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11:復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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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11:復仇之心

  (本章無任何現實映射)

  半日前。

  首爾。

  朴敏宇站在告別廳門口,靜靜等候。

  上一次來殯儀館好像還是在..:::.什麼時候?

  不,他在記憶里翻來覆去找不到片段後,才發現,那些似是而非的場景不過都是影視劇裡面看到的。

  實際上他並未親身來過殯儀館,這種正式宣告一個人從社會中抹除的地方。

  他們家一直以來沒有什麼來往的親戚好友,母親不知所蹤,爺爺奶奶在他出生前便逝世,所以他從小就沒有參加過什麼葬禮。

  對於他這個二十歲的年齡段來說,倒也稀奇。

  不過此刻他那紛繁混亂思緒當中最明顯的,卻是對四周環境的評估。

  還挺乾淨的,也安靜。

  帶著點淡淡的清洗劑氣味,隱隱刺鼻。

  他的雙手蓋著一塊黑布。兩側站著警員,他們面無表情。

  電子腳的位置有點不舒服,他無意識地蹭了蹭。

  等候了十多分鐘後,前方的廳門無聲地滑開。

  裡面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棺材,

  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站在角落裡控制台的麥克風前,對他點頭示意。

  「故朴哲雄氏告別儀式現在進行,請親屬做最後瞻仰。」

  左側的警員拍了拍朴敏宇的肩膀。

  「十分鐘,別讓我們難做。」

  朴敏宇恍地點點頭,像個機器人一樣邁動著腳步,踏入告別廳。

  這是誰的葬禮來著?他好像知道,又不敢知道。

  他聽不太清主持人在說些什麼,像是糊糊塗塗的噪聲填充在四周,他靠在棺材邊邊,慢慢挪動,雙眼順著逝者衣服一路往上,那張安詳的面容,好熟悉。

  「爸爸....:

  男這夢好真實.:.這真是夢麼?

  啊...不是做夢啊。

  朴敏宇像是突然回過神來。

  積攢了一個月的時光在他醒悟的瞬間,像是一縷縷的光絲,環繞成了一條隧道,將他從一端傳送到了另一端。

  就好像一個月前意識還沒崩潰前的他,穿越到了一個月後意識已然崩碎的他。

  沒錯,這不是夢。

  這段時間,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原本遮蔽大腦的霧氣一下子被吸走了,場景還是那番場景,記憶還是那些記憶,但一切的感覺都不同了。

  曾經的他捂著腦袋還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父親死了。

  如果不是他,父親就不會因為輿論被公司解僱,就不會去拼命賺錢想要爭取給他保釋請律師,

  就不會...死。

  ,他聽到了大腦傳來碎裂的聲響,那是他用來保護自己龜殼被打碎了,一切現實洶湧而來,掐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無法呼吸。

  砰。

  雙腿發軟,他腦袋磕在了棺材上,卻不怎麼疼,更多是喉嚨的收緊和發苦讓他難受。

  「朴敏宇?朴敏宇先生...請節哀,不要太難過,想必您父親也不希望....

  等他終於擺脫痛苦的時候,他已經不知何時癱坐在地上,主持人輕聲安慰著他。兩個警員也站在他的身旁,把光擋住了。

  「...接下來,我們會為你父親安排模擬路祭和火葬,請放心,我們尊重每一位逝者和生者。

  請相信我們的專業......」

  主持人見他面色有所好轉,鬆了口氣,繼續說著。

  朴敏宇抬頭看了眼一旁的警員,帶著一絲希望,祈求道:「我能一起去火葬場嗎?」

  警員對視一眼,輕輕搖頭:「你屬於重罪,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法院是不會讓你出來的。現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朴敏宇眼神一點點失去光澤,慢慢低下頭:「我明白了。」

  他慢慢起身,最後看了眼父親的遺容後,麻木地任由警員扶,或者說,半架著走出告別廳。


  他低著頭走路,腦子越發清醒,同時對始作俑者的憎恨也在層層積累。

  胸腔幾乎難以抑制地膨脹,身體微微顫抖,不過因為他低頭,兩個警員以為他還沉酒在悲傷。

  走到殯儀館主建築的門口,聽著透過玻璃門隱隱傳入的嘈雜聲響,一個警員喃嘀說道:「嘶...他們的消息真快啊..:...

