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揭穿》
朱薇波瀾不驚。
前世，比這更難堪、更激烈、更屈辱的圍攻，她都經歷並承受過，眼下的這些算不了什麼。
她準備抬腿去踢朱時赫那隻受傷的右腿。
她穿了高跟鞋，鞋跟很尖，但凡戳到朱時赫右腿的傷口，鐵定會讓他痛到齜牙咧嘴。
不過李靖動作比她更快。
他已經一腳踹在朱時赫的左腿骨上，只一腳，就踹得朱時赫腳下一軟，居然撲通跪了下來。
全場皆驚。
李靖向前跨進一步，巧妙將朱薇擋在身後。
他視線微垂，眸子逐漸罩上寒意：「好歹也是真宙集團的大少爺，怎地動不動就喜歡給自己妹妹下跪？這是什麼古怪癖好？」
朱時赫又驚又怒又羞地霍然抬頭：「你！」
李靖目光越發銳利：「可要弄清楚：就算你喜歡跪，也得看朱大小姐願不願意受你叩拜！」
朱時赫氣到語塞，指著李靖半晌說不出話來，從手指到臂膀都在瑟瑟發抖。
他已經猜到，自己先前右腿忽然劇痛肯定是著了這小白臉的手段，更是咬牙切齒地狠不得立馬揮拳將對方揍得鼻青臉腫。
可惜現在他完全站不起來，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還處在全場貴賓的注視之下。
「大哥！」朱千尋驚叫，立馬就蹲下來扶起朱時赫。
她紅著眼眶，悲傷又無助地仰頭望向朱千尋：「姐姐，就算你再怎麼恨我，也不該這樣拿大哥撒氣。不管怎樣，我們可是一家人呀！」
可惜朱薇直接無視她卓越的演技，徑直從李靖身後走出來，朝著林萬貞一步步縮近距離。
她眼睛始終緊緊盯著林萬貞的眸子。
若說林萬貞此刻眸子裡翻湧的全是憎惡、憤恨、討厭、排斥、怒火，那麼朱薇此刻眼裡只充斥著一種純粹的神色——清冷。
她曾經無比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同和關愛。
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大哥和妹妹差，她努力學習、拼命工作、傾盡全力去學習豪門規則和禮儀，只為了彌補過去缺失的十八年。
但母親從她被接回朱氏莊園的一開始，非但對她並不親近，反而還異常抗拒她的存在。
這麼多年來，母親與她之間始終隔著既長且深的鴻溝。
直到前世她慘死之際，才徹底醒悟：其實站在母親的情感角度，從來沒接受過換錯這個事實。
母親一直希望，朱千尋是親生女兒就好了。
對於繼承了自己血緣的她，母親反倒將之當成入侵併破壞原本幸福家庭的野生外來者，需要聯合長子一塊同仇敵愾，以守護毫無血緣關係、「善良又純真」的小女兒。
所以當她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逃離財閥老頭那座陰森又恐怖的莊園時，是母親派人找到她，並親手將她重新送回了那座人間地獄。
朱薇還記得，前世她是怎樣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苦苦哀求：「媽，我再回去真的會被虐死的！求你了，千萬別把我送回去。」
她將臉緊緊貼在母親光滑雪白的小腿上，恐懼又絕望地磨蹭著，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小狗。
「媽，我可以不回朱家，我可以隱姓埋名逃到外國去。」說著說著，她甚至哽咽了起來，「我們母女一場，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想活著。我想活下去啊，媽，求你放我走吧。」她喃喃道，「我保證不回來，保證不再聯絡朱家，保證從你們眼前徹底消失。」
然而母親俯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說出的卻是讓她寒冷刺骨的話：「你說什麼呢？朱薇。你都嫁給張董了，當然要回他的皇海莊園啊。」
母親看著被虐待到遍體鱗傷、骨瘦如柴的她，非但沒有如她所求般送她出國，反而親手將她重新送回那個變態財閥老頭身邊。
