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時代》
朱薇請客，她帶著李靖和鄭盈去了一家文藝風格的茶飲店。
和沐晨咖啡廳的奢華綺麗完全不同，錦時茶飲店走的是北歐的性冷淡簡約風格，特色是有一整面落地窗，將沿街的繁華景象坐瞰無遺。
朱薇他們選了落地窗邊上的五號桌坐下，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途經的各色時尚男女。
李靖才輕啜了吸管一口，立即訝然地瞪大眼睛。
朱薇眼角帶笑：「怎麼樣，好喝吧？」
李靖拿起杯子仔細端詳：「我從未喝過如此特別的茶。」
「啊？」鄭盈覺得難以想像，「怎麼會？檸檬茶都流行好幾年了，靖哥你居然沒喝過！」
李靖笑而不語。
他當然不可能宣揚自己是從一千五百年前的梁朝穿越來的，對這個時代還需要更用心去了解。
「算了。」鄭盈輕嘆了口氣，托腮眯著眼睛看他，「反正帥哥做什麼事，都是有道理的。」
朱薇吸了口檸檬茶，笑笑，不說話。
李靖外形確實出挑，即使在現今這個時代，也是足以睥睨很多帥哥的天花板級存在。
明媚陽光將整面落地玻璃窗鍍成鎏金鏡面，他淺灰色針織衫的肌理在光束中泛起細碎的光。
面料隨著呼吸起伏輕顫，勾勒出交疊的長腿與流暢的肩線，而那束垂落在頸側的玉色髮帶，卻勾勒出千年前的宮闈風華。
墨發用鎏金冠半束半散，碎發在穿堂風裡揚起清洌弧度，眼尾那顆硃砂痣在逆光中透出溫潤血色，被時光暈染得愈發性感。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玻璃倒映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的輪廓在光影交界處游移，仿佛隨時會從鎏金鏡面中抽離，讓朱薇不禁想起他的世子身份。
這樣的外表，很自然地吸引到坐在另一端的三名年輕時尚女孩，她們對視了一眼，齊身朝著五號桌走了過來。
「我以前喝的都是純茶……」李靖解釋。
他話語戛然而止，意外地望向站在五號桌前、拿著手機開始拍他的女孩們。
不斷亮起的閃光燈讓李靖覺得有些刺眼。
他神色一凜地抬手遮在眼帘上方，對著女孩們沉聲道：「你們這是……」
相對他的警覺，女孩們倒是滿臉痴迷且落落大方得很。
圓臉女孩：「好有型啊，你是國風模特嗎？」
單鳳眼女孩：「這古代髮型好適合你呀！我第一次看到男生梳這種髮髻！」
她們的滿腔讚美與欣賞之情簡直溢於言表，李靖完全招架不住，只得求助地望向朱薇。
朱薇沒有插手。
她玩味地端著杯子，一點都沒有表態，反而透著股看好戲的味道。
鄭盈湊近她耳畔，咬耳朵：「靖哥也太受歡迎了吧？這才坐下多久啊，就有人來搭訕。」
朱薇笑而不語。
誰說不是呢？
女孩們嘰嘰喳喳問了李靖好些問題，圓臉女孩突然舉著手機向李靖挨了過去，把他嚇了一跳。
李靖皺眉：「姑娘，太近了。」
圓臉女孩完全忽略掉他的提醒，一臉陶醉地完成了和他的自拍合影。
下一個女孩自動補位，馬上接替和李靖自拍的順序，弄得他不知所措，被動淪為人肉背景板。
朱薇和鄭盈實在憋不住，紛紛竊笑了起來。
朱薇興味盎然地感慨了一句：「不過這傢伙，倒是比我想像中的更招女孩子喜歡啊。」
有了個開頭示範，要求合影的女顧客逐漸多了起來，李靖不勝其煩地建議提前結束休閒時光。
鄭盈先回了GG公司，朱薇便陪著他在繁華大街上隨意漫步。
李靖對牽手依偎而行的年輕男女已不覺得傷風敗俗，但看到鱗次櫛比的摩天高樓時，他仍然難掩心頭的撼動。
經過大慈寺路足有五十一層的朗庭大廈時，他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仰頭望向最高處。
朱薇沿著他的視線一齊向上望：「怎麼了？」
「我還是會驚奇。」他低聲感觸，「這比京城的天守塔壯觀了何止千萬倍。」
「其實想想，畢竟隔了一千五百年。」朱薇理解他的心情，「很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是吧？」
朗庭的上方就是湛藍晴空，飄浮著白雲朵朵，李靖駐足望了好久，心潮依舊起伏。
「朱姑娘。」
「嗯？」
「之前和你提過，時任首輔秦仁成妄圖掌控朝政，我們平南王府一直在致力揭露他的罪狀。」
朱薇點頭。
