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要用成功的手術打敗魔法
第198章 要用成功的手術打敗魔法
據宙斯介紹，卡倫教授今年已經60多歲了，從醫近40年。
他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工作了20多年，正是在他的帶領下，密西根大學醫院的胸外科才得以在強手如林的美國醫療界脫穎而出，穩穩身於第一梯隊，成為同行公認的學術和臨床高地。
電話接通，陳遠航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關於維多那個困難氣管狹窄病例，以及宙斯之前已代為溝通過的Slide氣管成形術方案，他希望得到卡倫教授的最終許可和支持。
卡倫教授當即在電話中說道：「陳，我要知道你的詳細、具體的方案，不是概念，而是實實在在的操作步驟、風險點和應對預案，現在就要，我需要評估！」
「0K！手術的核心在於『裁切、滑動與精密吻合」。病人的情況是氣管中下段嚴重狹窄，就像一根被強力擠壓過的軟管，中間塌陷了很長一段。傳統的外源材料重建在這個區域，尤其在復發後再狹窄的情況下，面臨極高的失敗率和併發症風險——」
陳遠航講得詳細而深入，從手術入路的選擇，到如何處理豐富的周圍血管以保障吻合口血供，再到防止喉返神經損傷的關鍵解剖點，以及最困難的環狀軟骨及隆突附近的操作要點，還有他設想的術後管理中可能出現的瘺、再次狹窄等併發症的應對預案。
整整講了將近十五分鐘。
電話那頭的卡倫教授，全程幾乎沒有打斷，只有筆在紙上快速記錄發出的沙沙聲。
當陳遠航最終說完最後一個字：「.—這就是我構想的SIide氣管成形術，卡倫教授。」
電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的滋滋聲，這份沉默持續了好幾秒鐘，顯得異常凝重。
終於，卡倫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剛才我們討論的是一個極其精巧、大膽並且需要最高精度操作的胸外科手術。容我再確認一下，你在美國的專科認證領域是心血管外科，對嗎？」
「是的，卡倫教授，我在美國獲得的專科認證是心血管外科。」陳遠航坦然承認，但他緊接著試圖緩和對方可能的擔憂：「不過——您知道的，心胸不分家嘛！我們在處理心臟大血管時，胸腔就是必經之路，解剖、顯露、縫合技巧，很多基礎都是相通的！」
這個「心胸不分家」在技術上雖有一定道理，但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解釋和爭取。
卡倫教授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核心原因深深植根於美國嚴謹的醫療法規體系。
在美國，一個醫生能合法開展哪些醫療服務，是由兩大塊東西牢牢框定的：「行醫執照」與「專科認證」。
「行醫執照」就是「全科執照」，醫生需通過USMLE考試+完成住院醫師培訓，獲得州級全科行醫執照，這個前文已經詳細闡述過。
憑此執照可治療全科疾病，如感冒、高血壓等基礎病，但不可開展需專科培訓的操作，如心臟搭橋手術、神經外科手術等。
那麼想做這些複雜高精尖的手術怎麼辦？那就必須去獲得專科認證了。
專科認證需由美國醫學專科學會（ABMS）負責，按照你專科培訓的專業類別給予相應的專科認證，比如心血管外科、神經外科、骨科等。
如果一個持有骨科認證的醫生，哪天心血來潮，跑去給病人做了個開顱手術或者脊椎腫瘤切除？
那絕對是驚天大新聞，會立刻被吊銷執照，面臨巨額賠償甚至牢獄之災！
因為這不是他受過專業訓練和認證的領域，他的操作很可能置患者於險境。
ABMS分科的目的，就是為了確保接受過最高專業訓練的專家去做最專業的事情，最大程度保障患者安全。
現在問題來了：斯坦普教授當初費盡心思為陳遠航辦理好的，正是美國的全科行醫執照加上最重要心血管外科專科認證。
按照美國醫療法規的明文規定，陳遠航持有這張認證，就意味著他可以在密西根大學醫院合法地進行心血管外科的專業領域操作。