最終，她被凌虐至死，連葬入朱氏家族墓地的資格也沒有。
比起利益至上的父親、暴怒狠戾的大哥、蛇蠍美人的妹妹，她最無法原諒的其實是母親。
有些母女情緣很淺，斷了也就斷了，其實不必強求。
現在的朱薇想得很通透。
但她不允許林萬貞打著母親的名義，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傷害她。
她絕不允許。
朱薇的眼神看得林萬貞心底發悚，這越發觸怒了對方：「逆女，你這是什麼眼神？」
「都說母慈子孝。」朱薇淡淡道，「這個詞的前提是『母慈』，你做到對我慈愛了嗎？憑什麼要求我對你溫柔相待？」
「逆女……」林萬貞各種惡毒的唾罵還沒出口，朱薇就立即打斷了母親的話。
她果斷決絕得不帶半點拖泥帶水：「天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對親生女兒視同仇人，卻將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當成珍寶？」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大宴會廳，聽得一眾亞洲貴賓瞠目結舌、個個皆是驚愕不已。
朱家大房將朱千尋當成掌上明珠。
在將朱薇接回來後所召開的記者招待會上，大房一家便當眾宣布遺失在外、如今認祖歸宗的乃是雙胞胎女兒里的姐姐。
大房對外統一了口徑，以此維護朱千尋的立場，守住朱千尋朱家嫡女二小姐的身份和地位。
這個真相一直被隱瞞得滴水不漏，直到此刻朱薇當眾揭穿真相。
站在人群之中的鄭盈，又崇拜又欣賞地看著朱薇，覺得薇總實在太帥了！
她一直為朱薇打抱不平：這麼優秀又努力的薇總，一直遭受家人不公平的對待、打壓和傷害，卻始終默默包容與隱忍。
現如今，薇總終於站出來公開且正式打響反擊的第一炮，而且剛開局就打了手王炸。
光是看著林萬貞那極度震驚的反應，鄭盈就忍不住替她的薇總高興！
「你……」林萬貞保養得當的美麗臉龐上，肌肉由於受到強烈衝擊不停抽搐著，「到底在胡說些什麼？盡扯些沒頭沒腦的事。」
「要想知道是不是胡說，帶著記者一起去做個DNA測試就知道了。」朱薇迎著母親那仇視的目光，「呃，你手中不是有這些報告嗎？難道還想再驗一遍？」
她語氣平靜，像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般，但卻產生了莫大的衝擊力。
朱千尋整張臉都變得蒼白。
她做夢都想不到朱薇居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場合揭穿真相。
這場被朱家大房協力隱瞞多年的真相，居然會被如此猝不及防地當眾揭開，一眾亞洲貴賓們還意外地成了見證人。
那她以後怎麼在豪門界立足？如何面對自己社交圈子裡的一眾千金、少爺朋友？
朱千尋的腦子嗡嗡作響，一時之間亂了分寸，整個人都呆住了。
「尋兒，別怕。」朱時赫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心陣陣絞痛著，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還有大哥在，我絕對不會讓那賤人傷害你的。」
柳元真更是看得心疼不已，不假思索便大步走向朱薇：「朱薇，鬧成這樣你開心了？高興了？」
他邊指責，邊伸手去攥朱薇的手臂：「我知道你討厭千尋，可也犯不著當眾說這些假話啊。」
李靖一把打下他的手：「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你！」柳元真怒目圓睜，卻不敢輕率動手。
他方才領教過李靖的武力值，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可怕，能用一根手指便成功阻擋他去路的男人絕非等閒之輩，他實在不想再硬拼武力。
