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鋒》
姐妹倆才剛上到二樓，柳元真就從千月廂里走了出來，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瞥向朱薇。
他出現得恰如其分，顯然早就掐好了時間。
月白色高定西裝裹著他結實修長的身材，髮型被打理得一絲不苟，烏黑髮亮的髮絲被輕輕梳向後方，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樑。
額頭幾縷不經意垂落的碎發，更為他增添了幾分帥氣貴公子的魅力。
在這輕慢的眼神中，隱藏的是他對朱薇的胸有成竹——這野丫頭見了他，必定會欣喜地小跑過來，紅著臉向他輕聲問好。
而他，只需要按和朱千尋商量好的計策來走就行，一切都會相當順利。
她解決掉一個經常欺負傷害她的姐姐，他擺脫掉一個對他纏著不放的痴心包袱。
完美。
「姐姐你看，元真和你果然心有靈犀，我們才上來，他就走出千月廂了。」
朱千尋笑語，故意在出手前給朱薇製造最後一絲浪漫的幻想。
有了幻想，希望破滅時所遭受的打擊才會更致命，那種痛將深入骨髓。
「是麼？」朱薇並沒如他們所預想的那般，欣喜雀躍地小跑過去。
她淡淡地睨了朱千尋一眼：「我看他是和你心有靈犀吧？畢竟也當了你那麼久的添狗。」
「姐姐你胡說些什麼呢？」朱千尋訝然，「我和元真哥沒什麼的，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朱薇甜美地笑了起來，「他若不是你的添狗，怎麼會如此助紂為虐，要和你聯手嫁禍給我呢？」
前世，朱千尋布下圈套嫁禍給她時，站出來作證的便是柳元真。
他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她將朱千尋推下樓梯，還潑了她一臉紅酒。
此刻她再見到柳元真，只覺得對方噁心、虛偽、做作，心中更連半點波瀾也沒有了。
聞聽此言，朱千尋與柳元真面面相覷，兩人內心都吃驚不小。
這場密謀保密功夫做得非常到位，世間只有他們兩個局內人知曉，誰都沒往外泄露出去，那麼朱薇是如何知曉的？
而且以朱薇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陷害早就大發雷霆了，而她此刻居然還笑得出來？
「怎麼？被拆穿後不知所措了？」朱薇笑著探身望向朱千尋，「我蛇蠍心腸的好妹妹，可不是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姑娘啊。」
無論誰看上來，都會覺得她對妹妹極為親密信賴，是個很重視親情及家庭關係的姐姐。
朱薇當然明白這一點。
她微笑著，不動聲色地一腳踩上朱千尋的鞋子：「我還真是好奇，你接下來會怎樣對付我呢？」
朱千尋瞪著她，還未有任何舉動，柳元真倒是率先按捺不住了。
他如此深愛痴戀朱千尋，怎麼可能容忍朱薇這樣一個不受寵的野丫頭欺負自己的女神？
「你在幹嘛？」他一聲斷喝，立即大步流星趕了過來，一把扼住朱薇手腕，惡狠狠地瞪向她。
「柳少爺，我再不敢不聽妹妹的話了，求你放手吧！」朱薇忽地嚷了起來，「好痛！」
她的表情委屈又害怕，被柳元真扼住的那隻手腕更在微微顫抖。
從大宴會廳聞聲往上看的貴賓，都只看到她才剛上二樓就被柳元真欺負了。
蜿蜒成鳶尾花紋的鎏金鍛鐵欄杆，以及綿密地纏繞在欄杆上的素心蘭藤蔓，正好阻擋了他們的視線，讓他們只能看到樓上三人腰部以上的部分。
所以沒有人發現，朱薇仍舊還踩在朱千尋的鞋子上。
大家只看到朱千尋對姐姐被欺負的坐視不管，她很快也察覺到了這點，臉色當即晦澀不明。
柳元真萬萬沒料到向來對他一往情深、謹小慎微的朱薇，竟會產生這麼激烈的反應。
尤其發現樓下的貴賓們都在往二樓看，他心裡一慌，頓時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朱薇，你怎麼變得如此歹毒了？」他失望地責備，「這可不是我印象里的那個善良姑娘啊。」
朱薇眼底淌過一絲清冷。
她早已為前世的善良軟弱付出慘重代價，這一世，她當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們還有沒有話要說？」她維持著驚慌緊張的表情，倒走著往後退去，「沒有的話，我可要下樓了哈。」
朱千尋意外不已。
朱薇表面軟弱害怕，語氣里卻又是另一番意味：沉穩，從容，成竹在胸。
她將聲音壓得很低，因此樓下的貴賓們絕對聽不到她在說些什麼。