但是，做一台需要開胸、游離氣管、精細設計並吻合複雜氣道的Slide氣管成形術，
這明顯屬於胸外科的專業範疇，嚴格按證書辦事的話，陳遠航是不能獨立主刀這台手術的，因為他缺乏官方的胸外科專科認證資質。
然而，故事發生在1984年，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
雖然ABMS的專科認證體系早在1933年就建立了框架，但在實際操作中，特別是在八，
九十年代以前的美國醫院裡，這項規定執行的嚴格程度遠不如後來。
關鍵的轉折點發生在1975年，當時，ABMS及其成員專科委員會因為其認證體系對非認證醫生的巨大限制作用，被聯邦貿易委員會指控涉嫌「壟斷」和不正當競爭。
後來法院判決，醫院可自主決定是否要求認證。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在1984年這個時間節點，現代意義上的外科細分專科化進程，
其實也才剛剛起步不久。
心胸外科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往往是不分家的，許多老一輩的外科大師本身就是「多面手」，隨著技術的爆炸式增長和對操作精度要求的幾何級提高，像心血管外科、
神經外科、整形外科等才逐漸從普外母體中分離出來，成為獨立的強力專科。
但各專科之間的界限，尤其是外科內部某些交叉領域，比如心外與胸外在前縱隔、中縱隔器官和大血管處理上就有天然重合，此時並不像後來那樣壁壘森嚴，不可逾越。
真正全國範圍內、被所有醫療機構嚴格執行的、跨專科即違規的制度文化和法律環境，是到了1990年代中後期，隨著醫療法律訴訟激增和ABMS的維持認證制度全面推行後，
才逐步硬化和固定下來的。
所以，當前這個階段，是否願意讓陳遠航這個心血管外科醫生來做胸外科的手術，還是由醫院來決定，換句話來說，最終就是由卡倫這個胸外科領軍人來決定。
短暫的靜默後，卡倫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0K，既然斯坦普都願意相信你，毫不吝牆地在面前讚譽你—-那我也願意給這份信任一個機會，也願意相信你剛才闡述方案的清晰邏輯和背後展現出的紮實技術功底！這個手術，我批准了——」
「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手術室和團隊，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全力配合你。但記住，
第一台手術，我本人會在現場觀察，方案你準備得更詳細些，手術日期儘快定下來通知我—..」
卡倫之所以這麼爽快，還是因為陳遠航是心血管外科醫生，心血管外科一直處於醫院外科鄙視鏈的最頂端，要是反過來，讓一個胸外科醫生來主刀心血管外科手術，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天後，陳遠航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病房見到了維多母子倆。
維多媽媽的神情比上次時更加憔悴，深重的憂慮刻在眉宇間，但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在多方求索無果後抓住一根新稻草的期盼，她的雙手下意識地輕輕搭在維多的肩膀上。
而維多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帶著一種細微卻明顯的嘶鳴和費力感，胸骨上窩隨著呼吸輕微地凹陷一一這些都是嚴重氣管狹窄的典型體徵。
「嗨，小伙子，我們又見面了，我猜你一定叫不出來我的名字了！」陳遠航熱情地和維多打招呼。
對待病人，他始終保持著一顆愛心。
維多扮了一個鬼臉：「嗯哼，陳，騷瑞，我讓你失望了—我不應該懷疑你的能力.·..」
陳遠航揉了揉他的頭，不在乎地說道：「哈哈，小傢伙，你沒有錯，保持謹慎是正確的，當然，現在一切還不晚！」