那麼接下來能使上用場的，就是朱薇對他的仰慕和愛戀了。
他很篤定：她是因為他過於偏愛朱千尋，才會在極度的忌妒和痛苦下亂了心神，只要他稍微給她那麼一點甜頭，她又會像以前那樣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於是柳元真繞過李靖，朝著朱薇方向探過身子壓低聲音警告：「朱薇，你再這樣我可就不喜歡你了。你知道，我向來不喜歡歹毒陰險的女子。」
朱薇啞然。
她半晌才回過神來，目光隨即落在李靖左手的高腳玻璃杯上：「這杯紅酒你還要喝嗎？」
李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不用，給你。」
他意簡言賅，馬上就將高腳玻璃杯遞了過來。
她伸手去拿，雙方指尖在瞬息產生短暫交匯，她柔嫩的手指在不經意間划過他指節分明的手，然後接過了高腳玻璃杯。
毫不遲疑地，她舉起高腳玻璃杯就沖柳元真臉上潑去。
他毫無心理準備地被潑了一臉。
「朱薇！」柳元真狼狽至極，難以置信地伸手捋去額頭淌落的鮮紅酒液，「你這是幹嘛？」
朱薇絲毫沒搭理他，略微轉頭望向身旁的李靖：「我以前眼光真的不怎麼樣，實在搞不懂當時為什麼會喜歡上這種貨色。」
李靖略微訝然：這姑娘自嘲得也太直白了些吧！
可是，他卻欣賞她這股直接的風格作派，總比一些明知道現實為何卻自欺欺人的軟包子要好！
他甚至都沒怎麼斟酌用辭，很率直地接過了話題：「人總是需要成長的。」
他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她明亮的眼睛：「哪個姑娘的一生中沒喜歡過幾個渣男？但沒關係，至少從此以後就懂得怎麼看人了，也是一件幸事。」
朱薇莞爾。
李靖融入現代社會的速度不但快，而且對當代的生活理念理解得也很透徹，居然也會使用「渣男」這種極為現代的用語了。
兩人對視的氛圍實在微妙，看起來完全自動忽略了被潑了整杯葡萄酒的柳元真。
「逆女，道歉！」林萬貞厲聲下令，「快當著各位貴賓的面，澄清你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朱薇轉身之際，輕聲對李靖交代了句：「我來應付她就好，你別插手。」
迎上林萬貞目光之後，她沒有半點退縮忍讓之意，清亮的嗓音反而蘊含了股雷霆之勢：「幸好我保留了DNA檢驗結果，本周將正式向大眾公布！」
看著林萬貞猶如萬箭穿心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朱薇並未因此停下反攻。
相反地，她還乘勝追擊地施以連環痛擊——
「你剛才不是說我要推朱千尋下樓梯麼？」
「如果我有心要推她下樓梯，她早滾落下去了，哪還能繼續在這裡扮委屈？」
「我那不是要推她下樓梯，是她想自己摔下去然後以此嫁禍給我。」
「我為了救她用力拽了她一把，力道沒收住，所以將她拉回來時，不小心讓她撞到了牆上。」
「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卻被你們給妖魔化、複雜化、陰謀化，難道你們以為今晚的貴賓們不會自己辨別？別忘了，他們都是什麼等級的貴人！」
連番話語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在澄清事實時又順帶解釋了她為什麼會拽著朱千尋去撞牆的原因，還不動聲色地討好了所有出席家宴的亞洲貴賓們。
林萬貞的指甲都怒得嵌進了肉里。
她從未如此恨過長女，也從未如此發自內心地祈禱過：如果這個女兒能夠消失就好了。
接踵而來的挫敗、以及強烈的恨意，反倒促使林萬貞冷靜了下來。
一旦她冷靜下來，就又恢復到過往那隻優雅美麗卻殘酷的母獅狀態了，她知道眼下想逆轉乾坤已經不太可能。
不過沒關係，往後她有大把時間將今晚的恥辱和痛苦，慢慢返還並施加在朱薇身上。
林萬貞會折磨這個逆女，一點一點地讓她後悔今日所作所為，直到將她磋磨得粉身碎骨為止。
