教授一面。」斯內普沒有多做解釋,轉身走向門口。麥格和弗立維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快步跟上。

  三人離開船長室,走向下層相對安靜的醫療區。

  病房裡瀰漫著魔藥的淡淡氣味,老人依舊沉睡,臉色蒼白,銀須和長發散落在枕頭上,面容安詳如同孩童,完全看不出是那個曾震一個時代的巫師。

  斯內普走到床邊,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從鄧布利多教授鬢邊的銀白色長髮中,剪下了一小撮銀髮,收入懷中。

  「看來,你打算扮作阿不思的模樣去見格林德沃。」麥格教授若有所思地說,「這也許會有一定的幫助吧。」

  「是的。」斯內普點點頭。

  「那或許你應該帶上他的魔杖。」麥格教授建議道。

  聞言,斯內普再次俯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仿佛只是拿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樣,輕輕探入了鄧布利多巫師袍寬大的側袋一一那是他習慣放置魔杖的位置。

  「嗡一一」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握住那根魔杖的剎那,一股奇異的喻鳴仿佛從指骨直接竄入了大腦。

  那不是冰冷或炙熱的感覺,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契合」。仿佛他缺失的某個零件瞬間補齊了,一股古老、沉穩又蘊含毀滅性力量的氣息瞬間流淌過他的全身,與他的魔力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同調。

  沒有絲毫排斥或隔閣,只有一種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通暢感。這感覺與他第一次拿起奧利凡德為他挑選的魔杖時的感受相似,但更強烈、更桀驁霸道,完全不容自己拒絕。

  它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仿佛成了他肢體的延伸,一種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感覺油然而生。

  「壞了」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幾乎僵住,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這根接骨木魔杖易主了!」

  關於死亡聖器,關於老魔杖傳說的脈絡清晰無比地在記憶中浮湧上來:

  佩弗利爾三兄弟中的老大,在得到老魔杖後,便是在旅店的床上酣然大醉時,被另一個巫師手腳地來到床邊偷走了魔杖,然後失去了魔杖的所有權。

  他剛才做了什麼?他未經鄧布利多教授的允許,同樣是在主人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從他口袋裡「偷」出了老魔杖。

  儘管出發點不同,但他的行為本身,已然坐實死亡聖器的轉移邏輯。

  斯內普低頭看著手中如同天生契合的老魔杖,那觸感和內部流轉的力量感無聲地告訴他:這根命運之杖,已認他為主。

  他甚至不需要嘗試揮舞,就知道這魔杖此刻會為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命運竟以如此荒謬文順理成章的方式生效了。他成了老魔杖的主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沉睡的老人,實在是不知道,等鄧布利多教授醒來,發現自己曾從某人手中奪走的魔杖,竟就此莫名其妙地易主時會怎麼想。

  如此看來,自已此行只容成功,必須將格林德沃帶到這艘船上,


  「西弗勒斯?」這時,麥格教授略帶關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麼了?你需要校長的魔杖,

  借走便是。」

  她看著斯內普手中那根接骨木魔杖,並未意識到它的真正身份。

  「我想沒問題,」斯內普聲音略有些不自然:「教授,這根魔杖我會把它帶回來的。」既然麥格教授不知道這根魔杖的特殊之處,他便也不知從何說起,又或者是否應該解釋。

  麥格教授看著他那略顯侷促和不自然的神情,只當他的猶豫是出於對校長的尊重,是出於對「借用」校長魔杖這件事本身的謹慎。

  「你先拿走吧,」她寬慰地說道,「阿不思短時間內也用不上它了。用它完成你的任務,就是對他最好的交代。」她皺眉思考了一瞬,「對了,你還會需要一把飛天掃帚。跟我來吧。」

  斯內普默默點頭,將老魔杖仔細地收好,與那枚信物徽章放在了一起。

  接過麥格教授遞給他的一把在目前而言,速度與穩定性都屬上乘的「光輪1001」後,斯內普對她說道:

  「教授,後續麻煩你給我的朋友們解釋解釋,我有點事要處理,需要暫時離開幾天,讓他們不用擔心。」他思考了一瞬,接著補充道,「照顧好他們。」

  「我會的。」麥格教授凝重地點頭道,「一定小心,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再說什麼,他拿起掃帚,穿過走廊,大步走向甲板。

  外面的暴風雨似乎小了一些,但烏雲依然濃郁,灰黑的雨雲低壓壓地翻湧在船身之下。

  依舊有不少學生在甲板上活動。他們探頭探腦地張望過來,潘多拉、莉莉——-幾張熟悉的面孔同樣夾雜在人群中。

  斯內普跨上掃帚,目光掃過人群,在潘多拉和莉莉擔憂的臉上短暫停留。

  然後,他朝著甲板上的小巫師們和兩位教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並用力揮了揮手:

  「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蹬甲板,光輪1001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穿透柔韌的魔法防屏障,消失在那片翻滾不息的灰黑色雲層之中。

  高速穿梭在厚重的雲雨之中,眼前是不斷翻湧的灰白氣團,冰冷刺骨的雨水和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他卻感到一種奇異的自由。

  估摸一分多鐘後,斯內普尋找到一個相對稀薄的縫隙,猛地向下俯衝,視野豁然開朗。

  下方不再是翻滾的烏雲,而是一片廣的山川大地。

  鬱鬱蔥蔥的森林覆蓋著連綿的山巒,豌的河流在幾縷傾瀉而下的光柱中閃著灰藍色的光彩。

  他無法確定自己具體降落在了哪個角落,但這不重要。

  迅速降低高度,斯內普找了個靠近河流、林木相對茂密、遠離道路的開闊河灘降落。

  河水流淌的聲音嘩嘩作響。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麻瓜或魔法監視的痕跡。

  接著,他抽出自己的金合歡木魔杖。

  他的輪廓迅速變得模糊、透明,融入傍晚河灘邊變幻的光影和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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