這時，維多媽媽也對陳遠航說道：「陳醫生，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站出來把盧里兒童醫院和帕爾醫生所做的醜陋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你才是這個手術的創造者，而帕爾，就是個盜竊犯陳遠航擺擺手，大義凜然地說道：「謝謝你，維多媽媽，但是沒有必要，只要能夠挽救患者的生命，一個術式而已，誰首創誰第二，又有什麼關係呢？」
陳遠航才不會去和帕爾打嘴仗，自己什麼檔次？打贏打輸丟臉的都是自己！對付這個老鬼子，自己有的是辦法。
「不過，我確實為帕爾醫生的那個患兒擔心，維多，你確定他的手術沒有成功？」陳遠航又問道。
維多媽媽搖頭：「抱歉，陳醫生，我根本見不到那個患兒和他的親人，不過，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到盧里兒童醫院的醫護人員在衛生間裡談到那個患兒，好像病情不太樂觀...」
不太樂觀？
不太樂觀是個什麼情況？
按理說，倭國人相對都比較謹慎，帕爾這個老鬼子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啊！
不過，管他呢，自己先把這個手術做好，回頭再去擺布那個老鬼子。
不和他在媒體上打嘴仗，但不代表自己就不能治他，前提是維多的手術必須成功！
陳遠航點點頭：「好吧，不管他們了，我們今天做一次檢查，明天我們再商定最後的手術方案，爭取後天手術！」
早上9點，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專用手術層，18號手術室的燈光已經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檸檬味消毒劑冰冷而潔淨的氣息，還混合著高壓蒸汽滅菌器剛剛飄出的、帶看一絲金屬餘溫的特殊味道。
維多小小的身體裹在過大的綠色手術服里，瘦弱得像一片羽毛，因呼吸困難而微微發細的嘴唇和鎖骨上窩在吸氣時明顯的凹陷觸目驚心。
主麻EvelynReed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溫和而堅定的眼晴。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維多汗濕的小手：「嘿，維多，還記得我嗎？我是Evelyn醫生，
昨天我們一起玩過吹氣球的，對嗎？待會兒我們會讓你睡個香香的覺，做個美夢，夢醒了你的小脖子就舒服多了。」
維多緊張地點頭，小手緊緊回握。
一切準備就緒，陳遠航進入手術室，身後跟著卡倫教授，他今天的任務是來觀摩，不是來當陳遠航的助手。
卡倫教授的年齡大了，已經不適合再上手術台，只有靠自己的經驗做一些技術指導工作。
宙斯也跟了過來，要當陳遠航的助手，他的原話是「要全程見證這場手術」，當然，
他不是主要助手，相當於三助。
「各位，今天我們面臨的是一位六歲男孩的生命通道修復。」陳遠航的聲音透過口罩，清晰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維多患有氣管中下段嚴重狹窄，這狹窄像一道絞索。Slide技術是我們唯一也是最佳的選擇。我將從頸部領式切口入路，根據需要可能向下部分劈開胸骨。關鍵是游離、精確切開、滑移、無張力吻合。血供保護和喉返神經保護是命門！每一步都必須精準、冷靜。卡倫教授，也請您多加提點。Evelyn，請務必實時溝通通氣參數，尤其是二氧化碳波形變化。」
他環視眾人，看到已經準備就緒，隨即道：「準備開始。」
手術刀首次觸及皮膚，陳遠航左手持紗布，右手以近乎藝術化的穩定，在維多的頸根部描畫出一道長約6-7厘米的水平皮膚切口，位置設計在自然皮紋內以減少疤痕。
刀鋒過處，皮膚分開的瞬間並無大量出血，皮膚下的皮下脂肪層是極薄的一層淺黃。
隨著電刀尖頭髮出輕微的「滋滋」聲，陳遠航開始逐層分離。
他用鑷子輕輕提起皮下組織，電凝筆精確地點灼細小的毛細血管網一一這是一個血管密集的區域。
器械護士迅速遞上小型直角拉鉤給一助，一助默契地將其鈍性插入切口兩側，向左右牽拉脂肪和頸闊肌。