前世，比這更難堪、更激烈、更屈辱的圍攻，她都經歷並承受過，眼下的這些算不了什麼。
她準備抬腿去踢朱時赫那隻受傷的右腿。
她穿了高跟鞋，鞋跟很尖，但凡戳到朱時赫右腿的傷口，鐵定會讓他痛到齜牙咧嘴。
不過李靖動作比她更快。
他已經一腳踹在朱時赫的左腿骨上，只一腳，就踹得朱時赫腳下一軟，居然撲通跪了下來。
全場皆驚。
李靖向前跨進一步，巧妙將朱薇擋在身後。
他視線微垂，眸子逐漸罩上寒意：「好歹也是真宙集團的大少爺，怎地動不動就喜歡給自己妹妹下跪？這是什麼古怪癖好？」
朱時赫又驚又怒又羞地霍然抬頭：「你！」
李靖目光越發銳利：「可要弄清楚：就算你喜歡跪，也得看朱大小姐願不願意受你叩拜！」
朱時赫氣到語塞，指著李靖半晌說不出話來，從手指到臂膀都在瑟瑟發抖。
他已經猜到，自己先前右腿忽然劇痛肯定是著了這小白臉的手段，更是咬牙切齒地狠不得立馬揮拳將對方揍得鼻青臉腫。
可惜現在他完全站不起來，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還處在全場貴賓的注視之下。
「大哥！」朱千尋驚叫，立馬就蹲下來扶起朱時赫。
她紅著眼眶，悲傷又無助地仰頭望向朱千尋：「姐姐，就算你再怎麼恨我，也不該這樣拿大哥撒氣。不管怎樣，我們可是一家人呀！」
可惜朱薇直接無視她卓越的演技，徑直從李靖身後走出來，朝著林萬貞一步步縮近距離。
她眼睛始終緊緊盯著林萬貞的眸子。
若說林萬貞此刻眸子裡翻湧的全是憎惡、憤恨、討厭、排斥、怒火，那麼朱薇此刻眼裡只充斥著一種純粹的神色——清冷。
她曾經無比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同和關愛。
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大哥和妹妹差，她努力學習、拼命工作、傾盡全力去學習豪門規則和禮儀，只為了彌補過去缺失的十八年。
但母親從她被接回朱氏莊園的一開始，非但對她並不親近，反而還異常抗拒她的存在。
這麼多年來，母親與她之間始終隔著既長且深的鴻溝。
直到前世她慘死之際，才徹底醒悟：其實站在母親的情感角度，從來沒接受過換錯這個事實。
母親一直希望，朱千尋是親生女兒就好了。
對於繼承了自己血緣的她，母親反倒將之當成入侵併破壞原本幸福家庭的野生外來者，需要聯合長子一塊同仇敵愾，以守護毫無血緣關係、「善良又純真」的小女兒。
所以當她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逃離財閥老頭那座陰森又恐怖的莊園時，是母親派人找到她，並親手將她重新送回了那座人間地獄。
朱薇還記得，前世她是怎樣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苦苦哀求：「媽，我再回去真的會被虐死的！求你了，千萬別把我送回去。」
她將臉緊緊貼在母親光滑雪白的小腿上，恐懼又絕望地磨蹭著，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小狗。
「媽，我可以不回朱家，我可以隱姓埋名逃到外國去。」說著說著，她甚至哽咽了起來，「我們母女一場，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想活著。我想活下去啊，媽，求你放我走吧。」她喃喃道，「我保證不回來，保證不再聯絡朱家，保證從你們眼前徹底消失。」
然而母親俯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說出的卻是讓她寒冷刺骨的話：「你說什麼呢？朱薇。你都嫁給張董了，當然要回他的皇海莊園啊。」
母親看著被虐待到遍體鱗傷、骨瘦如柴的她，非但沒有如她所求般送她出國，反而親手將她重新送回那個變態財閥老頭身邊。
最終，她被凌虐至死，連葬入朱氏家族墓地的資格也沒有。