  務「呵,又不是第一次了。」另一個警員略微不屑,用可憐的眼神看了眼朴敏宇。

  兩人對視一眼:「低頭,快走。」

  他們同時加大手上的力度,幾乎是拖著朴敏宇加快步伐向出口大門衝去。

  自動門及時開啟。

  喧囂的聲浪,裹挾著八月正午滾燙的空氣和刺目的烈日,形成了專屬陸地的海嘯,轟然向他們拍打而來。

  汗水幾乎是瞬間開始分泌。

  朴敏宇低著的頭這時才仰起,望著那被攔住的人群。

  尖銳的聲音刺破耳膜:

  「強女干者就該斷子絕孫!」

  「就是他!強女干犯!」

  「快滾回監獄去死吧!!」

  朴敏宇的眼睛被強烈的陽光瞬間晃花,這種純生理的刺激讓他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在淚水模糊視線的邊緣,熾白陽光下,他首先看到的,是無數條重疊高舉的手臂和手臂舉著的紙板和標語牌。

  【性犯罪者的血脈就該斷絕】

  【送你陪父親一起走】

  【強女干犯父親地獄走好~】

  在背光之下,他只能看清其中幾個。

  他出來後,那些叫喊更加響亮興奮;那些牌子更加激烈搖擺。

  她們大多身穿統一的紅色T恤,寬檐帽、大墨鏡或口罩,不斷發出充滿正義感的狂熱攻擊。

  這一份份正義感化作一根根炙熱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向朴敏宇。

  朴敏宇身體的顫抖在加劇。

  以前他會害怕,可現在..:...他只有無法發泄的憤怒。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紅得滴血,嘴唇在不受控制地抖動,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摩擦聲,耳朵喻喻作響。

  拳頭已經不僅僅是緊,而是骨節突出,肌肉如石,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撲向那扭動的人群!

  他恨不得...:..恨不得撕碎那些尖叫的嘴臉,這洶湧而來的恨意極其猛烈,幾乎蓋過了所有的感官。

  啵!

  一聲悶響,帶著黏膩濕潤的觸感,猛地砸在左臉臉頰上。

  腥臭的液體瞬間炸開,濺了他半邊臉和脖頸,還有幾滴濺到了站在他斜前方的警員肩章上。

  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臭雞蛋。

  緊接著,又是幾個不明物體,看那軌跡像是小石子或者空水瓶,從人群中飛出,砸向這邊。

  「阿西吧!低頭別動!」

  右側的警員叫罵一聲,他猛地上前一步,用身體充當盾牌,隔開了朴敏宇的視野,也攔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雜物。

  左側的警員同時發力,一把箍住朴敏宇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往旁邊一輛停在門口不遠,后座門敬開的警車裡猛推。

  「快進去!」

  朴敏宇視線被警員黑色的制服完全遮擋,耳邊是那警員因快速動作而產生的粗重喘息聲。

  身後警員發出大吼,以及門外更加鼎沸和瘋狂,帶著得逞般尖叫的辱罵:

  「打中了、砸死這個畜牲!」

  「去死吧!趕快去找你爸爸喝奶!」

  他被毫不留情地塞進后座,身體撞在不太軟的椅背上。

  沾滿臉頰的臭蛋液體混雜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腥氣令人作嘔。

  警員隨後迅速擠了進來,重重地將車門拉上砰!

  車門隔絕了外面那個瘋狂刺眼,充滿了純粹惡意的地獄。

  「嘔,該死,紙巾在哪?這雞蛋特麼放多久了?」

  「啊啊,你彆扭,不然我們等會還得洗車啊喂!」

  朴敏宇胸膛劇烈起伏,他抬起被住的雙手,用袖子胡亂地擦拭著臉上黏膩腥臭的穢物。


  那粗暴的動作,像是要從臉上刮掉一層皮。

  他的手背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毒辣的恨意在他的五臟六腑間反覆穿刺。

  恨!

