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成果被剽竊
第197章 成果被剽竊
陳遠航原本心裡還惦記著一件大事。他醞釀著和斯坦普教授合作，搞一個目標直指諾貝爾獎級別的重量級研究項目。這個項目的雛形在他腦海里盤桓已久，涉及到心血管領域一些極其前沿的、甚至是顛覆性的想法。
可見他最近正忙著搞心臟病複雜手術，也只好再往後推推，反正時間上還來得及。
依舊是手術、手術，一台接著一台，患者換了一個又一個，源源不斷的手術。
這天，在福萊士療養中心做完手術，剛回到辦公室，萊奧尼就過來匯報：「BoSS，密西根大學醫院的宙斯醫生來過電話！」
「宙斯？說了什麼事兒了嗎？」陳遠航隨手脫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
萊奧尼搖搖頭：「他在電話里沒說具體的事情，只說等您忙完之後，務必給他回個電話。聽起來—好像挺要緊的。」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BosS，『宙斯』這個名字真的很酷，讓人一下子聯想到希臘神話里的眾神之王·...」
陳遠航瞅了瞅萊奧尼漂亮的臉蛋，還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對這個名字產生興趣，那傢伙—是個移動的荷爾蒙製造機外加麻煩精綜合體，你可得小心點.—哦，對了，中午吃什麼？」
「中午我訂了蘋果派，希望你能喜歡！」她知道陳遠航雖然對食物不挑剔，但對新鮮食材做的簡單食物接受度很高。
「謝謝！我非常喜歡！」陳遠航覺得在外面能吃飽就行，要想吃好的，還是回家吃鄭佳佳做的飯菜。
看到陳遠航已經伸手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開始撥號，萊奧尼很識趣地立刻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留給老闆一個安靜的溝通空間。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宙斯富有磁性的聲音：「嗨，陳，真是讓人羨慕，你都有助理了！我猜你的助理一定很漂亮！」
「不，不，你猜錯了，萊奧尼一點都不漂亮！我提醒你，你特麼少打她的主意！」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嘿嘿———金屋藏嬌嘛—」
「法克，你要是沒正經事，我就掛了！」
「嗨，陳，說到你心坎上了吧，你放心，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小秘密好了，好了，說正事，我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維多媽媽的電話，她打到我辦公室了——」」
「誰？維多媽媽？」陳遠航一時有點憎，完全沒想起來這名字對應的是何方神聖，「等等——·維多？好像有點耳熟？我一下子沒對上號。」
「哦，細特，還記得我們在芝加哥公路上遇見的那個紅髮女人嗎？她兒子，維多，氣管狹窄」
這番場景描述像拼圖碎片，一下子在陳遠航腦子裡組合完成。
「噢！噢！對對對！想起來了！是那個兒子叫-叫維多，氣管嚴重狹窄，做過一次重建手術但失敗了的那個男孩和他焦急的媽媽！」陳遠航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哎呀，我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把這女人和她兒子的事情徹底忘得一乾二淨！甚至.」
他想起另一件事，語氣有點不好意思，「甚至你之前還提醒我，讓我儘快把關於那個『Slide氣管成形術』的初步猜想寫成一篇醫學論文弄出來，我都沒顧上搞——」
說實話，也不能說陳遠航「完全沒有」搞論文的時間。工作之餘的縫隙里，擠一擠總還是有的，但他就是懶得搞。
後來宙斯催了他一次後，也就沒再催了。
「她想請我給她兒子做手術？」陳遠航立刻抓住了核心，能被宙斯特意提起的電話又點名找他，大概率就是這事了。