比起利益至上的父親、暴怒狠戾的大哥、蛇蠍美人的妹妹，她最無法原諒的其實是母親。
有些母女情緣很淺，斷了也就斷了，其實不必強求。
現在的朱薇想得很通透。
但她不允許林萬貞打著母親的名義，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傷害她。
她絕不允許。
朱薇的眼神看得林萬貞心底發悚，這越發觸怒了對方：「逆女，你這是什麼眼神？」
「都說母慈子孝。」朱薇淡淡道，「這個詞的前提是『母慈』，你做到對我慈愛了嗎？憑什麼要求我對你溫柔相待？」
「逆女……」林萬貞各種惡毒的唾罵還沒出口，朱薇就立即打斷了母親的話。
她果斷決絕得不帶半點拖泥帶水：「天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對親生女兒視同仇人，卻將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當成珍寶？」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大宴會廳，聽得一眾亞洲貴賓瞠目結舌、個個皆是驚愕不已。
朱家大房將朱千尋當成掌上明珠。
在將朱薇接回來後所召開的記者招待會上，大房一家便當眾宣布遺失在外、如今認祖歸宗的乃是雙胞胎女兒里的姐姐。
大房對外統一了口徑，以此維護朱千尋的立場，守住朱千尋朱家嫡女二小姐的身份和地位。
這個真相一直被隱瞞得滴水不漏，直到此刻朱薇當眾揭穿真相。
站在人群之中的鄭盈，又崇拜又欣賞地看著朱薇，覺得薇總實在太帥了！
她一直為朱薇打抱不平：這麼優秀又努力的薇總，一直遭受家人不公平的對待、打壓和傷害，卻始終默默包容與隱忍。
現如今，薇總終於站出來公開且正式打響反擊的第一炮，而且剛開局就打了手王炸。
光是看著林萬貞那極度震驚的反應，鄭盈就忍不住替她的薇總高興！
「你……」林萬貞保養得當的美麗臉龐上，肌肉由於受到強烈衝擊不停抽搐著，「到底在胡說些什麼？盡扯些沒頭沒腦的事。」
「要想知道是不是胡說，帶著記者一起去做個DNA測試就知道了。」朱薇迎著母親那仇視的目光，「呃，你手中不是有這些報告嗎？難道還想再驗一遍？」
她語氣平靜，像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般，但卻產生了莫大的衝擊力。
朱千尋整張臉都變得蒼白。
她做夢都想不到朱薇居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場合揭穿真相。
這場被朱家大房協力隱瞞多年的真相，居然會被如此猝不及防地當眾揭開，一眾亞洲貴賓們還意外地成了見證人。
那她以後怎麼在豪門界立足？如何面對自己社交圈子裡的一眾千金、少爺朋友？
朱千尋的腦子嗡嗡作響，一時之間亂了分寸，整個人都呆住了。
「尋兒，別怕。」朱時赫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心陣陣絞痛著，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還有大哥在，我絕對不會讓那賤人傷害你的。」
柳元真更是看得心疼不已，不假思索便大步走向朱薇：「朱薇，鬧成這樣你開心了？高興了？」
他邊指責，邊伸手去攥朱薇的手臂：「我知道你討厭千尋，可也犯不著當眾說這些假話啊。」
李靖一把打下他的手：「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你！」柳元真怒目圓睜，卻不敢輕率動手。
他方才領教過李靖的武力值，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可怕，能用一根手指便成功阻擋他去路的男人絕非等閒之輩，他實在不想再硬拼武力。
那麼接下來能使上用場的，就是朱薇對他的仰慕和愛戀了。