當頸闊肌被縱向劃開後，陳遠航轉向純手工操作。
據宙斯介紹，卡倫教授今年已經60多歲了，從醫近40年。
他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工作了20多年，正是在他的帶領下，密西根大學醫院的胸外科才得以在強手如林的美國醫療界脫穎而出，穩穩身於第一梯隊，成為同行公認的學術和臨床高地。
電話接通，陳遠航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關於維多那個困難氣管狹窄病例，以及宙斯之前已代為溝通過的Slide氣管成形術方案，他希望得到卡倫教授的最終許可和支持。
卡倫教授當即在電話中說道：「陳，我要知道你的詳細、具體的方案，不是概念，而是實實在在的操作步驟、風險點和應對預案，現在就要，我需要評估！」
「0K！手術的核心在於『裁切、滑動與精密吻合」。病人的情況是氣管中下段嚴重狹窄，就像一根被強力擠壓過的軟管，中間塌陷了很長一段。傳統的外源材料重建在這個區域，尤其在復發後再狹窄的情況下，面臨極高的失敗率和併發症風險——」
陳遠航講得詳細而深入，從手術入路的選擇，到如何處理豐富的周圍血管以保障吻合口血供，再到防止喉返神經損傷的關鍵解剖點，以及最困難的環狀軟骨及隆突附近的操作要點，還有他設想的術後管理中可能出現的瘺、再次狹窄等併發症的應對預案。
整整講了將近十五分鐘。
電話那頭的卡倫教授，全程幾乎沒有打斷，只有筆在紙上快速記錄發出的沙沙聲。
當陳遠航最終說完最後一個字：「.—這就是我構想的SIide氣管成形術，卡倫教授。」
電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的滋滋聲，這份沉默持續了好幾秒鐘，顯得異常凝重。
終於，卡倫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剛才我們討論的是一個極其精巧、大膽並且需要最高精度操作的胸外科手術。容我再確認一下，你在美國的專科認證領域是心血管外科，對嗎？」
「是的，卡倫教授，我在美國獲得的專科認證是心血管外科。」陳遠航坦然承認，但他緊接著試圖緩和對方可能的擔憂：「不過——您知道的，心胸不分家嘛！我們在處理心臟大血管時，胸腔就是必經之路，解剖、顯露、縫合技巧，很多基礎都是相通的！」
這個「心胸不分家」在技術上雖有一定道理，但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解釋和爭取。
卡倫教授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核心原因深深植根於美國嚴謹的醫療法規體系。
在美國，一個醫生能合法開展哪些醫療服務，是由兩大塊東西牢牢框定的：「行醫執照」與「專科認證」。
「行醫執照」就是「全科執照」，醫生需通過USMLE考試+完成住院醫師培訓，獲得州級全科行醫執照，這個前文已經詳細闡述過。
憑此執照可治療全科疾病，如感冒、高血壓等基礎病，但不可開展需專科培訓的操作，如心臟搭橋手術、神經外科手術等。
那麼想做這些複雜高精尖的手術怎麼辦？那就必須去獲得專科認證了。
專科認證需由美國醫學專科學會（ABMS）負責，按照你專科培訓的專業類別給予相應的專科認證，比如心血管外科、神經外科、骨科等。
如果一個持有骨科認證的醫生，哪天心血來潮，跑去給病人做了個開顱手術或者脊椎腫瘤切除？
那絕對是驚天大新聞，會立刻被吊銷執照，面臨巨額賠償甚至牢獄之災！
因為這不是他受過專業訓練和認證的領域，他的操作很可能置患者於險境。
ABMS分科的目的，就是為了確保接受過最高專業訓練的專家去做最專業的事情，最大程度保障患者安全。
現在問題來了：斯坦普教授當初費盡心思為陳遠航辦理好的，正是美國的全科行醫執照加上最重要心血管外科專科認證。
按照美國醫療法規的明文規定，陳遠航持有這張認證，就意味著他可以在密西根大學醫院合法地進行心血管外科的專業領域操作。
但是，做一台需要開胸、游離氣管、精細設計並吻合複雜氣道的Slide氣管成形術，
這明顯屬於胸外科的專業範疇，嚴格按證書辦事的話，陳遠航是不能獨立主刀這台手術的，因為他缺乏官方的胸外科專科認證資質。