他們只會認為她慌亂到了極限，甚至一心想要躲避，竟不自覺做出往後倒走這種舉動來。
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當朱千尋跟上來的那一刻，朱薇就知道她押對了。
今晚這種亞洲豪門界裡頂級世家雲集的場合，朱千尋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對方肯定還會繼續實行今晚的原定計劃，那樣更好，朱薇就在等著這個好妹妹這麼做。
「姐姐，你誤會了。」朱千尋滿臉殷切關懷地追過來，溫柔地撫向她的胳膊，「我和元真哥都這麼關心你，我們怎麼可能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呢？」
當她湊近朱薇時，語氣卻驟然變得涼薄：「你確實有了些長進，可那還不是徒勞無功？就不要垂死掙扎了吧。」
「還沒認識到嗎？你這種爹不親娘不愛的廢物，本來就沒多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朱薇知道好妹妹想刺激她，想看她發瘋發狂，然後激到她當場就非要討個公道不可。
她偏不讓對方如意。
「你就這麼害怕麼？」朱薇臉上的恐懼之情更甚，語氣的嘲笑之意卻更濃，「也是，畢竟沒有半點血緣，弄不好就被掃地出門了。」
她精確地刺進了對方的禁忌和死穴，成功地挑動了朱千尋深藏在內心最私密處的不安全感。
朱千尋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揚手給她一巴掌。
好在兩人已然走到了樓梯處，彼此即將都完完整整地呈現在貴賓們的整個視線當中。
朱千尋終於無需再忍耐下去。
在圍欄與樓梯的交界處，她搶先一步走了過去，揚起一頭瀑布般的濃密捲髮，驚叫道：「姐姐，別推我！」
而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失衡的狀態，看上去就像被朱薇推了一把，若按劇本來走的話，接下來的戲碼當然是她直接從樓梯滾落下來。
可惜朱薇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在朱千尋即將跌下樓梯時，朱薇出手如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過眨眼間，朱薇非但將她拉了回來，還籍著衝力，用力將她一把甩向牆壁，朱千尋整個身體都重重撞到了牆壁上。
「啊！」朱千尋不顧儀態地發出哀嚎，她只覺得渾身骨架仿佛都在這瞬間被撞散了。
真的是疼痛難忍，她從來沒被這樣傷害過、也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實在惱火極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去撞牆？」她終於找到了發揮演技的機會，珍珠般的眼淚剎那就湧出眼眶，真真有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尋兒！」樓下的林萬貞看得膽戰心驚。
她和朱時赫母子倆哪還顧得上什麼風範氣度，滿腦子都充斥著尋兒被野丫頭朱薇欺負了、萬不能叫尋兒受了委屈。
於是母子倆便雙雙心急如焚地跑向樓梯。
林萬貞最先跑上二樓，也第一個將朱千尋摟入懷中。
「我可憐的尋兒，你沒事吧？」她心疼萬分地輕撫著二女兒的波浪捲髮，瞪向朱薇時，瞳孔間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濃濃的殺意。
似足了護犢的母獅。
「你這才剛回來，就迫不及待要欺負尋兒了麼？」朱時赫厭惡地使勁推了朱薇一把。
幸好朱薇早有防備，才沒被推了個趔趄。
她冷眼看著母親、大哥和柳元真既心疼又溫柔地環繞在朱千尋身邊，心中卻毫無波瀾。
對這偏心到極致的一家，她早已不存在半點溫情與期待，此刻只覺得可笑而已。
她當然不會幹站著看這一家子演戲，於是便果斷轉身下了樓梯。
她下得很快，刻意營造出存心要擺脫他們的跡象，她知道，好母親一定不會就此放過自己。
果然，沒多久身後就傳來林萬貞的怒斥：「逆女，還不快站住！」
朱薇並未停下腳步，置若罔聞地繼續往下走，她成功地激怒了林萬貞。
林萬貞怒火攻心之下，怒斥升級成了暴喝：「野丫頭，你現在是完全沒把媽媽當回事麼？」
真宙集團的董事長夫人當眾暴喝大小姐，怒火衝天地從身後追了上來，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這戲劇化的一幕瞬時便吸引了全場眼球。