她還特地去查閱了一下那個時期的歷史資料，知道秦仁成最後被揭穿陰謀，慘死在繼任平南王的李靖手上。
「家父從小便教導我，身為王族要懂得體恤民間疾苦，尤其對封地子民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朝廷波譎雲詭，很多時候實在身不由己，偶爾我也會想，百年之後的時代會是什麼樣子？」
「它會變得更好，或者變得更壞？」
朱薇安靜地聆聽著。
她生活在一千五百年後的時代，還難以貼切感受到他憂國憂民的心情，但她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和現代那些談及夢想的男人很像。
也許關注的重點不同，但同樣都有抱負、同樣都跳動著一顆試圖改變世界的心。
出來自己創業、開了GG公司以後，她對男人們的雄心壯志，漸漸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和體驗。
在抱負和夢想這一點上，其實女人和男人並無任何不同。
都一樣會為了自己的目標拼命奔跑，為了離夢想更近一些，哪怕傾盡所能也還覺得要更努力。
而他繼續說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身邊時，他總有種說不出的放鬆和自在，很自然就會聊到心裡話。
「每當想為百姓做些什麼卻力所不及的時候，每當看著那些無處伸冤的百姓抱頭痛哭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想——」
「百年以後，應該不會再是這個樣子吧？今後的時代，應該會有變化吧？」
聽到這裡，朱薇終於開口，接過了他的話：「這個時代，還符合你當初的想像和期待麼？」
「……」李靖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逐漸抽回視線，悠然將目光移到身旁的她臉上。
他深邃的眸子對上她明亮的眼睛，兩人短時間內都沒怎麼說話，只是相互對視著。
「這個時代，很好。」
他說。
「有能獨自出來做生意的姑娘，有能坐擁自己宅子的姑娘，大家都能以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
「只怕是為國為民操勞了一輩子的家父，連做夢也想像不到吧。」
同一天，一件突發性新聞火速登上微博熱搜榜第三名。
《真宙集團大少爺追打妹妹，超雄男咖啡廳內外暴走》，光是新聞標題就足夠聳人聽聞，立即在全國範圍引發民眾熱烈討論。
亞洲豪門。家暴。超雄。當眾追打。
當中任何一條標籤，都是社交媒體關注的熱門，何況這麼多聚睛元素還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輿情洶湧，第一時間就被匯報給了朱時赫。
他馬上下令封鎖新聞、撤掉熱搜，更暴怒到接連砸了好幾件名貴瓷器。
被最看不上眼的大妹妹潑咖啡就已經足夠憤怒，更屈辱的是她居然還找了個男人將他過肩摔。
但最不可原諒的，是她竟敢不知死活去踹他的臉！
這個賤人怎麼敢？
誰給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他很清楚，若是過往的她，無論如何都沒膽量做出這種行為。
朱時赫心中有太多謎團。
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就立刻被叫到了父親的總裁辦公室，剛進門，一個杯子就砸了過來。
朱時赫本能地把頭一偏，杯子順著他的耳際飛過去，落在牆體，被砸得粉碎。
他心頭一凜，心虛地看向那張金絲楠木辦公桌：「爸……」
「蠢貨！」朱鎮勛重重往桌面一拍，厲聲喝斥，「要教訓妹妹也不看場合！」
他發怒的原因完全在大兒子的預料之中：僅關注和在乎家族聲謄，完全無視大女兒死活。
「爸，抱歉。是我沒控制好。」朱時赫垂下眉眼，「若不是她突然往我臉上潑了咖啡……」
他停頓得恰到好處，恰恰留給朱鎮勛很大的想像和定罪空間。
「朱薇往你臉上潑了咖啡？」朱鎮勛錯愕，這完全不是他印象里大女兒敢有的行為。
「是。我只是教訓她別野慣了，連家都不回了而已。」朱時赫信口就給大妹妹安了項罪名。
「……」朱鎮勛沉默，生氣的對象瞬間就換了人，滿腔怒火全燒到了大女兒身上。