然而，故事發生在1984年，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
雖然ABMS的專科認證體系早在1933年就建立了框架，但在實際操作中，特別是在八，
九十年代以前的美國醫院裡，這項規定執行的嚴格程度遠不如後來。
關鍵的轉折點發生在1975年，當時，ABMS及其成員專科委員會因為其認證體系對非認證醫生的巨大限制作用，被聯邦貿易委員會指控涉嫌「壟斷」和不正當競爭。
後來法院判決，醫院可自主決定是否要求認證。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在1984年這個時間節點，現代意義上的外科細分專科化進程，
其實也才剛剛起步不久。
心胸外科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往往是不分家的，許多老一輩的外科大師本身就是「多面手」，隨著技術的爆炸式增長和對操作精度要求的幾何級提高，像心血管外科、
神經外科、整形外科等才逐漸從普外母體中分離出來，成為獨立的強力專科。
但各專科之間的界限，尤其是外科內部某些交叉領域，比如心外與胸外在前縱隔、中縱隔器官和大血管處理上就有天然重合，此時並不像後來那樣壁壘森嚴，不可逾越。
真正全國範圍內、被所有醫療機構嚴格執行的、跨專科即違規的制度文化和法律環境，是到了1990年代中後期，隨著醫療法律訴訟激增和ABMS的維持認證制度全面推行後，
才逐步硬化和固定下來的。
所以，當前這個階段，是否願意讓陳遠航這個心血管外科醫生來做胸外科的手術，還是由醫院來決定，換句話來說，最終就是由卡倫這個胸外科領軍人來決定。
短暫的靜默後，卡倫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0K，既然斯坦普都願意相信你，毫不吝牆地在面前讚譽你—-那我也願意給這份信任一個機會，也願意相信你剛才闡述方案的清晰邏輯和背後展現出的紮實技術功底！這個手術，我批准了——」
「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手術室和團隊，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全力配合你。但記住，
第一台手術，我本人會在現場觀察，方案你準備得更詳細些，手術日期儘快定下來通知我—..」
卡倫之所以這麼爽快，還是因為陳遠航是心血管外科醫生，心血管外科一直處於醫院外科鄙視鏈的最頂端，要是反過來，讓一個胸外科醫生來主刀心血管外科手術，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天後，陳遠航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病房見到了維多母子倆。
維多媽媽的神情比上次時更加憔悴，深重的憂慮刻在眉宇間，但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在多方求索無果後抓住一根新稻草的期盼，她的雙手下意識地輕輕搭在維多的肩膀上。
而維多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帶著一種細微卻明顯的嘶鳴和費力感，胸骨上窩隨著呼吸輕微地凹陷一一這些都是嚴重氣管狹窄的典型體徵。
「嗨，小伙子，我們又見面了，我猜你一定叫不出來我的名字了！」陳遠航熱情地和維多打招呼。
對待病人，他始終保持著一顆愛心。
維多扮了一個鬼臉：「嗯哼，陳，騷瑞，我讓你失望了—我不應該懷疑你的能力.·..」
陳遠航揉了揉他的頭，不在乎地說道：「哈哈，小傢伙，你沒有錯，保持謹慎是正確的，當然，現在一切還不晚！」