「你猜的沒錯！她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請你給維多做手術！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都一個多月了，她才想起來要找你做手術？」
「詳說！這一個多月發生了什麼？」
「我仔細問了她，從波士頓到費城，再到多倫多，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她帶著兒子輾轉多家醫院就醫，有些建議保守治療，有些建議實施二次手術，當然是繼續取軟肋骨做氣管重建，直到有一天，有一位醫生建議她到芝加哥盧里兒童醫院看看，說是他們那裡發明了一種新術式，專攻像維多這種做過傳統氣管重建手術後復發狹窄的病例，據說效果很不錯，也許他們能幫到維多.———」
「盧里兒童醫院？臥槽，宙斯！這特麼-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不是我給帕爾講的Slide氣管成形術吧？」陳遠航心裡有些不舒服，你說生氣吧，也沒那麼在意，可就是感覺有些像一隻蒼蠅落到飯碗裡的那種感覺。
「哈哈，我親愛的陳，為什麼不是呢？你現在就應該立刻、馬上找一份上周四的《芝加哥論壇報》，上面詳細記錄了盧里兒童醫院如何成功地、首次在全球範圍內，實施了他們『首創』的Slide氣管成形術，整個過程寫得跟傳奇故事似的！不過，帕爾那老小子好歲沒把你的功勞全部給抹殺掉，在報紙上提到了你———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替陳遠航鳴不平又有點安慰的意思說，「帕爾那老小子總算還沒把人性徹底丟光，沒有把你的功勞完全抹殺掉！他在那篇專訪里，總算一雖然只是非常簡短、非常模糊地一—『提到』了你。」
帕爾居然在報紙上提到自己了？這一點又稍微出乎他意料，陳遠航決定等會兒就找一份《芝加哥論壇報》，看看這個新聞是怎麼寫的！
「我會的！你還是先說說維多媽媽的事情，既然盧里兒童醫院都已經成功開展了Slide氣管成形術，維多媽媽應該直接去找帕爾做手術才對啊？為什麼還會拐這麼大個彎，特意打電話來找我呢？這不合理。」
「哈哈，我的天才陳，她又不傻，當時全程在現場，像聽兩個頂尖高手過招一樣，聽完了你和帕爾的對話。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地知道，誰才是Slide氣管成形術這個技術真正的創造者，肯定會覺得你更保險一些！所以，就打了電話過來——」」
「宙斯這樣吧，既然盧里兒童醫院已經能做這種手術，就讓她們去找帕爾吧，如果讓我做，如果真讓我來給維多做這個手術，我就得協調資源。這需要借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手術室，還需要他們的手術支持團隊，萬一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醫生們也像當初的帕爾那樣，對我這個『心外科醫生」來做複雜的胸外科氣管手術表示懷疑，甚至拒絕提供手術室和配合呢？畢竟，在大部分醫生眼中，專業壁壘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密西根大學醫院也有胸外科，呼吸機、支氣管鏡等儀器都很齊全，完全可以做這個手術。
但是，有帕爾的拒絕在先，陳遠航也擔心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也會拒絕自己，畢竟，不是人人都是斯坦普教授。
「No，No，陳，你聽我說完，」宙斯忙道：「維多媽媽在電話中告訴我，她去找過帕爾，想和那個做了Slide氣管成形術的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屬見一面，但帕爾以保護患者隱私為由，拒絕了她。因此，她懷疑，這個手術並沒有成功———」」
嗯，還有這種事？
陳遠航想了想，還真有這種可能，這種手術對術者的要求非常高，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一般的大夫還是很難掌握這個技術的，不過，帕爾作為一名長期從事氣管狹窄重建的大夫，手下應該是有真功夫的，未必不能在短時間掌握這個技術。