他很篤定：她是因為他過於偏愛朱千尋，才會在極度的忌妒和痛苦下亂了心神，只要他稍微給她那麼一點甜頭，她又會像以前那樣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於是柳元真繞過李靖，朝著朱薇方向探過身子壓低聲音警告：「朱薇，你再這樣我可就不喜歡你了。你知道，我向來不喜歡歹毒陰險的女子。」
朱薇啞然。
她半晌才回過神來，目光隨即落在李靖左手的高腳玻璃杯上：「這杯紅酒你還要喝嗎？」
李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不用，給你。」
他意簡言賅，馬上就將高腳玻璃杯遞了過來。
她伸手去拿，雙方指尖在瞬息產生短暫交匯，她柔嫩的手指在不經意間划過他指節分明的手，然後接過了高腳玻璃杯。
毫不遲疑地，她舉起高腳玻璃杯就沖柳元真臉上潑去。
他毫無心理準備地被潑了一臉。
「朱薇！」柳元真狼狽至極，難以置信地伸手捋去額頭淌落的鮮紅酒液，「你這是幹嘛？」
朱薇絲毫沒搭理他，略微轉頭望向身旁的李靖：「我以前眼光真的不怎麼樣，實在搞不懂當時為什麼會喜歡上這種貨色。」
李靖略微訝然：這姑娘自嘲得也太直白了些吧！
可是，他卻欣賞她這股直接的風格作派，總比一些明知道現實為何卻自欺欺人的軟包子要好！
他甚至都沒怎麼斟酌用辭，很率直地接過了話題：「人總是需要成長的。」
他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她明亮的眼睛：「哪個姑娘的一生中沒喜歡過幾個渣男？但沒關係，至少從此以後就懂得怎麼看人了，也是一件幸事。」
朱薇莞爾。
李靖融入現代社會的速度不但快，而且對當代的生活理念理解得也很透徹，居然也會使用「渣男」這種極為現代的用語了。
兩人對視的氛圍實在微妙，看起來完全自動忽略了被潑了整杯葡萄酒的柳元真。
「逆女，道歉！」林萬貞厲聲下令，「快當著各位貴賓的面，澄清你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朱薇轉身之際，輕聲對李靖交代了句：「我來應付她就好，你別插手。」
迎上林萬貞目光之後，她沒有半點退縮忍讓之意，清亮的嗓音反而蘊含了股雷霆之勢：「幸好我保留了DNA檢驗結果，本周將正式向大眾公布！」
看著林萬貞猶如萬箭穿心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朱薇並未因此停下反攻。
相反地，她還乘勝追擊地施以連環痛擊——
「你剛才不是說我要推朱千尋下樓梯麼？」
「如果我有心要推她下樓梯，她早滾落下去了，哪還能繼續在這裡扮委屈？」
「我那不是要推她下樓梯，是她想自己摔下去然後以此嫁禍給我。」
「我為了救她用力拽了她一把，力道沒收住，所以將她拉回來時，不小心讓她撞到了牆上。」
「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卻被你們給妖魔化、複雜化、陰謀化，難道你們以為今晚的貴賓們不會自己辨別？別忘了，他們都是什麼等級的貴人！」
連番話語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在澄清事實時又順帶解釋了她為什麼會拽著朱千尋去撞牆的原因，還不動聲色地討好了所有出席家宴的亞洲貴賓們。
林萬貞的指甲都怒得嵌進了肉里。
她從未如此恨過長女，也從未如此發自內心地祈禱過：如果這個女兒能夠消失就好了。
接踵而來的挫敗、以及強烈的恨意，反倒促使林萬貞冷靜了下來。
一旦她冷靜下來，就又恢復到過往那隻優雅美麗卻殘酷的母獅狀態了，她知道眼下想逆轉乾坤已經不太可能。
不過沒關係，往後她有大把時間將今晚的恥辱和痛苦，慢慢返還並施加在朱薇身上。
林萬貞會折磨這個逆女，一點一點地讓她後悔今日所作所為，直到將她磋磨得粉身碎骨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