「把頭抬起來吧。」
朱鎮勛眼神凜冽地打量了大兒子一番。
朱時赫臉部的腫脹還沒完全退去，額頭、下巴、脖頸都有清晰可見的傷痕，可謂狼狽至極。
他怒氣頓時消退了大半：「把收尾工作處理好，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有關朱家的非議。」
「是，您放心。」提到這點，朱時赫倒很有信心，「我都處理好了。」
朱鎮勛瞪著大兒子：「還有，在家宴舉辦前，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找什麼醫生，儘快把傷處理好，絕不能以這個狀態出席！」
朱時赫又畢恭畢敬地點頭稱是，心裡卻陣陣翻湧著對朱薇的仇視與恨意。
這個賤種讓他丟盡顏面、又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然而當天晚上，一個名為《東亞豪門的真相！真宙超雄大少爺追打親妹》的視頻，忽然又籍著微博、微信公眾號和抖音號三大社媒渠道放出。
不到半小時，這個聲情並茂的視頻就來勢洶洶地火速衝上了熱搜榜的首位。
消息傳來之時，恰是朱家晚膳時段，當朱時赫接到助理的電話時，嘴裡的紅酒差點沒噴出來。
他臉色大變，側過頭低聲下令：「全網刪除！聽著，不管花多少錢，立刻給我統統刪乾淨！」
可惜這次的傳播事態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剛花了巨額公關費用刪完視頻，各大博主就自發性地轉發這個視頻，還嚷著：「財閥家操控言論，我們絕對不會妥協！」
顯然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動著事態，還很巧妙地激發了民眾的怒火。
朱時赫的手下才剛封完一批帳號，怒火中燒的民眾就越積極自發去發布及轉發相關視頻。
一時間，這個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視頻，再度雄踞熱搜榜的第一名！
晚膳才剛過半，消息就傳到了朱老爺子耳里。
和沐晨咖啡廳的奢華綺麗完全不同，錦時茶飲店走的是北歐的性冷淡簡約風格，特色是有一整面落地窗，將沿街的繁華景象坐瞰無遺。
朱薇他們選了落地窗邊上的五號桌坐下，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途經的各色時尚男女。
李靖才輕啜了吸管一口，立即訝然地瞪大眼睛。
朱薇眼角帶笑：「怎麼樣，好喝吧？」
李靖拿起杯子仔細端詳：「我從未喝過如此特別的茶。」
「啊？」鄭盈覺得難以想像，「怎麼會？檸檬茶都流行好幾年了，靖哥你居然沒喝過！」
李靖笑而不語。
他當然不可能宣揚自己是從一千五百年前的梁朝穿越來的，對這個時代還需要更用心去了解。
「算了。」鄭盈輕嘆了口氣，托腮眯著眼睛看他，「反正帥哥做什麼事，都是有道理的。」
朱薇吸了口檸檬茶，笑笑，不說話。
李靖外形確實出挑，即使在現今這個時代，也是足以睥睨很多帥哥的天花板級存在。
明媚陽光將整面落地玻璃窗鍍成鎏金鏡面，他淺灰色針織衫的肌理在光束中泛起細碎的光。
面料隨著呼吸起伏輕顫，勾勒出交疊的長腿與流暢的肩線，而那束垂落在頸側的玉色髮帶，卻勾勒出千年前的宮闈風華。
墨發用鎏金冠半束半散，碎發在穿堂風裡揚起清洌弧度，眼尾那顆硃砂痣在逆光中透出溫潤血色，被時光暈染得愈發性感。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玻璃倒映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的輪廓在光影交界處游移，仿佛隨時會從鎏金鏡面中抽離，讓朱薇不禁想起他的世子身份。
這樣的外表，很自然地吸引到坐在另一端的三名年輕時尚女孩，她們對視了一眼，齊身朝著五號桌走了過來。
「我以前喝的都是純茶……」李靖解釋。
他話語戛然而止，意外地望向站在五號桌前、拿著手機開始拍他的女孩們。
不斷亮起的閃光燈讓李靖覺得有些刺眼。
他神色一凜地抬手遮在眼帘上方，對著女孩們沉聲道：「你們這是……」
相對他的警覺，女孩們倒是滿臉痴迷且落落大方得很。