所以，這也只是維多媽媽的猜測，美國人特別重視隱私，人家家屬說不定還真的不想見維多媽媽。
「陳，剛才沒有打通你的電話，我就帶著報紙去找了胸外科的卡倫教授，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一說，他當即答應願意配合你做這個手術，不過，他要事先和你聊聊，畢竟，我和他聊的有點不太清楚.」宙斯繼續說道。
陳遠航有些猶豫，實話實說，他也沒有當時那個心勁兒了。
「宙斯，我好像告訴過你，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得下來這個手術———
「陳，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難道你就看到帕爾那老小子把本屬於你的東西拿走，
一點都不生氣？」
「你不是說，他在報紙上承認了我的功勞了嗎？」
「法克，沒錯，他確實提到你了，但那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承認，那是一種狡猾的、
極其隱晦的『提及」，具體多輕描淡寫，你還是先找一份報紙看完之後再說吧———」
掛斷電話，陳遠航趕緊把萊奧尼叫了過來：「萊奧尼，你去幫我找一份上周四的《芝加哥論壇報》！」
萊奧尼領命而出，很快就找到了報紙。
目光飛快地掃視著標題和圖片，找到了！
一篇占據不小版面的報導，醒目的標題赫然在目：《盧里兒童醫院創全球首例！新術式點亮氣管狹窄患兒生命之光》，配圖是帕爾教授穿著手術服，面帶標誌性的自信微笑的照片。
陳遠航一個字一個字，從頭到尾，極其專注地閱讀著這篇報導，記者用充滿讚譽的語信描述了手術的挑戰性、過程的不易以及最終圓滿成功的喜訊。
文中對帕爾教授進行了大量採訪，帕爾侃侃而談這種「創新性的」、「由我院頂尖團隊獨立構想並成功實現的」、「革命性的」SIide氣管成形術的理念和技術難點，他描述了如何克服重重困難，帶領團隊完成了這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全球首次。
在文章中間位置，有一段非常不起眼的文字，裡面引用了帕爾的話。
帕爾輕描淡寫地說道：「.在探索這項新技術的初期階段，我們醫院的靈感火花在交流中被激發和點燃。同時，我們也聽取了多位同行的寶貴建議和思考角度。比如，我要提及一位來自中國的年輕醫生Chen，他也給我們提供了手術靈感———」
「Chen」？
只有一個姓氏，連全名都沒有，更別提具體貢獻了！
「中國年輕醫生」？
有多年輕？
哪裡來的？
「交流中被激發」？
「聽取了建議」？
一個路人甲式的描述，輕飄飄一句話帶過，甚至用詞模糊到可以將陳的貢獻解釋為他只是眾多「提出普通建議的同行」之一，根本就是文字遊戲！
而與此同時，通篇報導都在濃墨重彩地渲染帕爾團隊「獨立構想」、「首創」、「首次成功實踐」，把自己塑造成了唯一的、偉大的技術開創者！
臥槽，這鬼子真特麼鬼啊！
整個技術方案，從頭到尾的設想、原理闡述、可能的手術入路分析，都是陳遠航那天在醫院裡主動提供的！
甚至帕爾當時還明確質疑、拒絕，現在倒好，報紙上變成了盧里兒童醫院「獨立構想」，而他帕爾教授只是在「探索初期」被某人「激發出靈感火花」？
他成了技術的主導者、成功的實踐者！
而真正的創造者，只配得到一個極其模糊的、作為背景板點綴的姓氏「Chen」！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剽竊！
而且，帕爾這老鬼子實在太狡猾了，他用看似「提及」的方式，巧妙地利用了學術交流中的常規表達，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尊重同行建議的謙遜者，同時毫不客氣地取了整個核心果實！
更可惡的是，他給可能的法律糾紛也埋下了伏筆一一你看，我可是在權威報紙上公開「感謝」你了（雖然僅僅用了一個姓），提到你的「交流」貢獻了！
將來就算有人質疑，他也能以此為擋箭牌。
但這「感謝」之輕浮，之虛偽，簡直是對創造者莫大的侮辱！
嗯，老鬼子連名字都沒改，還叫Slide氣管成形術，這個Slide不是哪個人的名字，寓意著手術的核心環節一—「滑動」。
噁心，實在太噁心了！
沒有半分猶豫，他當即拿起了電話：「宙斯，把卡倫教授的電話告訴我—還有，給維多媽媽打電話，讓她儘快把維多送過來——」