  這份足以焚毀一切的怨恨,已經像烙印一般,死死嵌在了他靈魂深處。

  車子啟動,離開了混亂的殯儀館門口夜晚,首爾拘留所。

  「朴敏宇先生,我是聯合會聘請的律師,金承煥。」

  「聯合會在得知你的情況後,十分關心,堅信你是無辜的,於是聘請我替你做辯護..:...長話短說,目前證據對你相當不利,我需要你儘可能地回憶一下,酒店裡,有沒有什麼可能能夠證明你沒有下藥的間接證據。」

  「對方體內沒有檢測到你的液體,這一點相當關鍵,現在下藥指控是檢方核心武器,想要勝訴,那就必須瓦解它。」

  交談室內。

  朴敏宇面前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他拿出筆記本,語氣溫和地說著話,準備記錄下有用的線索。

  朴敏宇沉默地望著律師,像是在打量對方的可信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過了十幾秒後,才說道。

  「我打算認罪。」

  「嗯...嗯?!」金律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雙眼平靜的男人。

  「朴先生,聯合會是堅決站在你這邊的,律師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也是半個聯合會的人,

  不會坐視不管。」

  「或許你是被一些不負責任的人嚇到了,覺得只要認罪就能輕鬆過去。」

  「但我要告訴你,審理你案件的是首爾南部地方法院,檢察官和法官都是......總之對於性犯罪從來都是重判的。」

  「你如果認罪,將面臨至少五年的刑期,即便出獄,也得佩戴電子腳繚五到十年,照片姓名公示二十年,禁止靠近學校、兒童設施......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關係到你的一生。」

  朴敏宇安靜聽完律師的話,緩緩點頭,露出了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我的一生,已經完了。」

  金律師眼皮微抖,大概明了。

  「其實..::..你是被盯上的一個投名狀,背後的手筆應該是WOMAD。」他話只能說到這裡了。

  朴敏宇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不客氣,既然你不需要我的辯護,那麼接下來會有相應的律師給你提供常規辯護,你也可以...申請不要律師,直接認罪。告辭。」

  朴敏宇目送他離開,然後一旁的獄警準備帶他回到了逼仄,沒有空調,充滿了汗臭味的六人間拘留室。

  突然,朴敏宇的動作一頓,引來了獄警的警惕。

  「怎麼?」

  .....沒,只是腳有點不舒服。」朴敏宇搖搖頭,順從地被獄警帶回拘留室。

  室內,一些犯人正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警了他一眼,又收了回去,手中動作恢復,繼續嘗試飛機入睡法。

  朴敏宇回到自己的床鋪,坐在上面,雙眸直勾勾盯著前方出神。

  【「不可知」發起了一場遊戲,擁有資格的你,是否入場】

  【接受】

  【拒絕】

  他挪動眼神,隨著他的注視,選項一點點亮起。

  「我接受。」他喃喃細語。

  眼前的方框迅速瓦解,消失不見。

  就在他以為這不過是幻覺的時候,一個倒計時替代了剛剛的方框,像是刻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大約一個小時。

  與之一同的,還有一連串的遊戲提醒信息。

  「暱稱...朴。」

  只能從名字上面選擇的話,他更傾向用姓氏。

  閱讀完遊戲的提醒信息後,他隱約知道了,自己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機緣。

  他雖然高興,可卻生不起什麼興奮的情緒,

  現在他腦海充斥的,只有報復,也唯有報復才能給他帶來亢奮。


  如果遊戲的獎勵足夠強大的話......或許計劃可以不用等到出獄後了。

  初次庭審的時間,大概會在半個多月後吧他躺在床上,閉眼默數著倒計時的結束。

  「3、2......1。」

  他視線忽的一暗。

  一棟陰森的夜間莊園突兀地迎面而來,粉碎了視野中原有的一切,憑空出現,並且向著他不斷逼近。

  拉近到一定程度後,銀杯莊園的雙語名稱在眼前浮現,隨即畫面一黑。

  再次睜開的時候,他依舊躺在一張床上,但眼前的場景都變了。

  原本關閉的白熾燈換成了燭光,那是從牆壁上奇怪造型的燭台散發的光芒。

  而鐵架床,也變成了一張木板床。

  還沒等他完全清醒過來,一陣劇烈的頭痛就伶他的腦袋生出,連帶著促使著他嘔吐起來。

  一時間,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在大腦閃現而過。

  棉虧、硝煙、俘元、安德森維爾集中營..::

  「嘔!」

  嘔吐聲此起彼伏,很明顯,這裡不止他一人,

  如此幾分鐘後,他才逐漸恢花了大腦的運作,驅散了那種可怕的頭痛。

  他慢慢伶咯吱響的床板上爬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方形空間,除了一盞燈、一張床和一扇門之蚊,再無他物。

  不過牆壁四周,都用色彩塗畫了一些奇怪的紋路,充滿了神秘的意味。

  他面色古怪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好黑。

  搓了搓,搓不掉,應該不是染上去的。

  他成尼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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