圓臉女孩：「好有型啊，你是國風模特嗎？」
單鳳眼女孩：「這古代髮型好適合你呀！我第一次看到男生梳這種髮髻！」
她們的滿腔讚美與欣賞之情簡直溢於言表，李靖完全招架不住，只得求助地望向朱薇。
朱薇沒有插手。
她玩味地端著杯子，一點都沒有表態，反而透著股看好戲的味道。
鄭盈湊近她耳畔，咬耳朵：「靖哥也太受歡迎了吧？這才坐下多久啊，就有人來搭訕。」
朱薇笑而不語。
誰說不是呢？
女孩們嘰嘰喳喳問了李靖好些問題，圓臉女孩突然舉著手機向李靖挨了過去，把他嚇了一跳。
李靖皺眉：「姑娘，太近了。」
圓臉女孩完全忽略掉他的提醒，一臉陶醉地完成了和他的自拍合影。
下一個女孩自動補位，馬上接替和李靖自拍的順序，弄得他不知所措，被動淪為人肉背景板。
朱薇和鄭盈實在憋不住，紛紛竊笑了起來。
朱薇興味盎然地感慨了一句：「不過這傢伙，倒是比我想像中的更招女孩子喜歡啊。」
有了個開頭示範，要求合影的女顧客逐漸多了起來，李靖不勝其煩地建議提前結束休閒時光。
鄭盈先回了GG公司，朱薇便陪著他在繁華大街上隨意漫步。
李靖對牽手依偎而行的年輕男女已不覺得傷風敗俗，但看到鱗次櫛比的摩天高樓時，他仍然難掩心頭的撼動。
經過大慈寺路足有五十一層的朗庭大廈時，他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仰頭望向最高處。
朱薇沿著他的視線一齊向上望：「怎麼了？」
「我還是會驚奇。」他低聲感觸，「這比京城的天守塔壯觀了何止千萬倍。」
「其實想想，畢竟隔了一千五百年。」朱薇理解他的心情，「很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是吧？」
朗庭的上方就是湛藍晴空，飄浮著白雲朵朵，李靖駐足望了好久，心潮依舊起伏。
「朱姑娘。」
「嗯？」
「之前和你提過，時任首輔秦仁成妄圖掌控朝政，我們平南王府一直在致力揭露他的罪狀。」
朱薇點頭。
她還特地去查閱了一下那個時期的歷史資料，知道秦仁成最後被揭穿陰謀，慘死在繼任平南王的李靖手上。
「家父從小便教導我，身為王族要懂得體恤民間疾苦，尤其對封地子民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朝廷波譎雲詭，很多時候實在身不由己，偶爾我也會想，百年之後的時代會是什麼樣子？」
「它會變得更好，或者變得更壞？」
朱薇安靜地聆聽著。
她生活在一千五百年後的時代，還難以貼切感受到他憂國憂民的心情，但她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和現代那些談及夢想的男人很像。
也許關注的重點不同，但同樣都有抱負、同樣都跳動著一顆試圖改變世界的心。
出來自己創業、開了GG公司以後，她對男人們的雄心壯志，漸漸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和體驗。
在抱負和夢想這一點上，其實女人和男人並無任何不同。
都一樣會為了自己的目標拼命奔跑，為了離夢想更近一些，哪怕傾盡所能也還覺得要更努力。
而他繼續說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身邊時，他總有種說不出的放鬆和自在，很自然就會聊到心裡話。
「每當想為百姓做些什麼卻力所不及的時候，每當看著那些無處伸冤的百姓抱頭痛哭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想——」
「百年以後，應該不會再是這個樣子吧？今後的時代，應該會有變化吧？」
聽到這裡，朱薇終於開口，接過了他的話：「這個時代，還符合你當初的想像和期待麼？」
「……」李靖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逐漸抽回視線，悠然將目光移到身旁的她臉上。
他深邃的眸子對上她明亮的眼睛，兩人短時間內都沒怎麼說話，只是相互對視著。
「這個時代，很好。」
他說。
「有能獨自出來做生意的姑娘，有能坐擁自己宅子的姑娘，大家都能以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