「OK，0K，」宙斯哈哈大笑：「陳，就該這樣！如果帕爾那老傢伙的手術沒有成功，
就等著啪啪打臉吧！」
陳遠航原本心裡還惦記著一件大事。他醞釀著和斯坦普教授合作，搞一個目標直指諾貝爾獎級別的重量級研究項目。這個項目的雛形在他腦海里盤桓已久，涉及到心血管領域一些極其前沿的、甚至是顛覆性的想法。
可見他最近正忙著搞心臟病複雜手術，也只好再往後推推，反正時間上還來得及。
依舊是手術、手術，一台接著一台，患者換了一個又一個，源源不斷的手術。
這天，在福萊士療養中心做完手術，剛回到辦公室，萊奧尼就過來匯報：「BoSS，密西根大學醫院的宙斯醫生來過電話！」
「宙斯？說了什麼事兒了嗎？」陳遠航隨手脫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
萊奧尼搖搖頭：「他在電話里沒說具體的事情，只說等您忙完之後，務必給他回個電話。聽起來—好像挺要緊的。」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BosS，『宙斯』這個名字真的很酷，讓人一下子聯想到希臘神話里的眾神之王·...」
陳遠航瞅了瞅萊奧尼漂亮的臉蛋，還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對這個名字產生興趣，那傢伙—是個移動的荷爾蒙製造機外加麻煩精綜合體，你可得小心點.—哦，對了，中午吃什麼？」
「中午我訂了蘋果派，希望你能喜歡！」她知道陳遠航雖然對食物不挑剔，但對新鮮食材做的簡單食物接受度很高。
「謝謝！我非常喜歡！」陳遠航覺得在外面能吃飽就行，要想吃好的，還是回家吃鄭佳佳做的飯菜。
看到陳遠航已經伸手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開始撥號，萊奧尼很識趣地立刻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留給老闆一個安靜的溝通空間。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宙斯富有磁性的聲音：「嗨，陳，真是讓人羨慕，你都有助理了！我猜你的助理一定很漂亮！」
「不，不，你猜錯了，萊奧尼一點都不漂亮！我提醒你，你特麼少打她的主意！」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嘿嘿———金屋藏嬌嘛—」
「法克，你要是沒正經事，我就掛了！」
「嗨，陳，說到你心坎上了吧，你放心，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小秘密好了，好了，說正事，我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維多媽媽的電話，她打到我辦公室了——」」
「誰？維多媽媽？」陳遠航一時有點憎，完全沒想起來這名字對應的是何方神聖，「等等——·維多？好像有點耳熟？我一下子沒對上號。」
「哦，細特，還記得我們在芝加哥公路上遇見的那個紅髮女人嗎？她兒子，維多，氣管狹窄」
這番場景描述像拼圖碎片，一下子在陳遠航腦子裡組合完成。
「噢！噢！對對對！想起來了！是那個兒子叫-叫維多，氣管嚴重狹窄，做過一次重建手術但失敗了的那個男孩和他焦急的媽媽！」陳遠航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哎呀，我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把這女人和她兒子的事情徹底忘得一乾二淨！甚至.」
他想起另一件事，語氣有點不好意思，「甚至你之前還提醒我，讓我儘快把關於那個『Slide氣管成形術』的初步猜想寫成一篇醫學論文弄出來，我都沒顧上搞——」
說實話，也不能說陳遠航「完全沒有」搞論文的時間。工作之餘的縫隙里，擠一擠總還是有的，但他就是懶得搞。
後來宙斯催了他一次後，也就沒再催了。
「她想請我給她兒子做手術？」陳遠航立刻抓住了核心，能被宙斯特意提起的電話又點名找他，大概率就是這事了。