孟買的卡比爾夫婦都看直了眼，首爾的劉秋炫夫婦更忍不住交頭接耳，就連吉隆坡的謝里法夫人、京都的安井勝也亦瞠目結舌。
李靖和鄭盈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一個眼角掠過一絲笑意、一個嘴角微翹，依然在靜觀局勢發展。
一切都進展得非常順利，全在按朱薇事先的規劃在走，李靖知道，還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
朱鎮勛皺緊眉頭，也快速向大女兒走了過去。
如此重要的場合，他絕不容許出現半點差錯。
否則非但沒法向老爺子交代，二房和三房那邊勢必也會以此發難，置疑他連家都管不好、更遑論去管理這麼大的國際集團！
然而林萬貞已經伸手扣住朱薇肩膀，強硬地迫使她轉過身子，厲聲罵道：「你在外面野了這麼久，一回來居然就抓著妹妹去撞牆？」
「你還有沒有點良知？還有沒有點人性？」她指著大女兒唾罵，「那可是你妹妹呀！」
「媽，您別怪姐姐！」朱千尋紅著眼睛站在二樓圍欄前，像極了受委屈的公主，「她也不是故意這麼做的，我理解她的心情。」
朱時赫：「混帳，尋兒直到現在還在拼命替你說話，你居然就這麼狠心去傷害她？」
柳元真：「朱薇，我簡直對你太失望了，你怎麼墮落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誰也沒嘗試著向朱薇了解半點真相，全都一股腦地倒向了朱千尋。
他們是非不分，耳朵只聽見朱千尋的話語，眼睛只看得到朱薇那被刻意歪曲的所謂劣跡。
可惜朱薇沒受半點影響。
她從容地站在原地，伸手拂開了林萬貞扣住她肩膀的手。
冷靜，淡然，但堅定。
林萬貞更加怒火中燒：這個向來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野丫頭，居然敢當眾忤逆？！
但她更生氣的是，朱薇居然說：「傷害？我這是在以德報怨去救她，怎麼就變成傷害她了？」
林萬貞眼前的大女兒，睜著一雙無辜眼睛的同時，更表露出一副錯愕又難以置信的模樣。
再看看周圍貴賓們望向她那同情又憐惜的眼神，林萬貞頓時就察覺到她贏取了人心，這樣一來，反倒變得尋兒和他們的不是了。
「你少在這裡說謊！」
林萬貞氣得眼睛猩紅，在怒火攻心之下，一個把持不住，揚起手臂便狠狠摑向朱薇臉頰！
他出現得恰如其分，顯然早就掐好了時間。
月白色高定西裝裹著他結實修長的身材，髮型被打理得一絲不苟，烏黑髮亮的髮絲被輕輕梳向後方，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樑。
額頭幾縷不經意垂落的碎發，更為他增添了幾分帥氣貴公子的魅力。
在這輕慢的眼神中，隱藏的是他對朱薇的胸有成竹——這野丫頭見了他，必定會欣喜地小跑過來，紅著臉向他輕聲問好。
而他，只需要按和朱千尋商量好的計策來走就行，一切都會相當順利。
她解決掉一個經常欺負傷害她的姐姐，他擺脫掉一個對他纏著不放的痴心包袱。
完美。
「姐姐你看，元真和你果然心有靈犀，我們才上來，他就走出千月廂了。」
朱千尋笑語，故意在出手前給朱薇製造最後一絲浪漫的幻想。
有了幻想，希望破滅時所遭受的打擊才會更致命，那種痛將深入骨髓。
「是麼？」朱薇並沒如他們所預想的那般，欣喜雀躍地小跑過去。
她淡淡地睨了朱千尋一眼：「我看他是和你心有靈犀吧？畢竟也當了你那麼久的添狗。」
「姐姐你胡說些什麼呢？」朱千尋訝然，「我和元真哥沒什麼的，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朱薇甜美地笑了起來，「他若不是你的添狗，怎麼會如此助紂為虐，要和你聯手嫁禍給我呢？」
前世，朱千尋布下圈套嫁禍給她時，站出來作證的便是柳元真。
他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她將朱千尋推下樓梯，還潑了她一臉紅酒。
此刻她再見到柳元真，只覺得對方噁心、虛偽、做作，心中更連半點波瀾也沒有了。
聞聽此言，朱千尋與柳元真面面相覷，兩人內心都吃驚不小。
這場密謀保密功夫做得非常到位，世間只有他們兩個局內人知曉，誰都沒往外泄露出去，那麼朱薇是如何知曉的？
而且以朱薇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陷害早就大發雷霆了，而她此刻居然還笑得出來？