「只怕是為國為民操勞了一輩子的家父，連做夢也想像不到吧。」
同一天，一件突發性新聞火速登上微博熱搜榜第三名。
《真宙集團大少爺追打妹妹，超雄男咖啡廳內外暴走》，光是新聞標題就足夠聳人聽聞，立即在全國範圍引發民眾熱烈討論。
亞洲豪門。家暴。超雄。當眾追打。
當中任何一條標籤，都是社交媒體關注的熱門，何況這麼多聚睛元素還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輿情洶湧，第一時間就被匯報給了朱時赫。
他馬上下令封鎖新聞、撤掉熱搜，更暴怒到接連砸了好幾件名貴瓷器。
被最看不上眼的大妹妹潑咖啡就已經足夠憤怒，更屈辱的是她居然還找了個男人將他過肩摔。
但最不可原諒的，是她竟敢不知死活去踹他的臉！
這個賤人怎麼敢？
誰給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他很清楚，若是過往的她，無論如何都沒膽量做出這種行為。
朱時赫心中有太多謎團。
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就立刻被叫到了父親的總裁辦公室，剛進門，一個杯子就砸了過來。
朱時赫本能地把頭一偏，杯子順著他的耳際飛過去，落在牆體，被砸得粉碎。
他心頭一凜，心虛地看向那張金絲楠木辦公桌：「爸……」
「蠢貨！」朱鎮勛重重往桌面一拍，厲聲喝斥，「要教訓妹妹也不看場合！」
他發怒的原因完全在大兒子的預料之中：僅關注和在乎家族聲謄，完全無視大女兒死活。
「爸，抱歉。是我沒控制好。」朱時赫垂下眉眼，「若不是她突然往我臉上潑了咖啡……」
他停頓得恰到好處，恰恰留給朱鎮勛很大的想像和定罪空間。
「朱薇往你臉上潑了咖啡？」朱鎮勛錯愕，這完全不是他印象里大女兒敢有的行為。
「是。我只是教訓她別野慣了，連家都不回了而已。」朱時赫信口就給大妹妹安了項罪名。
「……」朱鎮勛沉默，生氣的對象瞬間就換了人，滿腔怒火全燒到了大女兒身上。
「把頭抬起來吧。」
朱鎮勛眼神凜冽地打量了大兒子一番。
朱時赫臉部的腫脹還沒完全退去，額頭、下巴、脖頸都有清晰可見的傷痕，可謂狼狽至極。
他怒氣頓時消退了大半：「把收尾工作處理好，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有關朱家的非議。」
「是，您放心。」提到這點，朱時赫倒很有信心，「我都處理好了。」
朱鎮勛瞪著大兒子：「還有，在家宴舉辦前，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找什麼醫生，儘快把傷處理好，絕不能以這個狀態出席！」
朱時赫又畢恭畢敬地點頭稱是，心裡卻陣陣翻湧著對朱薇的仇視與恨意。
這個賤種讓他丟盡顏面、又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然而當天晚上，一個名為《東亞豪門的真相！真宙超雄大少爺追打親妹》的視頻，忽然又籍著微博、微信公眾號和抖音號三大社媒渠道放出。
不到半小時，這個聲情並茂的視頻就來勢洶洶地火速衝上了熱搜榜的首位。
消息傳來之時，恰是朱家晚膳時段，當朱時赫接到助理的電話時，嘴裡的紅酒差點沒噴出來。
他臉色大變，側過頭低聲下令：「全網刪除！聽著，不管花多少錢，立刻給我統統刪乾淨！」
可惜這次的傳播事態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剛花了巨額公關費用刪完視頻，各大博主就自發性地轉發這個視頻，還嚷著：「財閥家操控言論，我們絕對不會妥協！」
顯然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動著事態，還很巧妙地激發了民眾的怒火。
朱時赫的手下才剛封完一批帳號，怒火中燒的民眾就越積極自發去發布及轉發相關視頻。
一時間，這個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視頻，再度雄踞熱搜榜的第一名！
晚膳才剛過半，消息就傳到了朱老爺子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