「你猜的沒錯！她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請你給維多做手術！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都一個多月了，她才想起來要找你做手術？」
「詳說！這一個多月發生了什麼？」
「我仔細問了她，從波士頓到費城，再到多倫多，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她帶著兒子輾轉多家醫院就醫，有些建議保守治療，有些建議實施二次手術，當然是繼續取軟肋骨做氣管重建，直到有一天，有一位醫生建議她到芝加哥盧里兒童醫院看看，說是他們那裡發明了一種新術式，專攻像維多這種做過傳統氣管重建手術後復發狹窄的病例，據說效果很不錯，也許他們能幫到維多.———」
「盧里兒童醫院？臥槽，宙斯！這特麼-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不是我給帕爾講的Slide氣管成形術吧？」陳遠航心裡有些不舒服，你說生氣吧，也沒那麼在意，可就是感覺有些像一隻蒼蠅落到飯碗裡的那種感覺。
「哈哈，我親愛的陳，為什麼不是呢？你現在就應該立刻、馬上找一份上周四的《芝加哥論壇報》，上面詳細記錄了盧里兒童醫院如何成功地、首次在全球範圍內，實施了他們『首創』的Slide氣管成形術，整個過程寫得跟傳奇故事似的！不過，帕爾那老小子好歲沒把你的功勞全部給抹殺掉，在報紙上提到了你———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替陳遠航鳴不平又有點安慰的意思說，「帕爾那老小子總算還沒把人性徹底丟光，沒有把你的功勞完全抹殺掉！他在那篇專訪里，總算一雖然只是非常簡短、非常模糊地一—『提到』了你。」
帕爾居然在報紙上提到自己了？這一點又稍微出乎他意料，陳遠航決定等會兒就找一份《芝加哥論壇報》，看看這個新聞是怎麼寫的！
「我會的！你還是先說說維多媽媽的事情，既然盧里兒童醫院都已經成功開展了Slide氣管成形術，維多媽媽應該直接去找帕爾做手術才對啊？為什麼還會拐這麼大個彎，特意打電話來找我呢？這不合理。」
「哈哈，我的天才陳，她又不傻，當時全程在現場，像聽兩個頂尖高手過招一樣，聽完了你和帕爾的對話。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地知道，誰才是Slide氣管成形術這個技術真正的創造者，肯定會覺得你更保險一些！所以，就打了電話過來——」」
「宙斯這樣吧，既然盧里兒童醫院已經能做這種手術，就讓她們去找帕爾吧，如果讓我做，如果真讓我來給維多做這個手術，我就得協調資源。這需要借用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手術室，還需要他們的手術支持團隊，萬一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的醫生們也像當初的帕爾那樣，對我這個『心外科醫生」來做複雜的胸外科氣管手術表示懷疑，甚至拒絕提供手術室和配合呢？畢竟，在大部分醫生眼中，專業壁壘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密西根大學醫院也有胸外科，呼吸機、支氣管鏡等儀器都很齊全，完全可以做這個手術。
但是，有帕爾的拒絕在先，陳遠航也擔心密西根大學醫院胸外科也會拒絕自己，畢竟，不是人人都是斯坦普教授。
「No，No，陳，你聽我說完，」宙斯忙道：「維多媽媽在電話中告訴我，她去找過帕爾，想和那個做了Slide氣管成形術的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屬見一面，但帕爾以保護患者隱私為由，拒絕了她。因此，她懷疑，這個手術並沒有成功———」」
嗯，還有這種事？
陳遠航想了想，還真有這種可能，這種手術對術者的要求非常高，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一般的大夫還是很難掌握這個技術的，不過，帕爾作為一名長期從事氣管狹窄重建的大夫，手下應該是有真功夫的，未必不能在短時間掌握這個技術。
所以，這也只是維多媽媽的猜測，美國人特別重視隱私，人家家屬說不定還真的不想見維多媽媽。