「怎麼？被拆穿後不知所措了？」朱薇笑著探身望向朱千尋，「我蛇蠍心腸的好妹妹，可不是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姑娘啊。」
無論誰看上來，都會覺得她對妹妹極為親密信賴，是個很重視親情及家庭關係的姐姐。
朱薇當然明白這一點。
她微笑著，不動聲色地一腳踩上朱千尋的鞋子：「我還真是好奇，你接下來會怎樣對付我呢？」
朱千尋瞪著她，還未有任何舉動，柳元真倒是率先按捺不住了。
他如此深愛痴戀朱千尋，怎麼可能容忍朱薇這樣一個不受寵的野丫頭欺負自己的女神？
「你在幹嘛？」他一聲斷喝，立即大步流星趕了過來，一把扼住朱薇手腕，惡狠狠地瞪向她。
「柳少爺，我再不敢不聽妹妹的話了，求你放手吧！」朱薇忽地嚷了起來，「好痛！」
她的表情委屈又害怕，被柳元真扼住的那隻手腕更在微微顫抖。
從大宴會廳聞聲往上看的貴賓，都只看到她才剛上二樓就被柳元真欺負了。
蜿蜒成鳶尾花紋的鎏金鍛鐵欄杆，以及綿密地纏繞在欄杆上的素心蘭藤蔓，正好阻擋了他們的視線，讓他們只能看到樓上三人腰部以上的部分。
所以沒有人發現，朱薇仍舊還踩在朱千尋的鞋子上。
大家只看到朱千尋對姐姐被欺負的坐視不管，她很快也察覺到了這點，臉色當即晦澀不明。
柳元真萬萬沒料到向來對他一往情深、謹小慎微的朱薇，竟會產生這麼激烈的反應。
尤其發現樓下的貴賓們都在往二樓看，他心裡一慌，頓時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朱薇，你怎麼變得如此歹毒了？」他失望地責備，「這可不是我印象里的那個善良姑娘啊。」
朱薇眼底淌過一絲清冷。
她早已為前世的善良軟弱付出慘重代價，這一世，她當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們還有沒有話要說？」她維持著驚慌緊張的表情，倒走著往後退去，「沒有的話，我可要下樓了哈。」
朱千尋意外不已。
朱薇表面軟弱害怕，語氣里卻又是另一番意味：沉穩，從容，成竹在胸。
她將聲音壓得很低，因此樓下的貴賓們絕對聽不到她在說些什麼。
他們只會認為她慌亂到了極限，甚至一心想要躲避，竟不自覺做出往後倒走這種舉動來。
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當朱千尋跟上來的那一刻，朱薇就知道她押對了。
今晚這種亞洲豪門界裡頂級世家雲集的場合，朱千尋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對方肯定還會繼續實行今晚的原定計劃，那樣更好，朱薇就在等著這個好妹妹這麼做。
「姐姐，你誤會了。」朱千尋滿臉殷切關懷地追過來，溫柔地撫向她的胳膊，「我和元真哥都這麼關心你，我們怎麼可能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呢？」
當她湊近朱薇時，語氣卻驟然變得涼薄：「你確實有了些長進，可那還不是徒勞無功？就不要垂死掙扎了吧。」
「還沒認識到嗎？你這種爹不親娘不愛的廢物，本來就沒多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朱薇知道好妹妹想刺激她，想看她發瘋發狂，然後激到她當場就非要討個公道不可。
她偏不讓對方如意。
「你就這麼害怕麼？」朱薇臉上的恐懼之情更甚，語氣的嘲笑之意卻更濃，「也是，畢竟沒有半點血緣，弄不好就被掃地出門了。」
她精確地刺進了對方的禁忌和死穴，成功地挑動了朱千尋深藏在內心最私密處的不安全感。
朱千尋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揚手給她一巴掌。
好在兩人已然走到了樓梯處，彼此即將都完完整整地呈現在貴賓們的整個視線當中。
朱千尋終於無需再忍耐下去。
在圍欄與樓梯的交界處，她搶先一步走了過去，揚起一頭瀑布般的濃密捲髮，驚叫道：「姐姐，別推我！」
而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失衡的狀態，看上去就像被朱薇推了一把，若按劇本來走的話，接下來的戲碼當然是她直接從樓梯滾落下來。
可惜朱薇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在朱千尋即將跌下樓梯時，朱薇出手如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過眨眼間，朱薇非但將她拉了回來，還籍著衝力，用力將她一把甩向牆壁，朱千尋整個身體都重重撞到了牆壁上。