這時，維多媽媽也對陳遠航說道：「陳醫生，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站出來把盧里兒童醫院和帕爾醫生所做的醜陋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你才是這個手術的創造者，而帕爾，就是個盜竊犯陳遠航擺擺手，大義凜然地說道：「謝謝你，維多媽媽，但是沒有必要，只要能夠挽救患者的生命，一個術式而已，誰首創誰第二，又有什麼關係呢？」
陳遠航才不會去和帕爾打嘴仗，自己什麼檔次？打贏打輸丟臉的都是自己！對付這個老鬼子，自己有的是辦法。
「不過，我確實為帕爾醫生的那個患兒擔心，維多，你確定他的手術沒有成功？」陳遠航又問道。
維多媽媽搖頭：「抱歉，陳醫生，我根本見不到那個患兒和他的親人，不過，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到盧里兒童醫院的醫護人員在衛生間裡談到那個患兒，好像病情不太樂觀...」
不太樂觀？
不太樂觀是個什麼情況？
按理說，倭國人相對都比較謹慎，帕爾這個老鬼子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啊！
不過，管他呢，自己先把這個手術做好，回頭再去擺布那個老鬼子。
不和他在媒體上打嘴仗，但不代表自己就不能治他，前提是維多的手術必須成功！
陳遠航點點頭：「好吧，不管他們了，我們今天做一次檢查，明天我們再商定最後的手術方案，爭取後天手術！」
早上9點，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專用手術層，18號手術室的燈光已經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檸檬味消毒劑冰冷而潔淨的氣息，還混合著高壓蒸汽滅菌器剛剛飄出的、帶看一絲金屬餘溫的特殊味道。
維多小小的身體裹在過大的綠色手術服里，瘦弱得像一片羽毛，因呼吸困難而微微發細的嘴唇和鎖骨上窩在吸氣時明顯的凹陷觸目驚心。
主麻EvelynReed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溫和而堅定的眼晴。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維多汗濕的小手：「嘿，維多，還記得我嗎？我是Evelyn醫生，
昨天我們一起玩過吹氣球的，對嗎？待會兒我們會讓你睡個香香的覺，做個美夢，夢醒了你的小脖子就舒服多了。」
維多緊張地點頭，小手緊緊回握。
一切準備就緒，陳遠航進入手術室，身後跟著卡倫教授，他今天的任務是來觀摩，不是來當陳遠航的助手。
卡倫教授的年齡大了，已經不適合再上手術台，只有靠自己的經驗做一些技術指導工作。
宙斯也跟了過來，要當陳遠航的助手，他的原話是「要全程見證這場手術」，當然，
他不是主要助手，相當於三助。
「各位，今天我們面臨的是一位六歲男孩的生命通道修復。」陳遠航的聲音透過口罩，清晰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維多患有氣管中下段嚴重狹窄，這狹窄像一道絞索。Slide技術是我們唯一也是最佳的選擇。我將從頸部領式切口入路，根據需要可能向下部分劈開胸骨。關鍵是游離、精確切開、滑移、無張力吻合。血供保護和喉返神經保護是命門！每一步都必須精準、冷靜。卡倫教授，也請您多加提點。Evelyn，請務必實時溝通通氣參數，尤其是二氧化碳波形變化。」
他環視眾人，看到已經準備就緒，隨即道：「準備開始。」
手術刀首次觸及皮膚，陳遠航左手持紗布，右手以近乎藝術化的穩定，在維多的頸根部描畫出一道長約6-7厘米的水平皮膚切口，位置設計在自然皮紋內以減少疤痕。
刀鋒過處，皮膚分開的瞬間並無大量出血，皮膚下的皮下脂肪層是極薄的一層淺黃。
隨著電刀尖頭髮出輕微的「滋滋」聲，陳遠航開始逐層分離。
他用鑷子輕輕提起皮下組織，電凝筆精確地點灼細小的毛細血管網一一這是一個血管密集的區域。
器械護士迅速遞上小型直角拉鉤給一助，一助默契地將其鈍性插入切口兩側，向左右牽拉脂肪和頸闊肌。
當頸闊肌被縱向劃開後，陳遠航轉向純手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