「陳，剛才沒有打通你的電話，我就帶著報紙去找了胸外科的卡倫教授，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一說，他當即答應願意配合你做這個手術，不過，他要事先和你聊聊，畢竟，我和他聊的有點不太清楚.」宙斯繼續說道。
陳遠航有些猶豫，實話實說，他也沒有當時那個心勁兒了。
「宙斯，我好像告訴過你，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得下來這個手術———
「陳，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難道你就看到帕爾那老小子把本屬於你的東西拿走，
一點都不生氣？」
「你不是說，他在報紙上承認了我的功勞了嗎？」
「法克，沒錯，他確實提到你了，但那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承認，那是一種狡猾的、
極其隱晦的『提及」，具體多輕描淡寫，你還是先找一份報紙看完之後再說吧———」
掛斷電話，陳遠航趕緊把萊奧尼叫了過來：「萊奧尼，你去幫我找一份上周四的《芝加哥論壇報》！」
萊奧尼領命而出，很快就找到了報紙。
目光飛快地掃視著標題和圖片，找到了！
一篇占據不小版面的報導，醒目的標題赫然在目：《盧里兒童醫院創全球首例！新術式點亮氣管狹窄患兒生命之光》，配圖是帕爾教授穿著手術服，面帶標誌性的自信微笑的照片。
陳遠航一個字一個字，從頭到尾，極其專注地閱讀著這篇報導，記者用充滿讚譽的語信描述了手術的挑戰性、過程的不易以及最終圓滿成功的喜訊。
文中對帕爾教授進行了大量採訪，帕爾侃侃而談這種「創新性的」、「由我院頂尖團隊獨立構想並成功實現的」、「革命性的」SIide氣管成形術的理念和技術難點，他描述了如何克服重重困難，帶領團隊完成了這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全球首次。
在文章中間位置，有一段非常不起眼的文字，裡面引用了帕爾的話。
帕爾輕描淡寫地說道：「.在探索這項新技術的初期階段，我們醫院的靈感火花在交流中被激發和點燃。同時，我們也聽取了多位同行的寶貴建議和思考角度。比如，我要提及一位來自中國的年輕醫生Chen，他也給我們提供了手術靈感———」
「Chen」？
只有一個姓氏，連全名都沒有，更別提具體貢獻了！
「中國年輕醫生」？
有多年輕？
哪裡來的？
「交流中被激發」？
「聽取了建議」？
一個路人甲式的描述，輕飄飄一句話帶過，甚至用詞模糊到可以將陳的貢獻解釋為他只是眾多「提出普通建議的同行」之一，根本就是文字遊戲！
而與此同時，通篇報導都在濃墨重彩地渲染帕爾團隊「獨立構想」、「首創」、「首次成功實踐」，把自己塑造成了唯一的、偉大的技術開創者！
臥槽，這鬼子真特麼鬼啊！
整個技術方案，從頭到尾的設想、原理闡述、可能的手術入路分析，都是陳遠航那天在醫院裡主動提供的！
甚至帕爾當時還明確質疑、拒絕，現在倒好，報紙上變成了盧里兒童醫院「獨立構想」，而他帕爾教授只是在「探索初期」被某人「激發出靈感火花」？
他成了技術的主導者、成功的實踐者！
而真正的創造者，只配得到一個極其模糊的、作為背景板點綴的姓氏「Chen」！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剽竊！
而且，帕爾這老鬼子實在太狡猾了，他用看似「提及」的方式，巧妙地利用了學術交流中的常規表達，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尊重同行建議的謙遜者，同時毫不客氣地取了整個核心果實！
更可惡的是，他給可能的法律糾紛也埋下了伏筆一一你看，我可是在權威報紙上公開「感謝」你了（雖然僅僅用了一個姓），提到你的「交流」貢獻了！
將來就算有人質疑，他也能以此為擋箭牌。
但這「感謝」之輕浮，之虛偽，簡直是對創造者莫大的侮辱！
嗯，老鬼子連名字都沒改，還叫Slide氣管成形術，這個Slide不是哪個人的名字，寓意著手術的核心環節一—「滑動」。
噁心，實在太噁心了！
沒有半分猶豫，他當即拿起了電話：「宙斯，把卡倫教授的電話告訴我—還有，給維多媽媽打電話，讓她儘快把維多送過來——」
「OK，0K，」宙斯哈哈大笑：「陳，就該這樣！如果帕爾那老傢伙的手術沒有成功，
就等著啪啪打臉吧！」