「啊！」朱千尋不顧儀態地發出哀嚎，她只覺得渾身骨架仿佛都在這瞬間被撞散了。
真的是疼痛難忍，她從來沒被這樣傷害過、也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實在惱火極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去撞牆？」她終於找到了發揮演技的機會，珍珠般的眼淚剎那就湧出眼眶，真真有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尋兒！」樓下的林萬貞看得膽戰心驚。
她和朱時赫母子倆哪還顧得上什麼風範氣度，滿腦子都充斥著尋兒被野丫頭朱薇欺負了、萬不能叫尋兒受了委屈。
於是母子倆便雙雙心急如焚地跑向樓梯。
林萬貞最先跑上二樓，也第一個將朱千尋摟入懷中。
「我可憐的尋兒，你沒事吧？」她心疼萬分地輕撫著二女兒的波浪捲髮，瞪向朱薇時，瞳孔間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濃濃的殺意。
似足了護犢的母獅。
「你這才剛回來，就迫不及待要欺負尋兒了麼？」朱時赫厭惡地使勁推了朱薇一把。
幸好朱薇早有防備，才沒被推了個趔趄。
她冷眼看著母親、大哥和柳元真既心疼又溫柔地環繞在朱千尋身邊，心中卻毫無波瀾。
對這偏心到極致的一家，她早已不存在半點溫情與期待，此刻只覺得可笑而已。
她當然不會幹站著看這一家子演戲，於是便果斷轉身下了樓梯。
她下得很快，刻意營造出存心要擺脫他們的跡象，她知道，好母親一定不會就此放過自己。
果然，沒多久身後就傳來林萬貞的怒斥：「逆女，還不快站住！」
朱薇並未停下腳步，置若罔聞地繼續往下走，她成功地激怒了林萬貞。
林萬貞怒火攻心之下，怒斥升級成了暴喝：「野丫頭，你現在是完全沒把媽媽當回事麼？」
真宙集團的董事長夫人當眾暴喝大小姐，怒火衝天地從身後追了上來，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這戲劇化的一幕瞬時便吸引了全場眼球。
孟買的卡比爾夫婦都看直了眼，首爾的劉秋炫夫婦更忍不住交頭接耳，就連吉隆坡的謝里法夫人、京都的安井勝也亦瞠目結舌。
李靖和鄭盈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一個眼角掠過一絲笑意、一個嘴角微翹，依然在靜觀局勢發展。
一切都進展得非常順利，全在按朱薇事先的規劃在走，李靖知道，還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
朱鎮勛皺緊眉頭，也快速向大女兒走了過去。
如此重要的場合，他絕不容許出現半點差錯。
否則非但沒法向老爺子交代，二房和三房那邊勢必也會以此發難，置疑他連家都管不好、更遑論去管理這麼大的國際集團！
然而林萬貞已經伸手扣住朱薇肩膀，強硬地迫使她轉過身子，厲聲罵道：「你在外面野了這麼久，一回來居然就抓著妹妹去撞牆？」
「你還有沒有點良知？還有沒有點人性？」她指著大女兒唾罵，「那可是你妹妹呀！」
「媽，您別怪姐姐！」朱千尋紅著眼睛站在二樓圍欄前，像極了受委屈的公主，「她也不是故意這麼做的，我理解她的心情。」
朱時赫：「混帳，尋兒直到現在還在拼命替你說話，你居然就這麼狠心去傷害她？」
柳元真：「朱薇，我簡直對你太失望了，你怎麼墮落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誰也沒嘗試著向朱薇了解半點真相，全都一股腦地倒向了朱千尋。
他們是非不分，耳朵只聽見朱千尋的話語，眼睛只看得到朱薇那被刻意歪曲的所謂劣跡。
可惜朱薇沒受半點影響。
她從容地站在原地，伸手拂開了林萬貞扣住她肩膀的手。
冷靜，淡然，但堅定。
林萬貞更加怒火中燒：這個向來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野丫頭，居然敢當眾忤逆？！
但她更生氣的是，朱薇居然說：「傷害？我這是在以德報怨去救她，怎麼就變成傷害她了？」
林萬貞眼前的大女兒，睜著一雙無辜眼睛的同時，更表露出一副錯愕又難以置信的模樣。
再看看周圍貴賓們望向她那同情又憐惜的眼神，林萬貞頓時就察覺到她贏取了人心，這樣一來，反倒變得尋兒和他們的不是了。
「你少在這裡說謊！」
林萬貞氣得眼睛猩紅，在怒火攻心之下，一個把持不住，揚起手臂便狠狠摑向朱薇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